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顧氏夫婦
蘇小曼的表姐結婚，邀請函寄到莊園時，收件人寫著杜萌萌和顧言之。
杜萌萌看了很久。
╭━╮╰(￣▽￣)╭╭━╮
婚禮這種場合對她有點微妙。兩個多月前，她與顧言之領證的起點是十七版契約，婚禮、誓言和「永遠」這些詞曾經離他們很遠；如今同住主臥、共同做預算，觀察期卻還沒正式結束。
✿ヽ(°▽°)ﾉ✿
顧言之問：「需要我參加嗎？」
「你想去？」
「想以你的家屬身份參加，也可以不去。」
「那就一起。不是扮演恩愛，也不需要對外解釋覆審。」
「好。」
準備禮物時，兩個人又遇到一次選擇衝突。顧言之習慣按關係與場合確定禮金上限，杜萌萌則知道蘇家不希望婚禮變成豪門人情債。
「金額太高，新人以後會有壓力。」她說。
「太低可能不符合共同出席身份。」
「今天不是顧氏商務宴。按我和小曼的關係來，再加一份我們共同挑的實用禮物。」
顧言之接受。兩人沒有送昂貴首飾，而是按照新人需求買了一台洗烘一體機，禮金也與同桌朋友保持在相近範圍。
┬─┬ノ(°_°ノ)
蘇小曼看到禮單後感動了三秒，隨後問：「你們確定洗衣機不是暗示婚後誰做家務？」
杜萌萌回答：「暗示衣服自己洗。」
顧言之補充：「機器提供輔助，不替代家庭分工協商。」
「行了。」蘇小曼按住額頭，「送家電不用附婚姻治理白皮書。」
禮物最終只綁一張卡片：「願你們每天都有乾淨衣服，也有不想洗時直接說的自由。」
婚禮當天，他們在宴會廳找到座位。桌牌上印著四個字：「顧氏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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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曼從旁邊探出頭：「觀察期還能使用這個組合名稱嗎？」
杜萌萌把包放下：「結婚證沒有過期。」
顧言之點頭：「法律狀態準確。」
蘇小曼看著兩人一本正經的表情，決定不再給浪漫製造統計口徑：「你們開心就好。桌牌列印費八毛，改一張也來不及。」
杜萌萌沒有糾正成「杜教練與顧先生」，顧言之也沒把「顧氏夫婦」理解成她已公開宣布和好。一個稱呼只描述今天共同出席的事實，不負責替未來蓋章。
ヽ(￣▽￣)人(￣▽￣)ノ
新娘入場時，杜萌萌下意識看向顧言之。他沒有像電影裡的霸總那樣低聲承諾補她一場世紀婚禮，只認真看台上兩位新人交換誓言。
「你在想什麼？」她問。
「他們提前彩排過幾次。」
「你怎麼知道？」
「新郎的戒指拿反了，仍然在固定位置停頓。」
「別人看愛情，你看流程。」
顧言之停了停：「也在想，我們沒有婚禮。」
「遺憾？」
「有。但現在提補辦，會像借場合推進覆審。」
「所以不提？」
「今天不提。以後你願意討論時再說。」
杜萌萌心口微微發軟。他開始能把願望說出來，又不讓願望直接變成計劃書，這比任何臨時求婚都更接近她想要的變化。
婚宴中場，主持人組織夫妻默契遊戲。蘇小曼的表姐知道他們近況，本來沒點名，桌上長輩卻熱情推薦「顧氏夫婦代表豪門組參加」。
杜萌萌先問顧言之：「玩嗎？」
「你想玩？」
「想看看顧總的默契是否也只有理論會。」
兩人走上台，各拿一塊寫字板。主持人提醒答案不一致也沒關係，台下卻已經舉起一片手機。
第一題：「誰更會道歉？」
兩個人同時寫顧言之。
全場笑起來。主持人追問為什麼，杜萌萌說：「因為他近期業務量大。」
顧言之補充：「歷史欠帳較多。」
一句話沒有把錯誤藏進「夫妻都需要成長」，也沒用自嘲逃掉責任。蘇小曼在台下豎起大拇指，覆審組對顧總自然人語言保持持續認可。
第二題：「誰更容易吃醋？」
杜萌萌寫顧言之，顧言之寫杜萌萌。
兩塊板同時翻開，全場起鬨。主持人興奮地問是不是都有故事。
┏Σ(°△°|||)┛┏Σ(°△°|||)┛
「有一扇門、一塊石磚和一支鋼筆的故事。」杜萌萌回答。
賓客沒聽懂，顧言之卻說：「目前均已維修。」
這三件東西都已修好，不必再向滿場賓客交代來龍去脈。
第三題原本問「吵架後誰先低頭」。杜萌萌寫「先做錯的人」，顧言之寫「先願意開口的人」。主持人以為又不一致，他卻先解釋：「低頭不等於認下全部責任。誰有能力先開口，可以先停止傷害；責任仍然按事實分。」
杜萌萌看完他的板子，把自己的答案補成：「做錯的人先道歉，願意的人先溝通。」
這次兩塊板沒有完全一樣，卻比標準答案更像他們真實走過的路。
第四題是「對方最讓你意外的能力」。顧言之寫「願意重新選擇」，杜萌萌寫「會修水管」。
全場笑成一片。主持人問百億總裁為什麼最意外的不是妻子的力量，顧言之說：「她力氣大是事實，不是為了讓我驚訝而存在。願意在知道真相後繼續觀察，才是她主動給出的選擇。」
輪到杜萌萌解釋，她一本正經地說：「顧總修水管一次收費五十，集團主營業務之外首次實現現金流。」
蘇小曼在台下大喊：「還有兩根黃瓜的實物收入！」
主持人徹底放棄理解這段豪門財務史，只宣布本輪雙方答案均有效。
第五題：「誰先喜歡誰？」
杜萌萌寫顧言之。顧言之也寫自己。
主持人驚訝：「這麼確定？」
「我先認出她，也先有意建立關係。」顧言之沒有把那段故事講成八年痴情的完美童話，「當時的方法有錯，所以現在重新學。」
━━┏(￣へ￣)┛━━
台下短暫安靜，隨後有人鼓掌。杜萌萌側頭看他，既沒替他圓成浪漫，也沒有在婚禮現場繼續審判。事實被說到足夠準確，剩下的留在他們之間。
第六題最俗，也最難：「現在誰更愛誰？」
兩個人都沒有動筆。
主持人等了幾秒，笑著圓場：「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顧言之拿起話筒：「無法比較。」
「為什麼？」
「沒有統一計量單位，也沒有必要確定高低。」
全場靜了兩秒。蘇小曼扶住額頭，顧總成功把婚禮情話題改造成統計學爭議。
～～(⊙_⊙;)～～
主持人不甘心，又問杜萌萌怎麼看。
她望著顧言之。他也在看她，沒有期待她給出一個能讓全場感動、能讓覆審立刻結案的標準答案。
「我不知道誰更多。」她說，「但我知道，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以前更像愛。」
顧言之的眼神明顯震了一下。
掌聲從台下響起。蘇小曼捂住嘴，眼眶紅了，卻仍然沒有代表覆審組宣布結案。杜萌萌說的是「更像」，不是「已經足夠」；是對變化的承認，不是撤銷對過去的判斷。
主持人最後問顧言之想回應什麼。
他只說：「謝謝你願意看見。我會繼續，不要求這句話兌換結果。」
這次掌聲更大。杜萌萌耳朵紅得厲害，轉身準備下台，鞋跟卻勾住裙擺。顧言之伸手扶住她，沒有先問，因為她已經本能抓住他的胳膊。
「授權通過肢體表達。」她低聲說。
「收到。」
「別在台上說收到。」
「好。」
回到座位，蘇小曼遞來紙巾：「你們倆再說兩句，今天婚禮主角就要換人了。」
杜萌萌趕緊向新娘道歉。新娘卻笑著說，她最喜歡那句沒有統一單位：「結婚後誰更愛誰這種題，本來就容易把生活變成記分。今天你洗碗，明天我帶孩子，不是每項都要算誰贏。」
顧言之聽得認真，杜萌萌立刻警告：「不許回去做愛意計量模型。」
「沒有這個計劃。」
「你剛才是不是想過？」
「只想過指標不可定義。」
「這比想模型更嚴重。」
飯桌另一側，一對結婚二十年的夫妻卻因遊戲聊起舊事。妻子說丈夫從不道歉，只會第二天買菜；丈夫認為買菜就是道歉，兩人第一次發現彼此使用了二十年不同語言。
杜萌萌沒有充當婚姻導師，只把顧爺爺那兩張卡片的玩法講給他們聽：「可以各說一句希望和害怕，不准用隨便、沒事。」
妻子當場說希望對方直接承認錯，丈夫憋了很久，說害怕開口以後被翻更多舊帳。
一桌人突然安靜。喜劇遊戲沒有解決二十年的問題，卻讓一句從沒被說過的話終於上桌。新娘路過聽見，笑著說以後每年紀念日都要玩一次，不比誰更愛，只查誰又把「沒事」說成了真事。
顧言之低聲問杜萌萌：「我們需要固定頻率嗎？」
「不需要。你看，又開始建制度。」
「只是防止忘記。」
「人不舒服時會記得，前提是敢說。」
他把想記日程的手機放回口袋。
婚禮尾聲，新娘準備拋捧花。杜萌萌站在人群外，沒有參與搶奪。她不是害怕再次結婚，也不是故意拒絕象徵，只是不想讓一束花替自己回答任何問題。
捧花飛出時，卻划過一個非常不講理的弧線，直直朝她頭頂落下。
杜萌萌本能能接住，又擔心在人群中控制不好力量，手抬到一半停住。顧言之從她身後伸手，穩穩接下。
全場起鬨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他沒有當場單膝跪地，也沒利用人群和鏡頭提出補辦婚禮。顧言之只看著杜萌萌：「要嗎？」
「你接到的。」
「想給你。」
「什麼意思？」
「一束花。你可以拿，也可以不拿。」
杜萌萌看了幾秒，接過來：「那我只拿花，不收隱藏條款。」
「沒有隱藏條款。」
捧花順利完成物權移交，沒有攜帶求婚、催婚或觀察期結束的附加義務。
婚宴散場後，一位長輩還是追上來問顧言之什麼時候給杜萌萌補辦盛大婚禮。他沒有替她回答，只說：「我們會在雙方都願意的時候討論。今天屬於新人。」
走出宴會廳前，新娘單獨叫住杜萌萌。她沒有問觀察期什麼時候結束，只說自己剛才聽見顧言之的回答，覺得羨慕。
「別羨慕片段。」杜萌萌說，「他現在會停，是因為以前不停。婚禮最容易把所有關係剪成好看的兩分鐘，真正的日子還有隱瞞、失望和早上誰關鬧鐘。」
新娘點頭：「那你為什麼還願意繼續？」
「因為我看到他在改，也因為我還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完整知道以後重新說一次願意。不是所有關係都值得等，但我的答案只能由我寫。」
這句話沒有告訴新娘應該堅持或離開，只說明每個人都需要拿回自己的筆。
顧言之遠遠站著，沒有靠近聽完。杜萌萌回來後主動告訴他最後一句，其餘談話仍留給兩個女人。
一句話把焦點還給真正的婚禮主角，也把決定權留在未來。
回程車上，捧花放在兩人中間。杜萌萌拆掉外層容易掉粉的包裝，發現花束里夾著新娘手寫的小卡：「花沒有答案，你們自己慢慢過。」
「她是不是知道會扔給我？」杜萌萌懷疑。
「拋物線存在人為修正可能。」
「說人話。」
「可能故意。」
她笑了，把卡片遞給顧言之：「這句可以留。」
「放哪裡？」
「共同生活日曆旁邊。不要放事實清單，不是證據。」
到莊園後，劉嫂看到花，眼睛立刻亮起來，又謹慎地問：「這代表……」
「代表婚禮捧花需要找個花瓶。」杜萌萌回答。
「明白。」
劉嫂找來普通玻璃瓶，沒有擺到主臥最中央，也沒通知全莊園準備慶祝。花被放在餐桌一角，與五隻馬克杯和門把手預算表處在同一片普通生活里。
晚上，顧言之問：「你今天說，我做的事更像愛。哪一件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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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萌萌沒有給排行榜：「你被拒絕以後還能停下的時候。」
「今天沒有被拒絕。」
「以前有，以後也會有。」
「明白。」
「別只明白。你會失望嗎？」
「會。但不把失望變成補救方案。」
杜萌萌點頭，指了指那束花：「它今天可以留在這裡。明天枯了就扔，不做永久標本。」
「好。」
顧言之沒有連夜研究保鮮技術，也沒命人複製一束永不凋謝的花。幾天後，捧花自然枯萎，兩個人一起拆下還完好的絲帶，把花送進堆肥箱。
絲帶被杜萌萌系在普通生活日曆旁。它不代表婚禮預約，也不代表故事圓滿，只記得某一天，他們以「顧氏夫婦」坐在一張桌前，誰都沒有糾正，也沒有讓四個字替他們把路走完。
結婚證沒有過期，觀察期仍在繼續。兩個事實並排放著，不必選一個把另一個趕走。
杜萌萌看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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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額太高，新人以後會有壓力。」她說。
「太低可能不符合共同出席身份。」
「今天不是顧氏商務宴。按我和小曼的關係來，再加一份我們共同挑的實用禮物。」
顧言之接受。兩人沒有送昂貴首飾，而是按照新人需求買了一台洗烘一體機，禮金也與同桌朋友保持在相近範圍。
┬─┬ノ(°_°ノ)
蘇小曼看到禮單後感動了三秒，隨後問：「你們確定洗衣機不是暗示婚後誰做家務？」
杜萌萌回答：「暗示衣服自己洗。」
顧言之補充：「機器提供輔助，不替代家庭分工協商。」
「行了。」蘇小曼按住額頭，「送家電不用附婚姻治理白皮書。」
禮物最終只綁一張卡片：「願你們每天都有乾淨衣服，也有不想洗時直接說的自由。」
婚禮當天，他們在宴會廳找到座位。桌牌上印著四個字：「顧氏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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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曼從旁邊探出頭：「觀察期還能使用這個組合名稱嗎？」
杜萌萌把包放下：「結婚證沒有過期。」
顧言之點頭：「法律狀態準確。」
蘇小曼看著兩人一本正經的表情，決定不再給浪漫製造統計口徑：「你們開心就好。桌牌列印費八毛，改一張也來不及。」
杜萌萌沒有糾正成「杜教練與顧先生」，顧言之也沒把「顧氏夫婦」理解成她已公開宣布和好。一個稱呼只描述今天共同出席的事實，不負責替未來蓋章。
ヽ(￣▽￣)人(￣▽￣)ノ
新娘入場時，杜萌萌下意識看向顧言之。他沒有像電影裡的霸總那樣低聲承諾補她一場世紀婚禮，只認真看台上兩位新人交換誓言。
「你在想什麼？」她問。
「他們提前彩排過幾次。」
「你怎麼知道？」
「新郎的戒指拿反了，仍然在固定位置停頓。」
「別人看愛情，你看流程。」
顧言之停了停：「也在想，我們沒有婚禮。」
「遺憾？」
「有。但現在提補辦，會像借場合推進覆審。」
「所以不提？」
「今天不提。以後你願意討論時再說。」
杜萌萌心口微微發軟。他開始能把願望說出來，又不讓願望直接變成計劃書，這比任何臨時求婚都更接近她想要的變化。
婚宴中場，主持人組織夫妻默契遊戲。蘇小曼的表姐知道他們近況，本來沒點名，桌上長輩卻熱情推薦「顧氏夫婦代表豪門組參加」。
杜萌萌先問顧言之：「玩嗎？」
「你想玩？」
「想看看顧總的默契是否也只有理論會。」
兩人走上台，各拿一塊寫字板。主持人提醒答案不一致也沒關係，台下卻已經舉起一片手機。
第一題：「誰更會道歉？」
兩個人同時寫顧言之。
全場笑起來。主持人追問為什麼，杜萌萌說：「因為他近期業務量大。」
顧言之補充：「歷史欠帳較多。」
一句話沒有把錯誤藏進「夫妻都需要成長」，也沒用自嘲逃掉責任。蘇小曼在台下豎起大拇指，覆審組對顧總自然人語言保持持續認可。
第二題：「誰更容易吃醋？」
杜萌萌寫顧言之，顧言之寫杜萌萌。
兩塊板同時翻開，全場起鬨。主持人興奮地問是不是都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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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扇門、一塊石磚和一支鋼筆的故事。」杜萌萌回答。
賓客沒聽懂，顧言之卻說：「目前均已維修。」
這三件東西都已修好，不必再向滿場賓客交代來龍去脈。
第三題原本問「吵架後誰先低頭」。杜萌萌寫「先做錯的人」，顧言之寫「先願意開口的人」。主持人以為又不一致，他卻先解釋：「低頭不等於認下全部責任。誰有能力先開口，可以先停止傷害；責任仍然按事實分。」
杜萌萌看完他的板子，把自己的答案補成：「做錯的人先道歉，願意的人先溝通。」
這次兩塊板沒有完全一樣，卻比標準答案更像他們真實走過的路。
第四題是「對方最讓你意外的能力」。顧言之寫「願意重新選擇」，杜萌萌寫「會修水管」。
全場笑成一片。主持人問百億總裁為什麼最意外的不是妻子的力量，顧言之說：「她力氣大是事實，不是為了讓我驚訝而存在。願意在知道真相後繼續觀察，才是她主動給出的選擇。」
輪到杜萌萌解釋，她一本正經地說：「顧總修水管一次收費五十，集團主營業務之外首次實現現金流。」
蘇小曼在台下大喊：「還有兩根黃瓜的實物收入！」
主持人徹底放棄理解這段豪門財務史，只宣布本輪雙方答案均有效。
第五題：「誰先喜歡誰？」
杜萌萌寫顧言之。顧言之也寫自己。
主持人驚訝：「這麼確定？」
「我先認出她，也先有意建立關係。」顧言之沒有把那段故事講成八年痴情的完美童話，「當時的方法有錯，所以現在重新學。」
━━┏(￣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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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有動筆。
主持人等了幾秒，笑著圓場：「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
顧言之拿起話筒：「無法比較。」
「為什麼？」
「沒有統一計量單位，也沒有必要確定高低。」
全場靜了兩秒。蘇小曼扶住額頭，顧總成功把婚禮情話題改造成統計學爭議。
～～(⊙_⊙;)～～
主持人不甘心，又問杜萌萌怎麼看。
她望著顧言之。他也在看她，沒有期待她給出一個能讓全場感動、能讓覆審立刻結案的標準答案。
「我不知道誰更多。」她說，「但我知道，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以前更像愛。」
顧言之的眼神明顯震了一下。
掌聲從台下響起。蘇小曼捂住嘴，眼眶紅了，卻仍然沒有代表覆審組宣布結案。杜萌萌說的是「更像」，不是「已經足夠」；是對變化的承認，不是撤銷對過去的判斷。
主持人最後問顧言之想回應什麼。
他只說：「謝謝你願意看見。我會繼續，不要求這句話兌換結果。」
這次掌聲更大。杜萌萌耳朵紅得厲害，轉身準備下台，鞋跟卻勾住裙擺。顧言之伸手扶住她，沒有先問，因為她已經本能抓住他的胳膊。
「授權通過肢體表達。」她低聲說。
「收到。」
「別在台上說收到。」
「好。」
回到座位，蘇小曼遞來紙巾：「你們倆再說兩句，今天婚禮主角就要換人了。」
杜萌萌趕緊向新娘道歉。新娘卻笑著說，她最喜歡那句沒有統一單位：「結婚後誰更愛誰這種題，本來就容易把生活變成記分。今天你洗碗，明天我帶孩子，不是每項都要算誰贏。」
顧言之聽得認真，杜萌萌立刻警告：「不許回去做愛意計量模型。」
「沒有這個計劃。」
「你剛才是不是想過？」
「只想過指標不可定義。」
「這比想模型更嚴重。」
飯桌另一側，一對結婚二十年的夫妻卻因遊戲聊起舊事。妻子說丈夫從不道歉，只會第二天買菜；丈夫認為買菜就是道歉，兩人第一次發現彼此使用了二十年不同語言。
杜萌萌沒有充當婚姻導師，只把顧爺爺那兩張卡片的玩法講給他們聽：「可以各說一句希望和害怕，不准用隨便、沒事。」
妻子當場說希望對方直接承認錯，丈夫憋了很久，說害怕開口以後被翻更多舊帳。
一桌人突然安靜。喜劇遊戲沒有解決二十年的問題，卻讓一句從沒被說過的話終於上桌。新娘路過聽見，笑著說以後每年紀念日都要玩一次，不比誰更愛，只查誰又把「沒事」說成了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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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尾聲，新娘準備拋捧花。杜萌萌站在人群外，沒有參與搶奪。她不是害怕再次結婚，也不是故意拒絕象徵，只是不想讓一束花替自己回答任何問題。
捧花飛出時，卻划過一個非常不講理的弧線，直直朝她頭頂落下。
杜萌萌本能能接住，又擔心在人群中控制不好力量，手抬到一半停住。顧言之從她身後伸手，穩穩接下。
全場起鬨聲幾乎掀翻天花板。
他沒有當場單膝跪地，也沒利用人群和鏡頭提出補辦婚禮。顧言之只看著杜萌萌：「要嗎？」
「你接到的。」
「想給你。」
「什麼意思？」
「一束花。你可以拿，也可以不拿。」
杜萌萌看了幾秒，接過來：「那我只拿花，不收隱藏條款。」
「沒有隱藏條款。」
捧花順利完成物權移交，沒有攜帶求婚、催婚或觀察期結束的附加義務。
婚宴散場後，一位長輩還是追上來問顧言之什麼時候給杜萌萌補辦盛大婚禮。他沒有替她回答，只說：「我們會在雙方都願意的時候討論。今天屬於新人。」
走出宴會廳前，新娘單獨叫住杜萌萌。她沒有問觀察期什麼時候結束，只說自己剛才聽見顧言之的回答，覺得羨慕。
「別羨慕片段。」杜萌萌說，「他現在會停，是因為以前不停。婚禮最容易把所有關係剪成好看的兩分鐘，真正的日子還有隱瞞、失望和早上誰關鬧鐘。」
新娘點頭：「那你為什麼還願意繼續？」
「因為我看到他在改，也因為我還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完整知道以後重新說一次願意。不是所有關係都值得等，但我的答案只能由我寫。」
這句話沒有告訴新娘應該堅持或離開，只說明每個人都需要拿回自己的筆。
顧言之遠遠站著，沒有靠近聽完。杜萌萌回來後主動告訴他最後一句，其餘談話仍留給兩個女人。
一句話把焦點還給真正的婚禮主角，也把決定權留在未來。
回程車上，捧花放在兩人中間。杜萌萌拆掉外層容易掉粉的包裝，發現花束里夾著新娘手寫的小卡：「花沒有答案，你們自己慢慢過。」
「她是不是知道會扔給我？」杜萌萌懷疑。
「拋物線存在人為修正可能。」
「說人話。」
「可能故意。」
她笑了，把卡片遞給顧言之：「這句可以留。」
「放哪裡？」
「共同生活日曆旁邊。不要放事實清單，不是證據。」
到莊園後，劉嫂看到花，眼睛立刻亮起來，又謹慎地問：「這代表……」
「代表婚禮捧花需要找個花瓶。」杜萌萌回答。
「明白。」
劉嫂找來普通玻璃瓶，沒有擺到主臥最中央，也沒通知全莊園準備慶祝。花被放在餐桌一角，與五隻馬克杯和門把手預算表處在同一片普通生活里。
晚上，顧言之問：「你今天說，我做的事更像愛。哪一件最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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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被拒絕。」
「以前有，以後也會有。」
「明白。」
「別只明白。你會失望嗎？」
「會。但不把失望變成補救方案。」
杜萌萌點頭，指了指那束花：「它今天可以留在這裡。明天枯了就扔，不做永久標本。」
「好。」
顧言之沒有連夜研究保鮮技術，也沒命人複製一束永不凋謝的花。幾天後，捧花自然枯萎，兩個人一起拆下還完好的絲帶，把花送進堆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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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證沒有過期，觀察期仍在繼續。兩個事實並排放著，不必選一個把另一個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