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圓滿亦是樊籠
紫霄宮第二次講道之期將近時，孔萱閉關的那座偏殿依舊籠罩在五色霞光之中。
青玄沒有驚動孔萱，只留下一縷神念，告知她二人的去向。
……
混沌無日月。
一座古樸道宮懸於無邊混沌深處，任憑周圍混沌氣流不斷沖刷，宮門前那三個大道神文依舊清晰可見。
青玄與清漪穿過最後一重混沌亂流時，宮門之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身影。
與第一次講道相比，此番眾人明顯從容了許多，三三兩兩立在各處，彼此交談著這些年對仙道的領悟。
一襲杏黃仙裙的女媧原本站在伏羲身旁，看見二人以後，便先一步迎了過來。
「清漪姐姐。」
她先與清漪見禮，隨後看向青玄，笑著問道：「當日從鳳棲山離開時，伏羲說你們還要去尋另外幾面五方旗，看樣子，此行應當還算順利？」
「旗都拿到了。」清漪說道。
女媧眸光微亮，正要再問，便聽她又補充了一句：「還帶回來一個人。」
「誰？」女媧有些好奇？
「元鳳之女，孔萱。」
清漪偏頭看了青玄一眼，「現在是青玄的弟子。」
女媧這一次當真有些意外，「青玄道友收徒了？」
青玄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詫異，不由笑道：「我收個弟子，難道是什麼很奇怪的事？」
「收徒自然不奇怪，不過以你的眼界，能夠讓你點頭的人，我倒有些好奇。」
青玄想到孔萱身影，不禁笑道，「是個很有靈性的少女，就是有點鬧騰，來到紫微星，倒是熱鬧了不少。」
女媧眉眼間頓時多出一絲笑意，「那我跟伏羲到時候可得去做客。」
「好。」
兩人幾句話間便定下了此事。
伏羲對此早已習慣，只向青玄稽首見禮，隨後問道，「素色雲界旗的下落，我也只是偶然得知，並不能完全確定，你們此行可曾多費周折？」
「少走了許多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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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笑道，「若沒有道友當日那句話，我們未必會先去西崑侖，自然也不會從西王母那裡得知離地焰光旗的下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若一句訊息也要記作人情，往後與你們說話，貧道恐怕得先仔細斟酌一番。」
伏羲含笑搖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幾人正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紅雲的聲音。
「我與鎮元子還在想，你們這一次會不會又踩著宮門開啟的時候才來。」
青玄轉身望去。
紅雲依舊是一襲赤紅道袍，腰間已經多出一枚通體赤紅的葫蘆。
鎮元子與他並肩走來，氣息比起不周山分別之時愈發厚重，顯然這些年也沒有閒著。
眾人交談幾句後，紫霄宮緊閉的殿門已經緩緩開啟。
昊天與瑤池從殿中走出，向眾人稽首，「講道之期已至，諸位請入宮。」
宮門之外的交談聲隨之止住。
眾多先天神聖依次走入大殿，青玄與清漪仍舊坐在最前方兩隻蒲團上。
另一側，東王公也帶著數位先天神聖落座。
他身上已經看不出當日在不死火山受傷的痕跡，周身純陽道韻比從前凝練許多，只是望見青玄時，原本尚算平和的神色明顯冷了幾分。
青玄對此並不在意。
不多時，紫霄宮的大門徹底合攏，殿內所有細微聲音一同沉寂下去。
道台之上，鴻鈞的身影悄然出現。
相比第一次講道，他身上那份與洪荒天道相合的氣息愈發深遠。
道人只是盤坐在那裡，紫霄宮內原本各自流轉的法則便像是尋到了秩序，悄然歸入其身後的虛無之中。
在場眾人同時起身。
「拜見聖人。」
鴻鈞微微頷首，待眾人重新落座，方才開口。
「上一次講道，始於求道之基，止於大羅之境。」
「今日，貧道便講大羅之上。」
話音落下，大殿中所有人的心神都隨之一緊。
這三個元會裡，凡是從紫霄宮中聽道歸去的先天神聖，幾乎都在沿著鴻鈞傳下的仙道重新梳理自身修行。
許多人道行突飛猛進，曾經遙不可及的大羅後期乃至圓滿之境，已經不再顯得那麼遙遠。
可越是如此，他們便越能感受到大羅盡頭的那道阻隔。
那並非單純依靠法力與歲月便能跨越的瓶頸。
鴻鈞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平靜的聲音也隨之傳入每一個人的元神深處。
「大羅者，諸數之極，萬有皆羅於其中。道果圓滿，無缺無漏，過去未來盡歸一身，自此不受壽元之困，不為尋常因果所滅。」
「然而，圓滿亦是樊籠。」
「道果既已無缺，便再容不得後來之道。若只知增益，所修越深，桎梏越重，縱有無量法力，也難以邁出大羅之外。」
道音流轉之間，一枚完整無缺的道果虛影出現在紫霄宮上空。
萬千法則在其中交織，彼此圓融，再也找不到半點疏漏。
無論外界湧入多少天地靈機，最終都只能沿著原有的大道軌跡流轉一周，重新散歸天地，無法令那枚道果再增添分毫。
在場不少先天神聖看著那枚道果，神色逐漸凝重。
因為那正是他們遲早會面對的困境。
鴻鈞的聲音並未停下。
「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為道者，損之又損，所損並非自身道行，而是困於道果之中的善、惡與執我。」
「貧道觀天道執行，參眾生萬念，創斬三屍之法。」
他抬手向那枚道果虛影輕輕一點。
一縷清氣從道果之中分離出來，落在旁邊一件先天之物上。
原本渾然無缺的道果由此多出一線空處，卻並未因為這份殘缺而跌落，反倒重新與周圍天地生出了感應。
紫霄宮內的靈機向其匯聚，那枚許久不曾變化的道果，再一次開始緩緩生長。
「以先天之物為寄託，斬善念、惡念、執我，使三屍各有所承，而本我不失，每斬一屍，道果便破一重自困之障，可於大羅之上再進一步。」
「超乎大羅，未證聖境，是為準聖。」
伴隨著准聖二字落下，洪荒天地間像是多出了一個此前從未存在過的境界。
天道法則沿著鴻鈞的聲音顯化，在紫霄宮上方鋪開一條通往大羅之外的道路。
那條道路不曾掙脫洪荒，也沒有越出天道籠罩之地，卻實實在在越過了大羅圓滿的盡頭。
殿內眾人再難保持平靜。
太清身後清氣流轉，元始與通天頭頂慶雲也隨之顯化。
帝俊、太一、女媧、伏羲、鯤鵬、冥河等人皆在凝神推演鴻鈞方才所講的每一句話。
直到此時，眾人才真正明白，先天靈寶不僅可以護道鬥法，還關係著大羅以後的修行。
青玄沒有驚動孔萱，只留下一縷神念，告知她二人的去向。
……
混沌無日月。
一座古樸道宮懸於無邊混沌深處，任憑周圍混沌氣流不斷沖刷，宮門前那三個大道神文依舊清晰可見。
青玄與清漪穿過最後一重混沌亂流時，宮門之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身影。
與第一次講道相比，此番眾人明顯從容了許多，三三兩兩立在各處，彼此交談著這些年對仙道的領悟。
一襲杏黃仙裙的女媧原本站在伏羲身旁，看見二人以後，便先一步迎了過來。
「清漪姐姐。」
她先與清漪見禮，隨後看向青玄，笑著問道：「當日從鳳棲山離開時，伏羲說你們還要去尋另外幾面五方旗，看樣子，此行應當還算順利？」
「旗都拿到了。」清漪說道。
女媧眸光微亮，正要再問，便聽她又補充了一句：「還帶回來一個人。」
「誰？」女媧有些好奇？
「元鳳之女，孔萱。」
清漪偏頭看了青玄一眼，「現在是青玄的弟子。」
女媧這一次當真有些意外，「青玄道友收徒了？」
青玄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詫異，不由笑道：「我收個弟子，難道是什麼很奇怪的事？」
「收徒自然不奇怪，不過以你的眼界，能夠讓你點頭的人，我倒有些好奇。」
青玄想到孔萱身影，不禁笑道，「是個很有靈性的少女，就是有點鬧騰，來到紫微星，倒是熱鬧了不少。」
女媧眉眼間頓時多出一絲笑意，「那我跟伏羲到時候可得去做客。」
「好。」
兩人幾句話間便定下了此事。
伏羲對此早已習慣，只向青玄稽首見禮，隨後問道，「素色雲界旗的下落，我也只是偶然得知，並不能完全確定，你們此行可曾多費周折？」
「少走了許多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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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笑道，「若沒有道友當日那句話，我們未必會先去西崑侖，自然也不會從西王母那裡得知離地焰光旗的下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若一句訊息也要記作人情，往後與你們說話，貧道恐怕得先仔細斟酌一番。」
伏羲含笑搖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幾人正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紅雲的聲音。
「我與鎮元子還在想，你們這一次會不會又踩著宮門開啟的時候才來。」
青玄轉身望去。
紅雲依舊是一襲赤紅道袍，腰間已經多出一枚通體赤紅的葫蘆。
鎮元子與他並肩走來，氣息比起不周山分別之時愈發厚重，顯然這些年也沒有閒著。
眾人交談幾句後，紫霄宮緊閉的殿門已經緩緩開啟。
昊天與瑤池從殿中走出，向眾人稽首，「講道之期已至，諸位請入宮。」
宮門之外的交談聲隨之止住。
眾多先天神聖依次走入大殿，青玄與清漪仍舊坐在最前方兩隻蒲團上。
另一側，東王公也帶著數位先天神聖落座。
他身上已經看不出當日在不死火山受傷的痕跡，周身純陽道韻比從前凝練許多，只是望見青玄時，原本尚算平和的神色明顯冷了幾分。
青玄對此並不在意。
不多時，紫霄宮的大門徹底合攏，殿內所有細微聲音一同沉寂下去。
道台之上，鴻鈞的身影悄然出現。
相比第一次講道，他身上那份與洪荒天道相合的氣息愈發深遠。
道人只是盤坐在那裡，紫霄宮內原本各自流轉的法則便像是尋到了秩序，悄然歸入其身後的虛無之中。
在場眾人同時起身。
「拜見聖人。」
鴻鈞微微頷首，待眾人重新落座，方才開口。
「上一次講道，始於求道之基，止於大羅之境。」
「今日，貧道便講大羅之上。」
話音落下，大殿中所有人的心神都隨之一緊。
這三個元會裡，凡是從紫霄宮中聽道歸去的先天神聖，幾乎都在沿著鴻鈞傳下的仙道重新梳理自身修行。
許多人道行突飛猛進，曾經遙不可及的大羅後期乃至圓滿之境，已經不再顯得那麼遙遠。
可越是如此，他們便越能感受到大羅盡頭的那道阻隔。
那並非單純依靠法力與歲月便能跨越的瓶頸。
鴻鈞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平靜的聲音也隨之傳入每一個人的元神深處。
「大羅者，諸數之極，萬有皆羅於其中。道果圓滿，無缺無漏，過去未來盡歸一身，自此不受壽元之困，不為尋常因果所滅。」
「然而，圓滿亦是樊籠。」
「道果既已無缺，便再容不得後來之道。若只知增益，所修越深，桎梏越重，縱有無量法力，也難以邁出大羅之外。」
道音流轉之間，一枚完整無缺的道果虛影出現在紫霄宮上空。
萬千法則在其中交織，彼此圓融，再也找不到半點疏漏。
無論外界湧入多少天地靈機，最終都只能沿著原有的大道軌跡流轉一周，重新散歸天地，無法令那枚道果再增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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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正是他們遲早會面對的困境。
鴻鈞的聲音並未停下。
「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為道者，損之又損，所損並非自身道行，而是困於道果之中的善、惡與執我。」
「貧道觀天道執行，參眾生萬念，創斬三屍之法。」
他抬手向那枚道果虛影輕輕一點。
一縷清氣從道果之中分離出來，落在旁邊一件先天之物上。
原本渾然無缺的道果由此多出一線空處，卻並未因為這份殘缺而跌落，反倒重新與周圍天地生出了感應。
紫霄宮內的靈機向其匯聚，那枚許久不曾變化的道果，再一次開始緩緩生長。
「以先天之物為寄託，斬善念、惡念、執我，使三屍各有所承，而本我不失，每斬一屍，道果便破一重自困之障，可於大羅之上再進一步。」
「超乎大羅，未證聖境，是為準聖。」
伴隨著准聖二字落下，洪荒天地間像是多出了一個此前從未存在過的境界。
天道法則沿著鴻鈞的聲音顯化，在紫霄宮上方鋪開一條通往大羅之外的道路。
那條道路不曾掙脫洪荒，也沒有越出天道籠罩之地，卻實實在在越過了大羅圓滿的盡頭。
殿內眾人再難保持平靜。
太清身後清氣流轉，元始與通天頭頂慶雲也隨之顯化。
帝俊、太一、女媧、伏羲、鯤鵬、冥河等人皆在凝神推演鴻鈞方才所講的每一句話。
直到此時，眾人才真正明白，先天靈寶不僅可以護道鬥法，還關係著大羅以後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