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當真以為,無人能解開這邪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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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不聰明,文不成武不就,還總拖累家族和皇后長姐。但柳年年,我做不到像你那樣忘恩負義。」

  「你這次能為了魏長昭背叛我,不惜殺我,下次就能為了他,讓我們謝家滿門傾覆。」

  「我就算死,也不會把你這種禍害娶進門!」

  謝景凌雙目通紅,這一次,面對著淚水漣漣的柳年年,他沒有心軟,也沒有動容。

  顧令窈都忍不住多看了謝景凌兩眼,要不是方才謝景凌的三魂七魄都毫無異常波動,她都要懷疑,謝景凌是不是重生了。

  前世,謝景凌因為當街縱馬傷人,觸怒陛下,牽連皇后,自己也死在了流放途中。

  後來謝大將軍府也因為私藏兵器被柳年年揭發,被朝臣們彈劾謀反,謝家一直喊冤,受盡酷刑亦不改口,最後謝老將軍和謝大將軍都熬死在詔獄中。

  錦衣衛最後呈上證詞,謝家並無反心,實乃他人陷害。

  可謝家最能頂事的兩個人都死了,只剩下謝夫人帶著一群尚未成長起來的兒女。

  謝家大勢已去,謝皇后和瑞王都因此失勢。

  後來瑞王才會那麼輕易被人設計死於蕭溯光之手。

  昭王與瑞王兩個嫡子先後離世,蕭聞璟既是最年長的,又最有賢名,且支持者眾多,在崇樂帝死後幾乎毫無懸念地登記為帝了。

  顧令窈雖然覺得瑞王的腦子跟謝景凌差不多,不是當皇帝的料子,但是,只要瑞王和謝家尚在,就能給蕭聞璟當絆腳石。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就是她幫謝景凌和謝家的原因。

  當然,那百兩黃金也是要收的。

  真不是她貪財!平白無故什麼都不圖,反而容易讓人懷疑。

  顧令窈原本以為謝景凌這個痴情種會為了柳年年什麼都不顧,現在他能爛泥上牆支棱起來是最好不過的。

  謝夫人都沒想到,一向紈絝的謝景凌竟然能說出這番話,怒氣這才散了些。

  「哼,省得老娘再賞你兩個大耳刮子了!」

  謝景凌知道長嫂嘴硬心軟,見她在偷偷摸眼淚,面露欣慰,更覺自己之前不是東西。

  竟然為了柳年年這個毒婦害長嫂動怒。

  他看向柳年年的目光再無半點溫情,「你走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讓你償命,但往後,你休想再踏入謝家半步!」

  柳年年終於慌了,「謝景凌,你說真的?下個月我們就要成親了,喜帖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趕我走,讓我去做魏長昭的妾室,不怕被滿鄴京恥笑嗎?」

  謝景凌冷笑了聲,「我要是明知道你懷了魏長昭的孩子,明知道你要害死我,明知道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要害我謝家,還娶你進門,才要被世人恥笑!」

  顧令窈看到那邊排排坐的十三個男女老少的鬼魂齊齊點頭,頗有種終於氣順了的感覺,不由扯了扯嘴角。

  她覺得這一幕還有些喜感。

  生前不同身份的一群人,死後沒了高低貴賤男女老少的界限,坐在一起,沒了世俗的煩惱,只剩下看熱鬧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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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年年從來都是被謝景凌討好哄著的那個,何曾見過他如此冷漠絕情的一面。

  她心底止不住委屈,在謝家多年的怨念也被勾了出來。

  「景凌表哥,你只知道我背叛了你,傷害了你,但你就不反思一下,為什麼我會這樣嗎?」

  謝景凌沉默地注視著她。

  柳年年昂起頭,髮髻散亂,雙目紅腫,面上帶著怨恨。

  「我壓根就不喜歡你,不想嫁給你這個一無是處的紈絝!我看不起你!」

  「明明有著大好的出身,卻從來不思進取,就連皇后給你謀的富貴閒職你都不要,成日裡大把金銀拋出去玩那些噁心的蛐蛐!」

  「我若不是家道中落父母雙亡,我若是個男兒,我若有你這樣的出身,你覺得,我會那麼賣力地討好你,勾引你?」

  是的,一直以來,看似謝景凌對她無限包容寵溺,對她聽之任之,但只有柳年年知道,她在謝家過得有多麼謹小慎微。

  她必須小心地討好謝景凌,不能表現出對他鬥蛐蛐的厭惡,不能像他的兄嫂那樣勸他上進,才能讓他喜歡上自己。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謝景凌喜歡她,重視她,只聽她的話,只靠近她一個女人,謝家那些奴僕才不敢輕視她這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可她在見到謝景凌的第一眼就厭惡極了他。

  厭惡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他卻棄之如敝帚!

  所以在遇到魏長昭後,他們兩個有同樣陰暗想法的人走到了一起。

  她會喜歡上魏長昭,就是因為他們是同類。

  魏長昭跟她一樣深深地忌妒著有好資源卻浪費的謝景凌,所以才想要把謝景凌踩在腳下,當作他步步高升的資源。

  魏長昭看出了她的不甘,她也看出了魏長昭的野心。

  只是她低估了魏長昭背地裡的陰狠和卑劣。

  謝景凌被柳年年罵得怔住。

  他從未想過,柳年年對他會是這樣的想法。

  就連反思,他都是覺得是不是自己哪一點沒有像魏長昭那樣滿足她,是不是自己什麼時候說話惹惱了她。

  「你說得對,我……確實挺讓人看不起的。」

  謝景凌回想起自己以前被人當槍使,到處給家裡惹事的事,又扇了自己兩耳光。


  謝夫人沒好氣地拽開他。

  雖然她也覺得柳年年罵得挺在理的,謝景凌就是不爭氣。

  「但是景凌對不起我們謝家,卻沒有對不起你。年年,你想要什麼,景凌沒滿足你?」

  「你若是不喜歡他這樣的紈絝,謝家也沒有逼著你一定要嫁他。」

  「這婚事也不是我們直接敲定的,年年,我是問過你意思的。你若是想嫁旁人,大可以同我說,如此謝家便是你的娘家。」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勾結外人,謀害景凌。」

  「當初你家道中落,爹娘相繼離世,族中無人肯收養,是我帶你回謝家。謝家可從未對不起你!」

  謝夫人擋在謝景凌面前,冷眼看著面前已與她差不多高的女郎,眼底滿是失望。

  「我沒有想害謝家……」

  柳年年小聲辯解,但在謝夫人的注視下,聲音卻越來越弱,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既然景凌不追究你害他的事,謝家也不會追究,往後恩斷義絕,你與謝家再無關係!」

  謝夫人只覺得疲憊。

  柳年年也知道如今謝家不要她,她一介孤女,最好的去處就是平陽侯府。

  哪怕是做妾。

  魏長昭嘖了聲,牽住了她的手,「走吧。等下個月,我會風風光光地納你為妾。」

  柳年年的心又是一痛。

  她忽然間十分後悔,當初不該相信魏長昭的花言巧語,將身子給了他,又替他辦事……

  謝景凌雖然愚蠢紈絝,但對她的確是極好的。

  「等等,事情還沒完,魏世子急什麼。」

  顧令窈忽然叫住了魏長昭。

  魏長昭轉過身,雙眸眯起,陰沉地盯著她:

  「雲十九,你還想怎樣?」

  「別以為你對付齊循明那招,能用來對付我。」

  「就算你令那些厲鬼們當眾現形,他們也只會認定,害死他們的是謝景凌。」

  「他們要索命也只會找上謝景凌。」

  顧令窈眉梢微挑,輕晃了晃手裡的香囊,「你當真覺得,這個咒無人能解?」

  魏長昭目光落在其上,眼中閃過驚慌,但很快便又鎮定了下來。

  「你大可以試試。」

  他面上露出了些許古怪的笑。

  當初那人將這東西給他時便說過,尋常人是解不開這邪咒的。

  強行解開只會遭到反噬!

  到時候不止謝景凌,就連雲十九,也要替他承受因果,遭到厲鬼撕咬而死!

  這個雲十九,害死了他的表弟,現在又害他算盤落空,他恨不得她馬上去死!

  謝景凌見魏長昭笑得不懷好意,也有些擔心。

  「雲大師,你能幫我找到轉換因果的媒介,讓我看清這對姦夫淫婦,避免我釀成大禍,我已經很感激了。」

  「你不用為了我而冒險。我死不足惜。」

  謝景凌有些自我厭棄地說。

  謝夫人皺了皺眉,但看了眼雲十九,見她年歲比柳年年還要小,到底說不出懇求的話。

  「雲大師,這是景凌自己的因果。你也盡力了,我們不會強求。」

  蕭溯光自然也不願意讓顧令窈冒險,但他還算了解顧令窈,知道她不是什麼捨己為人的大好人。

  果然,就聽她語氣玩味地問:「誰說我盡力了?」

  「這不是謝景凌的因果。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顧令窈這話說得義正言辭又胸有成足。

  魏長昭眸光微凝,但一想到雲十九那麼年輕,不像是有極深玄門資歷的人,便又放下心來。

  「好啊,那你儘管試試。本世子就先不奉陪了,回去準備納妾了。」

  魏長昭拉著柳年年轉身就走。

  然而,下一刻,在他身後,顧令窈手持硃砂筆,凝聚靈力,憑空繪製了一個極為複雜的法陣。

  香囊隨之飛起,懸在半空中。

  顧令窈面色莊嚴肅穆,口中振振有詞,念著聽不清的咒語。

  蕭溯光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氣息,將眾人都驅離,但自己卻守在顧令窈的幾步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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