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未曾說出的話
毛毯堆在路書尋腳邊，上面還沾了一些酒漬。
「你......幹什麼？」
這話是季鳴澤問路書尋的。
人總是這樣，平日裡溫和平靜的人，一旦被踩碎了最後幾層體面，反而會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就比如現在的路書尋。
心裡的想法會衝破那些克制。
路書尋沒有再看季鳴澤，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綁著紅標的酒，遞給一旁開酒的服務生，「您好，幫我開一下。」
即使到這種時候，他還能保持幾分禮貌。
賀燁的眼神在無聲對峙的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心底感嘆了好幾句，季鳴澤現在能把這麼老實溫和的人逼成這樣，也是無敵了。
他一把推開梁爍，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阻攔一下。
和賀燁同樣抱有這種想法的，還有兩個人。
路書尋拿著酒，瓶身還裹著碎冰碴，刺得他的手掌心微微發麻。
多餘的話一句沒說，路書尋仰頭，舉起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喉嚨里灌。
他從來沒喝過酒，和旁人所說的那種辛辣的滋味不同，入口只能嘗到那種酸甜的味道，像是兌了果汁的汽水，不算難喝。
就是有些冰，他喝的太急，涼意直達胸口。
季鳴澤瞳孔一縮，抬手搶過了酒瓶，「別喝了。」
這酒雖然喝起來跟果酒一樣，但是度數卻很高，後勁很深。
盧寧看著那個空了一半的酒瓶，心疼的臉都扭曲了，怒瞪著眼前這個陌生的beta，滿眼怨氣。
這瓶酒對他來說無足輕重，但是裡面的藥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本來想著能助他成了好事，結果被這個人糟蹋了半瓶。
酒瓶被搶走，路書尋也沒急，視線落在季鳴澤的臉上，不輕不淡地問了一句：「不是你讓我喝的嗎？」
季鳴澤喉嚨一堵，他將瓶中剩下的酒盡數灌進嘴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喝完之後將瓶子倒扣在空中。
「沒了。」
路書尋看著那個一滴不剩的酒瓶，轉身徑直走出了包廂。
、
到了更衣室，路書尋拿著毛巾胡亂地擦著身上的酒漬，已經幹了一些，衣服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又悶又難受，這裡還沒辦法洗澡。
酒勁來的慢，卻很沖。
路書尋先是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緊接著腦袋就開始發沉，說不清楚是想睡覺還是怎樣，總之連眨個眼睛都覺得酸澀。
手機忽然震了兩聲，路書尋半閉著的眼睛隨即睜開了三分之二，動作遲緩地拿出手機。
李金給他轉了今天晚上的工資，附帶一條語音。
「書尋老弟啊，你別怪哥，哥今天也是沒辦法的，出來混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哥也不能得罪經理，你也別讓哥難做......再說你也不吃虧，這錢不比你在後廚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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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書尋直接關掉了手機，連後半句都沒耐心聽完。
他換完自己的衣服後，頭暈的厲害，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癱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閉著眼靜靜復盤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還是衝動了。
明明可以忍一忍，躲過去就好了，偏偏選擇了硬碰硬。
以往這種時候，他一般都會選擇逃避，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都不理解自己當時的行為。
不應該碰那瓶酒的。
現在越想，頭就越暈。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道身影走進來，停到了他的面前。
「路書尋。」
路書尋聽到聲音，沒有抬頭，也沒有睜眼，不是他不想搭理季鳴澤，而是他現在渾身輕飄飄的，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路書尋上半身微微晃著，季鳴澤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明顯就是酒勁上來了，無奈地蹲下身子，視線與他平齊。
季鳴澤低聲嘆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路書尋慢吞吞地睜開眼睛，季鳴澤蹲在他面前，湊得很近。
季鳴澤伸手，輕輕摘下他鼻樑上的眼鏡，拿在手裡看了兩眼，問道：「怎麼戴上眼鏡了？」
沒了眼鏡，眼前人的輪廓變得朦朧一片，路書尋本來就頭暈，現在只能看到一團有些模糊的人影。
路書尋一直不說話，季鳴澤把他的眼鏡收到了自己兜里，問他：「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
路書尋努力控制著讓自己不要合上眼睛，否則他可能會就此睡過去，他望著眼前模糊的人影，聲音輕的像是在說夢話。
酒精好像有一種魔力，能讓人短暫卸下心裡的防備，就算是那些平日裡愛繞彎子的人，此刻也是有話直說，直來直往的。
「......你的角色怎麼顛倒了？」
路書尋問完這一句，就覺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樣，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往側邊倒去。
下一秒，肩膀突然被按住，手腕也被人攥住了，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拽了起來。
路書尋踉蹌著站起身，剛才的困意不得已被衝散了一點，眼前的景象微微清晰了一些，他好像聽到季鳴澤說話了，不過聲音很輕，又好像很遠，遠到他差點聽不清。
季鳴澤說了一句，「......是我的錯，行了吧。」
這句話他好像聽到過，腦袋裡的記憶又緩緩劃到了那天晚上，也是這句話，同樣是季鳴澤說的，但是語氣卻不一樣。
季鳴澤那時候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對他喊著：「......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喜歡你，不應該喜歡你路書尋，我的錯行了吧！」
那時候，他心裡其實也有一些話要說，最後卻還是選擇他一貫的處事方式，逃避。
把那些話都咽到了肚子裡，一個字都沒說。
而現在，憋著的話突然就涌到了嘴邊，「可能我......我也有錯。」
季鳴澤正忙著把自己的外套往路書尋身上套，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問了句，「你有什麼錯？」
路書尋直直地望著他，眼神有些朦朧，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別處。
「因為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我不清楚，所以......我才讓你那麼難受......」
「你......幹什麼？」
這話是季鳴澤問路書尋的。
人總是這樣，平日裡溫和平靜的人，一旦被踩碎了最後幾層體面，反而會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就比如現在的路書尋。
心裡的想法會衝破那些克制。
路書尋沒有再看季鳴澤，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綁著紅標的酒，遞給一旁開酒的服務生，「您好，幫我開一下。」
即使到這種時候，他還能保持幾分禮貌。
賀燁的眼神在無聲對峙的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心底感嘆了好幾句，季鳴澤現在能把這麼老實溫和的人逼成這樣，也是無敵了。
他一把推開梁爍，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阻攔一下。
和賀燁同樣抱有這種想法的，還有兩個人。
路書尋拿著酒，瓶身還裹著碎冰碴，刺得他的手掌心微微發麻。
多餘的話一句沒說，路書尋仰頭，舉起酒瓶，大口大口地往喉嚨里灌。
他從來沒喝過酒，和旁人所說的那種辛辣的滋味不同，入口只能嘗到那種酸甜的味道，像是兌了果汁的汽水，不算難喝。
就是有些冰，他喝的太急，涼意直達胸口。
季鳴澤瞳孔一縮，抬手搶過了酒瓶，「別喝了。」
這酒雖然喝起來跟果酒一樣，但是度數卻很高，後勁很深。
盧寧看著那個空了一半的酒瓶，心疼的臉都扭曲了，怒瞪著眼前這個陌生的beta，滿眼怨氣。
這瓶酒對他來說無足輕重，但是裡面的藥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本來想著能助他成了好事，結果被這個人糟蹋了半瓶。
酒瓶被搶走，路書尋也沒急，視線落在季鳴澤的臉上，不輕不淡地問了一句：「不是你讓我喝的嗎？」
季鳴澤喉嚨一堵，他將瓶中剩下的酒盡數灌進嘴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喝完之後將瓶子倒扣在空中。
「沒了。」
路書尋看著那個一滴不剩的酒瓶，轉身徑直走出了包廂。
、
到了更衣室，路書尋拿著毛巾胡亂地擦著身上的酒漬，已經幹了一些，衣服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又悶又難受，這裡還沒辦法洗澡。
酒勁來的慢，卻很沖。
路書尋先是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緊接著腦袋就開始發沉，說不清楚是想睡覺還是怎樣，總之連眨個眼睛都覺得酸澀。
手機忽然震了兩聲，路書尋半閉著的眼睛隨即睜開了三分之二，動作遲緩地拿出手機。
李金給他轉了今天晚上的工資，附帶一條語音。
「書尋老弟啊，你別怪哥，哥今天也是沒辦法的，出來混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哥也不能得罪經理，你也別讓哥難做......再說你也不吃虧，這錢不比你在後廚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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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書尋直接關掉了手機，連後半句都沒耐心聽完。
他換完自己的衣服後，頭暈的厲害，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癱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閉著眼靜靜復盤著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還是衝動了。
明明可以忍一忍，躲過去就好了，偏偏選擇了硬碰硬。
以往這種時候，他一般都會選擇逃避，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都不理解自己當時的行為。
不應該碰那瓶酒的。
現在越想，頭就越暈。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道身影走進來，停到了他的面前。
「路書尋。」
路書尋聽到聲音，沒有抬頭，也沒有睜眼，不是他不想搭理季鳴澤，而是他現在渾身輕飄飄的，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
路書尋上半身微微晃著，季鳴澤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明顯就是酒勁上來了，無奈地蹲下身子，視線與他平齊。
季鳴澤低聲嘆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路書尋慢吞吞地睜開眼睛，季鳴澤蹲在他面前，湊得很近。
季鳴澤伸手，輕輕摘下他鼻樑上的眼鏡，拿在手裡看了兩眼，問道：「怎麼戴上眼鏡了？」
沒了眼鏡，眼前人的輪廓變得朦朧一片，路書尋本來就頭暈，現在只能看到一團有些模糊的人影。
路書尋一直不說話，季鳴澤把他的眼鏡收到了自己兜里，問他：「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
路書尋努力控制著讓自己不要合上眼睛，否則他可能會就此睡過去，他望著眼前模糊的人影，聲音輕的像是在說夢話。
酒精好像有一種魔力，能讓人短暫卸下心裡的防備，就算是那些平日裡愛繞彎子的人，此刻也是有話直說，直來直往的。
「......你的角色怎麼顛倒了？」
路書尋問完這一句，就覺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樣，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往側邊倒去。
下一秒，肩膀突然被按住，手腕也被人攥住了，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拽了起來。
路書尋踉蹌著站起身，剛才的困意不得已被衝散了一點，眼前的景象微微清晰了一些，他好像聽到季鳴澤說話了，不過聲音很輕，又好像很遠，遠到他差點聽不清。
季鳴澤說了一句，「......是我的錯，行了吧。」
這句話他好像聽到過，腦袋裡的記憶又緩緩劃到了那天晚上，也是這句話，同樣是季鳴澤說的，但是語氣卻不一樣。
季鳴澤那時候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對他喊著：「......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喜歡你，不應該喜歡你路書尋，我的錯行了吧！」
那時候，他心裡其實也有一些話要說，最後卻還是選擇他一貫的處事方式，逃避。
把那些話都咽到了肚子裡，一個字都沒說。
而現在，憋著的話突然就涌到了嘴邊，「可能我......我也有錯。」
季鳴澤正忙著把自己的外套往路書尋身上套，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問了句，「你有什麼錯？」
路書尋直直地望著他，眼神有些朦朧，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別處。
「因為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我不清楚，所以......我才讓你那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