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公，死機了？
觀察期第二十六天，杜萌萌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顧言之表面越冷，越經不起一句直球。
他能在董事會上聽完十幾億虧損面不改色，能在危機會議里連續四小時保持語速穩定，卻會因為她靠近半步，耳朵先於所有風險系統發出紅色預警。
這個發現來自早餐。
顧言之穿著深灰西裝，領帶是杜萌萌前一天從兩條中選的那一條。他正在看晨間項目簡報，黃色馬克杯放在手邊。
～～(///￣皿￣)
杜萌萌撐著下巴看了他半分鐘：「顧總。」
「嗯？」
「今天領帶很好看。」
「謝謝。」
顧言之拿起水杯，動作一切正常。
c(°Д°c)≋
她慢悠悠補充：「人更好看。」
一口水直接嗆進氣管。
「你沒事吧？」
「沒事。」
「這次的沒事是真的？」
「真的。」
「那臉為什麼紅？」
「咳嗽造成。」
秦管家站在餐廳另一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顧總高冷系統本次恢復用時四十七秒，黃色馬克杯則在家庭共同資產啟用後首次經歷調情型液體事故。
杜萌萌坐回原位，眼睛彎起來：「誇你一句就這樣？」
「喝水時不適合突然說話。」
「我說話，你喝水，責任怎麼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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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歸責。」
「那明天還夸嗎？」
顧言之看了她一眼：「可以。」
答案冷靜，耳朵卻再次變紅。杜萌萌確定，這個新玩法的可持續性很高，只需防止水杯頻繁承擔醫療風險。
中午，她給顧言之發消息：「老公，晚上幾點回？」
消息發出時，顧言之正在會議室聽季度匯報。手機亮起，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翻頁筆「啪」地掉到桌上。
十幾名高管同時安靜。
顧言之面無表情地撿起翻頁筆：「繼續。」
匯報人繼續講市場占有率，他卻一個數字都沒聽進去。那句「老公」沒有出現在顧家長輩面前，也不是媒體場合的身份配合，只是一條發給他的私人消息。
周特助坐在側後方，看見老闆先回復「六點」，三秒後撤回，改成「五點四十」。
「後續會議壓縮二十分鐘？」周特助低聲問。
「提高效率。」
「原定議題不變。」
「不變。」
會議室里的效率從此有了一個不便寫進考核的名字，姓杜。
五點三十八分，顧言之回到莊園。老陳把車停穩，拒絕對今天市區擁堵而老闆仍提前四十分鐘出發的事實發表評論。
杜萌萌站在玄關：「這麼早？」
「會議順利。」
「不是路況好？」
「今天路況一般。」
他終於沒有讓全城交通替自己的期待作偽證。
杜萌萌接過外套，踮腳靠近他耳邊：「歡迎回家，老公。」
顧言之站在原地，像有人按下暫停鍵。
她把外套交給劉嫂，笑著走進餐廳。十分鐘後，他才恢復自然步態。秦管家出於職業關心問是否需要醫療支持，被顧言之拒絕。
「您臉色有點紅。」
「室內溫度高。」
空調屏幕顯示二十二度，系統沉默地維持運行，拒絕第三次被拉進夫妻作偽證聯盟。
晚飯時，杜萌萌沒有繼續。主動調情不是持續轟炸，更不是利用對方緊張讓他失去正常表達。她先問：「剛才這樣會讓你不舒服嗎？」
Σ(°△°|||)⌁⌁
「不會。」
「需要我減少？」
「不需要。」
「顧總，請用完整句子說明偏好。」
顧言之放下筷子：「我喜歡你這樣叫，也會緊張。希望不用停止。」
杜萌萌滿意：「收到。只在私人場合，不拿去公司公開處刑。」
「可以發消息。」
「你還提要求了？」
「你讓我說明偏好。」
他說得理直氣壯，顯然已經學會在獲得表達許可後迅速擴展正常需求。杜萌萌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批准，但不保證頻率。」
接下來幾天，她的壞心眼確實長出了完整產業鏈。
路過書房，她會在門口喊一聲「顧先生」，等他抬頭再改口「老公」；坐車時，她會把手放在兩人中間，若顧言之先詢問，便直接與他十指相扣；睡前替他整理領口時，她故意問：「你耳朵為什麼這麼紅？」
顧言之每次都能給出不同理由：燈光、溫度、剛洗過澡、領口摩擦。理由越來越完整，可信度越來越低。
⌁╭(°A°`)╮⌁
最嚴重的一次發生在書房。
杜萌萌給他送共同帳戶月度帳單，俯身把紙放到桌上，長發從肩側落下來，輕輕掃過他手背。
「顧總，簽字。」
顧言之接過筆，簽錯了位置。
「這裡是門把手維修責任人，你把自己簽成損壞人了。」
「重新列印。」
「不用，劃掉旁簽。」杜萌萌忍著笑，「一根頭髮就影響審閱，你們顧氏文件安全性堪憂。」
顧言之看向她：「你故意的。」
「有一點。」
「為什麼？」
「確認高冷人設還有多少庫存。」
「結果？」
「外觀完整，內部缺貨。」
他沉默兩秒，把簽好的帳單放遠：「實驗結束了嗎？」
杜萌萌察覺他語氣里並沒有不悅，卻仍問：「你不喜歡我把反應當實驗？」
「喜歡你主動，不喜歡被觀察後不知道結果。」
她認真點頭：「結果是，我很喜歡你被我撩得不會說話，也喜歡你會直接告訴我哪裡不舒服。以後不叫實驗，叫調情。」
「好。」
「需要寫定義嗎？」
「不需要。」
兩個人都笑了。觀察期里最重要的變化之一，是連玩笑也可以校準邊界，不需要等誰忍到爆發。
第三次調情發生在顧氏總部，卻差點越過他們剛說好的私人範圍。
杜萌萌去項目組交材料，路過董事長辦公室時發消息：「顧總，想見你五分鐘。」
顧言之讓周特助確認下一場會議還有十分鐘，才回復可以。她進門後沒有鎖門，也沒在工作時間喊老公，只把一袋小餅乾放到桌上：「路過，給你的。」
「共同帳戶購買？」
「我私人買的，屬於定向贈與。」
「謝謝。」
「不問贈與動機？」
顧言之看她。
杜萌萌俯身，小聲說：「因為今天想你。」
門外恰好有人準備敲門，透過磨砂玻璃只看見顧言之手裡的文件滑到地上。周特助及時把來人引去會議室，順便在日程上將「董事長短暫系統維護」解釋為資料整理。
五分鐘到，杜萌萌主動離開。顧言之沒有因一句想念推遲會議，也沒有把她叫回來繼續。等下班後，他才發消息：「上午那句話，我很高興。現在可以說嗎？我也想你。」
┏(°A°`)┓
━━Σ(꒪ཀ꒪)━━
周特助隨後鄭重建議，董事長辦公室更換防摔外殼。建議被顧言之拒絕：「先從使用者處理。」
這是他第一次在設施事故里主動承認，人類反應才是主要故障源。
顧言之並非永遠被動。他很快學會反擊。
那晚，杜萌萌從背後抱住正在倒水的他，故意問：「今天怎麼沒嗆？」
(¬_¬)
顧言之把杯子穩穩放下：「因為提前咽了。」
「學習能力不錯。」
「現在輪到我。」
他轉過身，慢慢靠近。杜萌萌剛才還十分囂張，隨著距離縮短，背脊一點點貼到料理台邊緣，眼神開始不知道往哪裡放。
顧言之停在離她額前很近的位置，張開手，卻沒有碰她：「過來？」
「可、可以。」
「你緊張？」
「料理台溫度高。」
「台面是冷的。」
杜萌萌惱羞成怒：「你抱不抱？」
顧言之抱住她。她手裡的白色馬克杯晃了一下，險些掉地。他伸手托住杯底，順便把它放到安全位置。
「家庭共同資產，請輕拿輕放。」他說。
「你還記仇？」
「提醒。」
調情事故在夫妻雙方之間完成閉環，水杯保住性命，料理台沒有受損。
擁抱以後，顧言之沒有進一步靠近。他問杜萌萌是否喜歡這種回應，她誠實說喜歡，但突然靠近時需要給她停下的空間。
「我剛才停了。」
「所以加——」她想說加分，自己先停住，「所以我很喜歡。」
評分制度尚未正式結束，語言卻已經提前從分數轉向感受。顧言之聽見「喜歡」，比聽見加分安靜得更久。
～～(°△°|||)～～
第二天早晨，杜萌萌又誇他襯衫好看。顧言之這次先把水咽下去，才問：「人呢？」
她愣住：「什麼？」
「昨天的評價包含人。今天只有襯衫。」
杜萌萌笑出聲：「顧總，你開始主動索取誇獎了。」
「表達需求。」
「人也好看。」
「謝謝。」
他終於沒嗆水，翻頁筆卻從口袋裡掉出來。高冷系統修好液體通道，其他硬體仍然會隨機下線。
秦管家撿起翻頁筆，放回桌上：「先生，是否需要把易落物品從早餐桌撤離？」
「不需要。」
「那建議減少突然誇獎。」
「也不需要。」
杜萌萌趴在桌上笑。顧言之面無表情地吃完早餐，耳尖紅色直到出門都沒褪。
主動靠近也改變了杜萌萌自己。
以前她總擔心一旦表達喜歡，顧言之會把它理解成永久許可，會將一點心軟做成推進全部關係的依據。現在她發現，夸一句可以只是一句，喊老公可以只代表此刻想喊，抱住以後也能停在擁抱。
顧言之沒有趁她主動便追問觀察期什麼時候結束。她的每一次靠近因此不用背負未來，可以輕一點，也可以更真。
她也允許顧言之有不想被逗的時候。一天深夜，他剛處理完嚴重的供應商違約，杜萌萌照例湊過去叫老公，卻發現他只勉強抬眼。
「今天不適合？」她問。
「不是不喜歡，是太累，反應不過來。」
「那要空間還是陪伴？」
「陪我坐一會兒，不調情。」
「批准。」
兩個人安靜坐了十分鐘。杜萌萌沒有把他的低反應理解成冷淡，顧言之也不必強行配合她證明感情。主動不等於對方必須隨時接住，同意過的玩法也可以根據當天狀態暫停。
十分鐘後，他自己握住她的手：「現在可以叫一次。」
杜萌萌笑著拒絕：「今日額度已下班，明天再申請。」
顧言之失望了一秒，也笑了。調情終於不是誰掌握主動權的比賽，而是兩個人都能進、能退的一段遊戲。
周末去母親家吃飯時，杜萌萌當著杜母的面自然叫了一聲「老公，幫我拿盤子」。顧言之手裡原本已經有兩隻盤子，聞言又差點把第三隻一起接過。
杜母提醒：「家務可以分配，盤子別疊成雜技。」
顧言之放下一隻，杜萌萌笑著接過去。依賴沒有把她變弱，稱呼也沒有讓他獲得指揮權，兩個人只是像普通夫妻一樣在廚房裡繞不開彼此。
回程車上，顧言之問：「今天那聲是因為母親在場，還是你想叫？」
「我想叫。你可以問，但別每次都審來源。」
「明白。」
「你呢？為什麼聽一次卡一次？」
「不習慣。」
「會習慣嗎？」
「不確定。」他認真回答，「也可能每次都高興。」
這句沒有任何技巧的話反而擊中杜萌萌。她把臉轉向車窗，耳朵迅速發熱。
顧言之看著倒影：「你臉紅了。」
「車內溫度高。」
「二十二度。」
「顧言之，你學壞了。」
「學習能力正常。」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先握住手腕，動作很輕：「可以親手背嗎？」
杜萌萌呼吸一頓：「可以。」
他低頭在她手背碰了一下，隨即鬆開，沒有繼續。
前排老陳目不斜視，把隔斷升起一半，又覺得動作太刻意，停在中途。半透明隔斷卡在兩種職業判斷之間，最終由杜萌萌笑著按下按鈕完全升起。
「司機也需要邊界清晰。」她說。
顧言之點頭，掌心重新向上放在兩人中間。杜萌萌主動把手放進去。
觀察期尚未宣布結論，調情卻已經不再是一場危險試探。她可以主動，他可以回應；兩個人都能在笑聲里問一句可不可以，也都能在沒得到下一步許可時停下。
晚上，黃色馬克杯和白色馬克杯並排放進洗碗機。歪臉小狗杯今天沒有上崗，原因是兩位主要用戶都成功承認自己臉紅，不再需要它提醒誰別裝高冷。
劉嫂在家庭物品記錄里寫：「水杯三隻，完好。」
人心亂了兩次，杯子卻一隻沒壞，已經算得上難得的結果。
顧言之表面越冷，越經不起一句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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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來自早餐。
顧言之穿著深灰西裝，領帶是杜萌萌前一天從兩條中選的那一條。他正在看晨間項目簡報，黃色馬克杯放在手邊。
～～(///￣皿￣)
杜萌萌撐著下巴看了他半分鐘：「顧總。」
「嗯？」
「今天領帶很好看。」
「謝謝。」
顧言之拿起水杯，動作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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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悠悠補充：「人更好看。」
一口水直接嗆進氣管。
「你沒事吧？」
「沒事。」
「這次的沒事是真的？」
「真的。」
「那臉為什麼紅？」
「咳嗽造成。」
秦管家站在餐廳另一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顧總高冷系統本次恢復用時四十七秒，黃色馬克杯則在家庭共同資產啟用後首次經歷調情型液體事故。
杜萌萌坐回原位，眼睛彎起來：「誇你一句就這樣？」
「喝水時不適合突然說話。」
「我說話，你喝水，責任怎麼歸我？」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沒有歸責。」
「那明天還夸嗎？」
顧言之看了她一眼：「可以。」
答案冷靜，耳朵卻再次變紅。杜萌萌確定，這個新玩法的可持續性很高，只需防止水杯頻繁承擔醫療風險。
中午，她給顧言之發消息：「老公，晚上幾點回？」
消息發出時，顧言之正在會議室聽季度匯報。手機亮起，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翻頁筆「啪」地掉到桌上。
十幾名高管同時安靜。
顧言之面無表情地撿起翻頁筆：「繼續。」
匯報人繼續講市場占有率，他卻一個數字都沒聽進去。那句「老公」沒有出現在顧家長輩面前，也不是媒體場合的身份配合，只是一條發給他的私人消息。
周特助坐在側後方，看見老闆先回復「六點」，三秒後撤回，改成「五點四十」。
「後續會議壓縮二十分鐘？」周特助低聲問。
「提高效率。」
「原定議題不變。」
「不變。」
會議室里的效率從此有了一個不便寫進考核的名字，姓杜。
五點三十八分，顧言之回到莊園。老陳把車停穩，拒絕對今天市區擁堵而老闆仍提前四十分鐘出發的事實發表評論。
杜萌萌站在玄關：「這麼早？」
「會議順利。」
「不是路況好？」
「今天路況一般。」
他終於沒有讓全城交通替自己的期待作偽證。
杜萌萌接過外套，踮腳靠近他耳邊：「歡迎回家，老公。」
顧言之站在原地，像有人按下暫停鍵。
她把外套交給劉嫂，笑著走進餐廳。十分鐘後，他才恢復自然步態。秦管家出於職業關心問是否需要醫療支持，被顧言之拒絕。
「您臉色有點紅。」
「室內溫度高。」
空調屏幕顯示二十二度，系統沉默地維持運行，拒絕第三次被拉進夫妻作偽證聯盟。
晚飯時，杜萌萌沒有繼續。主動調情不是持續轟炸，更不是利用對方緊張讓他失去正常表達。她先問：「剛才這樣會讓你不舒服嗎？」
Σ(°△°|||)⌁⌁
「不會。」
「需要我減少？」
「不需要。」
「顧總，請用完整句子說明偏好。」
顧言之放下筷子：「我喜歡你這樣叫，也會緊張。希望不用停止。」
杜萌萌滿意：「收到。只在私人場合，不拿去公司公開處刑。」
「可以發消息。」
「你還提要求了？」
「你讓我說明偏好。」
他說得理直氣壯，顯然已經學會在獲得表達許可後迅速擴展正常需求。杜萌萌給他夾了一塊排骨：「批准，但不保證頻率。」
接下來幾天，她的壞心眼確實長出了完整產業鏈。
路過書房，她會在門口喊一聲「顧先生」，等他抬頭再改口「老公」；坐車時，她會把手放在兩人中間，若顧言之先詢問，便直接與他十指相扣；睡前替他整理領口時，她故意問：「你耳朵為什麼這麼紅？」
顧言之每次都能給出不同理由：燈光、溫度、剛洗過澡、領口摩擦。理由越來越完整，可信度越來越低。
⌁╭(°A°`)╮⌁
最嚴重的一次發生在書房。
杜萌萌給他送共同帳戶月度帳單，俯身把紙放到桌上，長發從肩側落下來，輕輕掃過他手背。
「顧總，簽字。」
顧言之接過筆，簽錯了位置。
「這裡是門把手維修責任人，你把自己簽成損壞人了。」
「重新列印。」
「不用，劃掉旁簽。」杜萌萌忍著笑，「一根頭髮就影響審閱，你們顧氏文件安全性堪憂。」
顧言之看向她：「你故意的。」
「有一點。」
「為什麼？」
「確認高冷人設還有多少庫存。」
「結果？」
「外觀完整，內部缺貨。」
他沉默兩秒，把簽好的帳單放遠：「實驗結束了嗎？」
杜萌萌察覺他語氣里並沒有不悅，卻仍問：「你不喜歡我把反應當實驗？」
「喜歡你主動，不喜歡被觀察後不知道結果。」
她認真點頭：「結果是，我很喜歡你被我撩得不會說話，也喜歡你會直接告訴我哪裡不舒服。以後不叫實驗，叫調情。」
「好。」
「需要寫定義嗎？」
「不需要。」
兩個人都笑了。觀察期里最重要的變化之一，是連玩笑也可以校準邊界，不需要等誰忍到爆發。
第三次調情發生在顧氏總部，卻差點越過他們剛說好的私人範圍。
杜萌萌去項目組交材料，路過董事長辦公室時發消息：「顧總，想見你五分鐘。」
顧言之讓周特助確認下一場會議還有十分鐘，才回復可以。她進門後沒有鎖門，也沒在工作時間喊老公，只把一袋小餅乾放到桌上：「路過，給你的。」
「共同帳戶購買？」
「我私人買的，屬於定向贈與。」
「謝謝。」
「不問贈與動機？」
顧言之看她。
杜萌萌俯身，小聲說：「因為今天想你。」
門外恰好有人準備敲門，透過磨砂玻璃只看見顧言之手裡的文件滑到地上。周特助及時把來人引去會議室，順便在日程上將「董事長短暫系統維護」解釋為資料整理。
五分鐘到，杜萌萌主動離開。顧言之沒有因一句想念推遲會議，也沒有把她叫回來繼續。等下班後，他才發消息：「上午那句話，我很高興。現在可以說嗎？我也想你。」
┏(°A°`)┓
━━Σ(꒪ཀ꒪)━━
周特助隨後鄭重建議，董事長辦公室更換防摔外殼。建議被顧言之拒絕：「先從使用者處理。」
這是他第一次在設施事故里主動承認，人類反應才是主要故障源。
顧言之並非永遠被動。他很快學會反擊。
那晚，杜萌萌從背後抱住正在倒水的他，故意問：「今天怎麼沒嗆？」
(¬_¬)
顧言之把杯子穩穩放下：「因為提前咽了。」
「學習能力不錯。」
「現在輪到我。」
他轉過身，慢慢靠近。杜萌萌剛才還十分囂張，隨著距離縮短，背脊一點點貼到料理台邊緣，眼神開始不知道往哪裡放。
顧言之停在離她額前很近的位置，張開手，卻沒有碰她：「過來？」
「可、可以。」
「你緊張？」
「料理台溫度高。」
「台面是冷的。」
杜萌萌惱羞成怒：「你抱不抱？」
顧言之抱住她。她手裡的白色馬克杯晃了一下，險些掉地。他伸手托住杯底，順便把它放到安全位置。
「家庭共同資產，請輕拿輕放。」他說。
「你還記仇？」
「提醒。」
調情事故在夫妻雙方之間完成閉環，水杯保住性命，料理台沒有受損。
擁抱以後，顧言之沒有進一步靠近。他問杜萌萌是否喜歡這種回應，她誠實說喜歡，但突然靠近時需要給她停下的空間。
「我剛才停了。」
「所以加——」她想說加分，自己先停住，「所以我很喜歡。」
評分制度尚未正式結束，語言卻已經提前從分數轉向感受。顧言之聽見「喜歡」，比聽見加分安靜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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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什麼？」
「昨天的評價包含人。今天只有襯衫。」
杜萌萌笑出聲：「顧總，你開始主動索取誇獎了。」
「表達需求。」
「人也好看。」
「謝謝。」
他終於沒嗆水，翻頁筆卻從口袋裡掉出來。高冷系統修好液體通道，其他硬體仍然會隨機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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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靠近也改變了杜萌萌自己。
以前她總擔心一旦表達喜歡，顧言之會把它理解成永久許可，會將一點心軟做成推進全部關係的依據。現在她發現，夸一句可以只是一句，喊老公可以只代表此刻想喊，抱住以後也能停在擁抱。
顧言之沒有趁她主動便追問觀察期什麼時候結束。她的每一次靠近因此不用背負未來，可以輕一點，也可以更真。
她也允許顧言之有不想被逗的時候。一天深夜，他剛處理完嚴重的供應商違約，杜萌萌照例湊過去叫老公，卻發現他只勉強抬眼。
「今天不適合？」她問。
「不是不喜歡，是太累，反應不過來。」
「那要空間還是陪伴？」
「陪我坐一會兒，不調情。」
「批准。」
兩個人安靜坐了十分鐘。杜萌萌沒有把他的低反應理解成冷淡，顧言之也不必強行配合她證明感情。主動不等於對方必須隨時接住，同意過的玩法也可以根據當天狀態暫停。
十分鐘後，他自己握住她的手：「現在可以叫一次。」
杜萌萌笑著拒絕：「今日額度已下班，明天再申請。」
顧言之失望了一秒，也笑了。調情終於不是誰掌握主動權的比賽，而是兩個人都能進、能退的一段遊戲。
周末去母親家吃飯時，杜萌萌當著杜母的面自然叫了一聲「老公，幫我拿盤子」。顧言之手裡原本已經有兩隻盤子，聞言又差點把第三隻一起接過。
杜母提醒：「家務可以分配，盤子別疊成雜技。」
顧言之放下一隻，杜萌萌笑著接過去。依賴沒有把她變弱，稱呼也沒有讓他獲得指揮權，兩個人只是像普通夫妻一樣在廚房裡繞不開彼此。
回程車上，顧言之問：「今天那聲是因為母親在場，還是你想叫？」
「我想叫。你可以問，但別每次都審來源。」
「明白。」
「你呢？為什麼聽一次卡一次？」
「不習慣。」
「會習慣嗎？」
「不確定。」他認真回答，「也可能每次都高興。」
這句沒有任何技巧的話反而擊中杜萌萌。她把臉轉向車窗，耳朵迅速發熱。
顧言之看著倒影：「你臉紅了。」
「車內溫度高。」
「二十二度。」
「顧言之，你學壞了。」
「學習能力正常。」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先握住手腕，動作很輕：「可以親手背嗎？」
杜萌萌呼吸一頓：「可以。」
他低頭在她手背碰了一下，隨即鬆開，沒有繼續。
前排老陳目不斜視，把隔斷升起一半，又覺得動作太刻意，停在中途。半透明隔斷卡在兩種職業判斷之間，最終由杜萌萌笑著按下按鈕完全升起。
「司機也需要邊界清晰。」她說。
顧言之點頭，掌心重新向上放在兩人中間。杜萌萌主動把手放進去。
觀察期尚未宣布結論，調情卻已經不再是一場危險試探。她可以主動，他可以回應；兩個人都能在笑聲里問一句可不可以，也都能在沒得到下一步許可時停下。
晚上，黃色馬克杯和白色馬克杯並排放進洗碗機。歪臉小狗杯今天沒有上崗，原因是兩位主要用戶都成功承認自己臉紅，不再需要它提醒誰別裝高冷。
劉嫂在家庭物品記錄里寫：「水杯三隻，完好。」
人心亂了兩次，杯子卻一隻沒壞，已經算得上難得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