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褪盡一身神異
鳳棲山中，懸於半空的乾坤鼎輕輕震動，鼎口垂落的造化神光隨之收斂，露出了其中兩具並肩而臥的軀體。
一男一女。
女子容貌絕麗，一頭青絲散落身側，眉眼沉靜，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相比清漪本身，這具軀體少了那種與大道相合的空靈之意，哪怕近在眼前，也再感受不到半點屬於先天神聖的道韻。
旁邊那具男子軀體的五官則尚未徹底定下，僅能看出大致輪廓。
兩具身體都有心跳、有溫度，血液也在經脈間緩緩流淌，卻沒有元神與真靈，識海之中一片空明，彷佛只是在等待著真正的主人到來。
女媧伸出手，指尖在女子腕間輕輕一觸。
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造化之力剛剛滲入血肉，原本平穩流淌的氣血便陡然旺盛了幾分，就連四周的天地靈氣也受到牽引，開始向經脈之中匯聚。
女媧見狀，只能將那縷造化之力重新收回。
「還是多了。」
這些年，她與清漪始終在做同一件事。
不是為這兩具軀體增添什麼，而是將那些本該令人求之不得的神異，一點點從中剝離出去。
先天之氣不能留，造化道韻不能留，就連九天息壤本身所蘊含的靈性，也需要盡數化入最尋常的血肉。
否則僅憑其自身本能，這兩具軀體便會日夜吞吐天地靈氣，縱使不曾修煉，也能無病無災，壽元遠勝凡俗生靈。
「我以前總以為，造化便是給得越多越好。」
女媧看著鼎中兩具平凡得近乎脆弱的身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靈智、生機、血脈、天賦，恨不得什麼都替它們準備妥當。
如今才發現，想把這些已經給出去的東西收回來，反倒更難。」
清漪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具與自己容貌相同的身體上。
她看得出來，這具凡軀如今能夠承受的力量極其有限，稍重一些的風雨便會令它染病，一處並不嚴重的傷勢，也需要耗費許多時日才能自行恢復。
這樣的身體放在洪荒，甚至很難獨自在山野之間活過一日。
「還差最後一縷。」
清漪抬起手，指尖落在女子眉心。
一直藏在血肉深處的造化靈機受到牽引，沿著她的指尖緩緩逸散出來。
隨著那縷青光徹底離體，女子原本溫潤無瑕的肌膚也終於出現了一點細微變化，不再自然而然地排斥塵埃與寒暑。
一陣山風穿過乾坤鼎外的神光，吹拂在女子手臂上，細密的寒慄隨之浮現。
清漪看了片刻，才將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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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便可以了？」
「差不多了。」
青玄來到乾坤鼎前，神念自兩具身體內部緩緩掃過。
女媧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話，目光不免在清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自她認識清漪以來，對方對外物始終極少在意。
即便是面對先天至寶與極品先天靈根，她也很少真正流露出多少情緒。
如今為了陪青玄去一處凡俗之地，卻願意將一身神通與道行盡數封存，只用這樣一具脆弱身體行走世間。
女媧沒有出言詢問那究竟是什麼地方，只將視線移向旁邊那具五官尚且模糊的男子軀體。
「那你的呢？」
「餘下的由我自己來。」
青玄揮袖將兩具凡軀收入體內世界，一方天地隨之閉合，隔絕了來自外界的一切窺探。
浩瀚天地之間，兩具身體安靜懸浮。
青玄的神念落在那張尚未定形的面孔上。
隨著血肉悄然變化，模糊的眉眼逐漸清晰，最終化作了一張早已被漫長歲月掩埋，卻從未真正從他記憶中消失的面孔。
那是顧玄原本的模樣。
相比青玄如今的清峻出塵，這張臉顯得年輕許多，眉宇間也不見經過無數元會沉澱後的從容。
若是換回那身曾經熟悉的衣物，便與當年離開藍星時再無多少區別。
青玄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才將兩具凡軀暫時封入世界深處。
等他收回神念時，伏羲也恰好從遠處走來。
「結束了？」
「好了。」女媧眉眼間帶著一絲笑意。
四人在石亭中重新落座。
這些年為了塑造兩具凡軀，女媧與清漪雖未再正式論道，彼此的造化大道卻始終有所交匯。
如今一切結束，女媧身上的氣機看似沒有多少變化，原本距離圓滿尚缺的那一線，卻已經不知不覺間近了許多。
清漪看了她片刻，開口道：「這次閉關，應該便能走到大羅盡頭了。」
女媧自己同樣有所察覺。
「先前聽道祖講大羅之上，只覺得前方還有很長一段路，如今再回頭看，才發現缺的並不全是道行。」
她端起茶盞，卻沒有急著飲下，眉眼間反倒多出一絲輕鬆。
「姐姐既已看出來，我也不留你們了，再多留幾日，怕是我自己先坐不住，反而怠慢了客人。」
清漪道，「我與青玄也該回去了。」
女媧眉眼間帶著笑意，「那便三講之前見。」
幾人又說了片刻，青玄與清漪便起身告辭。
女媧望著二人的身影沒入天際，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與伏羲一同返回山中。
青玄與清漪離開不周山，徑直向天外星空而去。
越過洪荒胎膜以後，原本浩渺無垠的山河漸漸隱於身後，四周重新被億萬星辰填滿。
兩人並肩走過星海，速度並不算快，直到紫微星遙遙出現在視線盡頭。
「她已經回來了。」
青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護星大陣深處，一縷五色氣機正沿著山谷緩緩流轉，旁邊還夾雜著尚未散盡的南明離火氣息。
兩人相視一笑，邁步走入陣中。
紫微星上仍是離開時的模樣，只是山谷里的草木又繁茂了許多。
幾株由蟠桃核生出的幼樹已經高過一人，葉間凝著星露，先天葫蘆藤則攀過一旁的青石，原本略顯稀疏的藤葉下方，已經重新抽出一截嫩綠新芽。
一名身穿火紅衣裙的少女正蹲在藤下，小心控制著玉瓶中的三光神水，一點點潤入根系周圍的九天息壤。
察覺到身後的氣息，孔萱手中動作忽然停住。
她回過頭，看清站在山谷外的兩道身影，眉眼間的笑意幾乎在一瞬間便壓不住了。
「師尊，師娘。」
孔萱收起玉瓶，踏著五色霞光來到二人面前。
規規矩矩行完一禮，她便走到清漪身旁，伸手牽住她的衣袖。
「你們先別回紫微宮。」
少女說著，已經拉著清漪往葫蘆藤那邊走了幾步，隨後又像是想起少了一個人，轉過身朝青玄招了招手。
「師尊也來。」
「我有東西給你們看。」
一男一女。
女子容貌絕麗，一頭青絲散落身側，眉眼沉靜，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相比清漪本身，這具軀體少了那種與大道相合的空靈之意，哪怕近在眼前，也再感受不到半點屬於先天神聖的道韻。
旁邊那具男子軀體的五官則尚未徹底定下，僅能看出大致輪廓。
兩具身體都有心跳、有溫度，血液也在經脈間緩緩流淌，卻沒有元神與真靈，識海之中一片空明，彷佛只是在等待著真正的主人到來。
女媧伸出手，指尖在女子腕間輕輕一觸。
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造化之力剛剛滲入血肉，原本平穩流淌的氣血便陡然旺盛了幾分，就連四周的天地靈氣也受到牽引，開始向經脈之中匯聚。
女媧見狀，只能將那縷造化之力重新收回。
「還是多了。」
這些年，她與清漪始終在做同一件事。
不是為這兩具軀體增添什麼，而是將那些本該令人求之不得的神異，一點點從中剝離出去。
先天之氣不能留，造化道韻不能留，就連九天息壤本身所蘊含的靈性，也需要盡數化入最尋常的血肉。
否則僅憑其自身本能，這兩具軀體便會日夜吞吐天地靈氣，縱使不曾修煉，也能無病無災，壽元遠勝凡俗生靈。
「我以前總以為，造化便是給得越多越好。」
女媧看著鼎中兩具平凡得近乎脆弱的身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靈智、生機、血脈、天賦，恨不得什麼都替它們準備妥當。
如今才發現，想把這些已經給出去的東西收回來，反倒更難。」
清漪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具與自己容貌相同的身體上。
她看得出來，這具凡軀如今能夠承受的力量極其有限，稍重一些的風雨便會令它染病，一處並不嚴重的傷勢，也需要耗費許多時日才能自行恢復。
這樣的身體放在洪荒，甚至很難獨自在山野之間活過一日。
「還差最後一縷。」
清漪抬起手，指尖落在女子眉心。
一直藏在血肉深處的造化靈機受到牽引，沿著她的指尖緩緩逸散出來。
隨著那縷青光徹底離體，女子原本溫潤無瑕的肌膚也終於出現了一點細微變化，不再自然而然地排斥塵埃與寒暑。
一陣山風穿過乾坤鼎外的神光，吹拂在女子手臂上，細密的寒慄隨之浮現。
清漪看了片刻，才將手收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樣便可以了？」
「差不多了。」
青玄來到乾坤鼎前，神念自兩具身體內部緩緩掃過。
女媧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話，目光不免在清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自她認識清漪以來，對方對外物始終極少在意。
即便是面對先天至寶與極品先天靈根，她也很少真正流露出多少情緒。
如今為了陪青玄去一處凡俗之地，卻願意將一身神通與道行盡數封存，只用這樣一具脆弱身體行走世間。
女媧沒有出言詢問那究竟是什麼地方，只將視線移向旁邊那具五官尚且模糊的男子軀體。
「那你的呢？」
「餘下的由我自己來。」
青玄揮袖將兩具凡軀收入體內世界，一方天地隨之閉合，隔絕了來自外界的一切窺探。
浩瀚天地之間，兩具身體安靜懸浮。
青玄的神念落在那張尚未定形的面孔上。
隨著血肉悄然變化，模糊的眉眼逐漸清晰，最終化作了一張早已被漫長歲月掩埋，卻從未真正從他記憶中消失的面孔。
那是顧玄原本的模樣。
相比青玄如今的清峻出塵，這張臉顯得年輕許多，眉宇間也不見經過無數元會沉澱後的從容。
若是換回那身曾經熟悉的衣物，便與當年離開藍星時再無多少區別。
青玄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才將兩具凡軀暫時封入世界深處。
等他收回神念時，伏羲也恰好從遠處走來。
「結束了？」
「好了。」女媧眉眼間帶著一絲笑意。
四人在石亭中重新落座。
這些年為了塑造兩具凡軀，女媧與清漪雖未再正式論道，彼此的造化大道卻始終有所交匯。
如今一切結束，女媧身上的氣機看似沒有多少變化，原本距離圓滿尚缺的那一線，卻已經不知不覺間近了許多。
清漪看了她片刻，開口道：「這次閉關，應該便能走到大羅盡頭了。」
女媧自己同樣有所察覺。
「先前聽道祖講大羅之上，只覺得前方還有很長一段路，如今再回頭看，才發現缺的並不全是道行。」
她端起茶盞，卻沒有急著飲下，眉眼間反倒多出一絲輕鬆。
「姐姐既已看出來，我也不留你們了，再多留幾日，怕是我自己先坐不住，反而怠慢了客人。」
清漪道，「我與青玄也該回去了。」
女媧眉眼間帶著笑意，「那便三講之前見。」
幾人又說了片刻，青玄與清漪便起身告辭。
女媧望著二人的身影沒入天際，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與伏羲一同返回山中。
青玄與清漪離開不周山，徑直向天外星空而去。
越過洪荒胎膜以後，原本浩渺無垠的山河漸漸隱於身後，四周重新被億萬星辰填滿。
兩人並肩走過星海，速度並不算快，直到紫微星遙遙出現在視線盡頭。
「她已經回來了。」
青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護星大陣深處，一縷五色氣機正沿著山谷緩緩流轉，旁邊還夾雜著尚未散盡的南明離火氣息。
兩人相視一笑，邁步走入陣中。
紫微星上仍是離開時的模樣，只是山谷里的草木又繁茂了許多。
幾株由蟠桃核生出的幼樹已經高過一人，葉間凝著星露，先天葫蘆藤則攀過一旁的青石，原本略顯稀疏的藤葉下方，已經重新抽出一截嫩綠新芽。
一名身穿火紅衣裙的少女正蹲在藤下，小心控制著玉瓶中的三光神水，一點點潤入根系周圍的九天息壤。
察覺到身後的氣息，孔萱手中動作忽然停住。
她回過頭，看清站在山谷外的兩道身影，眉眼間的笑意幾乎在一瞬間便壓不住了。
「師尊，師娘。」
孔萱收起玉瓶，踏著五色霞光來到二人面前。
規規矩矩行完一禮，她便走到清漪身旁，伸手牽住她的衣袖。
「你們先別回紫微宮。」
少女說著，已經拉著清漪往葫蘆藤那邊走了幾步，隨後又像是想起少了一個人，轉過身朝青玄招了招手。
「師尊也來。」
「我有東西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