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數據與真信任：他在試探誰
地下車庫的排風扇嗡嗡作響，像一台巨大的呼吸機，吞吐著渾濁的尾氣。
蘇念坐在駕駛座上，沒開燈。U盤硌在掌心，金屬邊緣嵌進皮肉，她卻感覺不到疼。車窗上倒映著她的臉，慘白，眼眶紅得嚇人，像剛被人扇了兩耳光。
車門突然被拉開。
沈知遠坐進副駕駛，帶進一身濃重的菸草味。他也沒開燈，黑暗把兩個人壓縮在狹小的車廂里，呼吸聲近得可怕。
「出去。」蘇念盯著前方的水泥柱。
沈知遠沒動。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儀表台上。
「看看。」
「沒興趣。」
「看。」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蘇念猛地轉頭，抓起文件摔回他身上：「沈知遠，你把我當什麼？三年前的棋子，現在的誘餌？你娶我是為了查盧氏，給我假數據是為了試探誰？你是不是覺得，我蘇念這輩子都活該被你捏在手裡——」
「耐火極限0.5小時。」
沈知遠突然開口，截斷她的話。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文件上一行被紅筆圈出的數字。裙樓西翼防火分區，鋼樑耐火極限0.5h，防火塗料厚度1.5mm。
「這不對。」職業本能先於理智，她脫口而出，「超高層裙樓商業，耐火極限至少1.5小時。0.5小時，大火燒起來，鋼樑二十分鐘就會軟化坍塌。會死人的。」
沈知遠看著她，眼底暗潮洶湧。
「我知道。」他說。
蘇念愣住。
「這是給盧敏兒看的版本。」沈知遠從文件下方抽出另一份，遞到她眼前，「這份，才是真的。」
蘇念低頭。
同樣的圖紙，同樣的位置，耐火極限1.5h，塗料厚度3.5mm。規範、合理、安全。
「昨天散會後，我故意把錯誤版本留在桌上。」沈知遠的聲音很低，像砂紙磨過粗糲的牆面，「盧敏兒進來送咖啡，在桌前站了四十三秒。今天一早，程氏集團的競標方案里，裙樓西翼的防火參數，赫然寫著0.5小時。」
蘇念的血液在耳膜里轟鳴。
「你在試探她？」
「我在確認。」沈知遠糾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確認她不只是綠茶，而是商業間諜。確認她和程氏、和我叔叔，到底勾連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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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伸手，從蘇念僵硬的指間取走那枚U盤。
「至於這個，」他摩挲著金屬外殼，「三年前我確實在查盧氏。娶你，一開始確實有私心——你父親在盧氏的工地出事，你是受害者家屬，你恨盧氏，你會幫我。」
蘇念的指尖開始發抖。
「但後來，」沈知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死水面上，「我發現我捨不得了。捨不得你熬夜畫圖，捨不得你為了省打車費擠地鐵，捨不得你……」
他伸出手，懸在半空，想碰她的臉，卻在距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蘇念，我……」
「知遠！」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盧敏兒抱著沈安衝進來，頭髮散亂，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知遠！安安燒到40度了！鍾醫生電話打不通，我沒辦法了……」
沈知遠的手僵在半空。
蘇念看著他懸而未落的手指，又看向盧敏兒懷裡燒得滿臉通紅的沈安，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里最後一絲溫度。
「沈總，」她站在車門外，聲音冷得像冰，「先管你的孩子。」
車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知遠盯著那扇緊閉的車門，眼底最後一點溫度褪得乾乾淨淨。他緩緩收回手，握成拳，指節泛白。
盧敏兒抱著沈安站在門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角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揚了一下。
蘇念坐在駕駛座上，沒開燈。U盤硌在掌心，金屬邊緣嵌進皮肉，她卻感覺不到疼。車窗上倒映著她的臉，慘白，眼眶紅得嚇人，像剛被人扇了兩耳光。
車門突然被拉開。
沈知遠坐進副駕駛，帶進一身濃重的菸草味。他也沒開燈，黑暗把兩個人壓縮在狹小的車廂里，呼吸聲近得可怕。
「出去。」蘇念盯著前方的水泥柱。
沈知遠沒動。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儀表台上。
「看看。」
「沒興趣。」
「看。」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蘇念猛地轉頭，抓起文件摔回他身上：「沈知遠，你把我當什麼？三年前的棋子，現在的誘餌？你娶我是為了查盧氏，給我假數據是為了試探誰？你是不是覺得，我蘇念這輩子都活該被你捏在手裡——」
「耐火極限0.5小時。」
沈知遠突然開口，截斷她的話。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文件上一行被紅筆圈出的數字。裙樓西翼防火分區，鋼樑耐火極限0.5h，防火塗料厚度1.5mm。
「這不對。」職業本能先於理智，她脫口而出，「超高層裙樓商業，耐火極限至少1.5小時。0.5小時，大火燒起來，鋼樑二十分鐘就會軟化坍塌。會死人的。」
沈知遠看著她，眼底暗潮洶湧。
「我知道。」他說。
蘇念愣住。
「這是給盧敏兒看的版本。」沈知遠從文件下方抽出另一份，遞到她眼前，「這份，才是真的。」
蘇念低頭。
同樣的圖紙，同樣的位置，耐火極限1.5h，塗料厚度3.5mm。規範、合理、安全。
「昨天散會後，我故意把錯誤版本留在桌上。」沈知遠的聲音很低，像砂紙磨過粗糲的牆面，「盧敏兒進來送咖啡，在桌前站了四十三秒。今天一早，程氏集團的競標方案里，裙樓西翼的防火參數，赫然寫著0.5小時。」
蘇念的血液在耳膜里轟鳴。
「你在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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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的指尖開始發抖。
「但後來，」沈知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死水面上，「我發現我捨不得了。捨不得你熬夜畫圖，捨不得你為了省打車費擠地鐵，捨不得你……」
他伸出手，懸在半空，想碰她的臉，卻在距離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蘇念，我……」
「知遠！」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盧敏兒抱著沈安衝進來，頭髮散亂，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知遠！安安燒到40度了！鍾醫生電話打不通，我沒辦法了……」
沈知遠的手僵在半空。
蘇念看著他懸而未落的手指，又看向盧敏兒懷裡燒得滿臉通紅的沈安，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里最後一絲溫度。
「沈總，」她站在車門外，聲音冷得像冰，「先管你的孩子。」
車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知遠盯著那扇緊閉的車門，眼底最後一點溫度褪得乾乾淨淨。他緩緩收回手，握成拳，指節泛白。
盧敏兒抱著沈安站在門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角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