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反殺，援軍抵達！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在衛淵耳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沒有退。
退無可退。
身後是冰冷的鋼板護欄，護欄之外是翻湧的黑色海面。
數十支槍口從四面八方同時噴吐火舌，彈道在他通天耳中勾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交叉、重疊、封死了每一寸可以騰挪的空間。
衛淵牙關緊咬，舌尖猛地抵住上顎，將湧上喉頭的腥甜硬生生壓了回去。
丹田中殘存的武勁已經所剩無幾，如同即將乾涸的河床，只剩下最後一汪濁水。
但他的眼睛，亮得駭人。
氣運神眼在極度的生死壓迫之下，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漫天子彈在他視野中拖出淡淡的軌跡，每一顆子彈的來向、速度、落點，都被氣運微光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中年漁夫周身那團濃稠的黑色煞氣，在全力催動暗勁的狀態下，丹田處的晃動比之前更加明顯。
破綻出現的頻率，在加快！
"想靠子彈耗死我？"
衛淵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不是向後閃避，而是迎著槍火，向前衝出！
這個選擇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假海警們的射擊預判全部建立在衛淵會躲閃後退的基礎上，密集的火力網在他前沖的瞬間出現了一道短暫的真空——子彈從他頭頂、身側呼嘯而過，最近的一顆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皮膚生疼。
"找死！"
中年漁夫眼中寒光暴漲。
他沒想到衛淵在這種絕境下竟然還敢主動突進，而且突進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雙掌一錯，暗勁如潮水般湧出，掌風未到，一股陰寒沉鬱的勁力已經先一步壓向衛淵周身經脈。
這一掌，他動用了七成暗勁，務求一擊斃命，不再給這個年輕人任何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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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通天耳劇烈震顫。
對方掌力之下，暗勁分成三股，一股正面硬撼，兩股迂迴包抄，從左右兩側同時絞殺。
這是暗勁高手的殺招——"三陰鎖脈"！
一旦被三股暗勁同時命中，經脈寸斷，臟腑俱裂，神仙難救。
但衛淵要的，就是他全力出手！
氣運神眼中，中年漁夫丹田處那團黑色煞氣在七成暗勁湧出的剎那，劇烈晃動了整整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都要明顯！
就是現在！
衛淵身形猛地一矮，整個人幾乎貼著甲板滑出，正面那股暗勁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將身後數名假海警直接震飛出去，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左右兩股暗勁交叉絞殺，卻在他矮身的瞬間交錯而過，擊在空處。
"什麼？！"
中年漁夫瞳孔驟縮。
他這一招三陰鎖脈，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所有閃避方位，除非對手能在零點幾個呼吸之間將身體壓低到貼著甲板的程度，否則絕無可能躲開。
而衛淵，偏偏做到了。
不是因為他的身法有多快，而是因為通天耳在對方暗勁分流的瞬間，就已經聽清了三股勁力的走向和落點，氣運神眼同步鎖定了唯一的安全區域。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走"，沿著對方殺招中那一條微乎其微的安全線，精準地走了過去。
滑到中年漁夫身前不到三尺的距離，衛淵猛地彈身而起！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殘存的全部武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注指尖，指劍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需要賣破綻誘敵。
因為中年漁夫七成暗勁已經湧出體外，丹田空虛，那處破綻正大敞著，等他來刺！
"你——"
中年漁夫臉色劇變，倉促之間強行回勁護體，但暗勁從體外回流需要時間，而衛淵的指劍，已經到了！
"噗！"
這一次，指劍沒有被護體暗勁擋在外面。
凝聚了衛淵全部殘存武勁的一指，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破開了中年漁夫倉促回流的暗勁防禦，指尖狠狠戳在他丹田氣海之上！
"啊——！！"
中年漁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丹田，是武者的根本，是武勁生發之源。
被指劍直接戳中，哪怕只是指尖觸及，那股凝聚到極致的武勁也如同毒蛇般鑽入氣海，在他丹田內部瘋狂肆虐！
中年漁夫周身那團濃稠的黑色煞氣，在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震盪、扭曲、潰散！
他體內運轉了數十年的暗勁，在丹田受創的瞬間徹底紊亂，如同決堤的洪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一大口鮮血從中年漁夫口中噴出，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滑出數丈遠才停下。
全場死寂。
槍聲，停了。
所有假海警都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槍械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槍口冒著淡淡的青煙，可沒有一個人再扣下扳機。
他們的首領，暗勁高手，被一個滿身是傷、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的年輕人，一指擊潰了。
衛淵站在原地，劇烈喘息。
這一指，耗盡了他丹田中最後一絲武勁。
此刻他的丹田空空蕩蕩，經脈中乾涸得如同龜裂的土地，全憑一股意志力支撐著沒有倒下。
但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中年漁夫雖然丹田受創、暗勁紊亂，但暗勁高手的生命力遠比明勁武者強橫得多。
丹田被破，不等於立刻死亡，對方還有反撲的能力。
而他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
"咳……咳咳……"
中年漁夫撐著甲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嘴角還在不斷溢出血絲，臉色蒼白如紙，丹田處的衣袍被指劍戳出一個破洞，周圍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武勁侵入丹田後造成的內傷。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衛淵，目光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好……好小子……"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每說一個字都牽動丹田的傷勢，嘴角便溢出更多鮮血。
"我修煉暗勁三十餘年，縱橫無人能敵……今天，竟然栽在你一個明勁都沒到頂的小輩手裡……"
他緩緩站直身體，雖然身形搖晃，但周身那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並沒有完全消散。
丹田受創讓他的暗勁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運轉自如，但數十年修煉積累的底子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過……"
中年漁夫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你以為破了我的丹田，就能贏我？暗勁高手，就算丹田廢了，一身筋骨皮肉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撲了上來！
沒有暗勁，沒有精妙的招式，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一拳砸向衛淵面門！
衛淵瞳孔微縮。
他聽得很清楚，對方這一拳之下，經脈中已經沒有了暗勁流轉的嗡鳴，只剩下純粹的肌肉力量。
但這股力量，依然遠超普通明勁武者。
暗勁高手常年以暗勁淬鍊筋骨，肉身強度本就非同小可。
而他自己，武勁耗盡，神通難繼，連抬起手臂都覺得沉重無比。
硬接，必死無疑。
閃避？
他的雙腿已經在打顫，剛才那一指幾乎抽空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此刻能站著不倒，已經是意志力的極限。
中年漁夫的拳頭在視野中越來越大，帶著腥風，帶著殺意，帶著一個暗勁高手被小輩擊傷後的瘋狂與屈辱。
衛淵的大腦在這一刻反而異常冷靜。
通天耳雖然因為精神力枯竭而出現雜音，但最基礎的聽覺還在。
他聽見了對方拳頭破空的聲響，聽見了對方肌肉纖維繃緊的震顫，聽見了對方因為丹田傷勢而紊亂的呼吸。
呼吸，亂了。
一個暗勁高手，就算丹田受創，數十年的呼吸吐納習慣也不會輕易紊亂。
但此刻，中年漁夫因為暴怒和傷勢，呼吸的節奏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破綻——吸氣未完，便強行出拳，導致這一拳的力量，比他全盛時期少了三成。
三成，不夠。
但衛淵要的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時機。
他氣運神眼雖然也因為精神力枯竭而變得模糊，但在對方出拳的剎那，他依然捕捉到了對方丹田處那團已經潰散大半的黑色煞氣中，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氣運微光，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丹田被破，煞氣外泄，這是武者修為倒退、氣運流失的徵兆。
而外泄的煞氣，帶著中年漁夫本身的武勁屬性——陰寒、沉鬱、內斂。
衛淵腦中靈光一閃。
他沒有躲，也沒有擋，而是在對方拳頭即將擊中面門的剎那，猛地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動作詭異至極，中年漁夫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拳頭沒有絲毫停頓——
"砰！"
一拳正中衛淵胸口！
衛淵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的沙袋，向後飛出，重重撞在護欄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護欄被撞得變形彎曲，他的身體順著護欄滑落，半跪在甲板上，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噴涌而出，在面前的鋼板上濺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哈哈哈！"
中年漁夫狂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驚天手段，原來不過是找死！"
他大步走向衛淵，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衛淵雖然被一拳擊飛，可他的耳朵，在微微顫動。
剛才那一口深吸，他吸入的不是空氣。
而是中年漁夫丹田外泄、瀰漫在空氣中的那一縷煞氣！
煞氣入體，陰冷刺骨，如同一條冰蛇鑽入喉嚨，沿著經脈向下遊走。
若是換了旁人，吸入武者外泄的煞氣，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寒氣入體、武功盡廢。
但衛淵不同。
他有諦聽神通。
通天耳、氣運神眼，這兩大神通的根源，都是諦聽——一種能感知天地萬物氣息流轉的玄妙能力。
他不僅能"聽"到武勁的流動、氣運的變化，更能在極端的情況下，將外界的氣息"納入"體內，以諦聽之力解析、同化！
這是他在之前的修煉中偶然發現的一個隱秘用法，但因為風險極大，從未在實戰中嘗試過。
此刻，被逼到絕路，他別無選擇。
煞氣入體，冰寒之意瞬間席捲全身，衛淵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但他咬緊牙關，集中殘存的全部精神力，催動諦聽神通，開始解析這縷煞氣的本質。
陰寒，沉鬱，內斂。
這是中年漁夫修煉了三十餘年的暗勁屬性，是他一身武功的根基所在。
而諦聽的解析，不僅僅是理解，更是複製。
衛淵丹田中乾涸的武勁，在解析完成的剎那，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那縷被同化的煞氣，如同一顆種子，在他空空蕩蕩的丹田中紮下根來，然後。
"嗡。"
一股全新的武勁，從丹田深處緩緩升起。
不是他原本的武勁，而是帶著中年漁夫暗勁屬性的……陰寒、沉鬱、內斂的勁力！
雖然微弱，雖然只有一絲，但這股勁力的性質，是暗勁！
衛淵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漲。
中年漁夫已經走到他面前，舉起拳頭，準備結束這場戰鬥。
"去死吧。"
拳頭落下。
衛淵動了。
他的右手抬起，看似緩慢，實則精準無比地迎上了對方的拳頭。
掌心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陰寒沉鬱的暗勁透掌而出。
"嘭！"
拳掌相交，中年漁夫臉色驟變！
陰寒、沉鬱、內斂，和他修煉了三十餘年的暗勁如出一轍！
"這……這不可能！！"
中年漁夫驚駭欲絕。一個人的武勁屬性，是由修煉的功法、體質、甚至心性決定的，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他人複製。
更何況衛淵剛才明明武勁耗盡、丹田空虛，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僅恢復了武勁，還施展出了和他同源的暗勁？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衛淵掌心那股暗勁雖然微弱，卻精準地切入了他拳頭的勁力縫隙之中。
因為同源，所以最了解。他這一拳的力量走向、發力節奏、甚至肌肉的細微變化，都被這股同源暗勁摸得一清二楚。
"四兩撥千斤"，在同源暗勁的面前，被發揮到了極致。
中年漁夫只覺得自己一拳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掌心中那股微弱卻精妙的暗勁輕輕一撥，便偏離了方向，全部卸到了一旁。
而衛淵借勢起身，左手並指如劍，再次指向中年漁夫的丹田！
"不！"
中年漁夫驚恐後退。
他的丹田已經受創，若是再被指劍戳中，這輩子的武功就真的全廢了。
但衛淵沒有給他後退的機會。
腳下踏著甲板，身形如影隨形，左手指劍始終鎖定他的丹田方位，右手掌心暗勁吞吐，不斷封死他閃避的路線。
以暗勁對暗勁，以同源破同源。
中年漁夫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衛淵對暗勁的運用雖然生澀，卻精準得可怕。
每一次勁力的流轉、每一次發力的時機，都恰好克制他的招式。
就好像……就好像衛淵完全看穿了他的武功路數！
事實上，衛淵確實看穿了。
通天耳聽著對方經脈中暗勁流動的每一個細節，氣運神眼看著對方周身煞氣的每一絲變化，再加上體內那縷同源暗勁帶來的感知共鳴。
中年漁夫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中年漁夫又驚又怒，嘶吼道。
衛淵沒有回答。
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極限，通天耳中的雜音越來越大，氣運神眼的視野也開始模糊。
體內那縷複製來的暗勁，在持續的使用中飛速消耗。
這不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而是靠諦聽臨時解析複製的，用一點少一點，無法補充。
他必須速戰速決。
深吸一口氣，衛淵猛地將體內最後一絲暗勁全部灌注到左手指尖，指劍之上，一層淡淡的陰寒光暈流轉不定。
中年漁夫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轉身就要逃。
但晚了。
衛淵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左手指劍帶著最後一絲暗勁，在中年漁夫轉身的剎那，精準無比地戳在了他丹田氣海之上。
這一次，不是戳在外側。
而是，直接刺入！
"噗嗤。"
指尖破膚而入，暗勁如針，在中年漁夫丹田內部徹底炸開！
"啊！！！"
中年漁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周身那團已經潰散大半的黑色煞氣，在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炸開，四散逸散！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緩緩軟倒，跪在了甲板上。
丹田，徹底被廢。
三十餘年苦修，毀於一旦。
衛淵收回手指，踉蹌後退兩步，靠在變形的護欄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發黑，耳邊的雜音如同潮水般湧來，通天耳和氣運神眼在這一刻同時關閉。
精神力徹底枯竭，神通自動收斂，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
但他贏了。
他以明勁巔峰的修為，擊敗了一名暗勁高手。
甲板上，剩餘的假海警們面面相覷，手中的槍械不知何時已經垂下。
首領被廢，士氣崩潰，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衛淵靠著護欄，緩緩滑坐在甲板上。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這些假海警雖然士氣低落，但人數還有十幾個，手中有槍，而他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但就在這時……
"轟隆！！"
遠處的海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海平面的盡頭，一艘大型船正破開海浪，全速駛來，船身上的警燈在暮色中閃爍著刺眼的紅光，船頭的水炮已經高高揚起，對準了這艘假冒的海警船。
真正的海警，到了。
衛淵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執法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然後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他沒有退。
退無可退。
身後是冰冷的鋼板護欄，護欄之外是翻湧的黑色海面。
數十支槍口從四面八方同時噴吐火舌，彈道在他通天耳中勾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交叉、重疊、封死了每一寸可以騰挪的空間。
衛淵牙關緊咬，舌尖猛地抵住上顎，將湧上喉頭的腥甜硬生生壓了回去。
丹田中殘存的武勁已經所剩無幾，如同即將乾涸的河床，只剩下最後一汪濁水。
但他的眼睛，亮得駭人。
氣運神眼在極度的生死壓迫之下，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漫天子彈在他視野中拖出淡淡的軌跡，每一顆子彈的來向、速度、落點，都被氣運微光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中年漁夫周身那團濃稠的黑色煞氣，在全力催動暗勁的狀態下，丹田處的晃動比之前更加明顯。
破綻出現的頻率，在加快！
"想靠子彈耗死我？"
衛淵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不是向後閃避，而是迎著槍火，向前衝出！
這個選擇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假海警們的射擊預判全部建立在衛淵會躲閃後退的基礎上，密集的火力網在他前沖的瞬間出現了一道短暫的真空——子彈從他頭頂、身側呼嘯而過，最近的一顆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灼熱的氣浪燙得皮膚生疼。
"找死！"
中年漁夫眼中寒光暴漲。
他沒想到衛淵在這種絕境下竟然還敢主動突進，而且突進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雙掌一錯，暗勁如潮水般湧出，掌風未到，一股陰寒沉鬱的勁力已經先一步壓向衛淵周身經脈。
這一掌，他動用了七成暗勁，務求一擊斃命，不再給這個年輕人任何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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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掌力之下，暗勁分成三股，一股正面硬撼，兩股迂迴包抄，從左右兩側同時絞殺。
這是暗勁高手的殺招——"三陰鎖脈"！
一旦被三股暗勁同時命中，經脈寸斷，臟腑俱裂，神仙難救。
但衛淵要的，就是他全力出手！
氣運神眼中，中年漁夫丹田處那團黑色煞氣在七成暗勁湧出的剎那，劇烈晃動了整整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都要明顯！
就是現在！
衛淵身形猛地一矮，整個人幾乎貼著甲板滑出，正面那股暗勁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將身後數名假海警直接震飛出去，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左右兩股暗勁交叉絞殺，卻在他矮身的瞬間交錯而過，擊在空處。
"什麼？！"
中年漁夫瞳孔驟縮。
他這一招三陰鎖脈，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所有閃避方位，除非對手能在零點幾個呼吸之間將身體壓低到貼著甲板的程度，否則絕無可能躲開。
而衛淵，偏偏做到了。
不是因為他的身法有多快，而是因為通天耳在對方暗勁分流的瞬間，就已經聽清了三股勁力的走向和落點，氣運神眼同步鎖定了唯一的安全區域。
他不是在躲，他是在"走"，沿著對方殺招中那一條微乎其微的安全線，精準地走了過去。
滑到中年漁夫身前不到三尺的距離，衛淵猛地彈身而起！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殘存的全部武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注指尖，指劍再次凝聚！
這一次，他不再需要賣破綻誘敵。
因為中年漁夫七成暗勁已經湧出體外，丹田空虛，那處破綻正大敞著，等他來刺！
"你——"
中年漁夫臉色劇變，倉促之間強行回勁護體，但暗勁從體外回流需要時間，而衛淵的指劍，已經到了！
"噗！"
這一次，指劍沒有被護體暗勁擋在外面。
凝聚了衛淵全部殘存武勁的一指，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破開了中年漁夫倉促回流的暗勁防禦，指尖狠狠戳在他丹田氣海之上！
"啊——！！"
中年漁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丹田，是武者的根本，是武勁生發之源。
被指劍直接戳中，哪怕只是指尖觸及，那股凝聚到極致的武勁也如同毒蛇般鑽入氣海，在他丹田內部瘋狂肆虐！
中年漁夫周身那團濃稠的黑色煞氣，在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震盪、扭曲、潰散！
他體內運轉了數十年的暗勁，在丹田受創的瞬間徹底紊亂，如同決堤的洪水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一大口鮮血從中年漁夫口中噴出，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滑出數丈遠才停下。
全場死寂。
槍聲，停了。
所有假海警都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槍械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槍口冒著淡淡的青煙，可沒有一個人再扣下扳機。
他們的首領，暗勁高手，被一個滿身是傷、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的年輕人，一指擊潰了。
衛淵站在原地，劇烈喘息。
這一指，耗盡了他丹田中最後一絲武勁。
此刻他的丹田空空蕩蕩，經脈中乾涸得如同龜裂的土地，全憑一股意志力支撐著沒有倒下。
但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中年漁夫雖然丹田受創、暗勁紊亂，但暗勁高手的生命力遠比明勁武者強橫得多。
丹田被破，不等於立刻死亡，對方還有反撲的能力。
而他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
"咳……咳咳……"
中年漁夫撐著甲板，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嘴角還在不斷溢出血絲，臉色蒼白如紙，丹田處的衣袍被指劍戳出一個破洞，周圍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武勁侵入丹田後造成的內傷。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衛淵，目光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好……好小子……"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每說一個字都牽動丹田的傷勢，嘴角便溢出更多鮮血。
"我修煉暗勁三十餘年，縱橫無人能敵……今天，竟然栽在你一個明勁都沒到頂的小輩手裡……"
他緩緩站直身體，雖然身形搖晃，但周身那股深不見底的壓迫感並沒有完全消散。
丹田受創讓他的暗勁無法再像之前那樣運轉自如，但數十年修煉積累的底子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過……"
中年漁夫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你以為破了我的丹田，就能贏我？暗勁高手，就算丹田廢了，一身筋骨皮肉也不是你能抗衡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撲了上來！
沒有暗勁，沒有精妙的招式，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一拳砸向衛淵面門！
衛淵瞳孔微縮。
他聽得很清楚，對方這一拳之下，經脈中已經沒有了暗勁流轉的嗡鳴，只剩下純粹的肌肉力量。
但這股力量，依然遠超普通明勁武者。
暗勁高手常年以暗勁淬鍊筋骨，肉身強度本就非同小可。
而他自己，武勁耗盡，神通難繼，連抬起手臂都覺得沉重無比。
硬接，必死無疑。
閃避？
他的雙腿已經在打顫，剛才那一指幾乎抽空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此刻能站著不倒，已經是意志力的極限。
中年漁夫的拳頭在視野中越來越大，帶著腥風，帶著殺意，帶著一個暗勁高手被小輩擊傷後的瘋狂與屈辱。
衛淵的大腦在這一刻反而異常冷靜。
通天耳雖然因為精神力枯竭而出現雜音，但最基礎的聽覺還在。
他聽見了對方拳頭破空的聲響，聽見了對方肌肉纖維繃緊的震顫，聽見了對方因為丹田傷勢而紊亂的呼吸。
呼吸，亂了。
一個暗勁高手，就算丹田受創，數十年的呼吸吐納習慣也不會輕易紊亂。
但此刻，中年漁夫因為暴怒和傷勢，呼吸的節奏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破綻——吸氣未完，便強行出拳，導致這一拳的力量，比他全盛時期少了三成。
三成，不夠。
但衛淵要的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時機。
他氣運神眼雖然也因為精神力枯竭而變得模糊，但在對方出拳的剎那，他依然捕捉到了對方丹田處那團已經潰散大半的黑色煞氣中，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氣運微光，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丹田被破，煞氣外泄，這是武者修為倒退、氣運流失的徵兆。
而外泄的煞氣，帶著中年漁夫本身的武勁屬性——陰寒、沉鬱、內斂。
衛淵腦中靈光一閃。
他沒有躲，也沒有擋，而是在對方拳頭即將擊中面門的剎那，猛地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動作詭異至極，中年漁夫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拳頭沒有絲毫停頓——
"砰！"
一拳正中衛淵胸口！
衛淵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的沙袋，向後飛出，重重撞在護欄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護欄被撞得變形彎曲，他的身體順著護欄滑落，半跪在甲板上，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噴涌而出，在面前的鋼板上濺開一朵刺目的血花。
"哈哈哈！"
中年漁夫狂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驚天手段，原來不過是找死！"
他大步走向衛淵，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衛淵雖然被一拳擊飛，可他的耳朵，在微微顫動。
剛才那一口深吸，他吸入的不是空氣。
而是中年漁夫丹田外泄、瀰漫在空氣中的那一縷煞氣！
煞氣入體，陰冷刺骨，如同一條冰蛇鑽入喉嚨，沿著經脈向下遊走。
若是換了旁人，吸入武者外泄的煞氣，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寒氣入體、武功盡廢。
但衛淵不同。
他有諦聽神通。
通天耳、氣運神眼，這兩大神通的根源，都是諦聽——一種能感知天地萬物氣息流轉的玄妙能力。
他不僅能"聽"到武勁的流動、氣運的變化，更能在極端的情況下，將外界的氣息"納入"體內，以諦聽之力解析、同化！
這是他在之前的修煉中偶然發現的一個隱秘用法，但因為風險極大，從未在實戰中嘗試過。
此刻，被逼到絕路，他別無選擇。
煞氣入體，冰寒之意瞬間席捲全身，衛淵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但他咬緊牙關，集中殘存的全部精神力，催動諦聽神通，開始解析這縷煞氣的本質。
陰寒，沉鬱，內斂。
這是中年漁夫修煉了三十餘年的暗勁屬性，是他一身武功的根基所在。
而諦聽的解析，不僅僅是理解，更是複製。
衛淵丹田中乾涸的武勁，在解析完成的剎那，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那縷被同化的煞氣，如同一顆種子，在他空空蕩蕩的丹田中紮下根來，然後。
"嗡。"
一股全新的武勁，從丹田深處緩緩升起。
不是他原本的武勁，而是帶著中年漁夫暗勁屬性的……陰寒、沉鬱、內斂的勁力！
雖然微弱，雖然只有一絲，但這股勁力的性質，是暗勁！
衛淵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漲。
中年漁夫已經走到他面前，舉起拳頭，準備結束這場戰鬥。
"去死吧。"
拳頭落下。
衛淵動了。
他的右手抬起，看似緩慢，實則精準無比地迎上了對方的拳頭。
掌心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陰寒沉鬱的暗勁透掌而出。
"嘭！"
拳掌相交，中年漁夫臉色驟變！
陰寒、沉鬱、內斂，和他修煉了三十餘年的暗勁如出一轍！
"這……這不可能！！"
中年漁夫驚駭欲絕。一個人的武勁屬性，是由修煉的功法、體質、甚至心性決定的，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他人複製。
更何況衛淵剛才明明武勁耗盡、丹田空虛，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僅恢復了武勁，還施展出了和他同源的暗勁？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衛淵掌心那股暗勁雖然微弱，卻精準地切入了他拳頭的勁力縫隙之中。
因為同源，所以最了解。他這一拳的力量走向、發力節奏、甚至肌肉的細微變化，都被這股同源暗勁摸得一清二楚。
"四兩撥千斤"，在同源暗勁的面前，被發揮到了極致。
中年漁夫只覺得自己一拳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掌心中那股微弱卻精妙的暗勁輕輕一撥，便偏離了方向，全部卸到了一旁。
而衛淵借勢起身，左手並指如劍，再次指向中年漁夫的丹田！
"不！"
中年漁夫驚恐後退。
他的丹田已經受創，若是再被指劍戳中，這輩子的武功就真的全廢了。
但衛淵沒有給他後退的機會。
腳下踏著甲板，身形如影隨形，左手指劍始終鎖定他的丹田方位，右手掌心暗勁吞吐，不斷封死他閃避的路線。
以暗勁對暗勁，以同源破同源。
中年漁夫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衛淵對暗勁的運用雖然生澀，卻精準得可怕。
每一次勁力的流轉、每一次發力的時機，都恰好克制他的招式。
就好像……就好像衛淵完全看穿了他的武功路數！
事實上，衛淵確實看穿了。
通天耳聽著對方經脈中暗勁流動的每一個細節，氣運神眼看著對方周身煞氣的每一絲變化，再加上體內那縷同源暗勁帶來的感知共鳴。
中年漁夫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中年漁夫又驚又怒，嘶吼道。
衛淵沒有回答。
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極限，通天耳中的雜音越來越大，氣運神眼的視野也開始模糊。
體內那縷複製來的暗勁，在持續的使用中飛速消耗。
這不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而是靠諦聽臨時解析複製的，用一點少一點，無法補充。
他必須速戰速決。
深吸一口氣，衛淵猛地將體內最後一絲暗勁全部灌注到左手指尖，指劍之上，一層淡淡的陰寒光暈流轉不定。
中年漁夫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轉身就要逃。
但晚了。
衛淵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左手指劍帶著最後一絲暗勁，在中年漁夫轉身的剎那，精準無比地戳在了他丹田氣海之上。
這一次，不是戳在外側。
而是，直接刺入！
"噗嗤。"
指尖破膚而入，暗勁如針，在中年漁夫丹田內部徹底炸開！
"啊！！！"
中年漁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周身那團已經潰散大半的黑色煞氣，在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炸開，四散逸散！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緩緩軟倒，跪在了甲板上。
丹田，徹底被廢。
三十餘年苦修，毀於一旦。
衛淵收回手指，踉蹌後退兩步，靠在變形的護欄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發黑，耳邊的雜音如同潮水般湧來，通天耳和氣運神眼在這一刻同時關閉。
精神力徹底枯竭，神通自動收斂，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
但他贏了。
他以明勁巔峰的修為，擊敗了一名暗勁高手。
甲板上，剩餘的假海警們面面相覷，手中的槍械不知何時已經垂下。
首領被廢，士氣崩潰，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衛淵靠著護欄，緩緩滑坐在甲板上。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這些假海警雖然士氣低落，但人數還有十幾個，手中有槍，而他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但就在這時……
"轟隆！！"
遠處的海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海平面的盡頭，一艘大型船正破開海浪，全速駛來，船身上的警燈在暮色中閃爍著刺眼的紅光，船頭的水炮已經高高揚起，對準了這艘假冒的海警船。
真正的海警，到了。
衛淵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執法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然後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