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最後的饋贈
此時此刻，大殿之內發生的不只是簡單的權柄交接，更是人間守護神的更替。
王耀站在眾人之前，沒再多言，只是整了整衣袖，鄭重抱拳，向百尊回了一禮。
「善。」法座之上，張太一看著這一幕，欣慰頷首。
然後他抬手溫聲道：「如此，便散去吧。」
「人間初定，百廢待興，各自還有事情要忙，不必都留在這裡陪老道耗著這最後一點光景。」
他頓了頓，笑容舒展：「未來的人間，是你們的。」
該說的話，該交代的事，他早已與門下弟子悉數交代過。
今日消散的不過是一道留在人間的過去法身，本就沒什麼大不了，也無須有什麼離別傷感。
「弟子拜別祖師！」
四宗宗主，連同一眾長老齊齊躬身。
其餘仙盟各路掌教老祖亦是神情肅然，向著有些虛幻的白髮老道鄭重拜下。
「我等，拜別張老祖！」
隨後眾修起身，又面向王耀再次一拜。
一拜別舊祖，一拜迎新天。
兩拜之後，大殿光影化作流光散去，眾修紛紛回歸宗門仙朝主持大局。
大殿漸漸空曠。
靈曦真人和雲夢站在殿門前，駐足回首。
法座之上，那道白髮虛影對她們輕輕一笑，擺了擺手。
靈曦真人喉頭微動，終是沒有開口，又深深一揖，便帶著雲夢走向王耀。
王耀帶著師徒二人以及韓清、蘇玄衣跨出殿門，仙光一卷，便回到了玉虛上清峰。
不過，王耀分光化影，殿內仍有他的身影。
師爺明顯還和他有話要說。
張太一看著他，拂須笑道：「小王耀，你這神通當真玄妙。」
「一念之間，一身各踞四方，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脫時空長河。」
「師爺謬讚。」
王耀笑道：「您老人家的時空法身才是霸道非常啊。」
「呵呵。」
張太一搖了搖頭，坦然道：「老道的【過去未來萬法身】霸道有餘，神妙玄奧上卻遠不如你這般分光化影，終究落了下乘。」
王耀笑了笑，也沒繼續商業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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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明白，師爺的【過去未來萬法身】相比於玄妙，更重要的是力大飛磚。
純粹的偉力上師爺確實無匹強橫，但在道行境界上，自己已然走在了師爺前面。
閒敘兩句，張太一的面色漸漸肅然，他開口道：「小王耀，剛才人多，老道未曾深問，現在倒要好好問你。」
「『靈燼』吞月之後，實力提升的可不簡單吧？」
「畢竟你說過他的真身，乃是仙界的太乙金仙。」
「師爺明鑑。」
王耀點頭道：「太乙金仙這境界，本就是在金仙無法將自身道果接駁【大羅天】，無法證得大羅仙位的情況下，另闢蹊徑弄出的一個仙道位證。」
「太乙金仙這一掛很會用掛靠、托舉道果之類的手段，強行抬高自身位格。」
「所以哪怕是屍解仙這種斷頭路，也能被其續上一截，撐出超越鬼仙極限的偉力。」
話音落下，陰神戒內的玉曉剛頓時驚呼起來：「臥槽？！太乙金仙？金仙之上？」
「咱們最後要打的是這種鬼東西？！」
人皇劍也微微輕顫。
王耀的識海內，蘿莉女皇眼中划過驚愕：「怪不得那屍解仙這麼猛，原來背後站著的是仙界金仙，還是太乙金仙……竟然還有這種境界？」
如今王耀渾身大陣皆至九階之後，分光化影的神通也更進一步，連同身外之物都能一併分化。
玉曉剛和軒媛也能和他一起同時存在於多處，這時便聽到了爺孫倆的談話。
而短暫的震驚後，軒媛又叉起了腰，聲音堅定道：「沒事，主人，我是仙王之劍，只要你持劍，我一定能幫你捅死他！」
紫府內的元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而後玉曉剛的聲音又在王耀心間響起：「狗屁！王耀你別聽這老劍胡咧咧，他現在連幽魂那狗東西都砍不死。」
軒媛頓時炸毛：「老猴子你真是找死！我先砍死你的！」
玉曉剛沒理會軒媛的叫囂，他一個大乘殘魂，一聽後面要打的是金仙這種神話傳說中的大能，確實有些發虛。
更何況，還是聽都沒聽過的太乙金仙，似乎可以和大羅金仙對標。
玉曉剛訥訥道：「好徒兒，老祖不是不信你……但那可是太乙金仙啊，你真的能打得過嗎？」
「老祖覺得，若是該避其鋒芒，咱們就避其鋒芒吧。」
軒媛和玉曉剛在王耀心間各執一詞之際，張太一也開口道：「小王耀，老道只是一道法身，看事物遠沒有你透徹。」
「對上這樣的『靈燼』，你當真有把握？」
面對剛師傅和師爺的憂慮，王耀依舊信誓旦旦：「當然，我可是最強的。」
「況且，我可不會專門等他把自己提升到位。」
「事不宜遲，我這段時間會繼續突破境界，直至大乘，如此把最後一塊位格的短板也補齊，我的力量自然更強。」
「屆時我可以繼續提鍊金性，對於捕捉【玄陰界】的痕跡，我也有所把握。」
「所以不用擔心。」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從月亮上拉下來。」
張太一看著小徒孫鋒芒畢露又智珠在握的模樣，眼中浮現欣慰笑意。
「哈哈，好。」
他輕笑一聲，下一刻，這具原本就已虛幻的法身，轟然燃燒起來！
轟——！
大道光焰沖天而起，照得整座神念大殿宛如極晝。
殿頂之上，【諸天神光眼】的金色瞳孔急速轉動，星環層層展開，發出低沉嗡鳴。
與此同時，【小天道】驟然沸騰，無盡道則流轉，無比磅礴的神念以及洞察神光沿著【小天道】鋪展開來，寸寸犁過人間。
王耀微微一驚：「師爺，您這是？」
張太一閉著雙眸，聲音溫和平靜：「老道這道法身今日就會消散。最後，再替你找找路吧。」
王耀也明白他的意思。
師爺是要替他最後巡天一次。
尋找【飛升之門】，也尋找那被「靈燼」藏起來的【玄陰界】。
須臾之後，張太一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緩緩鬆開。
睜開雙眼時，眼中光芒已經黯淡許多。
而後燃燒的手掌朝虛空輕輕一捻，一縷若有若無，玄之又玄，仿佛超脫了此界束縛的道韻，被他從茫茫天地間強行抽取出來。
屈指一彈，道韻落入王耀掌中。
王耀目光一凝：「這是……【飛升之門】的痕跡？」
「不錯。」
張太一點頭笑道：「這大半年，老道一直在尋覓【飛升之門】的痕跡。今日全力搜尋，也終於憑藉當初飛升時的感應，尋到了這一縷道韻。」
「你之後若要強行飛升，想來憑此道韻也能多幾分把握。」
而後他又搖搖頭道：「不過，【玄陰界】藏得確實很深，老道也確實是找不到了。」
王耀：「師爺辛苦，此非師爺之過也。」
張太一笑了笑，不再留戀這具殘軀，他抬起右手，法身瞬間燃燒到極致！
轟——！
所有逸散在外的仙光驟然倒卷，無數道則與法力在掌心不斷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光團，靜靜懸於虛空。
「師爺……」
王耀眸光又是微變。
這是張老祖這具法身全部的本源。
「老道本想用這股本源，助你於合體期合道，但如今的你顯然不需要了。」
「不過，老道仍建議你以此合道，其中還有一份機緣所在。」
張太一此刻已燃至最後，只剩一道朦朧虛影。
他看著小徒孫，若隱若現的臉上，笑容溫和而欣慰，將這枚本源光球遞到王耀手中。
後者接過光球，掌心微微一沉。
其中蘊含的力量，約莫相當於三個普通大乘老祖的總和。
對如今的王耀而言，這自然算不上多麼浩瀚，但拿著這道本源，王耀感受到了其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古老的道韻。
蠻荒、霸烈。
張太一開口道：「老道萬年前因恨入魔，承得了一份仙界機緣，據你所說，是那位【魔天荒古神尊】遺留。」
「待你以這道本源合道，便能以其中那縷道韻為道標，感應那份遺產所在。」
「那股偉力，位於力之大道的盡頭。老道煉化萬年，也只煉化了其中一小部分容易撬動的力量。」
「更多的無垠偉力，還是和天道牢牢嵌合在一起，任憑我後來如何施為，也難再撼動分毫。」
他看著王耀，目光篤定：「但老道相信，以你的道行，絕對可以再將其撬動幾分，做到更多。」
此刻道光漫天，法座漸空，老人的身影越來越淡，蒼老而溫和的笑臉也化作透明。
「小王耀，這人間，就交給你了。」
「師爺在仙界等你重逢。」
話音落下，張太一的法身化作清光，徹底消散。
王耀握緊了手中的本源光球，朝著空無一人的法座躬身一揖。
「師爺放心。」
「師爺再見。」
……
王耀站在眾人之前，沒再多言，只是整了整衣袖，鄭重抱拳，向百尊回了一禮。
「善。」法座之上，張太一看著這一幕，欣慰頷首。
然後他抬手溫聲道：「如此，便散去吧。」
「人間初定，百廢待興，各自還有事情要忙，不必都留在這裡陪老道耗著這最後一點光景。」
他頓了頓，笑容舒展：「未來的人間，是你們的。」
該說的話，該交代的事，他早已與門下弟子悉數交代過。
今日消散的不過是一道留在人間的過去法身，本就沒什麼大不了，也無須有什麼離別傷感。
「弟子拜別祖師！」
四宗宗主，連同一眾長老齊齊躬身。
其餘仙盟各路掌教老祖亦是神情肅然，向著有些虛幻的白髮老道鄭重拜下。
「我等，拜別張老祖！」
隨後眾修起身，又面向王耀再次一拜。
一拜別舊祖，一拜迎新天。
兩拜之後，大殿光影化作流光散去，眾修紛紛回歸宗門仙朝主持大局。
大殿漸漸空曠。
靈曦真人和雲夢站在殿門前，駐足回首。
法座之上，那道白髮虛影對她們輕輕一笑，擺了擺手。
靈曦真人喉頭微動，終是沒有開口，又深深一揖，便帶著雲夢走向王耀。
王耀帶著師徒二人以及韓清、蘇玄衣跨出殿門，仙光一卷，便回到了玉虛上清峰。
不過，王耀分光化影，殿內仍有他的身影。
師爺明顯還和他有話要說。
張太一看著他，拂須笑道：「小王耀，你這神通當真玄妙。」
「一念之間，一身各踞四方，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脫時空長河。」
「師爺謬讚。」
王耀笑道：「您老人家的時空法身才是霸道非常啊。」
「呵呵。」
張太一搖了搖頭，坦然道：「老道的【過去未來萬法身】霸道有餘，神妙玄奧上卻遠不如你這般分光化影，終究落了下乘。」
王耀笑了笑，也沒繼續商業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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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明白，師爺的【過去未來萬法身】相比於玄妙，更重要的是力大飛磚。
純粹的偉力上師爺確實無匹強橫，但在道行境界上，自己已然走在了師爺前面。
閒敘兩句，張太一的面色漸漸肅然，他開口道：「小王耀，剛才人多，老道未曾深問，現在倒要好好問你。」
「『靈燼』吞月之後，實力提升的可不簡單吧？」
「畢竟你說過他的真身，乃是仙界的太乙金仙。」
「師爺明鑑。」
王耀點頭道：「太乙金仙這境界，本就是在金仙無法將自身道果接駁【大羅天】，無法證得大羅仙位的情況下，另闢蹊徑弄出的一個仙道位證。」
「太乙金仙這一掛很會用掛靠、托舉道果之類的手段，強行抬高自身位格。」
「所以哪怕是屍解仙這種斷頭路，也能被其續上一截，撐出超越鬼仙極限的偉力。」
話音落下，陰神戒內的玉曉剛頓時驚呼起來：「臥槽？！太乙金仙？金仙之上？」
「咱們最後要打的是這種鬼東西？！」
人皇劍也微微輕顫。
王耀的識海內，蘿莉女皇眼中划過驚愕：「怪不得那屍解仙這麼猛，原來背後站著的是仙界金仙，還是太乙金仙……竟然還有這種境界？」
如今王耀渾身大陣皆至九階之後，分光化影的神通也更進一步，連同身外之物都能一併分化。
玉曉剛和軒媛也能和他一起同時存在於多處，這時便聽到了爺孫倆的談話。
而短暫的震驚後，軒媛又叉起了腰，聲音堅定道：「沒事，主人，我是仙王之劍，只要你持劍，我一定能幫你捅死他！」
紫府內的元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而後玉曉剛的聲音又在王耀心間響起：「狗屁！王耀你別聽這老劍胡咧咧，他現在連幽魂那狗東西都砍不死。」
軒媛頓時炸毛：「老猴子你真是找死！我先砍死你的！」
玉曉剛沒理會軒媛的叫囂，他一個大乘殘魂，一聽後面要打的是金仙這種神話傳說中的大能，確實有些發虛。
更何況，還是聽都沒聽過的太乙金仙，似乎可以和大羅金仙對標。
玉曉剛訥訥道：「好徒兒，老祖不是不信你……但那可是太乙金仙啊，你真的能打得過嗎？」
「老祖覺得，若是該避其鋒芒，咱們就避其鋒芒吧。」
軒媛和玉曉剛在王耀心間各執一詞之際，張太一也開口道：「小王耀，老道只是一道法身，看事物遠沒有你透徹。」
「對上這樣的『靈燼』，你當真有把握？」
面對剛師傅和師爺的憂慮，王耀依舊信誓旦旦：「當然，我可是最強的。」
「況且，我可不會專門等他把自己提升到位。」
「事不宜遲，我這段時間會繼續突破境界，直至大乘，如此把最後一塊位格的短板也補齊，我的力量自然更強。」
「屆時我可以繼續提鍊金性，對於捕捉【玄陰界】的痕跡，我也有所把握。」
「所以不用擔心。」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從月亮上拉下來。」
張太一看著小徒孫鋒芒畢露又智珠在握的模樣，眼中浮現欣慰笑意。
「哈哈，好。」
他輕笑一聲，下一刻，這具原本就已虛幻的法身，轟然燃燒起來！
轟——！
大道光焰沖天而起，照得整座神念大殿宛如極晝。
殿頂之上，【諸天神光眼】的金色瞳孔急速轉動，星環層層展開，發出低沉嗡鳴。
與此同時，【小天道】驟然沸騰，無盡道則流轉，無比磅礴的神念以及洞察神光沿著【小天道】鋪展開來，寸寸犁過人間。
王耀微微一驚：「師爺，您這是？」
張太一閉著雙眸，聲音溫和平靜：「老道這道法身今日就會消散。最後，再替你找找路吧。」
王耀也明白他的意思。
師爺是要替他最後巡天一次。
尋找【飛升之門】，也尋找那被「靈燼」藏起來的【玄陰界】。
須臾之後，張太一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緩緩鬆開。
睜開雙眼時，眼中光芒已經黯淡許多。
而後燃燒的手掌朝虛空輕輕一捻，一縷若有若無，玄之又玄，仿佛超脫了此界束縛的道韻，被他從茫茫天地間強行抽取出來。
屈指一彈，道韻落入王耀掌中。
王耀目光一凝：「這是……【飛升之門】的痕跡？」
「不錯。」
張太一點頭笑道：「這大半年，老道一直在尋覓【飛升之門】的痕跡。今日全力搜尋，也終於憑藉當初飛升時的感應，尋到了這一縷道韻。」
「你之後若要強行飛升，想來憑此道韻也能多幾分把握。」
而後他又搖搖頭道：「不過，【玄陰界】藏得確實很深，老道也確實是找不到了。」
王耀：「師爺辛苦，此非師爺之過也。」
張太一笑了笑，不再留戀這具殘軀，他抬起右手，法身瞬間燃燒到極致！
轟——！
所有逸散在外的仙光驟然倒卷，無數道則與法力在掌心不斷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光團，靜靜懸於虛空。
「師爺……」
王耀眸光又是微變。
這是張老祖這具法身全部的本源。
「老道本想用這股本源，助你於合體期合道，但如今的你顯然不需要了。」
「不過，老道仍建議你以此合道，其中還有一份機緣所在。」
張太一此刻已燃至最後，只剩一道朦朧虛影。
他看著小徒孫，若隱若現的臉上，笑容溫和而欣慰，將這枚本源光球遞到王耀手中。
後者接過光球，掌心微微一沉。
其中蘊含的力量，約莫相當於三個普通大乘老祖的總和。
對如今的王耀而言，這自然算不上多麼浩瀚，但拿著這道本源，王耀感受到了其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古老的道韻。
蠻荒、霸烈。
張太一開口道：「老道萬年前因恨入魔，承得了一份仙界機緣，據你所說，是那位【魔天荒古神尊】遺留。」
「待你以這道本源合道，便能以其中那縷道韻為道標，感應那份遺產所在。」
「那股偉力，位於力之大道的盡頭。老道煉化萬年，也只煉化了其中一小部分容易撬動的力量。」
「更多的無垠偉力，還是和天道牢牢嵌合在一起，任憑我後來如何施為，也難再撼動分毫。」
他看著王耀，目光篤定：「但老道相信，以你的道行，絕對可以再將其撬動幾分，做到更多。」
此刻道光漫天，法座漸空，老人的身影越來越淡，蒼老而溫和的笑臉也化作透明。
「小王耀，這人間，就交給你了。」
「師爺在仙界等你重逢。」
話音落下，張太一的法身化作清光，徹底消散。
王耀握緊了手中的本源光球，朝著空無一人的法座躬身一揖。
「師爺放心。」
「師爺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