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番外】簡飛白和溫淮吃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簡飛白和溫淮約在一家安靜的日料店,包間裡燈光柔和,榻榻米上兩個人盤腿坐著,清酒溫了一壺又一壺。

  這些年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繫,關係比親兄弟還親。

  簡飛白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手裡的項目一個比一個大。

  溫淮的職位也越爬越高,在業內已經小有名氣。

  兩個人坐在一起,話題從項目聊到市場,從市場聊到朋友,就是很少聊感情。

  因為他們都常年單身。

  溫淮單身的原因簡單直接,父母還在坐牢,家裡早年那點風光早已煙消雲散,剩下的是洗不掉的污點和沉重的負擔。

  這條件擺出來,稍微清醒點的姑娘和姑娘家裡,都得掂量掂量。

  溫淮自己看得明白,索性無心再找,把精力全撲在工作上,用忙碌填滿所有空隙。

  偶爾有人介紹,他也只是笑笑,婉言推拒,久了便沒人再提。

  簡飛白這邊,情況又不太一樣。

  他外形不錯,經濟條件好,身邊從不缺示好的人。斷斷續續也有過一些接觸的對象,有同行,有客戶介紹的,也有自己認識的。

  但每一段都不長,短的個把月,長的不過半年。

  問起來,他只是擺擺手,說「不合適」。

  朋友們起初還勸,後來也懶得勸了。

  他自己似乎也樂得清靜,沒見有多著急。

  「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溫淮給簡飛白夾了一筷子菜。

  「謝了。」簡飛白咬了一口,咽下去,「最近怎麼樣?看你氣色,又加班了?」

  「老樣子,上面抓得緊,好幾個會連著開。你那邊呢?新項目還順利?」

  「還行,就是甲方屁事多,方案改了八百遍。」簡飛白笑了笑,「不過錢給得到位,忍了。」

  溫淮嘆了嘆氣:「有時候真想休個假,什麼也不管,出去走走。」

  「巧了,我也想休。」簡飛白接口,「手頭項目快收尾了。要是時間湊得上,咱倆一塊兒。」

  「算了,」溫淮搖了搖頭,「走不開。最近家裡事也多。」

  「家裡?」簡飛白挑眉。

  「嗯,溫芮......要生了,就這幾天。」

  簡飛白「哦」了一聲,對這個名字反應了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上次聽到她的消息,還是她再婚丈夫生意失敗,家裡雞飛狗跳。

  「她......現在怎麼樣?」

  「不怎麼樣。人還在醫院躺著保胎,情緒很不穩定。那邊沒幾個頂事的,一堆爛攤子,我得顧著點。」

  畢竟,那是他妹妹。血緣上割不斷的妹妹。

  他沒說盡,但簡飛白懂了。

  「需要幫忙,說話。」

  「知道。」

  兩人安靜地吃了幾口菜,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路燈亮起,在玻璃上暈開暖黃的光斑。

  溫淮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前幾天我見著我姐了。」

  簡飛白的酒杯懸在唇邊,眼神微微一動,「嗯?這麼巧?」

  「嗯,去我姐夫公司談項目,正好碰上。」溫淮說,「氣色很好,很美。」

  簡飛白放下酒杯,沒說話,把「姐夫」兩個字在心裡碾了一遍,有點澀,但面上不顯。

  「我前陣子也剛和她吃了頓飯。」他說。

  溫淮抬了抬眉:「是嗎?在哪兒?」

  「就老地方,她請的。」

  那天,江音選了從前常去的那家粵菜館。傅承彥車接車送,殷勤得很。趁江音去洗手間的空檔,他還晃到自己這桌,拉開椅子坐下,開口就來:「我說你怎麼還不結婚?等什麼呢?」

  簡飛白吊兒郎當地說:「找不著啊,傅總人脈廣,給兄弟介紹介紹唄?反正我喜歡什麼類型的,你最清楚了。」

  傅承彥冷哼一聲:「我們都仨孩子了,簡飛白,差不多得了。別等了,等不到。」

  這話把窗戶紙捅了個窟窿。

  簡飛白笑了:「哎,我這人別的愛好沒有,就愛喜當爹。現成的孩子,多省事兒。」

  傅承彥氣極反笑:「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要點臉行麼?我真服了。」

  想到這裡,簡飛白也嗤了一聲。

  江音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家也是你的。

  我不過在心裡某個角落,給她留了個位置,偶爾酸一下,礙著誰了?

  老子就不結。就單著。

  就讓你傅承彥知道,這世上還有個人,不稀罕你那些產業,不在乎你家那幾個崽跟誰姓,就他媽樂意在旁邊看著,順便——膈應死你。

  「溫淮。」

  「嗯?」

  「你說,人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

  溫淮笑出聲:「你問我?我一個連對象都沒有的人,你問我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

  他端起酒杯,跟簡飛白碰了一下,「我覺得能。你媽覺得能麼?」

  簡飛白想了想,說:「我媽覺得我可能是同性戀。」

  溫淮差點把酒噴出來,嗆得直咳,咳完了哈哈大笑。

  簡飛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笑夠了,才淡淡地說:「我跟她說了不是,她不信。她說你要是喜歡男的,媽也能接受,你帶給媽看看。她還懷疑我對象是你。」

  「......」溫淮這下笑不出來了,「別搞我啊,我只是娶不著老婆,不代表我想找老公。」

  「你要是心裡真有人,就別勉強自己。等,就等著。不等,就徹底放下。別一邊等一邊找,對誰都不好。」

  簡飛白聽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知道溫淮說得對,可「放下」兩個字,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

  他不是沒試過,試過了,沒成。

  心裡那個位置,她一直占著,不走,他也不捨得趕。

  甚至,還時不時夢見少女時期的她。

  夢裡,他們從少年就在一起了。

  高中時並排走在校園裡,陽光穿過梧桐葉,落在她肩頭。

  她偏頭看他,笑彎了眼。他幫她背著書包,手裡拿著她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她嘰嘰喳喳說著班上的趣事,他聽著,偶爾應一句,嘴角一直彎著。

  大學考了同一所,選了同一個城市。

  宿舍樓下等她,她扎著馬尾跑下來。他說不著急,她說不等,就想早點見到你。他笑了,接過她的包,牽起她的手。

  畢業一起開了工作室,他畫圖,她談項目。

  累了就靠在一起,頭挨著頭,什麼話都不說,也覺得安心。

  見家長那天,她緊張得手心出汗。

  他握著她的手說沒事,我媽肯定喜歡你。

  果然,他媽拉著她的手不放,問東問西,她紅著臉一五一十地回答。

  他靠在門框上看,忍不住笑,她瞪他一眼,他笑得更歡了。

  結婚照是在他們的中學拍的,她穿著白紗,頭髮披著,笑得很美。

  他站在她身後,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輕聲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後來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

  她抱著孩子,問他要不要抱抱。他手忙腳亂地接過去,姿勢僵硬。她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他抬起頭,也笑了。

  夢醒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很久沒動。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還沒亮。

  他閉了閉眼,想回到夢裡,可夢已經散了,像霧,抓不住。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起來。

  刷牙,洗臉,換衣服,出門。一切照舊。

  只是心裡空了一塊。

  後來,他還回去過他們的中學,但只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他想看的人已經不在這裡了,他進去又有什麼意義?

  乾脆轉身,上車,離開。

  後視鏡里,學校的大門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路還長,他還得往下走。

  也許有一天,路上會碰到一個人,並肩走一段。也許不會。誰知道呢。路還長,不著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