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都殺了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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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這麼麻煩。」

  風離二話不說撿起匕首,朝著小哭包走去,"都殺了又有何妨?"

  小哭包倒退著走了兩步,"哇"的一聲轉身就跑。

  風離"嘖"了一聲,轉而走向那個撕掉王七耳朵的孩子。

  那孩子見她走近,像被逼到牆角的小獸一般弓起了身子,眸光暗影交織。

  「你叫什麼?」

  風離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匕首,刀刃在日光下翻出一道寒光,"死之前,起碼留個名字。"

  那孩子眸光顫了顫,咬著牙狠狠盯著她,許久才啞聲道:"吳月。"

  說完便不再開口,目光像要把她面具後的臉釘穿。

  風離點了點頭:"吳月,我記住了。"

  她側著身子,餘光恰好能掃見抱臂而立的黑衣人,神態一派輕鬆,下手卻穩准狠。

  刀尖落下的一瞬,黑衣人的指尖不易察覺地蜷了一下。

  然而匕首劃到半空,被吳月雙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吳月呼吸粗重,唇角溢出血來,眼神像是淬了毒,死死地剜著她,一字一字從齒縫間擠出來:"若我殺了『他』,我能活嗎?"

  風離挑眉。

  聰明孩子,這麼快就看出了誰才是這裡真正的話事人。

  果然,虞娘的聲音平平地響起來:"能。"

  吳月瘋了一般撲上來,手腳並用,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牙齒、指甲、膝蓋,每一寸能用的部位都化作了武器。

  風離見識過她的難纏,猛地一閃,手腕使了力,刀尖斜斜刺下去,吳月死死抵抗,兩股力在半空僵持了一瞬,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刀刃沒入了吳月腹部。

  風離將匕首拔出來,乾脆利落地握住吳月的手腕,將她的手掌按到傷口處,壓住汩汩而出的鮮血,聲音又低又平:"捂住了,死得慢些。"

  吳月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風離把帶血的匕首在她髒污的衣裳上擦了擦,站起身來,對虞娘道:"還有一個。虞首領且等我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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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也不等她們回應,朝小哭包逃跑的方向追去。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草葉貼著地面起伏。

  吳月弓著身子跪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救我……我不能死……"

  黑衣人抱臂的手動了動,遲疑地開口:"師娘?"

  虞娘壓著眉頭,看向風離的背影,沒有說話,目光神沉。

  磨盤山地勢舒緩,灌木叢生,登高便可望見遠處山道上的動靜。

  遠遠地,一行人策馬而來,為首的綠色官袍在日光下折出一線流光,衣袍在風中鼓盪如旗。

  風離收回視線,穿過灌木叢,很快便鎖定了小哭包的位置。

  她此刻正縮在一叢矮灌木後面,整個人蜷成一小團,肩膀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

  看到風離,她扭頭就要跑。

  風離一把將她拽了回來,小哭包回身竟要來搶她手裡的匕首。

  風離將匕首往身側一藏,豎起食指在唇前比了個"噓"的動作,聲音壓低:"一會兒那個黑衣服的姐姐來了,我舉起匕首作勢捅你,你就裝死,好不好?"

  小哭包的哭聲戛然而止,似是沒聽懂似地眨了眨眼,洇濕了眼下一顆小痔。

  風離惡劣地扯了扯唇角,目光掃過她眼下那顆小小的痣:"你要是不裝死,我可真捅了。"

  灌木叢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風離迅速抬起匕首,背對著來人的方向,利刃快速划過掌心。

  刀刃入肉,血迅速湧出來。

  刺下去的一刻,風離俯身靠近小哭包耳畔,聲音幾乎被風聲吞沒:"管好自己的嘴,否則我可救不了你和你的家人第二次。"

  小哭包眼睫劇烈地顫了一下,

  在黑衣人的視野里,只見風離背對著她,刀尖朝下,猛地朝小哭包刺去。

  小哭包身子一晃,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血從她身下洇出來。

  黑衣人走近了兩步,目光從地上的"屍體"移到風離身上,頓了頓,才開口:"走吧,有人上山了。"

  風離邊走邊將受傷的掌心往灌木叢上蹭,草葉上的露水和塵土混著血跡,擦成一片模糊的暗紅。

  回到虞娘所在的位置時,吳月腹部的傷口已經纏上了一截灰色布條,布料邊緣毛糙,像是被撕下來的,虞娘那件灰色外袍的下擺缺了一角。

  風離偏了偏頭,唇角忍不住揚了一下,將匕首扔向她。

  虞娘抬手握住匕首手柄,收回靴中,目光掃過她還在淌血的掌心,哼了一聲:"拙劣。"

  風離唇角微微一壓,沒有說話。

  日頭已經偏西,山影拉長,在灌木叢間投下一道道斜影。

  城門快要關了。

  虞娘立在風裡,衣袍被吹得微微鼓盪,臉上沒什麼表情,過了許久,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曹公可不是這般好糊弄的。"

  風離這才讓笑聲溢了幾分:」多謝虞首領教誨。"

  黑衣人已經把吳月背到了身上。

  吳月趴在黑衣人背上,手還按在腹部的布條上,臉色煞白,卻咬著唇沒有再出聲。

  虞娘沒有再說什麼,抬腳往前走了:"先回去。"

  ※

  一行人上了山。

  日頭偏移,若是天黑了,便更不好找了。

  裴慎勒住馬,目光落在灌木叢邊緣幾道被蹭斷的草莖上,草葉上沾著暗紅的痕跡,尚未乾透。

  "這裡。"

  他翻身下馬,撥開半人高的灌木叢。

  捕快緊隨其後,順著血跡一路尋到一叢茂密的矮灌後面,便見地上躺著個渾身是血的孩子。

  髮絲打縷,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衣裳破了好幾處,露出一截瘦得硌人的胳膊,身上隱隱一股塵土和汗酸混在一起的臭氣。

  "這些人渣!"


  裴慎在一步之外停下,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沒有出聲。

  捕快蹲下身去檢查傷勢,翻來覆去沒找到傷口,正疑惑間,一抬眼,就見那小姑娘一隻眼睜開,一隻眼閉著,正偷偷從睫毛縫隙里打量他們。

  眼下有一顆小小的痣,嵌在髒兮兮的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見捕快看過來,她忙又把眼睛閉上了。

  捕快:"……"

  裴慎低頭看著她,語氣平常:」可惜了。若是活著,便可送她回家了。"

  小哭包倏地睜開雙眼,還沒說話,眼眶已經盈滿了淚。

  」我能回家了嗎?「

  裴慎淡淡點頭。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要回家,我想阿娘了……"

  哭聲在山林間盪開,驚起幾隻飛鳥,撲稜稜地從樹梢間掠走。

  捕快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蹲下身去扶她:"的嘞,能回家了。"

  小哭包抽抽搭搭地被扶起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用袖子一抹,露出底下白白淨淨的一小塊臉。

  裴慎站在一旁,目光落到灌木枝葉間暗沉沉的血跡上,微微擰了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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