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禮服裙、新隊友
冠軍的熱度比沈楠楓想像中持續得久得多。
常規賽恢復之前的那段休賽期，她的行程被陳欣排得密密麻麻——三天拍了兩組贊助商的廣告，去了一趟S市電視台的訪談節目，還有一個遊戲展的線下活動。她坐在化妝間裡被化妝師擺弄的時候看著鏡子裡被打理得服服帖帖的頭髮，忍不住跟旁邊的林糖糖發消息："我打比賽都沒這麼累。"
林糖糖回："你打比賽不用穿高跟鞋。"
沈楠楓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讓她走路像踩高蹺的細跟鞋，默默回了一個"你說得對"。
第一組廣告拍的是外設品牌。攝影師讓她坐在電腦前做一個"專注打遊戲"的表情，她在鏡頭前連續打了十二遍才過。因為攝影師說她的眼神"殺氣太重像要砸鍵盤"，他們想要的是"熱愛遊戲的溫柔選手"。沈楠楓在第十二遍的時候成功把嘴角翹到了一個既不凶也不假的弧度，攝影師終於喊了過。
第二組拍的是飲料廣告。她跟顧城一起拍。
拍之前沈楠楓不知道會有顧城，到了現場看到他也在化妝間愣了一下。顧城穿著一件跟她同色系的外套，看到她進來微微點了個頭。旁邊的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這對CP感確實好"，沈楠楓假裝沒聽見。
拍攝內容是他們兩個坐在一起"休閒地"喝飲料打遊戲。但真打起來沈楠楓完全忘了旁邊有攝像機，操作著角色越塔殺了對面中單三次，殺完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的表情可能根本不適合拍廣告。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眼說："這個太兇了，換個溫柔點的。"
沈楠楓轉頭看了顧城一眼。顧城把飲料瓶舉起來擋了一下嘴角，但那一點弧度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拍完廣告回基地的車上沈楠楓靠著座背閉眼："我覺得拍廣告比打總決賽累三倍。"
顧城坐在旁邊翻他的小本子："你打總決賽的時候沒穿高跟鞋。"
"你怎麼也提高跟鞋，林糖糖剛說了同一句話。"
顧城合上本子："因為這是事實。你穿不慣。"
沈楠楓睜開一隻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不穿慣？"
"你出化妝間的時候左腳絆了一下門框。"
沈楠楓閉上眼不問了。
休賽期的訓練比常規賽期間放鬆一些，每天只保持半天的訓練量，剩下時間自由支配。沈楠楓趁這個時間在帶阿遠。阿遠到底年輕，操作底子不差但比賽經驗幾乎空白，沈楠楓每次訓練賽結束把他拉到旁邊復盤，從最基礎的對線節奏開始講。
有一天復盤完阿遠怯怯地問了她一句："楓姐，你剛開始打職業的時候也這麼難嗎？"
沈楠楓想了想："我比你難。我連隊友信號都不看。"
阿遠明顯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當時顧城差點被我氣死。"
坐在旁邊的顧城頭也沒回："我沒差點。我氣死了。"
阿遠看著他們兩個之間這種不咸不淡的對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站在這兒。沈楠楓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今天那波大龍團的站位比上周好多了。明天繼續。"
阿遠點頭跑開了。沈楠楓轉頭看了一眼顧城："我當初真有那麼氣人？"
顧城終於轉過來面對她："你當初六級都不看我信號，直接越塔被人反殺。現在你六級會打信號了。"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那段時期，確實是她自己的黑歷史。她乾咳了一聲："那我現在不是改了嗎。"
"改了就好。"顧城轉回去繼續打他的Rank，"你教阿遠的時候比當時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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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楓被他這句"比當時好多了"說得心裡軟了一下。她沒接話，打開自己的遊戲客戶端也進了隊列。
休賽期第三周，陸思哲的戰隊來S市集訓，約了他們打了一場交流訓練賽。訓練賽打完之後陸思哲拉著沈楠楓在基地門口的台階上坐著聊天。顧城從裡面出來倒垃圾，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走過去了。
陸思哲看著顧城的背影："你們倆現在什麼情況？"
沈楠楓也看著那個方向："什麼什麼情況。"
"你裝什麼裝。網上超話都把你倆的互動剪成連續劇了。"
沈楠楓收回目光："沒什麼情況。就是在一起了。"
陸思哲被她的坦率堵了一下："……你說得這麼輕鬆？"
"本來就是輕鬆的事。又不是上戰場。"
陸思哲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行，你贏了比賽也贏了別的。我啥也沒撈著。"
沈楠楓偏頭看他："你輔助打得挺好的，下賽季加油。等我們下次碰面我再給你做個集錦。"
陸思哲笑著擺手走了。
那天晚上沈楠楓回宿舍路過訓練室，看到顧城還在裡面。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屏幕發呆，屏幕上不是遊戲也不是錄像，是一張S市的天氣預報截圖。她湊過去看了一眼："你看天氣幹嘛？"
顧城關掉窗口："看哈爾濱的。"
沈楠楓愣了一下："你要看哈爾濱的天氣幹嘛？"
"你媽說讓我們過年回去。"顧城轉過來面對她，"我在看那邊冬天穿什麼合適。"
沈楠楓在他旁邊坐下："現在才秋天，你看冬天的天氣預報？"
"提前準備。"
沈楠楓靠進椅背看著他。訓練室的燈只開了他頭頂那一盞，照得他的輪廓清晰而柔和。她想起去年這時候自己還在直播間裡單排打Rank，罵著路人隊友，完全沒想到一年後的自己會坐在一個職業戰隊的訓練室里，旁邊坐著一個在查她家鄉冬天天氣的人。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天氣預報頁面上的字被她的手指擋住了幾行，她問："那你看到了什麼？"
"哈爾濱十二月平均零下十五度。要買羽絨服、圍巾、手套、厚襪子。"
"你列這麼細？"
"嗯。"顧城把手機拿回來又看了一眼，"還有防滑的鞋。你媽說了，哈爾濱冬天路滑。"
沈楠楓看著他重新打開備忘錄把"防滑鞋"記進去的動作，忽然覺得這個人認真起來的樣子比他在野區三殺的時候還要好看。她收回手站起來："行了，你慢慢研究。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顧城叫了她一聲。她回頭，他坐在燈下看著她，那個表情跟決賽前夜差不多——眼睛裡有光，但不是屏幕反的那種。
"沈楠楓。"他說。
"嗯？"
"過完年回來，我們還會繼續打的吧？"
沈楠楓握著門把手："你問的什麼問題，合同都簽了一年半。"
"我不是說合同。"顧城頓了一下，"我是說我們。"
沈楠楓在門口站了兩秒。走廊里的風從門縫鑽進來，涼絲絲的。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我們怎麼了？我們還能跑了？"
顧城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看得清。他轉回去重新打開備忘錄："沒跑就行。"
沈楠楓推門走出去，走廊的燈比訓練室暗一些。她走回宿舍的路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天氣預報APP正好推送了一條S市下周降溫的通知。她不知道怎麼就點進去了，然後順手搜了一下哈爾濱十二月的平均氣溫。看完那一串零下數字她把自己外套裹緊了一點。
她推開宿舍門進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顧城發了一條消息："羽絨服別自己買。我幫你挑。東北人比南方人會挑羽絨服。"
顧城隔了一分鐘回了兩個字："好的。"
沈楠楓看著那兩個字的簡潔程度笑了一聲。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窗外S市的秋天正安靜地深下去，梧桐葉子一片一片變黃，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時候帶著越來越濃的涼意。
她想著還有幾個月才到過年。但那幾個月里他們會打很多訓練賽，帶阿遠打常規賽，應付各種各樣的贊助商活動。這些事排著隊等在前面，每件都連著後面的事，像她在遊戲裡規劃好的刷野路線，每一步踩過去就自然而然走到終點。
終點大概是哈市冬天的雪，還有顧城穿著她挑的羽絨服站在她家樓下。
她閉上眼睛。窗外的風聲從隙縫裡穿進來，帶著一絲初秋的清冽。
常規賽恢復之前的那段休賽期，她的行程被陳欣排得密密麻麻——三天拍了兩組贊助商的廣告，去了一趟S市電視台的訪談節目，還有一個遊戲展的線下活動。她坐在化妝間裡被化妝師擺弄的時候看著鏡子裡被打理得服服帖帖的頭髮，忍不住跟旁邊的林糖糖發消息："我打比賽都沒這麼累。"
林糖糖回："你打比賽不用穿高跟鞋。"
沈楠楓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讓她走路像踩高蹺的細跟鞋，默默回了一個"你說得對"。
第一組廣告拍的是外設品牌。攝影師讓她坐在電腦前做一個"專注打遊戲"的表情，她在鏡頭前連續打了十二遍才過。因為攝影師說她的眼神"殺氣太重像要砸鍵盤"，他們想要的是"熱愛遊戲的溫柔選手"。沈楠楓在第十二遍的時候成功把嘴角翹到了一個既不凶也不假的弧度，攝影師終於喊了過。
第二組拍的是飲料廣告。她跟顧城一起拍。
拍之前沈楠楓不知道會有顧城，到了現場看到他也在化妝間愣了一下。顧城穿著一件跟她同色系的外套，看到她進來微微點了個頭。旁邊的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這對CP感確實好"，沈楠楓假裝沒聽見。
拍攝內容是他們兩個坐在一起"休閒地"喝飲料打遊戲。但真打起來沈楠楓完全忘了旁邊有攝像機，操作著角色越塔殺了對面中單三次，殺完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的表情可能根本不適合拍廣告。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眼說："這個太兇了，換個溫柔點的。"
沈楠楓轉頭看了顧城一眼。顧城把飲料瓶舉起來擋了一下嘴角，但那一點弧度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拍完廣告回基地的車上沈楠楓靠著座背閉眼："我覺得拍廣告比打總決賽累三倍。"
顧城坐在旁邊翻他的小本子："你打總決賽的時候沒穿高跟鞋。"
"你怎麼也提高跟鞋，林糖糖剛說了同一句話。"
顧城合上本子："因為這是事實。你穿不慣。"
沈楠楓睜開一隻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不穿慣？"
"你出化妝間的時候左腳絆了一下門框。"
沈楠楓閉上眼不問了。
休賽期的訓練比常規賽期間放鬆一些，每天只保持半天的訓練量，剩下時間自由支配。沈楠楓趁這個時間在帶阿遠。阿遠到底年輕，操作底子不差但比賽經驗幾乎空白，沈楠楓每次訓練賽結束把他拉到旁邊復盤，從最基礎的對線節奏開始講。
有一天復盤完阿遠怯怯地問了她一句："楓姐，你剛開始打職業的時候也這麼難嗎？"
沈楠楓想了想："我比你難。我連隊友信號都不看。"
阿遠明顯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當時顧城差點被我氣死。"
坐在旁邊的顧城頭也沒回："我沒差點。我氣死了。"
阿遠看著他們兩個之間這種不咸不淡的對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該站在這兒。沈楠楓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今天那波大龍團的站位比上周好多了。明天繼續。"
阿遠點頭跑開了。沈楠楓轉頭看了一眼顧城："我當初真有那麼氣人？"
顧城終於轉過來面對她："你當初六級都不看我信號，直接越塔被人反殺。現在你六級會打信號了。"
沈楠楓回想了一下那段時期，確實是她自己的黑歷史。她乾咳了一聲："那我現在不是改了嗎。"
"改了就好。"顧城轉回去繼續打他的Rank，"你教阿遠的時候比當時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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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楓被他這句"比當時好多了"說得心裡軟了一下。她沒接話，打開自己的遊戲客戶端也進了隊列。
休賽期第三周，陸思哲的戰隊來S市集訓，約了他們打了一場交流訓練賽。訓練賽打完之後陸思哲拉著沈楠楓在基地門口的台階上坐著聊天。顧城從裡面出來倒垃圾，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走過去了。
陸思哲看著顧城的背影："你們倆現在什麼情況？"
沈楠楓也看著那個方向："什麼什麼情況。"
"你裝什麼裝。網上超話都把你倆的互動剪成連續劇了。"
沈楠楓收回目光："沒什麼情況。就是在一起了。"
陸思哲被她的坦率堵了一下："……你說得這麼輕鬆？"
"本來就是輕鬆的事。又不是上戰場。"
陸思哲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行，你贏了比賽也贏了別的。我啥也沒撈著。"
沈楠楓偏頭看他："你輔助打得挺好的，下賽季加油。等我們下次碰面我再給你做個集錦。"
陸思哲笑著擺手走了。
那天晚上沈楠楓回宿舍路過訓練室，看到顧城還在裡面。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屏幕發呆，屏幕上不是遊戲也不是錄像，是一張S市的天氣預報截圖。她湊過去看了一眼："你看天氣幹嘛？"
顧城關掉窗口："看哈爾濱的。"
沈楠楓愣了一下："你要看哈爾濱的天氣幹嘛？"
"你媽說讓我們過年回去。"顧城轉過來面對她，"我在看那邊冬天穿什麼合適。"
沈楠楓在他旁邊坐下："現在才秋天，你看冬天的天氣預報？"
"提前準備。"
沈楠楓靠進椅背看著他。訓練室的燈只開了他頭頂那一盞，照得他的輪廓清晰而柔和。她想起去年這時候自己還在直播間裡單排打Rank，罵著路人隊友，完全沒想到一年後的自己會坐在一個職業戰隊的訓練室里，旁邊坐著一個在查她家鄉冬天天氣的人。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天氣預報頁面上的字被她的手指擋住了幾行，她問："那你看到了什麼？"
"哈爾濱十二月平均零下十五度。要買羽絨服、圍巾、手套、厚襪子。"
"你列這麼細？"
"嗯。"顧城把手機拿回來又看了一眼，"還有防滑的鞋。你媽說了，哈爾濱冬天路滑。"
沈楠楓看著他重新打開備忘錄把"防滑鞋"記進去的動作，忽然覺得這個人認真起來的樣子比他在野區三殺的時候還要好看。她收回手站起來："行了，你慢慢研究。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顧城叫了她一聲。她回頭，他坐在燈下看著她，那個表情跟決賽前夜差不多——眼睛裡有光，但不是屏幕反的那種。
"沈楠楓。"他說。
"嗯？"
"過完年回來，我們還會繼續打的吧？"
沈楠楓握著門把手："你問的什麼問題，合同都簽了一年半。"
"我不是說合同。"顧城頓了一下，"我是說我們。"
沈楠楓在門口站了兩秒。走廊里的風從門縫鑽進來，涼絲絲的。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我們怎麼了？我們還能跑了？"
顧城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看得清。他轉回去重新打開備忘錄："沒跑就行。"
沈楠楓推門走出去，走廊的燈比訓練室暗一些。她走回宿舍的路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天氣預報APP正好推送了一條S市下周降溫的通知。她不知道怎麼就點進去了，然後順手搜了一下哈爾濱十二月的平均氣溫。看完那一串零下數字她把自己外套裹緊了一點。
她推開宿舍門進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給顧城發了一條消息："羽絨服別自己買。我幫你挑。東北人比南方人會挑羽絨服。"
顧城隔了一分鐘回了兩個字："好的。"
沈楠楓看著那兩個字的簡潔程度笑了一聲。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窗外S市的秋天正安靜地深下去，梧桐葉子一片一片變黃，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時候帶著越來越濃的涼意。
她想著還有幾個月才到過年。但那幾個月里他們會打很多訓練賽，帶阿遠打常規賽，應付各種各樣的贊助商活動。這些事排著隊等在前面，每件都連著後面的事，像她在遊戲裡規劃好的刷野路線，每一步踩過去就自然而然走到終點。
終點大概是哈市冬天的雪，還有顧城穿著她挑的羽絨服站在她家樓下。
她閉上眼睛。窗外的風聲從隙縫裡穿進來，帶著一絲初秋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