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當時也一定也很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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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曼語想了想,還是走向了急診處理室。

  顧傾心則留在手術室門口等待。

  急診室里,醫生和護士正忙碌著。

  當顧曼語走進去,一名正在整理器械的護士,看清她的臉時,動作明顯一頓。

  護士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臉上就露出鄙夷和輕蔑。

  顯然是認出了顧曼語。

  畢竟當初劉今安在這裡縫針時,這個女人那副高高在上、滿臉不耐煩的樣子,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她心裡忽然閃過一句話,天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她撇了撇嘴沒說什麼,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曼語也是一怔。

  她還記得這個護士。

  就是上次劉今安縫針時,那個對她冷嘲熱諷的護士。

  「坐吧。」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語氣平和,他示意顧曼語在椅子上坐下。

  顧曼語木然地坐下。

  醫生湊近了仔細查看她臉上的傷口,眉頭微微皺起。

  「這傷口有點深,還不規則,受過二次傷害?」醫生問。

  顧曼語想起了自己在別墅里,用指甲划過傷口的那一幕。

  她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旁邊的護士拿起棉簽和消毒液,準備給她清洗傷口,嘴裡還低聲嘀咕著。

  「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聲音雖然不大,但足以讓顧曼語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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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你老公也是傷在臉上,這次換成你了,這位置、長度都一模一樣。」

  「怎麼,現在流行情侶疤?」

  護士陰陽顧曼語。

  情侶疤。

  顧曼語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臉色愈發慘白。

  醫生不滿地瞪了護士一眼。

  「少說話,多做事。」

  護士悻悻地閉上了嘴,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怎麼溫柔,棉簽按在傷口上,引得顧曼語一陣刺痛。

  顧曼語死死地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醫生檢查完,「這傷口得縫針,不然以後肯定會留下疤痕。」

  縫針。

  聽到這兩個字,顧曼語的身體又是一顫。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曾經的畫面。

  也是在這裡,幾乎是同一個位置。

  劉今安滿臉是血,臉上的口子深可見骨。

  等著她簽字。

  而她呢?

  她在做什麼?

  她心裡在惦記秦風傷的怎麼樣。

  她甚至,連簽同意書都嫌耽誤時間。

  想到這裡,顧曼語感覺心都要碎了,是那種被人一刀一刀的慢慢割碎,痛入骨髓。

  原來……被人忽視,是這種感覺。

  原來,當你在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等來的卻是最愛的人的冷漠與背棄,是這種滋味。

  顧曼語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自身陷入了深深地絕望。

  「醫生……」

  顧曼語看著大夫,「能不能……不打麻藥?」

  醫生和護士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打麻藥?」醫生皺起眉,「為什麼?」

  傷口在臉上,神經密集,不打麻藥縫合,那種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我過敏。」

  顧曼語閉上了眼睛,眼淚再也無法抑制,順著眼角滑落。

  過敏?

  醫生深深地看了顧曼語一眼,他從醫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他看得出,這個女人在說謊。

  但他沒有戳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傷痛。

  他只是再次確認了一遍,「你確定?縫合過程會非常疼,你可能會因為疼痛亂動,影響縫合效果,到時候疤痕會更明顯。」

  「我確定。」

  顧曼語沒有絲毫猶豫。她不會動。

  她要清清楚楚地感受這份痛。

  她要記住這份痛。

  劉今安承受過的,她也要原封不動地承受一遍。

  只有這樣,她才感覺自己心裡的愧疚和罪惡感,能稍微減輕那麼一絲絲。

  「好。」

  醫生不再勸說。

  他拿起持針鉗,夾著彎曲的縫合針,準備開始。

  旁邊的護士準備好了紗布,她的任務是在縫合過程中,不斷擦拭滲出的血跡。

  同時還撇了撇嘴,心裡暗罵一句「活該」。

  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當針穿破皮肉時,顧曼語不禁打了個哆嗦。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顧曼語的身體因為這種痛不住地顫抖。


  比她用指甲劃開傷口時,要痛上百倍。

  但顧曼語死死地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沒有動一下。

  她能感覺到縫合針穿過她的皮肉,拉緊,再穿過。

  每一次穿刺,都帶來新一輪的痛。

  旁邊的護士看得心驚肉跳。

  她本來還存著看好戲的心思,想看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如何醜態百出。

  可現在,她心裡只覺得生出一股寒意。

  這個女人,沒有哭喊,沒有掙扎,任由那根針在臉上來回穿梭。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反應。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偏執。

  在這種劇痛之下,顧曼語又不自禁地想起了劉今安。

  那時候,他是怎麼樣的心情?

  他當時也一定也很痛吧。

  如果當初,在劉今安縫針的時候,她能拋下一切站在他的身邊。

  如果,在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她能握住他的手。

  如果......沒有如果了。

  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自己親手在他心上割開的傷口,就算用盡一生,也未必能癒合。

  淚水混合著汗水,從她的眼角不斷滑落。

  一時間,身體上的痛和心口的痛,交織在一起。

  但奇異的是,顧曼語竟然感覺,隨著臉上的痛感不斷加劇,她心裡那份讓她喘不過氣的悔恨,竟然……莫名地減輕了一絲。

  也讓她的心得到一絲喘息。

  仿佛這種肉體上的折磨,對她來說是一種贖罪的方式。

  整個縫合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

  但對顧曼語來說,卻是那麼的漫長。

  當醫生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時,她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已經虛脫了。

  「好了。」

  醫生拿起紗布覆蓋在傷口上,固定好。

  「這幾天注意不要碰水,按時換藥,一個星期後過來拆線。」醫生叮囑道,「可能會留疤,看你自己的恢復情況了。」

  顧曼語緩緩睜開眼,她隔著紗布輕輕觸碰著傷口。

  傷口還在抽痛著。

  但也像是在時時刻刻地提醒著她。

  她曾經都幹了些什麼。

  顧曼語緩緩站起身,身體晃了晃,扶著牆壁才站穩。

  當走回手術室外時,紅燈依然亮著。

  顧傾心看到她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當她看到顧曼語臉上時,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姐……」顧傾心聲音哽咽,「疼嗎?」

  顧曼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靠著牆壁緩緩蹲下,雙手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疼。

  但她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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