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穩得很
別看周卿雲在發布會上西裝革履、侃侃而談。
一身光芒萬丈壓得全場呼吸都輕了幾分。
但等他回到卿雲地產，前腳才剛踏進自己辦公室，大衣都還沒來得及脫下來。
門就「哐當」一聲被撞開了。
陳念薇走得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音。
推門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門板撞在牆式吸門器上。
悶響一聲，震得牆上掛著的卿雲廣場效果圖都輕輕晃了晃。
緊跟著她反手帶上門，手指一擰鎖鈕。
「咔嗒」一聲輕響，鎖舌穩穩彈進鎖孔。
周卿雲手裡還拎著大衣，愣了半天。
認識陳念薇這麼些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急躁的陳念薇。
體面可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再氣再惱，人前都留著三分餘地。
幾時見過她摔門、鎖門、紅著眼往人跟前沖的模樣？
這是真急了，急得連平日最看重的分寸都顧不上了。
「周卿雲，在外面我給你面子，你說什麼是什麼，但回來了，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去京城跟我爸到底談了些什麼？」
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
呼吸比平時急了些，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臉頰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緋紅。
烏黑的發梢微微亂了幾縷，落在額前。
反倒添了幾分平日少見的女人氣。
周卿雲慢悠悠把大衣搭在椅背上，順勢坐下。
抬眼瞧著她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心裡反倒有點笑。
他就愛看她這副什麼事都放在心上、認認真真著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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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台上那些公式化的笑臉鮮活多了。
他故意打了個哈哈，語氣閒散。
「也沒說什麼。這不改革春風吹滿地，全國都在大踏步往前奔。」
「我也得跟著時代腳步，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不是？」
「跟陳叔聊了一宿，茅塞頓開啊。」
「只覺得之前步子還是邁小了，得跑起來。」
「跑什麼跑！」
陳念薇聲音拔高了半度，眼尾都豎起來點。
「你知道三城同開要多少錢嗎？」
「你知道今年鋼材、人工比去年漲了多少？」
「去年一噸鋼材什麼價，今年什麼價？」
「去年建築工一天多少錢，今年多少錢？」
她連珠炮似的問，每一句都砸在實處。
「一座卿雲廣場，保守估算就得十個億往上。」
「三座就是三十億！周卿雲，這是三十億！不是三十萬！」
「咱們現在帳上能動的錢才多少？你從哪變出這麼多錢？」
越說，她眉頭皺得越緊。
她是真急。
不是怕擔風險，是怕他步子邁太大，扯著筋。
別人只看見他台上風光。
只有她，會實打實擔心他飛得累不累、穩不穩。
周卿雲看著她眼角因為著急泛起來的淡紅，心裡軟乎乎的。
他當然知道她急什麼。
三城同開，光啟動資金就是個天文數字。
更別提後續運營那無底洞。
別人聽他講願景，聽到的是熱血和激情。
陳念薇聽他講願景，腦子裡自動生成的是預算表、現金流和風險敞口。
她是那種能在你腦袋發熱的時候，默默往你後腦勺潑一盆冷水的人。
但也是那種，拍完冷水之後，會悄悄給你遞毛巾的人。
「錢不是問題。」
他慢悠悠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帶著點故意逗她的意味。
「問題是咱們沒錢！」
陳念薇又拔高了半度，雙手往胸前一抱。
「三十億啊周卿雲！你印鈔票啊？」
「上海廣場的流水是不少，可都滾進運營里了。」
「你那點版稅稿費，撐死了大幾千萬，夠幹什麼的？」
「這不還有人送錢上門嘛。」
周卿雲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炸人。
「誰？還有誰能送比你版權更多的錢？」
「BBC。」
陳念薇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BBC？他們不是來拍紀錄片的嗎？拍個片子能給你多少錢？」
「拍紀錄片是順便，送錢才是正事。」
周卿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卻像往水裡扔了顆石子。
「在倫敦的時候就談妥了。」
「他們願意按當初HBO拿《暮光之城》的價碼。」
「預定我下一本書的影視版權。折算成人民幣的話，差不多十個億。」
「……什麼？」
陳念薇撐在桌沿的手猛地一松，身子都直了直。
她睜著眼看著周卿雲，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嘴唇動了動，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她怎麼也想不通。
BBC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是全世界最頂尖的傳媒巨頭，眼睛比探照燈還毒。
什麼時候做過這種連稿子都沒見著、就砸上億美金的買賣？
可眼前這個人，此刻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雲淡風輕地說著BBC拿十億預定他還沒寫出來的書。
「預定？」
她嗓子有點發緊。
「書還在你腦子裡？他們連大綱都沒看，就願意掏這麼多錢？」
「他們要的不是書。」
周卿雲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笑，也帶著幾分篤定。
「他們要的是我周卿雲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現在在歐美市場，就是收視率，就是票房，就是銷量。」
這話狂，狂得沒邊。
可從周卿雲嘴裡說出來，偏偏就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陳念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陪他去倫敦談《暮光之城》版權的時候。
企鵝出版社的老編輯說過一句話。
「有些作家，你買的是故事；有些作家，你買的是名字。」
「前者賭的是作品，後者賭的是人。」
當時她沒往心裡去，現在想起來，人家說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陳念薇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又酸又漲。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看著他從泥地里一步步爬上來。
看著他被人拒稿、被人輕視、被人說「異想天開」。
她一路看著，一路幫著，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得夠高，看得夠遠了。
可原來，她還是低估了他。
「你別總這麼一驚一乍的。」
周卿雲看著她怔愣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笑意，也帶著點認真。
「本來跟你約的五年之約，我想往前挪挪。」
「總不能讓你等太久。」
話音很輕，落在陳念薇耳朵里，卻像重錘輕輕砸了一下。
她猛地別過臉去，看向牆上那幅卿雲廣場的效果圖。
假裝在看圖紙。
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彎了又彎，好不容易才壓下去一點。
語氣也故意放得淡淡的，裝著不在意。
「誰等你了。說得好像我多急似的。」
「哦？不急啊？」
周卿雲拖長了語調，帶著點笑。
「那我再慢點兒？」
「你敢！」
陳念薇立刻轉頭瞪他，話出口才發覺自己反應太快了。
臉頰又微微熱了些。
她別開眼，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平日的沉穩架子。
「項目推進當然越快越好。」
「我是說，別為了趕進度冒沒必要的風險。」
「錢的事……真要是BBC那邊能落實，那啟動資金確實差不離。」
「可後續呢？三座廣場同時運營，招商、人才、運營，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放心。」
周卿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溫熱的笑意。
「我看他人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有你在，穩得很。」
一身光芒萬丈壓得全場呼吸都輕了幾分。
但等他回到卿雲地產，前腳才剛踏進自己辦公室，大衣都還沒來得及脫下來。
門就「哐當」一聲被撞開了。
陳念薇走得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音。
推門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不少，門板撞在牆式吸門器上。
悶響一聲，震得牆上掛著的卿雲廣場效果圖都輕輕晃了晃。
緊跟著她反手帶上門，手指一擰鎖鈕。
「咔嗒」一聲輕響，鎖舌穩穩彈進鎖孔。
周卿雲手裡還拎著大衣，愣了半天。
認識陳念薇這麼些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急躁的陳念薇。
體面可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再氣再惱，人前都留著三分餘地。
幾時見過她摔門、鎖門、紅著眼往人跟前沖的模樣？
這是真急了，急得連平日最看重的分寸都顧不上了。
「周卿雲，在外面我給你面子，你說什麼是什麼，但回來了，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去京城跟我爸到底談了些什麼？」
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
呼吸比平時急了些，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臉頰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緋紅。
烏黑的發梢微微亂了幾縷，落在額前。
反倒添了幾分平日少見的女人氣。
周卿雲慢悠悠把大衣搭在椅背上，順勢坐下。
抬眼瞧著她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心裡反倒有點笑。
他就愛看她這副什麼事都放在心上、認認真真著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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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台上那些公式化的笑臉鮮活多了。
他故意打了個哈哈，語氣閒散。
「也沒說什麼。這不改革春風吹滿地，全國都在大踏步往前奔。」
「我也得跟著時代腳步，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不是？」
「跟陳叔聊了一宿，茅塞頓開啊。」
「只覺得之前步子還是邁小了，得跑起來。」
「跑什麼跑！」
陳念薇聲音拔高了半度，眼尾都豎起來點。
「你知道三城同開要多少錢嗎？」
「你知道今年鋼材、人工比去年漲了多少？」
「去年一噸鋼材什麼價，今年什麼價？」
「去年建築工一天多少錢，今年多少錢？」
她連珠炮似的問，每一句都砸在實處。
「一座卿雲廣場，保守估算就得十個億往上。」
「三座就是三十億！周卿雲，這是三十億！不是三十萬！」
「咱們現在帳上能動的錢才多少？你從哪變出這麼多錢？」
越說，她眉頭皺得越緊。
她是真急。
不是怕擔風險，是怕他步子邁太大，扯著筋。
別人只看見他台上風光。
只有她，會實打實擔心他飛得累不累、穩不穩。
周卿雲看著她眼角因為著急泛起來的淡紅，心裡軟乎乎的。
他當然知道她急什麼。
三城同開，光啟動資金就是個天文數字。
更別提後續運營那無底洞。
別人聽他講願景，聽到的是熱血和激情。
陳念薇聽他講願景，腦子裡自動生成的是預算表、現金流和風險敞口。
她是那種能在你腦袋發熱的時候，默默往你後腦勺潑一盆冷水的人。
但也是那種，拍完冷水之後，會悄悄給你遞毛巾的人。
「錢不是問題。」
他慢悠悠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帶著點故意逗她的意味。
「問題是咱們沒錢！」
陳念薇又拔高了半度，雙手往胸前一抱。
「三十億啊周卿雲！你印鈔票啊？」
「上海廣場的流水是不少，可都滾進運營里了。」
「你那點版稅稿費，撐死了大幾千萬，夠幹什麼的？」
「這不還有人送錢上門嘛。」
周卿雲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炸人。
「誰？還有誰能送比你版權更多的錢？」
「BBC。」
陳念薇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BBC？他們不是來拍紀錄片的嗎？拍個片子能給你多少錢？」
「拍紀錄片是順便，送錢才是正事。」
周卿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卻像往水裡扔了顆石子。
「在倫敦的時候就談妥了。」
「他們願意按當初HBO拿《暮光之城》的價碼。」
「預定我下一本書的影視版權。折算成人民幣的話，差不多十個億。」
「……什麼？」
陳念薇撐在桌沿的手猛地一松，身子都直了直。
她睜著眼看著周卿雲，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嘴唇動了動，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她怎麼也想不通。
BBC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是全世界最頂尖的傳媒巨頭，眼睛比探照燈還毒。
什麼時候做過這種連稿子都沒見著、就砸上億美金的買賣？
可眼前這個人，此刻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雲淡風輕地說著BBC拿十億預定他還沒寫出來的書。
「預定？」
她嗓子有點發緊。
「書還在你腦子裡？他們連大綱都沒看，就願意掏這麼多錢？」
「他們要的不是書。」
周卿雲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笑，也帶著幾分篤定。
「他們要的是我周卿雲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現在在歐美市場，就是收視率，就是票房，就是銷量。」
這話狂，狂得沒邊。
可從周卿雲嘴裡說出來，偏偏就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陳念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陪他去倫敦談《暮光之城》版權的時候。
企鵝出版社的老編輯說過一句話。
「有些作家，你買的是故事；有些作家，你買的是名字。」
「前者賭的是作品，後者賭的是人。」
當時她沒往心裡去，現在想起來，人家說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陳念薇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又酸又漲。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看著他從泥地里一步步爬上來。
看著他被人拒稿、被人輕視、被人說「異想天開」。
她一路看著，一路幫著，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得夠高，看得夠遠了。
可原來，她還是低估了他。
「你別總這麼一驚一乍的。」
周卿雲看著她怔愣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笑意，也帶著點認真。
「本來跟你約的五年之約，我想往前挪挪。」
「總不能讓你等太久。」
話音很輕，落在陳念薇耳朵里，卻像重錘輕輕砸了一下。
她猛地別過臉去，看向牆上那幅卿雲廣場的效果圖。
假裝在看圖紙。
可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彎了又彎，好不容易才壓下去一點。
語氣也故意放得淡淡的，裝著不在意。
「誰等你了。說得好像我多急似的。」
「哦？不急啊？」
周卿雲拖長了語調，帶著點笑。
「那我再慢點兒？」
「你敢！」
陳念薇立刻轉頭瞪他，話出口才發覺自己反應太快了。
臉頰又微微熱了些。
她別開眼，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平日的沉穩架子。
「項目推進當然越快越好。」
「我是說，別為了趕進度冒沒必要的風險。」
「錢的事……真要是BBC那邊能落實，那啟動資金確實差不離。」
「可後續呢？三座廣場同時運營，招商、人才、運營，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放心。」
周卿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溫熱的笑意。
「我看他人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有你在，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