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積分榜上的名字
二月初的S市天氣比一月更冷了一些，但基地里的暖氣燒得比去年足。沈楠楓每天早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窗玻璃上凝著一層水霧，她偶爾會在霧面上畫幾筆——寫個"7"或者隨手描個貓耳朵的形狀，然後等水汽重新聚攏把字跡蓋掉。
聯賽積分榜上，SAG已經穩在了第二名。TG一路連勝高居第一，HY緊隨其後排在第三。前三的積分差咬得很緊，SAG和HY之間只差一個大分的勝負關係。教練組在周一的會上把積分榜投在屏幕上，每一場的對手和積分關係標註得清清楚楚。
"後面六場比賽，贏四場能穩進季後賽，贏五場有機會爭常規賽第一。"陳欣用雷射筆在屏幕上圈了一圈，"但第一輪我們大概率碰HY，所以季後賽之前的備戰要提前準備。"
沈楠楓坐在下面看著積分榜上SAG後面那個"2"，旁邊是TG的"1"。TG這個賽季幾乎沒輸過，Zeus的狀態比去年成熟了太多，他不再是那個冒進單殺的莽夫，而是進化成了一個全面型的中單。沈楠楓心裡盤算著如果季後賽遇到TG怎麼打，但她沒在會上說出來——教練組肯定已經在做方案了。
散會之後她在走廊里遇到顧城。顧城手裡拿著他的筆記本，頁面翻開著，上面畫著最近幾場對手的打野路線頻率圖。她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又在畫圖？"
"你上次打HY那場的對線期，對面打野來了四次中路。"顧城用筆尖點著圖上四條不同顏色的線，"這個頻率比他對別的隊伍高了一倍。"
沈楠楓回憶了一下那場對局。確實，HY的打野幾乎住在了中路，她的遊走節奏被嚴重限制，雖然那把贏了但贏得很累。她靠在走廊牆上："季後賽要是打HY，你準備怎麼反制？"
顧城合上本子："前期我不刷上半區了。你來下路幫我拿龍，把他們的注意力從中路引開。"
沈楠楓把他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她以往的打法是中路推線輻射全局，但如果前期主動放棄對線優勢轉去下路打前期節奏，這跟她的習慣不太一樣。但她想了想，顧城從來沒有在戰術上給過她錯誤的建議。
"行。訓練賽先練兩把。"
顧城點頭走開了。沈楠楓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室門口，窗外的陽光把走廊照得亮堂，他在光照里走過去的輪廓清晰分明。
下午的訓練賽沈楠楓第一次試了顧城說的策略。前十分鐘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全力壓線，而是推完兵線就往下路靠。對面中單看到她消失了兩次之後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壓線——他不知道她是去下路了還是躲在草叢裡等他推線。那種不確定性讓對面中單的節奏慢了半拍。
第十五分鐘，沈楠楓第三次靠下，配合棉花和小七拿到了小龍。對面打野在中路白白蹲了二十秒發現沈楠楓根本不在線上，等他往下趕的時候小龍已經被SAG拿下了。
第二把她繼續這個思路，操作得更熟練了。對面中單開始被她牽著鼻子走，每次她消失在中路對面打野就得在兩路之間猜她的位置。而顧城在她吸引火力的時間裡偷掉了兩條峽谷先鋒，SAG在前期的資源置換上完全占了上風。
訓練賽結束之後教練組在群里發了一條："今天下路節奏不錯，可以繼續磨合。"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轉頭看了顧城一眼。他正在復盤自己的操作畫面，側臉的線條在屏幕光里顯得專注。
她沒打擾他，轉回去打開Rank隊列。
周末的常規賽對手是排名第五的隊伍，SAG以2-0拿下。沈楠楓第一把執行了新的下路策略，效果不錯，雖然她個人的輸出數據沒有平時高，但全隊的資源控制率明顯提升。賽後採訪有記者問她"最近打法是不是在調整"，她想了想說："在試一些新的配合，季後賽用。"
粉絲在超話里開始分析她"新打法"的蛛絲馬跡，有人截圖了她最近兩場的熱力圖，發現她遊走下路的頻率比之前高了幾個百分點。底下的評論有人說"楓姐在練新東西"，也有人猜"是不是中野聯動變了"。沈楠楓刷到這些帖子的時候只是看，沒點讚也沒評論。
林糖糖在周二發了條消息過來："你最近打法變了？我看你直播的時候老往下路跑。"
沈楠楓正坐在食堂吃午飯，咬著筷子打字："季後賽要打HY，他們的打野針對我中路的強度太高了。我得換條路帶節奏。"
林糖糖隔了一會兒回了個"你厲害了，戰術都開始自己設計了"。
沈楠楓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她對面坐著阿遠，小孩正在低頭扒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沈楠楓的表情。沈楠楓注意到他在看她，問了一句："咋了？"
阿遠趕緊低頭："沒什麼，就感覺楓姐你最近訓練的時候狀態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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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好還不好？"沈楠楓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你多吃點，下午訓練賽你首發。"
阿遠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騙你幹嘛。對面中單風格跟你練的那幾個英雄匹配，你上去打正合適。"
阿遠低頭吃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下午的訓練賽阿遠打首發中單，沈楠楓坐在替補席上看。阿遠確實進步了——他的對線雖然還不是頂級，但遊走支援的時機判斷比一個月前成熟了很多。棉花在語音里指揮他站位的時候他執行得很快，有兩次甚至提前預判到了對面打野的位置，主動後撤避開了夾擊。
訓練賽贏了之後沈楠楓拍了拍從台上走下來的阿遠的肩膀："那波二級往後撤的決策是你自己做的還是聽到信號了？"
阿遠被問得一愣："我自己……我自己看到對面打野在上路露頭了，想著他可能刷完野就來中。"
沈楠楓點了點頭："自己判斷的就好。以後這種判斷越多越好。"
阿遠明顯被這句肯定說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一截。他抱著外設包回座位的時候走路都帶著一點彈跳。
晚上沈楠楓在訓練室多留了一會兒。她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訓練結束之後不急著走，在座位上多坐十分鐘整理一下當天訓練的心得。顧城有時候也留著，兩個人隔了兩把椅子各自對著屏幕打字或者翻本子，誰也不干擾誰。
今天顧城也留了。他在寫什麼，筆尖在本子上划動的聲音持續了挺久。沈楠楓合上自己的筆記本，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在寫什麼？寫了這麼久。"
顧城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備忘。"
"備忘錄里寫戰術？"
"不是。"顧城站起來，經過她座位的時候停了一下，"寫夏天去哈爾濱要帶的東西。"
沈楠楓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夏天還要帶東西？你不是說夏天比冬天簡單多了？"
"夏天也有夏天要帶的。"顧城已經走到訓練室門口了，手扶著門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媽說松花江上坐船風大，讓我帶件薄外套。"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沈楠楓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過了好幾秒才笑了一下。她低頭把筆記本收進包里，站起來關了訓練室的燈。
走廊里的夜燈還亮著。她往宿舍方向走了幾步，經過一扇開著的窗戶時感覺到外面的冷風吹進來——不知道誰忘了關窗，冬夜的寒氣正順著縫隙往走廊里灌。她走過去把窗戶拉上，手碰到窗框的時候被冰了一下。
隔著玻璃窗，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枯枝在路燈的光線下安靜地立著。沒有雪，但空氣里那種冬天的清冽感跟哈爾濱的夜晚很像。她看了一小會兒，轉身繼續走了。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邊翻手機，顧城發來一張圖片，是他本子上的某一頁——"夏天衣物清單：薄外套（船用）、防曬（江上曬）、短袖三件、長褲兩條、涼鞋（怕水）、帽子（你媽說江上風大會吹亂頭髮）"。最後一行字加了括號，寫著"你媽的提醒"。
沈楠楓盯著那張圖看了好幾遍。她發現自己好像開始習慣這種被提前規劃好的感覺了——從冬天的羽絨服到夏天的薄外套，每一件東西後面都連著某個人認真翻看天氣預報和跟長輩諮詢的痕跡。
她回了一條："你考慮得比我周全。"
顧城只回了一個字："嗯。"
沈楠楓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黑暗中她閉著眼想了一下積分榜上SAG的位置，想了一下阿遠下午訓練賽的表現，想了一下夏天松花江上的遊船和江風。
想完這些她翻了個身，心安理得地睡著了。
聯賽積分榜上，SAG已經穩在了第二名。TG一路連勝高居第一，HY緊隨其後排在第三。前三的積分差咬得很緊，SAG和HY之間只差一個大分的勝負關係。教練組在周一的會上把積分榜投在屏幕上，每一場的對手和積分關係標註得清清楚楚。
"後面六場比賽，贏四場能穩進季後賽，贏五場有機會爭常規賽第一。"陳欣用雷射筆在屏幕上圈了一圈，"但第一輪我們大概率碰HY，所以季後賽之前的備戰要提前準備。"
沈楠楓坐在下面看著積分榜上SAG後面那個"2"，旁邊是TG的"1"。TG這個賽季幾乎沒輸過，Zeus的狀態比去年成熟了太多，他不再是那個冒進單殺的莽夫，而是進化成了一個全面型的中單。沈楠楓心裡盤算著如果季後賽遇到TG怎麼打，但她沒在會上說出來——教練組肯定已經在做方案了。
散會之後她在走廊里遇到顧城。顧城手裡拿著他的筆記本，頁面翻開著，上面畫著最近幾場對手的打野路線頻率圖。她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又在畫圖？"
"你上次打HY那場的對線期，對面打野來了四次中路。"顧城用筆尖點著圖上四條不同顏色的線，"這個頻率比他對別的隊伍高了一倍。"
沈楠楓回憶了一下那場對局。確實，HY的打野幾乎住在了中路，她的遊走節奏被嚴重限制，雖然那把贏了但贏得很累。她靠在走廊牆上："季後賽要是打HY，你準備怎麼反制？"
顧城合上本子："前期我不刷上半區了。你來下路幫我拿龍，把他們的注意力從中路引開。"
沈楠楓把他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她以往的打法是中路推線輻射全局，但如果前期主動放棄對線優勢轉去下路打前期節奏，這跟她的習慣不太一樣。但她想了想，顧城從來沒有在戰術上給過她錯誤的建議。
"行。訓練賽先練兩把。"
顧城點頭走開了。沈楠楓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室門口，窗外的陽光把走廊照得亮堂，他在光照里走過去的輪廓清晰分明。
下午的訓練賽沈楠楓第一次試了顧城說的策略。前十分鐘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全力壓線，而是推完兵線就往下路靠。對面中單看到她消失了兩次之後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壓線——他不知道她是去下路了還是躲在草叢裡等他推線。那種不確定性讓對面中單的節奏慢了半拍。
第十五分鐘，沈楠楓第三次靠下，配合棉花和小七拿到了小龍。對面打野在中路白白蹲了二十秒發現沈楠楓根本不在線上，等他往下趕的時候小龍已經被SAG拿下了。
第二把她繼續這個思路，操作得更熟練了。對面中單開始被她牽著鼻子走，每次她消失在中路對面打野就得在兩路之間猜她的位置。而顧城在她吸引火力的時間裡偷掉了兩條峽谷先鋒，SAG在前期的資源置換上完全占了上風。
訓練賽結束之後教練組在群里發了一條："今天下路節奏不錯，可以繼續磨合。"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轉頭看了顧城一眼。他正在復盤自己的操作畫面，側臉的線條在屏幕光里顯得專注。
她沒打擾他，轉回去打開Rank隊列。
周末的常規賽對手是排名第五的隊伍，SAG以2-0拿下。沈楠楓第一把執行了新的下路策略，效果不錯，雖然她個人的輸出數據沒有平時高，但全隊的資源控制率明顯提升。賽後採訪有記者問她"最近打法是不是在調整"，她想了想說："在試一些新的配合，季後賽用。"
粉絲在超話里開始分析她"新打法"的蛛絲馬跡，有人截圖了她最近兩場的熱力圖，發現她遊走下路的頻率比之前高了幾個百分點。底下的評論有人說"楓姐在練新東西"，也有人猜"是不是中野聯動變了"。沈楠楓刷到這些帖子的時候只是看，沒點讚也沒評論。
林糖糖在周二發了條消息過來："你最近打法變了？我看你直播的時候老往下路跑。"
沈楠楓正坐在食堂吃午飯，咬著筷子打字："季後賽要打HY，他們的打野針對我中路的強度太高了。我得換條路帶節奏。"
林糖糖隔了一會兒回了個"你厲害了，戰術都開始自己設計了"。
沈楠楓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她對面坐著阿遠，小孩正在低頭扒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沈楠楓的表情。沈楠楓注意到他在看她，問了一句："咋了？"
阿遠趕緊低頭："沒什麼，就感覺楓姐你最近訓練的時候狀態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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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好還不好？"沈楠楓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你多吃點，下午訓練賽你首發。"
阿遠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騙你幹嘛。對面中單風格跟你練的那幾個英雄匹配，你上去打正合適。"
阿遠低頭吃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下午的訓練賽阿遠打首發中單，沈楠楓坐在替補席上看。阿遠確實進步了——他的對線雖然還不是頂級，但遊走支援的時機判斷比一個月前成熟了很多。棉花在語音里指揮他站位的時候他執行得很快，有兩次甚至提前預判到了對面打野的位置，主動後撤避開了夾擊。
訓練賽贏了之後沈楠楓拍了拍從台上走下來的阿遠的肩膀："那波二級往後撤的決策是你自己做的還是聽到信號了？"
阿遠被問得一愣："我自己……我自己看到對面打野在上路露頭了，想著他可能刷完野就來中。"
沈楠楓點了點頭："自己判斷的就好。以後這種判斷越多越好。"
阿遠明顯被這句肯定說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一截。他抱著外設包回座位的時候走路都帶著一點彈跳。
晚上沈楠楓在訓練室多留了一會兒。她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訓練結束之後不急著走，在座位上多坐十分鐘整理一下當天訓練的心得。顧城有時候也留著，兩個人隔了兩把椅子各自對著屏幕打字或者翻本子，誰也不干擾誰。
今天顧城也留了。他在寫什麼，筆尖在本子上划動的聲音持續了挺久。沈楠楓合上自己的筆記本，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在寫什麼？寫了這麼久。"
顧城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備忘。"
"備忘錄里寫戰術？"
"不是。"顧城站起來，經過她座位的時候停了一下，"寫夏天去哈爾濱要帶的東西。"
沈楠楓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夏天還要帶東西？你不是說夏天比冬天簡單多了？"
"夏天也有夏天要帶的。"顧城已經走到訓練室門口了，手扶著門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媽說松花江上坐船風大，讓我帶件薄外套。"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沈楠楓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過了好幾秒才笑了一下。她低頭把筆記本收進包里，站起來關了訓練室的燈。
走廊里的夜燈還亮著。她往宿舍方向走了幾步，經過一扇開著的窗戶時感覺到外面的冷風吹進來——不知道誰忘了關窗，冬夜的寒氣正順著縫隙往走廊里灌。她走過去把窗戶拉上，手碰到窗框的時候被冰了一下。
隔著玻璃窗，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枯枝在路燈的光線下安靜地立著。沒有雪，但空氣里那種冬天的清冽感跟哈爾濱的夜晚很像。她看了一小會兒，轉身繼續走了。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邊翻手機，顧城發來一張圖片，是他本子上的某一頁——"夏天衣物清單：薄外套（船用）、防曬（江上曬）、短袖三件、長褲兩條、涼鞋（怕水）、帽子（你媽說江上風大會吹亂頭髮）"。最後一行字加了括號，寫著"你媽的提醒"。
沈楠楓盯著那張圖看了好幾遍。她發現自己好像開始習慣這種被提前規劃好的感覺了——從冬天的羽絨服到夏天的薄外套，每一件東西後面都連著某個人認真翻看天氣預報和跟長輩諮詢的痕跡。
她回了一條："你考慮得比我周全。"
顧城只回了一個字："嗯。"
沈楠楓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黑暗中她閉著眼想了一下積分榜上SAG的位置，想了一下阿遠下午訓練賽的表現，想了一下夏天松花江上的遊船和江風。
想完這些她翻了個身，心安理得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