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親一個？想得美
觀察期結束後的第一頓早餐，莊園氣氛異常熱烈。
劉嫂端粥時笑，秦管家倒茶時笑，連陳師傅從窗外經過都把扳手舉得像在祝賀。掃地機器人沿餐廳邊緣來回兩次，也被顧言之懷疑導航系統加載了某種慶典路線。
「今天有什麼事？」他問。
秦管家神情平靜：「沒有。」
杜萌萌低頭喝粥，耳朵已經紅了。她知道所有人在等什麼。
昨晚，蘇小曼在閨蜜群里發了一句：「觀察期通過，合法夫妻是不是終於可以親一個了？」
┏(☆口☆)┛┏(☆口☆)┛
顧爺爺本想把消息單獨轉給顧母，手指一滑，卻點進了名稱相近的莊園工作群。消息出去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先沒了。他想看孫子熱鬧是真的，可讓一群員工圍觀晚輩的臥室生活，不是熱鬧，是拿親近當通行證。他沒有再拿「年紀大」糊弄過去，立刻在群里道歉並聯繫秦管家撤回。
秦管家隨後提醒所有員工不得討論兩位主人的親密進度。遺憾的是，文字可以撤回，十七個人的記憶無法由管理員一鍵清空。
顧爺爺咬了一口包子，先把手機放到桌上：「昨晚那條是我發錯了。對不起，不拿手滑免責。」
「以後別轉就行。」杜萌萌說。
老人點頭，眼神還是忍不住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那句「親沒親」已經頂到嘴邊，他看見顧母抬起的眉毛，又自己咽了回去，改問：「今天的粥咸不咸？」
「親密行為不屬於家庭信息披露事項。」顧言之仍補了一句。
「知道，我已經改問粥了。」
「沒有進度。」杜萌萌說，「觀察期結束不代表身體權限打包開通。誰再問，門把手年度預算從誰零花錢里扣。」
┫ω・`)ﾉ
✿✿ヽ(・ω・)ﾉ✿✿
顧爺爺當場坐直。家規第一次找到比包子更有效的靜音方式。
早餐結束後，顧言之把秦管家叫到一旁，要求重申信息邊界。杜萌萌聽見後阻止他把整件事做成紀律整頓：「爺爺已經認錯，大家也沒有繼續傳播。別因為尷尬讓所有人寫檢討。」
「但工作群不應出現私人內容。」
「群管理要改，員工不用為爺爺手滑負責。」
秦管家建議把顧爺爺移出工作群。老人抗議自己需要了解莊園維修情況，最後雙方折中：保留一個只讀的家庭服務公告群，老人不得向內轉發，也不能查看員工對話。
顧爺爺失去八卦直達通道，門把手預算獲得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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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一整天都在想接吻。
他知道要詢問同意，卻又覺得直接拿「可以接吻嗎」當日程問題過於生硬。若等自然發生，什麼才叫自然？眼神、距離、氣氛和雙方意願，任何一項都無法像合同條款一樣提前確認。
周特助匯報完工作，發現老闆仍停在同一頁：「顧總，文件有問題？」
「沒有。」
「您已經看了七分鐘。」
「思考私人事項。」
周特助沉默兩秒：「如果對方沒有提出時限，可以不在今天解決。」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像集團上市日期懸而未決？」
顧言之抬眼。周特助立刻拿起文件離開，決定讓老闆自己研究自然發生的非標準流程。
晚上，兩個人坐在沙發看電視。杜萌萌忽然朝他靠近，距離一點點縮短。顧言之呼吸停住，手指也僵在扶手上。
她伸手，從他頭髮上拿下一小片白紙屑：「你頭上有東西。」
「嗯。」
「你剛才以為我要親你？」
「沒有。」
「耳朵紅了。」
「室內溫度高。」
空調屏幕依舊顯示二十二度，並自動降低一檔風速，仿佛想用實際運行數據與這項長期偽證徹底切割。
杜萌萌笑得倒在沙發上：「顧總，自然發生研究得怎麼樣？」
他看著她：「你知道？」
「你今天看我的嘴不下十次。」
「沒有統計。」
「我統計了。」
顧言之沉默兩秒，忽然傾身靠近。杜萌萌笑容一點點僵住，剛才的囂張像被人從電源上拔掉。
⌁⌁(￣へ￣)⌁⌁
他停在離她很近的位置：「現在呢？」
「什、什麼現在？」
「你以為我要親你？」
她臉慢慢紅透：「你故意的？」
「有一點。」
兩個人對視幾秒，誰都沒有繼續。不是害怕，也不是拒絕，只是都不想讓第一吻變成全莊園催出來的項目節點。
顧言之退回原位：「今天不需要發生。」
杜萌萌呼出一口氣，又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你不是很想？」
⌁⌁╰(￣▽￣)╭
「想。但你剛才沒有給出同意，我也不想用距離逼你回答。」
她靠回沙發，手指勾住他的：「這句話很好。接吻繼續沒有進度條。」
第二天，顧言之發來一份約會邀請。
標題是：「關於婚姻關係重新確認後首次雙人非工作活動的安排建議。」
╭━━╮φ(°▽°)╭━━╮
杜萌萌只回四個字：「標題駁回。」
顧言之問原因。
「不像約會，像人力資源部組織團建。」
五分鐘後，新消息發來：「周六一起出去？」
「去哪裡？」
「你選。」
杜萌萌選了遊樂園。
顧言之看到地點，停頓三秒：「需要穿正裝嗎？」
「你要穿西裝坐過山車，我不攔。」
「不穿。」
「坐過嗎？」
「沒有。」
「怕？」
「沒有數據支持。」
周六上午，兩個人穿普通運動裝進入遊樂園。顧言之拒絕專場、快速通道和提前清場，排隊時仍因氣質太像管理層，被工作人員誤以為總部暗訪。
第一站是旋轉木馬。他坐在一匹粉白相間的馬上，背挺得筆直，表情像準備收購整條童話產業鏈。
旁邊小朋友看了半圈，終於忍不住問：「叔叔，你開心嗎？」
「開心。」
「為什麼臉像別人欠你票錢？」
杜萌萌笑得扶住木馬杆。顧言之認真調整嘴角，效果從收購遊樂園變成收購失敗，仍然沒有接近兒童理解中的開心。
從木馬上下來，工作人員遞給兩人一張抓拍照片。顧言之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杜萌萌卻笑得頭髮都被風吹亂。
「要嗎？」工作人員問。
顧言之先看杜萌萌。
「要。放普通生活日曆。」
他付款時沒有買豪華相框，只選最小的紙質版本。工作人員建議加一句情侶紀念語，杜萌萌自己寫：「顧總確認開心，面部暫未配合。」
照片拿到手，旁邊小朋友又跑來補充證詞：「叔叔真的開心，他下來的時候看姐姐三次。」
顧言之問：「你統計了？」
「我媽媽說喜歡一個人就會總看她。」
杜萌萌笑著問：「那他看垃圾桶三次呢？」
小朋友認真思考：「可能也很需要垃圾桶。」
兒童邏輯嚴密，顧言之無法提出異議。
第二站過山車。他上車前看完全部安全說明，確認肩部壓杆鎖定，又問杜萌萌是否緊張。
「我擔心的不是車，是你下來以後還裝沒事。」
「不會。」
列車衝下第一個坡時，杜萌萌放聲大笑，顧言之全程沒有出聲，面部肌肉保持董事會級穩定。下來後，他腳步也很穩，只在垃圾桶旁站了兩分鐘。
「暈？」
「不暈。」
「你看了垃圾桶三次。」
「確認位置。」
「為什麼確認？」
顧言之閉了閉眼：「有一點噁心。」
杜萌萌沒有笑他，遞水時卻提醒先小口喝，避免本周第三次液體事故。他休息十分鐘恢復，沒有為了證明不怕再坐一次。
「理論會和身體會之間，確實有距離。」她評價。
「以後可以訓練。」
「約會不做抗眩暈KPI。」
第三站是鬼屋。兩個人都不怕演員，杜萌萌卻怕自己受驚後本能出手，進門前主動向工作人員說明，需要把互動距離調大。
演員突然從牆後探頭，她仍然抬了手，又及時停住。拳風把對方假髮吹歪，露出下面的黑色發網。
演員扶住假髮，驚魂未定：「姐，鬼命也是命。」
杜萌萌連連道歉。顧言之先確認演員沒受傷，再幫忙固定道具，沒有用錢壓住這件事，只按園方流程填寫意外記錄並賠償損壞的髮夾。
演員看他處理完，小聲對杜萌萌說：「你老公挺靠譜。」
「嗯。」
她承認得自然。顧言之站在旁邊，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肌肉又老化？」她問。
「高興。」
「會說人話以後，藉口庫存明顯下降。」
中午，兩人在園區餐廳排隊。沒有包間，桌邊全是帶孩子的家庭。顧言之端著兩份套餐找位置時，一名小朋友突然從座位下鑽出來，撞向餐盤。
杜萌萌一手托住餐盤，另一隻手把孩子輕輕扶穩，薯條只飛出去一根。孩子母親連忙道歉，她沒有說「沒關係」把驚嚇直接抹掉，只確認孩子沒燙傷，再與餐廳一起擦淨地面。
顧言之看見她整套動作，沒有叫安保，也沒把周圍目擊者當作風險。他只問：「手上有熱湯嗎？」
「沒有。餐盤安全，薯條一根陣亡。」
那根薯條被工作人員掃進垃圾桶，與過山車旁的桶共同成為本次約會兩項無辜的後勤見證。
吃飯時，杜萌萌問他是否介意普通餐廳太吵。
「有一點不習慣，但可以。」
「不需要為了我假裝喜歡所有普通生活。」
「我不喜歡噪音，喜歡和你坐在這裡。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杜萌萌低頭咬了一口漢堡，覺得這句話比園區所有心形套餐都好用。
飯後他們去玩投籃。顧言之動作標準，命中率卻一般；杜萌萌控制力氣，最後一球仍把籃筐震得輕輕晃動。兩個人沒拿到最大玩偶，只換來一隻巴掌大的方臉熊。
「為什麼又是方臉？」她問。
「可能適合我。」
「顧總開始接受周邊形象。」
方臉熊被塞進背包，和旋轉木馬照片一起經歷後續項目，沒有獲得任何高空親吻的內部消息。
傍晚，兩個人坐上摩天輪。城市燈光隨著轎廂升高一點點鋪開，遊樂園裡的喧鬧漸漸落到腳下。
顧言之問：「今天算正式約會嗎？」
「算。」
「與以前有什麼不同？」
杜萌萌想起那些為了履行契約而安排的相處，也想起海邊邀請被拒以後，他讓所有Plan B停下。
「以前是契約夫妻在學習怎麼像夫妻。」她說，「現在是我喜歡的人陪我約會。」
顧言之徹底安靜。
「又宕機？」
「沒有。只是在確認自己聽見了。」
「不許讓我重複。」
「已經記住。」
他把手放到兩人中間：「可以牽嗎？」
「可以。」
「抱一下？」
「可以。」
顧言之抱住她，力道克制。轎廂到達最高點時，他稍微鬆開，目光落在她唇上，又重新看她眼睛。
「可以——」
杜萌萌抬手捂住他的嘴：「第三項今天不申請。」
顧言之耳朵紅了，卻沒有追問理由：「好。」
「失望？」
「有一點。」
「我也有一點。」
「那為什麼？」
「因為我想等自己不是在最高點、不是因為大家都說該親、也不是因為約會流程走到這裡才點頭。」她放下手，「想等真正想親你的那一秒。」
「明白。」
摩天輪開始下降。顧言之沒有因錯過最高點便覺得浪漫失效，只握著她的手，陪她看城市慢慢升回來。
離開遊樂園時，小朋友送了他們兩張貼紙，一張笑臉，一張面無表情的方塊臉。杜萌萌把方塊貼在顧言之手機殼上：「很像你。」
「另一張呢？」
「歸我。」
「為什麼不貼在一起？」
她把笑臉也貼到旁邊：「家庭共同資產，允許合併展示。」
正式約會沒有完成第一吻，卻完成了更難的一件事：想親可以說，沒準備好也可以說，失望不會把遊樂園一天全部判成失敗。
回程路上，杜萌萌主動復盤，卻只問三個問題：哪一項最好玩，哪一項最不舒服，下次還想不想來。
顧言之回答，最好的是摩天輪，不舒服的是過山車，還想再來，但不想連續坐高速項目。
「為什麼摩天輪最好？」
「你說我是你喜歡的人。」
「沒有別的？」
「景色也可以。」
「顧總，補充項求生欲太明顯。」
他反問她最好的是哪一項。杜萌萌說鬼屋，因為她提前說明需求，工作人員正常接受，意外發生後顧言之也沒有替她封場。
「所以約會最好的不是設施，是我沒有變成風險事件。」
顧言之握住她的手：「你本來就不是。」
一句很簡單的話，讓杜萌萌安靜了整段回程。
第二天，莊園員工仍然笑。顧言之沒有再問為什麼，只把手機殼上的兩張貼紙放到餐桌上。
秦管家看見，禮貌評價：「約會順利。」
「嗯。」
「其他進展不詢問。」
「很好。」
全莊園終於學會，合法夫妻的第一吻不屬於公共項目。早餐桌繼續負責裝粥，不負責承擔任何人的接吻KPI。
劉嫂端粥時笑，秦管家倒茶時笑，連陳師傅從窗外經過都把扳手舉得像在祝賀。掃地機器人沿餐廳邊緣來回兩次，也被顧言之懷疑導航系統加載了某種慶典路線。
「今天有什麼事？」他問。
秦管家神情平靜：「沒有。」
杜萌萌低頭喝粥，耳朵已經紅了。她知道所有人在等什麼。
昨晚，蘇小曼在閨蜜群里發了一句：「觀察期通過，合法夫妻是不是終於可以親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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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管家隨後提醒所有員工不得討論兩位主人的親密進度。遺憾的是，文字可以撤回，十七個人的記憶無法由管理員一鍵清空。
顧爺爺咬了一口包子，先把手機放到桌上：「昨晚那條是我發錯了。對不起，不拿手滑免責。」
「以後別轉就行。」杜萌萌說。
老人點頭，眼神還是忍不住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那句「親沒親」已經頂到嘴邊，他看見顧母抬起的眉毛，又自己咽了回去，改問：「今天的粥咸不咸？」
「親密行為不屬於家庭信息披露事項。」顧言之仍補了一句。
「知道，我已經改問粥了。」
「沒有進度。」杜萌萌說，「觀察期結束不代表身體權限打包開通。誰再問，門把手年度預算從誰零花錢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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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結束後，顧言之把秦管家叫到一旁，要求重申信息邊界。杜萌萌聽見後阻止他把整件事做成紀律整頓：「爺爺已經認錯，大家也沒有繼續傳播。別因為尷尬讓所有人寫檢討。」
「但工作群不應出現私人內容。」
「群管理要改，員工不用為爺爺手滑負責。」
秦管家建議把顧爺爺移出工作群。老人抗議自己需要了解莊園維修情況，最後雙方折中：保留一個只讀的家庭服務公告群，老人不得向內轉發，也不能查看員工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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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要詢問同意，卻又覺得直接拿「可以接吻嗎」當日程問題過於生硬。若等自然發生，什麼才叫自然？眼神、距離、氣氛和雙方意願，任何一項都無法像合同條款一樣提前確認。
周特助匯報完工作，發現老闆仍停在同一頁：「顧總，文件有問題？」
「沒有。」
「您已經看了七分鐘。」
「思考私人事項。」
周特助沉默兩秒：「如果對方沒有提出時限，可以不在今天解決。」
「我知道。」
「那您為什麼像集團上市日期懸而未決？」
顧言之抬眼。周特助立刻拿起文件離開，決定讓老闆自己研究自然發生的非標準流程。
晚上，兩個人坐在沙發看電視。杜萌萌忽然朝他靠近，距離一點點縮短。顧言之呼吸停住，手指也僵在扶手上。
她伸手，從他頭髮上拿下一小片白紙屑：「你頭上有東西。」
「嗯。」
「你剛才以為我要親你？」
「沒有。」
「耳朵紅了。」
「室內溫度高。」
空調屏幕依舊顯示二十二度，並自動降低一檔風速，仿佛想用實際運行數據與這項長期偽證徹底切割。
杜萌萌笑得倒在沙發上：「顧總，自然發生研究得怎麼樣？」
他看著她：「你知道？」
「你今天看我的嘴不下十次。」
「沒有統計。」
「我統計了。」
顧言之沉默兩秒，忽然傾身靠近。杜萌萌笑容一點點僵住，剛才的囂張像被人從電源上拔掉。
⌁⌁(￣へ￣)⌁⌁
他停在離她很近的位置：「現在呢？」
「什、什麼現在？」
「你以為我要親你？」
她臉慢慢紅透：「你故意的？」
「有一點。」
兩個人對視幾秒，誰都沒有繼續。不是害怕，也不是拒絕，只是都不想讓第一吻變成全莊園催出來的項目節點。
顧言之退回原位：「今天不需要發生。」
杜萌萌呼出一口氣，又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你不是很想？」
⌁⌁╰(￣▽￣)╭
「想。但你剛才沒有給出同意，我也不想用距離逼你回答。」
她靠回沙發，手指勾住他的：「這句話很好。接吻繼續沒有進度條。」
第二天，顧言之發來一份約會邀請。
標題是：「關於婚姻關係重新確認後首次雙人非工作活動的安排建議。」
╭━━╮φ(°▽°)╭━━╮
杜萌萌只回四個字：「標題駁回。」
顧言之問原因。
「不像約會，像人力資源部組織團建。」
五分鐘後，新消息發來：「周六一起出去？」
「去哪裡？」
「你選。」
杜萌萌選了遊樂園。
顧言之看到地點，停頓三秒：「需要穿正裝嗎？」
「你要穿西裝坐過山車，我不攔。」
「不穿。」
「坐過嗎？」
「沒有。」
「怕？」
「沒有數據支持。」
周六上午，兩個人穿普通運動裝進入遊樂園。顧言之拒絕專場、快速通道和提前清場，排隊時仍因氣質太像管理層，被工作人員誤以為總部暗訪。
第一站是旋轉木馬。他坐在一匹粉白相間的馬上，背挺得筆直，表情像準備收購整條童話產業鏈。
旁邊小朋友看了半圈，終於忍不住問：「叔叔，你開心嗎？」
「開心。」
「為什麼臉像別人欠你票錢？」
杜萌萌笑得扶住木馬杆。顧言之認真調整嘴角，效果從收購遊樂園變成收購失敗，仍然沒有接近兒童理解中的開心。
從木馬上下來，工作人員遞給兩人一張抓拍照片。顧言之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杜萌萌卻笑得頭髮都被風吹亂。
「要嗎？」工作人員問。
顧言之先看杜萌萌。
「要。放普通生活日曆。」
他付款時沒有買豪華相框，只選最小的紙質版本。工作人員建議加一句情侶紀念語，杜萌萌自己寫：「顧總確認開心，面部暫未配合。」
照片拿到手，旁邊小朋友又跑來補充證詞：「叔叔真的開心，他下來的時候看姐姐三次。」
顧言之問：「你統計了？」
「我媽媽說喜歡一個人就會總看她。」
杜萌萌笑著問：「那他看垃圾桶三次呢？」
小朋友認真思考：「可能也很需要垃圾桶。」
兒童邏輯嚴密，顧言之無法提出異議。
第二站過山車。他上車前看完全部安全說明，確認肩部壓杆鎖定，又問杜萌萌是否緊張。
「我擔心的不是車，是你下來以後還裝沒事。」
「不會。」
列車衝下第一個坡時，杜萌萌放聲大笑，顧言之全程沒有出聲，面部肌肉保持董事會級穩定。下來後，他腳步也很穩，只在垃圾桶旁站了兩分鐘。
「暈？」
「不暈。」
「你看了垃圾桶三次。」
「確認位置。」
「為什麼確認？」
顧言之閉了閉眼：「有一點噁心。」
杜萌萌沒有笑他，遞水時卻提醒先小口喝，避免本周第三次液體事故。他休息十分鐘恢復，沒有為了證明不怕再坐一次。
「理論會和身體會之間，確實有距離。」她評價。
「以後可以訓練。」
「約會不做抗眩暈KPI。」
第三站是鬼屋。兩個人都不怕演員，杜萌萌卻怕自己受驚後本能出手，進門前主動向工作人員說明，需要把互動距離調大。
演員突然從牆後探頭，她仍然抬了手，又及時停住。拳風把對方假髮吹歪，露出下面的黑色發網。
演員扶住假髮，驚魂未定：「姐，鬼命也是命。」
杜萌萌連連道歉。顧言之先確認演員沒受傷，再幫忙固定道具，沒有用錢壓住這件事，只按園方流程填寫意外記錄並賠償損壞的髮夾。
演員看他處理完，小聲對杜萌萌說：「你老公挺靠譜。」
「嗯。」
她承認得自然。顧言之站在旁邊，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肌肉又老化？」她問。
「高興。」
「會說人話以後，藉口庫存明顯下降。」
中午，兩人在園區餐廳排隊。沒有包間，桌邊全是帶孩子的家庭。顧言之端著兩份套餐找位置時，一名小朋友突然從座位下鑽出來，撞向餐盤。
杜萌萌一手托住餐盤，另一隻手把孩子輕輕扶穩，薯條只飛出去一根。孩子母親連忙道歉，她沒有說「沒關係」把驚嚇直接抹掉，只確認孩子沒燙傷，再與餐廳一起擦淨地面。
顧言之看見她整套動作，沒有叫安保，也沒把周圍目擊者當作風險。他只問：「手上有熱湯嗎？」
「沒有。餐盤安全，薯條一根陣亡。」
那根薯條被工作人員掃進垃圾桶，與過山車旁的桶共同成為本次約會兩項無辜的後勤見證。
吃飯時，杜萌萌問他是否介意普通餐廳太吵。
「有一點不習慣，但可以。」
「不需要為了我假裝喜歡所有普通生活。」
「我不喜歡噪音，喜歡和你坐在這裡。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杜萌萌低頭咬了一口漢堡，覺得這句話比園區所有心形套餐都好用。
飯後他們去玩投籃。顧言之動作標準，命中率卻一般；杜萌萌控制力氣，最後一球仍把籃筐震得輕輕晃動。兩個人沒拿到最大玩偶，只換來一隻巴掌大的方臉熊。
「為什麼又是方臉？」她問。
「可能適合我。」
「顧總開始接受周邊形象。」
方臉熊被塞進背包，和旋轉木馬照片一起經歷後續項目，沒有獲得任何高空親吻的內部消息。
傍晚，兩個人坐上摩天輪。城市燈光隨著轎廂升高一點點鋪開，遊樂園裡的喧鬧漸漸落到腳下。
顧言之問：「今天算正式約會嗎？」
「算。」
「與以前有什麼不同？」
杜萌萌想起那些為了履行契約而安排的相處，也想起海邊邀請被拒以後，他讓所有Plan B停下。
「以前是契約夫妻在學習怎麼像夫妻。」她說，「現在是我喜歡的人陪我約會。」
顧言之徹底安靜。
「又宕機？」
「沒有。只是在確認自己聽見了。」
「不許讓我重複。」
「已經記住。」
他把手放到兩人中間：「可以牽嗎？」
「可以。」
「抱一下？」
「可以。」
顧言之抱住她，力道克制。轎廂到達最高點時，他稍微鬆開，目光落在她唇上，又重新看她眼睛。
「可以——」
杜萌萌抬手捂住他的嘴：「第三項今天不申請。」
顧言之耳朵紅了，卻沒有追問理由：「好。」
「失望？」
「有一點。」
「我也有一點。」
「那為什麼？」
「因為我想等自己不是在最高點、不是因為大家都說該親、也不是因為約會流程走到這裡才點頭。」她放下手，「想等真正想親你的那一秒。」
「明白。」
摩天輪開始下降。顧言之沒有因錯過最高點便覺得浪漫失效，只握著她的手，陪她看城市慢慢升回來。
離開遊樂園時，小朋友送了他們兩張貼紙，一張笑臉，一張面無表情的方塊臉。杜萌萌把方塊貼在顧言之手機殼上：「很像你。」
「另一張呢？」
「歸我。」
「為什麼不貼在一起？」
她把笑臉也貼到旁邊：「家庭共同資產，允許合併展示。」
正式約會沒有完成第一吻，卻完成了更難的一件事：想親可以說，沒準備好也可以說，失望不會把遊樂園一天全部判成失敗。
回程路上，杜萌萌主動復盤，卻只問三個問題：哪一項最好玩，哪一項最不舒服，下次還想不想來。
顧言之回答，最好的是摩天輪，不舒服的是過山車，還想再來，但不想連續坐高速項目。
「為什麼摩天輪最好？」
「你說我是你喜歡的人。」
「沒有別的？」
「景色也可以。」
「顧總，補充項求生欲太明顯。」
他反問她最好的是哪一項。杜萌萌說鬼屋，因為她提前說明需求，工作人員正常接受，意外發生後顧言之也沒有替她封場。
「所以約會最好的不是設施，是我沒有變成風險事件。」
顧言之握住她的手：「你本來就不是。」
一句很簡單的話，讓杜萌萌安靜了整段回程。
第二天，莊園員工仍然笑。顧言之沒有再問為什麼，只把手機殼上的兩張貼紙放到餐桌上。
秦管家看見，禮貌評價：「約會順利。」
「嗯。」
「其他進展不詢問。」
「很好。」
全莊園終於學會，合法夫妻的第一吻不屬於公共項目。早餐桌繼續負責裝粥，不負責承擔任何人的接吻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