第45章 第三把的最後一波團戰
第三把進入對線期的時候，沈楠楓能感覺到Zeus的狀態跟前兩把不一樣了。
他的走位比前兩把更加精細，技能釋放的節奏也更快，每一個換血窗口都壓到了極限。0-2落後的絕境逼出了他打法里最原始的東西——那種她去年第一次跟他交手時感受到的壓迫力又回來了。
但沈楠楓今天不怕這個。
她的冷門英雄在前期的對線能力不算強，但她利用技能施法距離的優勢跟Zeus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Zeus每一次想壓上來換血，她就把身位往後撤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他的技能落在空氣里。那種拉扯持續了整整六級，沈楠楓的補刀落後了五刀，但她的血線一直維持在健康範圍內。
"他急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說。她能通過Zeus技能釋放的頻率判斷出他的情緒正在從冷靜往焦躁偏移。
顧城："我再刷一組野。六級幫你。"
六級那波顧城準時出現在河道位置。沈楠楓這次沒有後退，而是迎著Zeus往前壓了一步，冷門英雄的技能在極短的距離內打出了最大傷害。Zeus顯然沒料到沈楠楓會選擇主動對拼，他被逼出閃現的同時沈楠楓的點燃已經掛了。顧城從草叢殺出來補了一刀傷害，雖然Zeus殘血逃回了塔下，但兵線和血量的雙重虧空讓他不得不提前回城。
"他沒閃現了。你壓他五分鐘。"顧城撤回去繼續刷。
沈楠楓壓住了那五分鐘。她的冷門英雄在領先一個技能冷卻的優勢區間裡打出了五次有效消耗，Zeus的補刀從落後五刀變成了落後十五刀。TG的打野來中路過兩趟想幫她緩解壓力，但顧城的反蹲讓他每次都不敢待太久。
七分鐘的時候沈楠楓第一次在正賽中用這個冷門英雄打出了一波完整的連招。Zeus被她卡在塔前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里，技能全吃，血量掉到斬殺線。雖然最後Zeus靠操作硬換了一個保命技能沒有死，但他被逼回了城，中一塔被沈楠楓磨掉了近半管血。
"你剛才那波連招節奏比訓練賽快了零點三秒。"顧城在旁邊說了一句。
沈楠楓一邊補兵一邊回："手熱了。"
前期的優勢在慢慢積累。TG的陣容雖然後期更強，但Zeus被壓之後整個隊的節奏軸心轉動慢了半拍。TG打野試圖去邊路找機會，但棉花今天的視野布置比前兩把更密，對面打野每一次企圖都被提前看到了。
十五分鐘的小龍團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一個分水嶺。
TG為了止損提前占住了小龍坑，但Zeus被沈楠楓壓得裝備差了一截，輸出不夠。沈楠楓的防守圈從側翼沿著龍坑邊緣鋪開，精準地隔開了Zeus和他前排之間的連接。TG的團戰陣型被撕成了前後兩截，小七在棉花的保護下先集火掉了對面輔助，然後轉過頭來處理前排。
一波一換三，SAG拿到小龍，TG的劣勢繼續擴大。
"他們後面會搏命。"顧城在語音里說，"大龍團那波他們會提前開。"
沈楠楓在腦子裡把時間線往後推了推。如果TG在大龍刷新之後直接硬開，SAG的位置需要提前布好。她在語音里跟棉花調整了兩處視野點的位置，把防守圈的預備區域往前挪了半條路。
二十分鐘，大龍刷新。TG果然第一時間集結在龍坑區域，五人抱團幾乎沒有猶豫就開打了。沈楠楓站在龍坑上方的草叢裡看著龍的血量往下掉，手指放在技能鍵上沒動。
五千、四千、三千。
"我進場了。"她說。
她的冷門英雄從草叢上方切入的瞬間，防守圈沿著龍坑的弧形邊沿鋪了下去。這個圈比她前兩把放的任何一次都要小——小到只覆蓋了龍坑入口最窄的那一條通道。但那個位置剛剛好卡住了TG後排跟前排的連接線，Zeus被隔在龍坑外側，他的技能打不到圈內的隊友，而圈內的前排又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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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的陣型在那個瞬間完全亂了。顧城從另一側進場，他的開團技能精準命中了被卡在龍坑內側的TG打野，棉花跟控，小七的輸出從側翼灌進來。一波零換四，SAG剩下五個人全活。
沈楠楓的屏幕上是四殺的提示。她看到那個四殺的時候手沒有抖。
大龍被SAG穩穩收下，經濟差在二十二分鐘拉到了五千以上。後續的推進像潮水一樣壓在TG的防線上，一座塔一座塔地拔掉，視野一寸一寸地壓縮。TG的防守在二十五分鐘的高地團戰里做了最後一次反撲，Zeus強行進場想換掉小七，但他少了裝備支撐的傷害只打掉了小七半管血。
沈楠楓在語音里說："我保後排。"
防守圈在小七身前鋪開的時候沈楠楓感覺自己整個人是懸在操作之上的——她的手在動，鍵盤在響，但她的意識像從稍微高一點的地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把每一步都做對了。那種狀態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那是手感、判斷和情緒都恰好碰在同一個點上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TG的高地被破、門牙被拔，最後的基地水晶在沈楠楓屏幕上炸開的時候她看著那個爆炸的畫面愣了一瞬。
語音里小七在嚎，棉花在喊"贏了"，後面替補席上阿遠的聲音跟上來混成了一片。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聽到場館裡的聲音像一道浪打過來，她把手從鍵盤上拿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它們很穩。
沈楠楓站起來的時候旁邊的顧城已經站起來了。他的耳機的線還沒完全拆下來，垂在肩膀旁邊晃了一下。他看著她，手裡的外設包被他單手拽著，整個人在滿場的歡呼聲里顯得格外安靜。
沈楠楓走過去跟他碰了拳。拳頭碰到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手心也是熱的，力度不重但穩。
然後她被小七從旁邊撲上來了，整個人被撞得往前傾了一步。棉花在後面拍她的肩膀，阿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衝進了場，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們抱成一團。
沈楠楓在小七的胳膊下面偏頭看了一眼觀眾席——她爸媽站在第二排，她媽在抹眼睛，她爸站在旁邊一手扶著她媽的肩膀。林糖糖在旁邊的座位上手舞足蹈，顧城媽媽也在鼓掌。
她收了目光，轉身跟隊友一起走向舞台中央那個銀色的獎盃。
獎盃被遞到她手裡的時候她低頭看著它。形狀跟去年一樣，杯身上刻著冠軍隊伍的隊名和日期，只是今年的年份換了。她捧著獎盃站了幾秒，然後側身遞給了旁邊的顧城。顧城接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指尖在杯壁上碰了一下，很快但沈楠楓感覺到了。
賽後採訪記者讓她說兩句，她對著鏡頭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她開口："去年我說過要一直贏到沒人質疑。今年還一樣。"
記者追問："你現在覺得質疑少了嗎？"
沈楠楓想了想："覺得還在意質疑的人少了。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不聽。"
這句話後來被剪成短視頻傳了不少遍。但沈楠楓在說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她只是把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說了出來。
採訪結束她走下台的時候被林糖糖攔住了。林糖糖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你爸媽在上面等你"，然後把她往觀眾席方向推了一把。
沈楠楓走上台階的時候她媽正在那裡看著她。走近了她媽伸手在她臉上抹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淚還是汗，但濕的。她媽沒有說什麼"你打得好"之類的，只是用手在她臉上擦了擦，然後拍了拍她後背。
她爸站在旁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按了三秒才鬆開。
顧城在不遠處被幾個工作人員圍著簽什麼東西，他簽完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沈楠楓的目光。她在人群這邊朝他點了點頭，他也在那邊點了一下。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走廊里有人走來走去搬設備，有工作人員喊她合影，陳欣在身後跟記者說著什麼。她走到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靠牆站住了。
身後有腳步聲。顧城從走廊那邊走過來，也靠在了她旁邊的牆上。兩個人並排靠著牆，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小七正在大聲跟誰打電話，棉花的笑聲偶爾從門縫裡漏出來。
沈楠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隊服袖口。袖口內側那行"CHAMPION"的字繡還跟去年一樣，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2"印在旁邊——這是他們今年提前定製好的，在所有冠軍服的袖口內側提前縫了"1"的位置，如果衛冕就在旁邊加一個"2"。
她摸了摸那個"2"，觸感跟旁邊的"1"一樣平整。
"去年是第一次。"她說。
顧城在旁邊靠著牆看走廊的天花板："今年是第二次。"
"明年還能有第三次嗎？"
顧城偏過頭看她，走廊燈的光在他眼鏡片上折出兩個小小的光點。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你先堅持到明年。"
沈楠楓直起身來，伸手把他垂在肩膀旁邊那根沒完全拆掉的耳機線摘了下來，繞了兩圈放在他手心裡："我會堅持的。你也是。"
顧城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圈耳機線，收緊了手指。他什麼都沒說，但沈楠楓覺得他應該說不出什麼了——因為他嘴角那個弧度比今晚任何時候都要明顯，像終於被春風吹開的葉苞。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裡面小七正把獎盃舉過頭頂轉圈，棉花的制止被淹沒在阿遠拍手的聲響里。沈楠楓走進那片吵鬧的人群中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S市春天的夜正在徐徐降臨。路燈亮了，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晚風裡輕輕晃動新葉，每一片葉子都是剛展開的嫩綠色。
沈楠楓靠著窗框看了一會兒那棵樹，然後轉回頭來，加入了隊友們亂七八糟的慶賀聲里。
他的走位比前兩把更加精細，技能釋放的節奏也更快，每一個換血窗口都壓到了極限。0-2落後的絕境逼出了他打法里最原始的東西——那種她去年第一次跟他交手時感受到的壓迫力又回來了。
但沈楠楓今天不怕這個。
她的冷門英雄在前期的對線能力不算強，但她利用技能施法距離的優勢跟Zeus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Zeus每一次想壓上來換血，她就把身位往後撤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他的技能落在空氣里。那種拉扯持續了整整六級，沈楠楓的補刀落後了五刀，但她的血線一直維持在健康範圍內。
"他急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說。她能通過Zeus技能釋放的頻率判斷出他的情緒正在從冷靜往焦躁偏移。
顧城："我再刷一組野。六級幫你。"
六級那波顧城準時出現在河道位置。沈楠楓這次沒有後退，而是迎著Zeus往前壓了一步，冷門英雄的技能在極短的距離內打出了最大傷害。Zeus顯然沒料到沈楠楓會選擇主動對拼，他被逼出閃現的同時沈楠楓的點燃已經掛了。顧城從草叢殺出來補了一刀傷害，雖然Zeus殘血逃回了塔下，但兵線和血量的雙重虧空讓他不得不提前回城。
"他沒閃現了。你壓他五分鐘。"顧城撤回去繼續刷。
沈楠楓壓住了那五分鐘。她的冷門英雄在領先一個技能冷卻的優勢區間裡打出了五次有效消耗，Zeus的補刀從落後五刀變成了落後十五刀。TG的打野來中路過兩趟想幫她緩解壓力，但顧城的反蹲讓他每次都不敢待太久。
七分鐘的時候沈楠楓第一次在正賽中用這個冷門英雄打出了一波完整的連招。Zeus被她卡在塔前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里，技能全吃，血量掉到斬殺線。雖然最後Zeus靠操作硬換了一個保命技能沒有死，但他被逼回了城，中一塔被沈楠楓磨掉了近半管血。
"你剛才那波連招節奏比訓練賽快了零點三秒。"顧城在旁邊說了一句。
沈楠楓一邊補兵一邊回："手熱了。"
前期的優勢在慢慢積累。TG的陣容雖然後期更強，但Zeus被壓之後整個隊的節奏軸心轉動慢了半拍。TG打野試圖去邊路找機會，但棉花今天的視野布置比前兩把更密，對面打野每一次企圖都被提前看到了。
十五分鐘的小龍團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一個分水嶺。
TG為了止損提前占住了小龍坑，但Zeus被沈楠楓壓得裝備差了一截，輸出不夠。沈楠楓的防守圈從側翼沿著龍坑邊緣鋪開，精準地隔開了Zeus和他前排之間的連接。TG的團戰陣型被撕成了前後兩截，小七在棉花的保護下先集火掉了對面輔助，然後轉過頭來處理前排。
一波一換三，SAG拿到小龍，TG的劣勢繼續擴大。
"他們後面會搏命。"顧城在語音里說，"大龍團那波他們會提前開。"
沈楠楓在腦子裡把時間線往後推了推。如果TG在大龍刷新之後直接硬開，SAG的位置需要提前布好。她在語音里跟棉花調整了兩處視野點的位置，把防守圈的預備區域往前挪了半條路。
二十分鐘，大龍刷新。TG果然第一時間集結在龍坑區域，五人抱團幾乎沒有猶豫就開打了。沈楠楓站在龍坑上方的草叢裡看著龍的血量往下掉，手指放在技能鍵上沒動。
五千、四千、三千。
"我進場了。"她說。
她的冷門英雄從草叢上方切入的瞬間，防守圈沿著龍坑的弧形邊沿鋪了下去。這個圈比她前兩把放的任何一次都要小——小到只覆蓋了龍坑入口最窄的那一條通道。但那個位置剛剛好卡住了TG後排跟前排的連接線，Zeus被隔在龍坑外側，他的技能打不到圈內的隊友，而圈內的前排又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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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的陣型在那個瞬間完全亂了。顧城從另一側進場，他的開團技能精準命中了被卡在龍坑內側的TG打野，棉花跟控，小七的輸出從側翼灌進來。一波零換四，SAG剩下五個人全活。
沈楠楓的屏幕上是四殺的提示。她看到那個四殺的時候手沒有抖。
大龍被SAG穩穩收下，經濟差在二十二分鐘拉到了五千以上。後續的推進像潮水一樣壓在TG的防線上，一座塔一座塔地拔掉，視野一寸一寸地壓縮。TG的防守在二十五分鐘的高地團戰里做了最後一次反撲，Zeus強行進場想換掉小七，但他少了裝備支撐的傷害只打掉了小七半管血。
沈楠楓在語音里說："我保後排。"
防守圈在小七身前鋪開的時候沈楠楓感覺自己整個人是懸在操作之上的——她的手在動，鍵盤在響，但她的意識像從稍微高一點的地方看著屏幕上的自己把每一步都做對了。那種狀態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那是手感、判斷和情緒都恰好碰在同一個點上的時候才會出現的。
TG的高地被破、門牙被拔，最後的基地水晶在沈楠楓屏幕上炸開的時候她看著那個爆炸的畫面愣了一瞬。
語音里小七在嚎，棉花在喊"贏了"，後面替補席上阿遠的聲音跟上來混成了一片。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聽到場館裡的聲音像一道浪打過來，她把手從鍵盤上拿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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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楓站起來的時候旁邊的顧城已經站起來了。他的耳機的線還沒完全拆下來，垂在肩膀旁邊晃了一下。他看著她，手裡的外設包被他單手拽著，整個人在滿場的歡呼聲里顯得格外安靜。
沈楠楓走過去跟他碰了拳。拳頭碰到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手心也是熱的，力度不重但穩。
然後她被小七從旁邊撲上來了，整個人被撞得往前傾了一步。棉花在後面拍她的肩膀，阿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衝進了場，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們抱成一團。
沈楠楓在小七的胳膊下面偏頭看了一眼觀眾席——她爸媽站在第二排，她媽在抹眼睛，她爸站在旁邊一手扶著她媽的肩膀。林糖糖在旁邊的座位上手舞足蹈，顧城媽媽也在鼓掌。
她收了目光，轉身跟隊友一起走向舞台中央那個銀色的獎盃。
獎盃被遞到她手裡的時候她低頭看著它。形狀跟去年一樣，杯身上刻著冠軍隊伍的隊名和日期，只是今年的年份換了。她捧著獎盃站了幾秒，然後側身遞給了旁邊的顧城。顧城接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指尖在杯壁上碰了一下，很快但沈楠楓感覺到了。
賽後採訪記者讓她說兩句，她對著鏡頭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她開口："去年我說過要一直贏到沒人質疑。今年還一樣。"
記者追問："你現在覺得質疑少了嗎？"
沈楠楓想了想："覺得還在意質疑的人少了。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不聽。"
這句話後來被剪成短視頻傳了不少遍。但沈楠楓在說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她只是把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說了出來。
採訪結束她走下台的時候被林糖糖攔住了。林糖糖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你爸媽在上面等你"，然後把她往觀眾席方向推了一把。
沈楠楓走上台階的時候她媽正在那裡看著她。走近了她媽伸手在她臉上抹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淚還是汗，但濕的。她媽沒有說什麼"你打得好"之類的，只是用手在她臉上擦了擦，然後拍了拍她後背。
她爸站在旁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按了三秒才鬆開。
顧城在不遠處被幾個工作人員圍著簽什麼東西，他簽完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沈楠楓的目光。她在人群這邊朝他點了點頭，他也在那邊點了一下。
回到休息室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走廊里有人走來走去搬設備，有工作人員喊她合影，陳欣在身後跟記者說著什麼。她走到休息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靠牆站住了。
身後有腳步聲。顧城從走廊那邊走過來，也靠在了她旁邊的牆上。兩個人並排靠著牆，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小七正在大聲跟誰打電話，棉花的笑聲偶爾從門縫裡漏出來。
沈楠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隊服袖口。袖口內側那行"CHAMPION"的字繡還跟去年一樣，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2"印在旁邊——這是他們今年提前定製好的，在所有冠軍服的袖口內側提前縫了"1"的位置，如果衛冕就在旁邊加一個"2"。
她摸了摸那個"2"，觸感跟旁邊的"1"一樣平整。
"去年是第一次。"她說。
顧城在旁邊靠著牆看走廊的天花板："今年是第二次。"
"明年還能有第三次嗎？"
顧城偏過頭看她，走廊燈的光在他眼鏡片上折出兩個小小的光點。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你先堅持到明年。"
沈楠楓直起身來，伸手把他垂在肩膀旁邊那根沒完全拆掉的耳機線摘了下來，繞了兩圈放在他手心裡："我會堅持的。你也是。"
顧城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圈耳機線，收緊了手指。他什麼都沒說，但沈楠楓覺得他應該說不出什麼了——因為他嘴角那個弧度比今晚任何時候都要明顯，像終於被春風吹開的葉苞。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裡面小七正把獎盃舉過頭頂轉圈，棉花的制止被淹沒在阿遠拍手的聲響里。沈楠楓走進那片吵鬧的人群中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窗外S市春天的夜正在徐徐降臨。路燈亮了，院子裡的梧桐樹在晚風裡輕輕晃動新葉，每一片葉子都是剛展開的嫩綠色。
沈楠楓靠著窗框看了一會兒那棵樹，然後轉回頭來，加入了隊友們亂七八糟的慶賀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