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替補
贏了TG之後，整個基地氣氛都不一樣了。小七走路都帶風，見人就哼歌，老K泡茶的時候多放了兩顆紅棗，說是"慶祝"。連棉花那種萬年不變的表情都多了幾分笑紋。
只有顧城和沈楠楓還是老樣子——一個悶頭打Rank，一個邊打Rank邊罵人。
但沈楠楓確實覺得自己狀態在上升。連勝期間她的數據越來越好，MVP拿了兩把，粉絲暴漲幾十萬，微博私信多到她看不過來。林糖糖在微信里說："你現在是頂流了，我幫你談了個外設代言，報價比上個月翻了三倍。"
沈楠楓回："漲得這麼快？那按照火了就飄了的定律，我是不是該考慮退役直播帶貨了？林糖糖你的腦子哪裡去了！！！我現在不能隨便接代言啊，得隊裡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你給我好好打比賽，別整那些有的沒的，代言的事交給我，我談不就得了，我還能忘記需要你們隊裡點頭的事兒麼。"
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但陳欣在第四周的訓練賽前突然通知她："這周對DMG的比賽你替補，讓輪換中單上。"
沈楠楓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教練組決定讓阿澤上首發，你休息一輪。"
阿澤是剛從二隊提上來的年輕中單，操作穩健但上限不高，沈楠楓跟他打過幾次訓練賽，覺得他連自己七成實力都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陳欣的表情很認真，話咽了回去："行叭，我年紀大了，得給年輕人一些鍛鍊的機會了。"
陳欣看她搞怪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訓練賽她坐在旁邊看，阿澤在場上打，配合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但節奏明顯比她慢半拍。老K指揮得很累，小七的輸出空間也被壓縮。一場訓練賽打完，雖然贏了，但贏得不漂亮。
沈楠楓坐在替補席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棉花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水，輕聲說："教練組可能是想輪換一下，你最近比賽打得多，怕你累，你別多想。"
"我不累，也沒多想。"沈楠楓接過水，"我就是覺得……我打得挺好，為什麼要輪換？沒道理的啊，難道真因為我年紀大了，得給年輕人機會了？！可是我也是新人啊！！！"
棉花沉默了一下："有些原因可能不是實力問題。"
沈楠楓沒再追問。
晚上她自己打Rank到很晚，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件事。是不是她直播的時候又說錯話了？還是網上那些罵聲影響了戰隊形象？她越想越煩躁，一把Rank操作失誤連連，連輸三把。
顧城從外面進來，看到她還在打，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你今天勝率不行。"
"心煩。"沈楠楓沒轉頭。
"因為輪換？"
沈楠楓停下操作，轉身看他："你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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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拉開旁邊椅子坐下："教練組想試試阿澤在正賽的表現。他是個新人，需要比賽經驗。而且你之前跟TG打的那場，雖然贏了，但你前期的失誤率還是高，教練組想讓你調整一下。"
"我也是新人啊！！！而且，我失誤高？我數據全隊前二。"
"你是新人但是不得不說你自身實力在這裡，而數據好看不代表沒失誤。你那把冰霜巫女第一波小龍團，如果Zeus反應再快零點幾秒，你金身開不出來就死了。教練組是覺得你有時候太賭，想讓你冷靜一輪。"
沈楠楓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盯著屏幕："那你覺得呢？你也是這麼想的？"
顧城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斟酌措辭："我覺得你很強。但我也覺得，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休一輪不是壞事，你可以在旁邊看阿澤打，換個角度觀察比賽。"
沈楠楓低聲說："我不想坐在下面看別人替我上場。"
"我知道。"顧城的聲音很平，"但你以後還會坐很多次替補席。每個職業選手都有輪換的時候，包括我。"
沈楠楓轉頭看他："你也被輪換過？"
"新人第一年，連續三場替補。我在下面看當時的首發打野打比賽，看了一整個月。"
"……你那時候怎麼忍住的？"
顧城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因為我知道，教練組讓我替補不是因為我菜，而是他們相信我有更好的一面還沒拿出來。你也是。有實力就不怕沒機會。"
他走出去之後，訓練室安靜了很久。沈楠楓把Rank退了，看著電腦屏幕發呆。她忽然想起自己剛直播那會兒，有一陣子數據不好，粉絲掉了幾千，她也焦躁過。後來怎麼走出來的？好像是林糖糖跟她說了一句話："你打遊戲是開心，又不是為了別人誇你。"
她關掉電腦，回宿舍。躺在床上給林糖糖發消息："我被輪換了，替補一輪。"
林糖糖秒回："為啥？你坑了？"
"沒坑，他們說要試新人。"
"那你正好休息啊，來直播，你粉絲都想你了。"
沈楠楓翻了個身："直播個屁，我替補了還直播，彈幕全在問我為啥替補，我再忍不住懟他們，那就好玩了。"
"那你問清楚了嗎？"
沈楠楓想了想顧衍說的話："算是問清楚了。"
"那就行了。你沈楠楓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事算個啥。我給你寄了點零食，明天到，你收一下。"
沈楠楓嘴角翹起來："知道了，晚安。"
替補那天，沈楠楓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面前的屏幕上直播著比賽畫面。阿澤確實打得不錯，雖然不如她有壓制力，但勝在穩。DMG的中單不算強，阿澤對線沒崩，中後期團戰該打的輸出也打了。SAG以2-0贏了比賽。
賽後回到基地，大家都在恭喜阿澤，沈楠楓也拍了拍他肩膀："打得好。"
阿澤有點靦腆："楓姐，我就是穩住了，你上肯定比我C。"
"別廢話，贏都贏了，回去復盤。別總想著跟我比，我那打法你要是學，你容易被教練罵死。"
那幾天沈楠楓確實冷靜了不少。她坐在旁邊看訓練賽，觀察顧城的節奏、老K的團戰決策、小七的輸出站位，很多東西坐在場上反而看不清，旁觀的時候才注意到細節。比如顧城每次入侵之前都會提前十秒報點，老K團戰前永遠先確認對方技能冷卻，棉花排眼的時間點精確到秒。這些東西她以前知道但沒在意，現在看才明白，職業比賽贏下來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提前算好的。
她也看出阿澤的一些問題——他太依賴老K的指揮，自己判斷不多。沈楠楓心裡想，換我上，那波大龍推進能更快結束，但這念頭剛起來她就按住了。顧城說得對，她在場上太愛"賭"，賭自己的操作能贏，但有時候穩一點反而勝率更高。
周五復盤會，教練組把阿澤和沈楠楓的比賽錄像並列分析。教練說："阿澤的決策穩，但輸出轉換率比楓葉低十五個點。楓葉輸出拉滿，但前期死亡數偏高。我們下輪對手是KG，陸思哲那個隊，他們的打野擅長前期針對中路，所以我們決定——"
沈楠楓握緊了椅子扶手。
"楓葉首發。"
她差點跳起來。阿澤沖她咧嘴笑："楓姐，你上吧，我上肯定被陸思哲帶著ADC抓死。"
沈楠楓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別瞎說啊，要是我被他帶著AD抓，我就來揍你。"
散會後她追上走在前面的顧城："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首發？"
顧城沒回頭："不知道。但我說過，有實力就不怕被換掉，總有上場的理由。"
沈楠楓小跑兩步跟他並排："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別老是這麼四平八穩的，你這個時候應該鼓勵我。"
顧城側頭看她一眼："你想聽我怎麼說？說'我幫你跟教練爭取了'？"
沈楠楓噎了一下："……那你爭取了嗎？"
"沒有。你自己打出來的，用不著我爭取。"
沈楠楓站在原地，看著顧城走遠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的嘴硬程度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當晚她直播，彈幕果然在刷"楓姐你下輪首發嗎""阿澤打得不錯你慌不慌"。她邊打邊回："慌？我慌什麼，我巴不得打KG，上次訓訓練賽打完陸思哲那個臉你們都看到了吧，我還想再看一次。阿澤打的好那是他，我也不賴啊，要不咱們練練？"
彈幕狂笑。有個粉絲問："楓姐你替補那幾天在幹啥？"
沈楠楓想了想："看隊友打比賽，學習。你們別老覺得替補就是不行，替補也能學東西。反正我是學了不少，比如——哦這把對面打野在蹲我，我先撤。"
一套操作絲滑撤退，彈幕刷"學會了學會了"。
下播後已經是凌晨一點，沈楠楓關了電腦伸懶腰。訓練室只剩她和顧城——顧城每次都要比她多打兩把才走。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屏幕。嗯，沈楠楓覺得顧城在卷她，而且她還有證據！！！
顧城感覺到後面有人，沒回頭："還不睡？"
"你這把打完我請你吃泡麵。"
顧城操作不停，嘴角卻動了一下："大半夜吃泡麵對胃不好。"
"那你下面給我吃？"
顧城手一頓，技能放歪了，被對面反殺。他沉默了兩秒："你故意的？"
沈楠楓笑得彎了腰："顧大神也會失誤？看來我的詞庫威力不小。"
顧城退出遊戲，站起來："走，下面。"
沈楠楓愣住："不是，我開個玩笑，你還真要去煮麵條啊？"
"廢話。不然你又說我不照顧隊友。"
廚房裡，顧城熟練地燒水、下掛麵、切蔥花、打蛋。沈楠楓蹲在一邊看著："你這廚藝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以前替補那陣子沒比賽打，天天在宿舍做飯。"
"那你替補就學會了做飯？也是個廚子的好料子啊！"
顧城把蛋打進鍋里："嗯。還學會了看錄像從不同視角分析。"
沈楠楓不說話了。她看著他切蔥花的動作，乾淨利落，像他打遊戲一樣，每一個操作都精準。
面端上來，兩個人坐在吧檯邊吸溜麵條。沈楠楓吃了兩口，忽然說："顧城，你替補那一個月，有沒有想過不打了？"
顧城夾面的動作停了一下："想過。"
"後來怎麼沒走？"
"因為我想知道，如果我做到最好，能走到哪。"
沈楠楓低頭看碗裡的面，蛋花漂在湯麵上，蔥花星星點點。她輕聲說："我也想知道。"
顧城沒回話，但他把碗裡那顆荷包蛋夾到了她碗裡。
沈楠楓抬眼："你又幹嘛？"
"看你今天話多，補補腦。"
"我話多是因為你話太少，我不說這個訓練室能安靜到明天早上。而且核桃才補腦。"
顧城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那你說吧。"
沈楠楓端著碗，看著對面這個人。明明一張嘴就能把人嗆死，偏偏做的每件事都讓人討厭不起來。她咬了一口荷包蛋，心裡那點因為替補而悶著的氣，全散了。
只有顧城和沈楠楓還是老樣子——一個悶頭打Rank，一個邊打Rank邊罵人。
但沈楠楓確實覺得自己狀態在上升。連勝期間她的數據越來越好，MVP拿了兩把，粉絲暴漲幾十萬，微博私信多到她看不過來。林糖糖在微信里說："你現在是頂流了，我幫你談了個外設代言，報價比上個月翻了三倍。"
沈楠楓回："漲得這麼快？那按照火了就飄了的定律，我是不是該考慮退役直播帶貨了？林糖糖你的腦子哪裡去了！！！我現在不能隨便接代言啊，得隊裡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你給我好好打比賽，別整那些有的沒的，代言的事交給我，我談不就得了，我還能忘記需要你們隊裡點頭的事兒麼。"
日子過得順風順水，但陳欣在第四周的訓練賽前突然通知她："這周對DMG的比賽你替補，讓輪換中單上。"
沈楠楓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教練組決定讓阿澤上首發，你休息一輪。"
阿澤是剛從二隊提上來的年輕中單，操作穩健但上限不高，沈楠楓跟他打過幾次訓練賽，覺得他連自己七成實力都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陳欣的表情很認真，話咽了回去："行叭，我年紀大了，得給年輕人一些鍛鍊的機會了。"
陳欣看她搞怪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訓練賽她坐在旁邊看，阿澤在場上打，配合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但節奏明顯比她慢半拍。老K指揮得很累，小七的輸出空間也被壓縮。一場訓練賽打完，雖然贏了，但贏得不漂亮。
沈楠楓坐在替補席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棉花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水，輕聲說："教練組可能是想輪換一下，你最近比賽打得多，怕你累，你別多想。"
"我不累，也沒多想。"沈楠楓接過水，"我就是覺得……我打得挺好，為什麼要輪換？沒道理的啊，難道真因為我年紀大了，得給年輕人機會了？！可是我也是新人啊！！！"
棉花沉默了一下："有些原因可能不是實力問題。"
沈楠楓沒再追問。
晚上她自己打Rank到很晚，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件事。是不是她直播的時候又說錯話了？還是網上那些罵聲影響了戰隊形象？她越想越煩躁，一把Rank操作失誤連連，連輸三把。
顧城從外面進來，看到她還在打，走過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你今天勝率不行。"
"心煩。"沈楠楓沒轉頭。
"因為輪換？"
沈楠楓停下操作，轉身看他："你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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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拉開旁邊椅子坐下："教練組想試試阿澤在正賽的表現。他是個新人，需要比賽經驗。而且你之前跟TG打的那場，雖然贏了，但你前期的失誤率還是高，教練組想讓你調整一下。"
"我也是新人啊！！！而且，我失誤高？我數據全隊前二。"
"你是新人但是不得不說你自身實力在這裡，而數據好看不代表沒失誤。你那把冰霜巫女第一波小龍團，如果Zeus反應再快零點幾秒，你金身開不出來就死了。教練組是覺得你有時候太賭，想讓你冷靜一輪。"
沈楠楓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去盯著屏幕："那你覺得呢？你也是這麼想的？"
顧城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斟酌措辭："我覺得你很強。但我也覺得，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休一輪不是壞事，你可以在旁邊看阿澤打，換個角度觀察比賽。"
沈楠楓低聲說："我不想坐在下面看別人替我上場。"
"我知道。"顧城的聲音很平，"但你以後還會坐很多次替補席。每個職業選手都有輪換的時候，包括我。"
沈楠楓轉頭看他："你也被輪換過？"
"新人第一年，連續三場替補。我在下面看當時的首發打野打比賽，看了一整個月。"
"……你那時候怎麼忍住的？"
顧城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因為我知道，教練組讓我替補不是因為我菜，而是他們相信我有更好的一面還沒拿出來。你也是。有實力就不怕沒機會。"
他走出去之後，訓練室安靜了很久。沈楠楓把Rank退了，看著電腦屏幕發呆。她忽然想起自己剛直播那會兒，有一陣子數據不好，粉絲掉了幾千，她也焦躁過。後來怎麼走出來的？好像是林糖糖跟她說了一句話："你打遊戲是開心，又不是為了別人誇你。"
她關掉電腦，回宿舍。躺在床上給林糖糖發消息："我被輪換了，替補一輪。"
林糖糖秒回："為啥？你坑了？"
"沒坑，他們說要試新人。"
"那你正好休息啊，來直播，你粉絲都想你了。"
沈楠楓翻了個身："直播個屁，我替補了還直播，彈幕全在問我為啥替補，我再忍不住懟他們，那就好玩了。"
"那你問清楚了嗎？"
沈楠楓想了想顧衍說的話："算是問清楚了。"
"那就行了。你沈楠楓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事算個啥。我給你寄了點零食，明天到，你收一下。"
沈楠楓嘴角翹起來："知道了，晚安。"
替補那天，沈楠楓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面前的屏幕上直播著比賽畫面。阿澤確實打得不錯，雖然不如她有壓制力，但勝在穩。DMG的中單不算強，阿澤對線沒崩，中後期團戰該打的輸出也打了。SAG以2-0贏了比賽。
賽後回到基地，大家都在恭喜阿澤，沈楠楓也拍了拍他肩膀："打得好。"
阿澤有點靦腆："楓姐，我就是穩住了，你上肯定比我C。"
"別廢話，贏都贏了，回去復盤。別總想著跟我比，我那打法你要是學，你容易被教練罵死。"
那幾天沈楠楓確實冷靜了不少。她坐在旁邊看訓練賽，觀察顧城的節奏、老K的團戰決策、小七的輸出站位，很多東西坐在場上反而看不清，旁觀的時候才注意到細節。比如顧城每次入侵之前都會提前十秒報點，老K團戰前永遠先確認對方技能冷卻，棉花排眼的時間點精確到秒。這些東西她以前知道但沒在意，現在看才明白，職業比賽贏下來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提前算好的。
她也看出阿澤的一些問題——他太依賴老K的指揮，自己判斷不多。沈楠楓心裡想，換我上，那波大龍推進能更快結束，但這念頭剛起來她就按住了。顧城說得對，她在場上太愛"賭"，賭自己的操作能贏，但有時候穩一點反而勝率更高。
周五復盤會，教練組把阿澤和沈楠楓的比賽錄像並列分析。教練說："阿澤的決策穩，但輸出轉換率比楓葉低十五個點。楓葉輸出拉滿，但前期死亡數偏高。我們下輪對手是KG，陸思哲那個隊，他們的打野擅長前期針對中路，所以我們決定——"
沈楠楓握緊了椅子扶手。
"楓葉首發。"
她差點跳起來。阿澤沖她咧嘴笑："楓姐，你上吧，我上肯定被陸思哲帶著ADC抓死。"
沈楠楓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別瞎說啊，要是我被他帶著AD抓，我就來揍你。"
散會後她追上走在前面的顧城："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首發？"
顧城沒回頭："不知道。但我說過，有實力就不怕被換掉，總有上場的理由。"
沈楠楓小跑兩步跟他並排："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別老是這麼四平八穩的，你這個時候應該鼓勵我。"
顧城側頭看她一眼："你想聽我怎麼說？說'我幫你跟教練爭取了'？"
沈楠楓噎了一下："……那你爭取了嗎？"
"沒有。你自己打出來的，用不著我爭取。"
沈楠楓站在原地，看著顧城走遠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的嘴硬程度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當晚她直播，彈幕果然在刷"楓姐你下輪首發嗎""阿澤打得不錯你慌不慌"。她邊打邊回："慌？我慌什麼，我巴不得打KG，上次訓訓練賽打完陸思哲那個臉你們都看到了吧，我還想再看一次。阿澤打的好那是他，我也不賴啊，要不咱們練練？"
彈幕狂笑。有個粉絲問："楓姐你替補那幾天在幹啥？"
沈楠楓想了想："看隊友打比賽，學習。你們別老覺得替補就是不行，替補也能學東西。反正我是學了不少，比如——哦這把對面打野在蹲我，我先撤。"
一套操作絲滑撤退，彈幕刷"學會了學會了"。
下播後已經是凌晨一點，沈楠楓關了電腦伸懶腰。訓練室只剩她和顧城——顧城每次都要比她多打兩把才走。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屏幕。嗯，沈楠楓覺得顧城在卷她，而且她還有證據！！！
顧城感覺到後面有人，沒回頭："還不睡？"
"你這把打完我請你吃泡麵。"
顧城操作不停，嘴角卻動了一下："大半夜吃泡麵對胃不好。"
"那你下面給我吃？"
顧城手一頓，技能放歪了，被對面反殺。他沉默了兩秒："你故意的？"
沈楠楓笑得彎了腰："顧大神也會失誤？看來我的詞庫威力不小。"
顧城退出遊戲，站起來："走，下面。"
沈楠楓愣住："不是，我開個玩笑，你還真要去煮麵條啊？"
"廢話。不然你又說我不照顧隊友。"
廚房裡，顧城熟練地燒水、下掛麵、切蔥花、打蛋。沈楠楓蹲在一邊看著："你這廚藝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以前替補那陣子沒比賽打，天天在宿舍做飯。"
"那你替補就學會了做飯？也是個廚子的好料子啊！"
顧城把蛋打進鍋里："嗯。還學會了看錄像從不同視角分析。"
沈楠楓不說話了。她看著他切蔥花的動作，乾淨利落，像他打遊戲一樣，每一個操作都精準。
面端上來，兩個人坐在吧檯邊吸溜麵條。沈楠楓吃了兩口，忽然說："顧城，你替補那一個月，有沒有想過不打了？"
顧城夾面的動作停了一下："想過。"
"後來怎麼沒走？"
"因為我想知道，如果我做到最好，能走到哪。"
沈楠楓低頭看碗裡的面，蛋花漂在湯麵上，蔥花星星點點。她輕聲說："我也想知道。"
顧城沒回話，但他把碗裡那顆荷包蛋夾到了她碗裡。
沈楠楓抬眼："你又幹嘛？"
"看你今天話多，補補腦。"
"我話多是因為你話太少，我不說這個訓練室能安靜到明天早上。而且核桃才補腦。"
顧城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那你說吧。"
沈楠楓端著碗，看著對面這個人。明明一張嘴就能把人嗆死，偏偏做的每件事都讓人討厭不起來。她咬了一口荷包蛋，心裡那點因為替補而悶著的氣，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