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身後，有我們
天亮之後，李朔帶陳婭去了妖林邊緣。
兩人沒有深入，只走到昨夜觀察的位置就停下。陸盈警戒，高霏留在哨塔待命。李朔站在枯樹頂端，指著前方魔氣瀰漫的窪地，把突破時看到的靈氣流動路徑指給陳婭。
「魔氣從裂谷方向湧來，分七條支脈向外擴散。主流在中央，兩側各三條支脈。每條支脈末端連接妖魔巢穴，魔氣從地底滲出來，滋養異化妖獸。」
陳婭眼中銀光閃爍，盯著那片魔氣看了很久，蹲下身在地面快速勾畫，銀色陣紋隨著手指蔓延。
「魔氣流動符合陣紋特徵，拐彎處有節點，間距相等，流速均勻。」陳婭畫完最後一筆，「這個魔氣擴散結構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陣。破不了整座，但我能在關鍵節點截斷支脈。截斷一條，那片區域的妖魔就得不到魔氣供應，實力會迅速衰退。」
「截哪條？」
陳婭鎖定窪地東側第三條支脈：「流量最小，但覆蓋區域正好是那頭三階妖獸的巢穴。截斷它，妖獸至少掉三成實力。」
「需要多久？」
「四個時辰。布陣點距離妖獸太近，動靜一定會驚動它。」陳婭抬頭看他，「你築基中期正面打金丹，撐不了太久。我需要一息。困陣限制它一息，一息之內你必須解決戰鬥。」
「夠了。」李朔說。
當晚，四人圍坐哨塔底層。趙鐵山聽說他們要截魔氣獵妖獸，張了張嘴想勸，最後只說：「我把哨塔防禦陣調到最高功率，萬一退回來，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高霏把丹藥分成四份。陳婭的陣符排成一排，十二張。陸盈把精鐵短刀重新磨過，又用高霏的靈液浸了刀刃。
「斬妖獸要害，靈液能短時間抑制魔氣再生。」高霏說。她又從懷裡摸出三個小瓷瓶塞給三人，「清心丹，魔氣濃的地方容易影響神志，頭暈就吃一顆。」
李朔接過瓷瓶，入手還帶著她的體溫。高霏已經低頭整理下一批丹藥了。
陳婭攤開陣圖，陸盈湊過去看：「這條是什麼？」
「靈氣回流路線。萬一李朔雷法輸出超出預期，多餘靈氣順著這條線回灌陣基，不會反噬我。」
「萬一不夠呢？」
陳婭沉默了一下：「那就用手接。我是陣師，陣在人在。」
陸盈沒再問，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朔坐在角落裡看著她們。高霏分丹藥，陳婭畫陣圖，陸盈檢查裝備。燭光映出三種截然不同的神情，但她們在做同一件事，為明天的戰鬥做準備，為彼此的生命負責。
他想起退伍前最後一次任務，七個人出去，四個回來。那之後他以為再也不會把後背交給任何人。但現在，他的後背有四個人在守。
「看我幹什麼？」陸盈突然抬頭。
「沒什麼。早點休息。」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發。
布陣點在窪地東側三百步處，一棵巨大枯樹根部。暗紅魔氣從樹根縫隙滲出，把泥土染成紫黑色。陳婭蹲下，指尖銀光跳動，第一道陣紋畫下去，周圍魔氣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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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感覺到了。」
前方窪地傳來低沉咆哮。地面震動，幾十隻食人妖從四面八方湧出，赤紅眼睛鎖定四人。翼魔在樹冠盤旋俯衝。
「陸盈！」
陸盈已經動了。青色身影沖入妖群，石刀在魔氣中劃出淡藍軌跡，從妖群中一穿而過，刀鋒精準划過每隻食人妖的膝彎。三十隻食人妖被她引向窪地西側，翼魔也追過去。
正面剩十來只食人妖和兩頭魔化狼妖。李朔迎上去，紫色雷光炸開，雙手各凝一道半尺雷刃，沖入妖群左右開弓，紫光所過之處魔氣蒸騰潰散。
高霏站在陳婭身側，藍光籠罩兩人。零星翼魔從側面撲來，她抬手，水藍色短劍刺出，精準貫穿翼魔翅膀根部。
陳婭的陣紋鋪開一半。暗紅魔氣在陣紋周圍劇烈翻湧，像被激怒的活物撞擊銀光。
「還有一半！它要來了！」
地面驟然裂開。三階魔化妖獸從地底鑽出，暗紅骨甲泛著油光，巨大頭顱猙獰可怖。它咆哮著噴出暗紅魔氣柱，直射陳婭。
李朔擋在前面。雷光凝盾，魔氣柱撞上雷盾，爆炸衝擊波把他推後三步。雷盾出現裂紋，沒有碎。
「繼續！」
陳婭咬牙繼續布陣。魔化妖獸再次咆哮，巨大前爪拍向李朔。李朔側閃，爪風擦過左臂，雷光護體被撕開，鮮血飛濺。高霏藍光瞬間補上，傷口癒合。
「成了！」陳婭雙手猛按地面，銀光暴漲。
整座陣紋同時亮起，十二條銀色鎖鏈從陣中射出，扎入地底魔氣節點最深處。暗紅魔氣支脈被硬生生截斷，湧出魔氣驟然減少。魔化妖獸身體猛地一僵，骨甲表面出現細密裂紋，氣勢急劇下降。
「一息！」
李朔動了。《九霄雷獄刀》第一重全力催動，全身雷光壓縮到極限，掌心凝成一道三尺紫色雷刃，幾乎凝成實質。他衝到妖獸面前躍起，雷刃劈下，從頭頂正中切入，沿骨甲縫隙貫穿整顆頭顱。紫光從妖獸體內炸開，暗紅血肉被雷霆灼燒成焦炭。妖獸龐大身軀僵在原地，轟然倒下。
地面震動。魔氣從屍體中散逸，化為縷縷灰煙消散。
李朔單膝跪地，雷光斂去，左臂傷口還在滲血，胸口劇烈起伏。那一刀幾乎抽空了他所有靈力。
一隻手伸到面前。高霏的手，掌心帶著藍光餘溫。他抬頭看她，她沒說別的，只是把他拉起來，藍光順著手臂蔓延全身，修復經脈中細微的裂痕。
「你每次都說沒事。」高霏低聲說，「但每次都是傷最重的那個。」
「有你在。」李朔說。
高霏的手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轉身去看陳婭。但李朔看到她耳朵尖紅了一片。
陳婭還跪在陣紋中央，雙手撐地，指節泛白。臉色比紙還白，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她試著站起來，腿一軟。
陸盈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把扶住她。
「那些食人妖退了。魔氣一斷，它們像沒了魂一樣往北跑了。」
陳婭靠在陸盈肩上，閉眼緩了很久，睜開眼說：「陣紋數據記住了。下次能快一炷香。」
「你先記住怎麼站直。」陸盈嘴上嫌棄，手卻把她扶得更穩。
四人歇了好一會兒。李朔走到妖獸屍體旁，陸盈跟過來，用石刀剖開頭顱，找到拳頭大的暗紅妖丹。表面渾濁，魔氣侵蝕深入核心。
「品質受損，需要高霏淨化很久。」陳婭看了一眼。
「帶回去。」李朔把妖丹收好。
回哨塔的路上，四人走得很慢。李朔走在最前面，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高霏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時不時掃一眼他的臉色。陳婭被陸盈半攙半拖著，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嘴裡還念叨陣紋數據。陸盈自己一身傷，袖口褲腿破了好幾道口子，但腳步始終穩穩的，撐著陳婭的力氣一點沒松。
走到半路，陳婭突然說：「李朔。」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事，你沖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我好提前算好給你留多少容錯。」
「好。」
「還有。」高霏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不容商量，「下次你再說『有你在』就沒事了這種話，我就不給你治了。」
李朔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高霏沒看他，盯著前面的路，耳朵尖紅了一片。
陸盈在後面笑了一聲，衝著前面喊：「你們兩個快走兩步行不行，陳婭沉死了，我胳膊要斷了。」
「你剛才還說能跑能跳。」陳婭無奈。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夕陽從西邊斜照，把四人影子拉得很長。暗紅天空難得透出一線暖色，映在荒原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走到哨塔門口，趙鐵山帶著兩個駐守弟子站在塔外，一臉震驚。
「你們……殺了那頭三階？」趙鐵山聲音發顫。
「殺了。」李朔說。
趙鐵山沉默很久：「方青上個月帶了一個金丹初期的師兄進去，五個人進去三個人出來，那頭三階妖獸連位置都沒敢靠近。你們四個築基，把它引出來殺了。」
「運氣好。」
「這不是運氣。」趙鐵山搖頭，「你們有陣師、有丹修、有斥候，還有一個能正面扛住金丹一擊的主戰。你們是一支完整的隊伍。」
李朔沒有接話。他走到二層觀察窗前，看著北方。魔氣支脈被截斷後，妖林淺層魔氣濃度明顯下降，但深處裂谷方向的魔氣依然濃烈如墨。三階妖獸只是前哨，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但他轉頭看著塔內三個人。高霏正在給陸盈手臂上的擦傷塗藥，動作輕柔利落。陳婭蜷在角落裡裹著陸盈塞給她的毯子，閉著眼休息，嘴角微微翹著。陸盈一邊由著高霏上藥，一邊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休息一天。」李朔說，「明天回宗門交任務。」
「然後呢？」陸盈問。
「然後換更多貢獻點，兌換修煉資源。方青在裂谷受了重傷，說明那裡的東西比三階妖獸強得多。我們需要在魔將南下之前變得更強。」
陸盈舉起水壺沖他晃了晃：「那就變強。」
高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一枚新煉的培元丹放在他手邊，繼續低頭給陸盈包紮。陳婭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說：「截斷魔氣的數據我記下了，下次可以更快。保證不拖後腿。」
李朔拿起丹藥放進嘴裡。藥力化開，暖意順著經脈蔓延四肢百骸。他靠著牆坐下，距離高霏只有一臂。
哨塔外，北風還在吹，但魔氣嘶吼聲比昨夜小了很多。四個人擠在狹小塔內，誰也沒有說話，但空氣里有種讓人安心的東西在流動。
李朔閉上眼。明天回宗門，交任務，換資源，繼續變強。一步一步來。他身後有高霏，有陳婭，有陸盈。她們身後也有他。
這就是他們能在這妖魔界活下去的底氣。
兩人沒有深入，只走到昨夜觀察的位置就停下。陸盈警戒，高霏留在哨塔待命。李朔站在枯樹頂端，指著前方魔氣瀰漫的窪地，把突破時看到的靈氣流動路徑指給陳婭。
「魔氣從裂谷方向湧來，分七條支脈向外擴散。主流在中央，兩側各三條支脈。每條支脈末端連接妖魔巢穴，魔氣從地底滲出來，滋養異化妖獸。」
陳婭眼中銀光閃爍，盯著那片魔氣看了很久，蹲下身在地面快速勾畫，銀色陣紋隨著手指蔓延。
「魔氣流動符合陣紋特徵，拐彎處有節點，間距相等，流速均勻。」陳婭畫完最後一筆，「這個魔氣擴散結構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陣。破不了整座，但我能在關鍵節點截斷支脈。截斷一條，那片區域的妖魔就得不到魔氣供應，實力會迅速衰退。」
「截哪條？」
陳婭鎖定窪地東側第三條支脈：「流量最小，但覆蓋區域正好是那頭三階妖獸的巢穴。截斷它，妖獸至少掉三成實力。」
「需要多久？」
「四個時辰。布陣點距離妖獸太近，動靜一定會驚動它。」陳婭抬頭看他，「你築基中期正面打金丹，撐不了太久。我需要一息。困陣限制它一息，一息之內你必須解決戰鬥。」
「夠了。」李朔說。
當晚，四人圍坐哨塔底層。趙鐵山聽說他們要截魔氣獵妖獸，張了張嘴想勸，最後只說：「我把哨塔防禦陣調到最高功率，萬一退回來，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高霏把丹藥分成四份。陳婭的陣符排成一排，十二張。陸盈把精鐵短刀重新磨過，又用高霏的靈液浸了刀刃。
「斬妖獸要害，靈液能短時間抑制魔氣再生。」高霏說。她又從懷裡摸出三個小瓷瓶塞給三人，「清心丹，魔氣濃的地方容易影響神志，頭暈就吃一顆。」
李朔接過瓷瓶，入手還帶著她的體溫。高霏已經低頭整理下一批丹藥了。
陳婭攤開陣圖，陸盈湊過去看：「這條是什麼？」
「靈氣回流路線。萬一李朔雷法輸出超出預期，多餘靈氣順著這條線回灌陣基，不會反噬我。」
「萬一不夠呢？」
陳婭沉默了一下：「那就用手接。我是陣師，陣在人在。」
陸盈沒再問，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朔坐在角落裡看著她們。高霏分丹藥，陳婭畫陣圖，陸盈檢查裝備。燭光映出三種截然不同的神情，但她們在做同一件事，為明天的戰鬥做準備，為彼此的生命負責。
他想起退伍前最後一次任務，七個人出去，四個回來。那之後他以為再也不會把後背交給任何人。但現在，他的後背有四個人在守。
「看我幹什麼？」陸盈突然抬頭。
「沒什麼。早點休息。」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發。
布陣點在窪地東側三百步處，一棵巨大枯樹根部。暗紅魔氣從樹根縫隙滲出，把泥土染成紫黑色。陳婭蹲下，指尖銀光跳動，第一道陣紋畫下去，周圍魔氣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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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窪地傳來低沉咆哮。地面震動，幾十隻食人妖從四面八方湧出，赤紅眼睛鎖定四人。翼魔在樹冠盤旋俯衝。
「陸盈！」
陸盈已經動了。青色身影沖入妖群，石刀在魔氣中劃出淡藍軌跡，從妖群中一穿而過，刀鋒精準划過每隻食人妖的膝彎。三十隻食人妖被她引向窪地西側，翼魔也追過去。
正面剩十來只食人妖和兩頭魔化狼妖。李朔迎上去，紫色雷光炸開，雙手各凝一道半尺雷刃，沖入妖群左右開弓，紫光所過之處魔氣蒸騰潰散。
高霏站在陳婭身側，藍光籠罩兩人。零星翼魔從側面撲來，她抬手，水藍色短劍刺出，精準貫穿翼魔翅膀根部。
陳婭的陣紋鋪開一半。暗紅魔氣在陣紋周圍劇烈翻湧，像被激怒的活物撞擊銀光。
「還有一半！它要來了！」
地面驟然裂開。三階魔化妖獸從地底鑽出，暗紅骨甲泛著油光，巨大頭顱猙獰可怖。它咆哮著噴出暗紅魔氣柱，直射陳婭。
李朔擋在前面。雷光凝盾，魔氣柱撞上雷盾，爆炸衝擊波把他推後三步。雷盾出現裂紋，沒有碎。
「繼續！」
陳婭咬牙繼續布陣。魔化妖獸再次咆哮，巨大前爪拍向李朔。李朔側閃，爪風擦過左臂，雷光護體被撕開，鮮血飛濺。高霏藍光瞬間補上，傷口癒合。
「成了！」陳婭雙手猛按地面，銀光暴漲。
整座陣紋同時亮起，十二條銀色鎖鏈從陣中射出，扎入地底魔氣節點最深處。暗紅魔氣支脈被硬生生截斷，湧出魔氣驟然減少。魔化妖獸身體猛地一僵，骨甲表面出現細密裂紋，氣勢急劇下降。
「一息！」
李朔動了。《九霄雷獄刀》第一重全力催動，全身雷光壓縮到極限，掌心凝成一道三尺紫色雷刃，幾乎凝成實質。他衝到妖獸面前躍起，雷刃劈下，從頭頂正中切入，沿骨甲縫隙貫穿整顆頭顱。紫光從妖獸體內炸開，暗紅血肉被雷霆灼燒成焦炭。妖獸龐大身軀僵在原地，轟然倒下。
地面震動。魔氣從屍體中散逸，化為縷縷灰煙消散。
李朔單膝跪地，雷光斂去，左臂傷口還在滲血，胸口劇烈起伏。那一刀幾乎抽空了他所有靈力。
一隻手伸到面前。高霏的手，掌心帶著藍光餘溫。他抬頭看她，她沒說別的，只是把他拉起來，藍光順著手臂蔓延全身，修復經脈中細微的裂痕。
「你每次都說沒事。」高霏低聲說，「但每次都是傷最重的那個。」
「有你在。」李朔說。
高霏的手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轉身去看陳婭。但李朔看到她耳朵尖紅了一片。
陳婭還跪在陣紋中央，雙手撐地，指節泛白。臉色比紙還白，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她試著站起來，腿一軟。
陸盈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把扶住她。
「那些食人妖退了。魔氣一斷，它們像沒了魂一樣往北跑了。」
陳婭靠在陸盈肩上，閉眼緩了很久，睜開眼說：「陣紋數據記住了。下次能快一炷香。」
「你先記住怎麼站直。」陸盈嘴上嫌棄，手卻把她扶得更穩。
四人歇了好一會兒。李朔走到妖獸屍體旁，陸盈跟過來，用石刀剖開頭顱，找到拳頭大的暗紅妖丹。表面渾濁，魔氣侵蝕深入核心。
「品質受損，需要高霏淨化很久。」陳婭看了一眼。
「帶回去。」李朔把妖丹收好。
回哨塔的路上，四人走得很慢。李朔走在最前面，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高霏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時不時掃一眼他的臉色。陳婭被陸盈半攙半拖著，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嘴裡還念叨陣紋數據。陸盈自己一身傷，袖口褲腿破了好幾道口子，但腳步始終穩穩的，撐著陳婭的力氣一點沒松。
走到半路，陳婭突然說：「李朔。」
「嗯。」
「下次再有這種事，你沖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我好提前算好給你留多少容錯。」
「好。」
「還有。」高霏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不容商量，「下次你再說『有你在』就沒事了這種話，我就不給你治了。」
李朔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高霏沒看他，盯著前面的路，耳朵尖紅了一片。
陸盈在後面笑了一聲，衝著前面喊：「你們兩個快走兩步行不行，陳婭沉死了，我胳膊要斷了。」
「你剛才還說能跑能跳。」陳婭無奈。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夕陽從西邊斜照，把四人影子拉得很長。暗紅天空難得透出一線暖色，映在荒原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走到哨塔門口，趙鐵山帶著兩個駐守弟子站在塔外，一臉震驚。
「你們……殺了那頭三階？」趙鐵山聲音發顫。
「殺了。」李朔說。
趙鐵山沉默很久：「方青上個月帶了一個金丹初期的師兄進去，五個人進去三個人出來，那頭三階妖獸連位置都沒敢靠近。你們四個築基，把它引出來殺了。」
「運氣好。」
「這不是運氣。」趙鐵山搖頭，「你們有陣師、有丹修、有斥候，還有一個能正面扛住金丹一擊的主戰。你們是一支完整的隊伍。」
李朔沒有接話。他走到二層觀察窗前，看著北方。魔氣支脈被截斷後，妖林淺層魔氣濃度明顯下降，但深處裂谷方向的魔氣依然濃烈如墨。三階妖獸只是前哨，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但他轉頭看著塔內三個人。高霏正在給陸盈手臂上的擦傷塗藥，動作輕柔利落。陳婭蜷在角落裡裹著陸盈塞給她的毯子，閉著眼休息，嘴角微微翹著。陸盈一邊由著高霏上藥，一邊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休息一天。」李朔說，「明天回宗門交任務。」
「然後呢？」陸盈問。
「然後換更多貢獻點，兌換修煉資源。方青在裂谷受了重傷，說明那裡的東西比三階妖獸強得多。我們需要在魔將南下之前變得更強。」
陸盈舉起水壺沖他晃了晃：「那就變強。」
高霏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一枚新煉的培元丹放在他手邊，繼續低頭給陸盈包紮。陳婭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說：「截斷魔氣的數據我記下了，下次可以更快。保證不拖後腿。」
李朔拿起丹藥放進嘴裡。藥力化開，暖意順著經脈蔓延四肢百骸。他靠著牆坐下，距離高霏只有一臂。
哨塔外，北風還在吹，但魔氣嘶吼聲比昨夜小了很多。四個人擠在狹小塔內，誰也沒有說話，但空氣里有種讓人安心的東西在流動。
李朔閉上眼。明天回宗門，交任務，換資源，繼續變強。一步一步來。他身後有高霏，有陳婭，有陸盈。她們身後也有他。
這就是他們能在這妖魔界活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