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夜的旗袍修改:別動,針會扎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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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點半。

  濱江嘉園的燈火稀疏。

  窗外的風聲都輕了。

  1601室。

  主臥里,蘇淺淺抱著比她還大的白熊玩偶,睡的沒了動靜。

  她太累了。

  畫展的籌備榨乾了她的精力,夢裡還嘟著嘴,不知在跟哪個不滿意的配色較勁。

  那模樣,又可憐又孩子氣。

  客房卻亮著燈,今夜無眠。

  這裡被葉紅魚改成了臨時工作室。

  燈沒全開,只有一盞暖色調的落地燈。

  光線昏黃,把牆上掛的旗袍設計圖映出晃動的影子。

  葉紅魚沒穿緊繃的旗袍。

  一件寬鬆的米色真絲吊帶裙,外面松垮的披著件針織衫。

  鼻樑上是金絲眼鏡,嘴裡含了枚珠針。

  她手裡拿著軟尺和畫粉,正繞著房間中央的林棲打轉。

  「把手抬起來。」

  葉紅魚說話含糊不清,從嘴裡拿下珠針,扎進手腕的針插包。

  林棲照做,抬起雙臂。

  他光著上半身。

  那件葉紅魚送的襯衫披在身上,前後片沒縫死,只用疏縫線簡單連著。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量體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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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計師直接在人身上用別針固定修改,追求最完美的貼合。

  「這裡」

  葉紅魚蹲下,修長的手指捏住林棲腰側多餘的布料,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腰收的太緊了。線條是好,但活動不方便。我得放寬半寸。」

  她說著,拿起剪刀,「咔嚓」剪斷了疏縫線。

  然後又拿出一根銀色長針,準備重新固定。

  這個姿勢,很微妙。

  林棲站的筆直。

  葉紅魚半跪在他身側。

  她的視線,剛好對著他的腹肌。

  沒縫好的襯衫敞開著,露出林棲雕塑一樣分明的肌肉線條。

  人魚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暖黃的燈光下,年輕男人的皮膚泛著蜜色光澤。

  剛洗完澡的肥皂香,混著林棲獨有的,讓葉紅魚心慌的荷爾蒙氣息,鑽進她的鼻子。

  她的指尖,擦過了他的皮膚。

  燙。

  林棲的體溫比常人高,而她手腳常年冰涼。

  微涼的指尖划過滾燙的腰側,兩個人都是一顫。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笑。

  「您的手……好像在抖?」

  「閉嘴!」

  葉紅魚又羞又氣,低吼一聲,頭都不敢抬。

  「肌肉記憶!我在找落針點!你懂什麼!」

  她確實在抖。

  不只因為那是男人的身體。

  更是因為,自從「可樂事件」和「按摩事件」後,她那層「長輩」濾鏡以經碎的稀爛。

  現在她看林棲,腦子裡全是那晚他握著自己腳踝的力道,和他那句「我可就當真了」。

  現在,這個讓她心慌的男人,就這么半裸著站在她面前。

  這是在考驗她的意志力。

  「別動。」

  葉紅魚努力穩住心神。

  她左手按住布料,貼緊他的皮膚,右手拿著細長的銀針,準備穿過去。

  針尖即將刺入布料的一瞬。

  林棲突然低笑一聲,腰部肌肉故意隨著笑聲震動了一下。

  甚至還很壞的往她的方向挺了挺。

  「呀!」

  葉紅魚嚇了一跳,手一滑。

  針尖偏了,沒扎到肉,卻險險擦過皮膚,留下一道很淺的白痕。

  「你瘋了?!」

  葉紅D魚猛的站起來,扔掉針線,氣的胸口發悶。

  那雙桃花眼裡泛起水光,又驚又怒。

  「你亂動什麼!」

  「不知道我再拿針嗎?扎到肉怎麼辦!」

  她嘴上凶的很。

  下一秒,卻本能的伸手去摸那道白痕,語氣里的心疼藏不住。

  「沒扎出血吧?」

  林棲抓住了她的手。

  把她那隻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按在自己滾燙的腹肌上。

  「心疼了?」

  他推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戲謔。

  「誰心疼你了!我是怕弄髒了我的布料!」

  葉紅魚想抽手,抽不動。

  她被林棲逼退一步。

  後腰抵在了縫紉機桌台上。

  「您別緊張。」

  林棲湊近她,呼吸纏在一起。

  他看著葉紅魚那張近在咫尺,強裝鎮定卻滿眼慌亂的臉,聲音沙啞。

  「我皮糙肉厚,扎一下沒事。」

  「但是」

  他的手指順著葉紅魚的手臂上滑,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如果心跳這麼快的話手可是會不穩的。」

  「到時候,扎到的可能不是我,而是您這顆『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啊。」

  「你!」

  葉紅魚要炸了。


  還是在她拿著針線這種「危險武器」的時候!

  「你給我轉過去!」

  葉紅魚咬著牙,用手肘頂著他的胸膛,想把他推開。

  「背對著我!我要量後背!」

  林棲笑了笑,這次沒再過分,順從的轉過身。

  但空氣里的那股味道,沒有散。

  反而因為這種背對背的視覺盲區,變得更濃了。

  葉紅魚站在他身後,拿著針線。

  她的視線落在他寬闊的背脊上,那道深深的脊柱溝。

  隨著他張開雙臂,背闊肌像收起的翅膀。

  葉紅魚咽了口唾沫。

  她伸出手,想去整理後背的褶皺。

  為了看的更清楚,她必須貼近他。

  身體前傾。

  胸前的柔軟,輕輕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與此同時。

  主臥的門,「咔嚓」一聲,開了條縫。

  蘇淺淺揉著惺忪的睡眼,手裡抱著個有點舊的小兔子玩偶,迷迷糊糊的走了出來。

  半夜醒來沒摸到老公,讓她一陣恐慌。

  「老公?你去哪了呀」

  蘇淺淺小聲嘟囔,踩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往衛生間走。

  路過客房門口。

  她停下。

  客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道指頭寬的縫。

  裡面透出昏黃溫暖的燈光。

  「原來再這裡呀」

  蘇淺淺剛想推門進去叫老公回來睡覺。

  突然。

  裡面的聲音,讓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啊輕點」

  是小姨的聲音。

  帶著一種她從沒聽過的,壓抑的顫抖,甚至像痛苦又像歡愉的喘息。

  接著,是林棲低沉沙啞,明顯在用力的嗓音。

  「別亂動。」

  「這裡太緊了我要松一下。」

  「不行別頂著我」

  葉紅魚的聲音帶了哭腔,有些亂。

  「忍一忍。」

  林棲的聲音聽起來很有耐心,卻透著一股讓人臉紅的強勢。

  「馬上就好。」

  蘇淺淺站在門外。

  腦子嗡的一聲。

  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太緊?

  松一下?

  頂著?

  硬東西?

  進去一點點?

  這些詞,就算蘇淺淺再單純,在這個時間點,配合那種語氣……

  一些讓她臉紅髮冷,渾身發軟的畫面,不受控制的冒出來。

  「不……不會的……」

  蘇淺淺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那是她最敬重的小姨,是她最深愛的老公。

  他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再客房裡做這種事!

  可是……那個聲音……太像了。

  太像電影裡那些讓她害羞捂眼睛的情節。

  屋裡的真相是:

  林棲轉身時,碰到了桌邊的硬質針線盒。

  盒子正好頂在葉紅魚的腰上,硌疼了她。

  而林棲說的「緊」和「松一下」,是說布料繃的太緊,要剪開線頭放寬。

  是說針尖要挑開內襯。

  但這一切,在門外那個單純妻子的耳朵里,已經全變了味。

  蘇淺淺的手握著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她的手指在劇烈發抖。

  推開嗎?

  只要一推,就能看到真相。

  可如果真相真的是那樣呢?

  如果推開門,看到的是兩具糾纏的身體……

  蘇淺淺不敢想。

  一種即將失去所有的恐懼淹沒了她。

  「嗚」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嗚咽吞回肚子裡。

  她怕。

  她怕看到無法挽回的畫面。

  她怕一旦推開這扇門,這個家就散了。

  她怕小姨尷尬,怕老公會離開……

  這一刻。

  蘇淺淺骨子裡的自卑和軟弱,占了上風。

  「一定是我聽錯了……一定是在改衣服……對,改衣服!」

  她拼命的找藉口。

  「小姨是設計師……那些詞肯定是專業術語……肯定是」

  蘇淺淺鬆開門把手。

  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顧不上上廁所,抱著兔子,光著腳,逃回了主臥。

  鑽進被子裡。

  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頭都蒙住。

  她在被窩裡發抖,眼淚無聲的流下來,打濕了枕頭。

  「老公……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小姨……你是不會傷害我的,對不對?」

  她念咒一樣,一遍遍重複。

  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維護她搖搖欲墜的童話世界。

  客房內。

  「呼……終於弄好了。」

  林棲放下剪刀。

  他把那個差點把葉紅魚腰硌青的針線盒挪到安全位置。

  「疼死我了!」

  葉紅魚揉著後腰,沒好氣的瞪了林棲一眼。

  「你就不能小心點?笨手笨腳的!」

  林棲笑了笑,沒反駁。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剛才,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門外一絲極輕的響動。

  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還有……壓抑的呼吸聲。

  林棲的眼神暗了暗。

  淺淺……來過?

  他看著眼前毫無察覺,正對著鏡子比劃衣服的葉紅魚。

  又想起剛才兩人容易誤會的對話。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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