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何為幸福
季琛南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祝你幸福。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但是這四個字從季琛南嘴裡說出來，送給路書尋，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路書尋沒有回應季琛南的祝福，轉身走進那棟小樓。
給他住的這間房子不大，各種日用品都貼心地準備好了，整個房間清掃的非常乾淨，路書尋關了門，才想起一件事情。
他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帶，走的太著急，身份證明，那些證件都不在，只有身上這件衣服。
算了，回去以後再補辦吧，路書尋躺在床上，照舊給路星發了一條消息。
【回家了，晚安。】
【晚安哥哥，今天工作累不累呀？】
【不累，你早點睡。】
路書尋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哥哥馬上回去了。】
路星很快回復，【太好啦。】
附贈一個笑臉，路書尋看著那個笑臉，半晌才摁滅手機。
關了燈，房間徹底暗了下來，路書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翻來覆去，一會朝著牆壁，一會朝著窗戶，愣是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一直閃現季琛南說的那句話，祝你幸福。
這句話讓他想到了季鳴澤。
這個人一旦出現在他腦海里，又出不去了，有關這個人的記憶，一個個地往上冒，摁下去一個，又會冒出來兩個，怎麼都擋不住。
季鳴澤。
路書尋又翻了一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
路書尋是一個很難感受到幸福感的人，對於他來說，這種感覺只有在小時候才最濃烈。
畢竟他是在一個相對來說還算有愛的家庭下長大的，所有關於幸福的定義，都源於那個完整的家。
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媽媽和爸爸都愛他，這是他最初幸福感的來源。
他們這個家，有愛情，也有親情，兩種感情的情感濃度都很高。
可是後來，這個來源斷了。
他是他媽媽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他真正的爸爸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他的父母那麼恩愛，也會出現這種事，所有有關愛情的認知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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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最信任的兩個人，也親手把他對於親情那些美好的感覺都摧毀了，什麼都沒剩下，好不容易構建的根基毀於一旦。
所以路書尋自己給自己建了一個新的根基，他和路星，他一點一點地建起了這段新的關係，很可靠，很牢固，能夠讓他從中獲得親情的幸福感。
和以前的那種情感不一樣，那是他自己建的，就沒有人能夠再拆掉。
那季鳴澤呢？
路書尋想起季鳴澤在他身上下吐真劑的時候，那時候的他，腦子裡的想法都被藥物瓦解了，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這個答案一直在心裡，只不過被他藏起來了，藏得特別深，深到他自己都發現不了。
他又想起五年前的那段時間，他把季鳴澤搞得特別痛苦，總是把季鳴澤弄哭，每當那個時候的他考慮這個事情的時候，腦中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顧慮特別多。
這份感情到底算什麼？他該不該接受季鳴澤的感情，接受了會怎麼樣，不接受又會怎麼樣，接受了之後該怎麼樣。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條線，纏在一起成了一個怎麼都解不開的死結，他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給出那個回答。
但是吐真劑讓他說出來的那個答案，就是最原始的那個答案。
季鳴澤把他囚禁起來的這段時間，總是一遍遍告訴他，有多愛他。
路書尋仰面躺著，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他這次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會再見到季鳴澤了，這本來應該是好事，他終於逃脫這個人的手掌心了，即使是這個人自願放他走的。
但是為什麼，他的心裡，會出現那麼一點點不舍。
路書尋更不明白了，他是不捨得季鳴澤，還是不捨得季鳴澤那份窒息的愛？
那些極端的手段也能被叫做「愛」嗎？
路書尋忽然想到一個詞，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被困者會對施虐者產生扭曲的愛意和依賴，在一個特別極端的環境下，人的心理就會發生扭曲，把傷害當成關心，把那種控制欲當成愛。
他是這樣嗎？
路書尋不知道，因為他在被季鳴澤囚禁前，對季鳴澤的情感就是不一樣的，過了五年都沒什麼變化，但是這也改變不了他想逃開季鳴澤的心。
喜歡和討厭會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嗎？可能吧，至少在路書尋這裡是這樣的。
他喜歡季鳴澤，從很早的時候就有這種喜歡了，並不是被人逼出來的。
當然，他也很想躲開季鳴澤。
喜歡，也想要逃避，他永遠也找不到一個平衡點，在這兩個感覺之間徘徊，永遠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著季鳴澤，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都很痛苦。
究其根本，是因為季鳴澤能帶給他那種別人身上得不到的幸福感，但是季鳴澤也會帶來那種獨一份的痛苦感。
兩種極端的感覺，是同一個人給的。
季鳴澤的溫柔，和季鳴澤的極端，是這個人身上的兩面，切割不開的，他接受一個就必然要接受另一個。
….
路書尋失眠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還在想這些事情，兜兜轉轉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句話上，「祝你幸福。」
季琛南說的這句話，不是祝福，是在告訴他，他這樣的人很難再感受到幸福了。
也或者，是在替某個人說的，祝他幸福。
..
後半夜，路書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路書尋很少賴床，這次，他在床上安靜躺了一個多小時才下床洗漱。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變成了很模糊的東西，路書尋起來後就做點東西吃，吃完就躺回床上，睡一會，醒一會，一次樓都沒下過。
等到第二天晚上，路書尋剛剛洗完澡，吹了個頭髮，門就被敲響了。
約定的第三天，還沒到。
祝你幸福。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但是這四個字從季琛南嘴裡說出來，送給路書尋，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路書尋沒有回應季琛南的祝福，轉身走進那棟小樓。
給他住的這間房子不大，各種日用品都貼心地準備好了，整個房間清掃的非常乾淨，路書尋關了門，才想起一件事情。
他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帶，走的太著急，身份證明，那些證件都不在，只有身上這件衣服。
算了，回去以後再補辦吧，路書尋躺在床上，照舊給路星發了一條消息。
【回家了，晚安。】
【晚安哥哥，今天工作累不累呀？】
【不累，你早點睡。】
路書尋想了想，又加了一條，【哥哥馬上回去了。】
路星很快回復，【太好啦。】
附贈一個笑臉，路書尋看著那個笑臉，半晌才摁滅手機。
關了燈，房間徹底暗了下來，路書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翻來覆去，一會朝著牆壁，一會朝著窗戶，愣是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一直閃現季琛南說的那句話，祝你幸福。
這句話讓他想到了季鳴澤。
這個人一旦出現在他腦海里，又出不去了，有關這個人的記憶，一個個地往上冒，摁下去一個，又會冒出來兩個，怎麼都擋不住。
季鳴澤。
路書尋又翻了一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
路書尋是一個很難感受到幸福感的人，對於他來說，這種感覺只有在小時候才最濃烈。
畢竟他是在一個相對來說還算有愛的家庭下長大的，所有關於幸福的定義，都源於那個完整的家。
爸爸愛媽媽，媽媽愛爸爸，媽媽和爸爸都愛他，這是他最初幸福感的來源。
他們這個家，有愛情，也有親情，兩種感情的情感濃度都很高。
可是後來，這個來源斷了。
他是他媽媽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他真正的爸爸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他的父母那麼恩愛，也會出現這種事，所有有關愛情的認知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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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最信任的兩個人，也親手把他對於親情那些美好的感覺都摧毀了，什麼都沒剩下，好不容易構建的根基毀於一旦。
所以路書尋自己給自己建了一個新的根基，他和路星，他一點一點地建起了這段新的關係，很可靠，很牢固，能夠讓他從中獲得親情的幸福感。
和以前的那種情感不一樣，那是他自己建的，就沒有人能夠再拆掉。
那季鳴澤呢？
路書尋想起季鳴澤在他身上下吐真劑的時候，那時候的他，腦子裡的想法都被藥物瓦解了，直接就給出了答案。
這個答案一直在心裡，只不過被他藏起來了，藏得特別深，深到他自己都發現不了。
他又想起五年前的那段時間，他把季鳴澤搞得特別痛苦，總是把季鳴澤弄哭，每當那個時候的他考慮這個事情的時候，腦中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顧慮特別多。
這份感情到底算什麼？他該不該接受季鳴澤的感情，接受了會怎麼樣，不接受又會怎麼樣，接受了之後該怎麼樣。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條線，纏在一起成了一個怎麼都解不開的死結，他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給出那個回答。
但是吐真劑讓他說出來的那個答案，就是最原始的那個答案。
季鳴澤把他囚禁起來的這段時間，總是一遍遍告訴他，有多愛他。
路書尋仰面躺著，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他這次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會再見到季鳴澤了，這本來應該是好事，他終於逃脫這個人的手掌心了，即使是這個人自願放他走的。
但是為什麼，他的心裡，會出現那麼一點點不舍。
路書尋更不明白了，他是不捨得季鳴澤，還是不捨得季鳴澤那份窒息的愛？
那些極端的手段也能被叫做「愛」嗎？
路書尋忽然想到一個詞，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被困者會對施虐者產生扭曲的愛意和依賴，在一個特別極端的環境下，人的心理就會發生扭曲，把傷害當成關心，把那種控制欲當成愛。
他是這樣嗎？
路書尋不知道，因為他在被季鳴澤囚禁前，對季鳴澤的情感就是不一樣的，過了五年都沒什麼變化，但是這也改變不了他想逃開季鳴澤的心。
喜歡和討厭會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嗎？可能吧，至少在路書尋這裡是這樣的。
他喜歡季鳴澤，從很早的時候就有這種喜歡了，並不是被人逼出來的。
當然，他也很想躲開季鳴澤。
喜歡，也想要逃避，他永遠也找不到一個平衡點，在這兩個感覺之間徘徊，永遠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著季鳴澤，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都很痛苦。
究其根本，是因為季鳴澤能帶給他那種別人身上得不到的幸福感，但是季鳴澤也會帶來那種獨一份的痛苦感。
兩種極端的感覺，是同一個人給的。
季鳴澤的溫柔，和季鳴澤的極端，是這個人身上的兩面，切割不開的，他接受一個就必然要接受另一個。
….
路書尋失眠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還在想這些事情，兜兜轉轉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句話上，「祝你幸福。」
季琛南說的這句話，不是祝福，是在告訴他，他這樣的人很難再感受到幸福了。
也或者，是在替某個人說的，祝他幸福。
..
後半夜，路書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路書尋很少賴床，這次，他在床上安靜躺了一個多小時才下床洗漱。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變成了很模糊的東西，路書尋起來後就做點東西吃，吃完就躺回床上，睡一會，醒一會，一次樓都沒下過。
等到第二天晚上，路書尋剛剛洗完澡，吹了個頭髮，門就被敲響了。
約定的第三天，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