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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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哥」話沒說完,酒醒了大半。

  風離出手如電,匕首已經抵上了他的脖子。

  室內頓時亂成一團,杯盤翻倒,酒水潑了滿地。

  「為什麼要追殺我?」

  風離從袖中掏出一枚平安符,上面黑氣繚繞。

  師哥瞪眼:「是你?」

  匕首刺進肌膚,滲出一絲血跡。

  師哥忙道:「誤會,都是誤會!那是師傅留下的平安符,我以為是師傅回來了,才……好漢,我這裡有金山銀山,不如你加入我們,自此吃香的喝辣的……」

  「噗。」

  未等他說完,風離匕首一抹,師哥的頭便歪了下去。

  如蟒黑氣直撲而來。

  風離慢條斯理地脫掉小沙彌的衣裳,露出底下的黑衣短打,腰間掛著一排琳琅寶石。

  她抬手將那團黑氣攥住,隨意往腰間一按——寶石化作細塵,隨風而逝。

  「頭領!」

  一群縈繞著黑氣的和尚怒目衝進來。

  風離在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擺起架勢:「等你們很久了。」

  她迎上去,從臥房一路殺到院中,刀光在夜色里翻飛如練。

  風離左劈右擋,接連放倒幾個,身上也掛了彩,肩頭被戒刀劃開一道口子,手臂上添了幾道血痕,到底寡不敵眾,左右夾擊之下,腹部中了一刀,溫熱的血迅速浸透了衣料。

  她咬緊牙關,退了兩步,背抵上院牆,匕首橫在身前。

  一人抬刀朝她當頭劈來,千鈞一髮之際,側面一道梅花釘破風而至,那人歪頭一閃,刀鋒偏了半寸。

  夜幕里,一道黑影從檐角無聲落下,落在她身前,那人一身黑袍,頭戴烏鐵面具,攜著夜色,周身都是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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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青筠。

  她知道她會來。

  為了釣她,她故意在臥房留了張寫著白岩寺的字條。

  青筠反手將風離往後護了半步,嗓音壓得極低:「撐得住?」

  風離捂著腹部的傷口,啞聲道:「死不了。」

  青筠沒有再問,抬刀迎向那群和尚,雪刃在月色下如雷霆萬鈞。

  月黑風高,血腥味越來越濃。

  風離有些遺憾,假以時日,她也可以這般厲害的。

  所幸今晚吃得很滿足。

  腰上掛了一堆寶石,黑氣前赴後繼地朝她衝來,仿佛她是什麼美味的點心。

  她特意回了一趟平闞坊,拿了很多翎郎的寶石,攥住一個便摁一個。

  直到滿地橫屍。

  風離捂著傷口,懶洋洋「嘖」了一聲:「收尾太麻煩了。」

  青筠將臉上的面具推到頭頂,露出那張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臉來,她手裡的刀尖滴著血,奔到眼前時,臉上的焦急之色毫不掩飾:」你還有閒情發牢騷?「

  不等風離開口,她已經蹲下身,將風離背了起來。

  風離趴在她背上,低聲道:「回小院。」

  青筠身形一滯,隨即沒說什麼,轉身沒入了夜色。

  詠荷小築一片寂靜。

  青筠點了燈,給風離包紮好傷口,昏黃的燈光映著風離臉上的面具,冷冰冰的面具也添了幾絲溫度。

  她垂眼走到跟前,隨即,她抬手探向她的面具。

  風離斜斜躺在榻上,沒有阻止,於是盧離那張白瓷一般的臉暴露在燈下。

  青筠垂眼看她。

  四目相對。

  風離開口道:」我該叫你青筠,還是玄一?「

  青筠的目光一觸即離,微微偏了偏眼:「沈渡。」

  風離點點頭,朝她抬起手來:」風離。「

  沈渡眸光微動,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困惑地遞過手去。

  風離趁機攥住她的指搖了搖又鬆開。

  沈渡指間蜷了蜷,後退了一步:」你好好休息。「

  」沈渡。「

  風離叫住她:」她會回來的。「

  她們都知道她說的是誰,沈渡嘴唇張了張,最終垂下眼,沒說什麼,出去輕輕把門闔上了。

  一夜攢了海量的能量,風離的恢復速度突飛猛進,不過兩天便健步如飛。

  沈渡還是青筠那副木訥的模樣,看著明珠寶珠在院子裡笑鬧,自己木樁子似的杵在廊下,一動不動。

  風離拄著盲杖過去,壓低聲音開口:「我猜吳月是月橋村的倖存者,她早晚會對翎郎下手,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沈渡無波的神情才動了動,瞥她一眼,有些無語:「你該對首領說。」

  風離笑了一聲:「我有傷在身,跑來跑去多累。你反正要跑,傳個話怎麼了。」

  她頓了頓,又道:「白岩寺的事早晚會被裴慎找上門。把二當家那檔子事送給他,做個見面禮如何?」

  沈渡垂了垂眼:「可行。」

  裴慎很快就接到了報案。

  白岩寺一夜橫屍,寺主被割了首級扔到房檐上。

  頭顱被取下來時,裡面塞著一個油紙包裹的血書,上面寫著此人的罪行.

  用邪術吸食人的氣運,取人性命。

  寺中許多香客皆是勛貴,此事一傳開,士族震怒,嚴令京兆府緝拿兇手。

  裴慎卻在看到血書的剎那,腦中不可控制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風離正帶著明珠三人逛首飾鋪。

  裴慎攜著一身冷意到了跟前,連招呼也沒打,便拽住她的手腕進了雅間。

  「我以為大姑娘會更有耐心一些。」

  他將她逼在角落,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氣,「白岩寺背後皆是勛貴,你以為他們查不到你頭上?」

  風離背部悠閒地抵著牆,笑了一聲:「大人這麼擔心我?」

  裴慎一頓,偏了偏頭:「我自然不希望盟友出事。」

  風離點點頭頭:「以後就要仰仗裴大人善後了。青筠會為大人送上一份大禮。」

  裴慎微微蹙眉:「為什麼是青筠……」

  風離彎著唇:「曹公不好對付,勛貴撼動不得,讓他們狗咬狗,不是更好。」

  凌亂的電子音驟然在耳膜響起,眼前裴慎的臉開始模糊。

  風離眸光動了動,想起這個世界放不下的許多人,她低低發出一聲嘆息:「裴大人,你我雖然相識不久,我怕再不說便來不及了……」

  她沒能說完。

  裴慎臉上閃過一抹慌亂,這還是她從沒見過的表情。

  下一刻,失重感傳來,靈魂被驟然抽離。

  她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裴慎神情倉皇,他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緊緊抱進了懷裡。

  風離看了許久,才道:「天瞳,把我一半的能量留給盧離,把她的靈魂帶回來。」

  天瞳嘟嘟囔囔:「你倒是大方。」

  「老風——!」

  驚喜的聲音驟然清晰響在耳畔。

  風離睜開眼,就見老許那張髒兮兮的臉湊在面前。

  頭髮亂糟糟的一團,眼下青黑,反襯的她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風離由衷地笑起來:「好久不見,我親愛的搭檔。」

  「真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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