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生,註定是一場分別之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房間裡,趙蓁其實早就醒了。

  她看著屋外涼亭里的燈光亮了一夜。

  她也等了一夜。

  宇文清和許知行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但她始終沒有出門。

  哪怕已經是淚流滿面,哪怕她再想跟大師兄說聲「一定要回來。」

  她也依然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趙蓁知道,大師兄一定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既然如此,還是讓大師兄心無牽掛的離開。

  過了許久,等天空徹底泛白,趙蓁才走出了房門,

  推開門的瞬間,迎面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細雨。

  穀雨時節的雨,依舊帶著幾分春寒。

  但趙蓁依舊還是提著劍,走入了雨中,來到後院桃林,持劍靜立。

  體內劍氣肆虐的痛苦她足足忍受了三年,原本覺得應該早就習慣了。

  可今天,卻不知為何格外的難以忍受。

  初雪出鞘,劍光照亮了昏暗的清晨。

  趙蓁身如游龍,劍如寒霜,遊走在桃林之間。

  她一遍一遍的練著劍法,不知疲倦。

  最後手中劍卻離手飛了出去,刺穿了一株桃樹,劍柄依舊在顫抖不已。

  趙蓁跌坐在地上,重重喘息。

  一張撐開了的油紙傘為她擋住了雨幕,趙蓁抬起頭,眼角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師父...」

  許知行伸出手將她扶起,指尖輕輕揮舞,那插在遠處桃樹上的初雪劍立即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回來,懸停在趙蓁面前。

  「回去吧,練劍不是這麼練的。」

  趙蓁伸手握住劍柄,收劍回鞘,仰頭望著許知行。

  「師父...好痛啊...我什麼時候才可以練成《劍經》?」

  許知行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她。

  他知道,趙蓁問的並不是《劍經》。

  他伸手揉了揉趙蓁的腦袋,嘆道: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該練成的時候,自然就成了。」

  之後的日子裡,許知行經常能收到宇文清的書信。

  信中宇文清隻字未提他的處境,只有噓寒問暖。

  除了先生之外,他提到最多的也就只有趙蓁了。

  許知行想給他回信,但卻不知道往哪裡寄。

  宇文清從未提到過自己在哪,或者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在哪。

  所以就只能是他單方面的給許知行寫信了。

  春去秋來,轉眼已是隆冬。

  龍泉鎮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

  鎮上老人都說,這是他們這麼多年來遇到過的最冷的天氣。

  學堂里,也不再是四季如春。

  許知行收斂了自身對外界天地的所有影響,讓這個小院也像外界一樣,經歷著春夏秋冬。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學堂里的孩子們已經長大,因為習武的緣故,一個個都是身強體壯,並不會懼怕嚴寒。

  一大早,陳家姐弟便趕來了學堂。

  陳明業來許知行理解,但看到陳雲嵐也一起來,他知道一定有什麼事。

  陳雲嵐跟許知行學的是《天音八訣》,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所以很少來學堂。

  雪地里,姐弟倆一個穿著一身黑衣,脖子上圍著雪白狐裘。

  一個穿著一身綠裙,披著一件天青色的外袍。

  茫茫白雪的世界,被他們倆裝點的多了幾分生氣。

  已經十五歲的陳明業,身高已經不比許知行矮多少了。

  雙眉如劍,目光迥然,一身英氣逼人,不愧是世家公子風範。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好動,走在雪地里,時不時捏個雪球砸向自家姐姐。

  陳雲嵐也不惱怒,只是微笑著屈指將那些雪球以更迅猛的速度彈回去。

  陳明業甚至連許知行教的身法都用了出來,才能勉強躲過姐姐的雪球。

  嘻嘻哈哈中,他沒有發現姐姐眉宇之間那一絲淡淡的憂愁。

  上個月京中便來了書信,讓她姐弟倆啟程回京。

  不僅是父親的書信,就連宮中也送過來一封信函。

  雖然不是聖旨,可依舊不是她能拒絕的。

  拖了一個月,算算腳程也該啟程了。

  畢竟來年三月,大周朝開國以來第一場春闈就要在京都舉行。

  陳明業隨許知行讀書多年,雖然主要心思在習武上,但陳雲嵐還是想讓他也去試試。

  今天來,陳雲嵐是來跟先生告別的。

  漸漸行至學堂門口。

  嬉鬧的陳明業也自覺的安靜了下來。

  推門進入學堂後,第一時間去向許知行行禮。

  見禮過後,陳明業便嘻嘻哈哈笑道:

  「先生,用過早飯嗎?我帶了些姐姐親手做的糕點,您嘗嘗。」

  說罷便從拿出來一個食盒,從裡面取出一盒密封的糕點,擺在許知行面前的桌子上,上面還帶著絲絲熱氣。

  許知行笑了笑,捏起糕點嘗了口,贊道:

  「嗯,不錯,甜而不膩,唇齒留香,佳品。」

  陳雲嵐笑了笑道:

  「多謝先生誇讚,先生若是喜歡,一會兒我讓下人多拿些來。」

  許知行擺了擺手。

  「不必,有這些嘗嘗就好。」

  吃完一塊糕點,許知行蓋上了食盒,看向陳明業笑道:

  「明業,今天心情不錯,是有什麼好事嗎?」

  陳明業連連點頭,跑到許知行身邊,跪坐在他身旁像是邀功一般道:

  「先生,昨日我在家練功,忽然血髓翻湧,氣血滿而自溢,姐姐說,我這是武道七品圓滿了,可以開始修行真氣了。」

  許知行一怔,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也是一個早晨,他的體內毫無徵兆的多出了四縷純粹武夫真氣。

  許知行明白,必然是他那位大弟子晉入了六品真氣境界。

  宇文清臨走前,許知行將武道真解的煉精化氣之法抄錄了一份放在他行李中。

  只是沒想到,剛分別不久,這位弟子便突破了。

  如今反倒是明明武道資質更好的陳明業卻晚了一步。

  許知行欣慰笑道:

  「不錯,一會兒為師便傳你煉精化氣之法。」

  陳明業大喜,連連拜謝。

  其實以他的身份,想要煉精化氣之法又有何難。

  但他和陳雲嵐都知道,許知行的功法與這世上其他功法多有不同,他既然在前三品練的是許知行傳授的功法,那後面自然也要繼續修行許知行的功法。

  沒一會兒,大虎他們也都陸陸續續到了。

  一天的課業正式開始。

  只是今天的課堂氛圍,明顯有些不太一樣。

  大虎和其他三個男弟子,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整個課堂里只有陳明業蒙在鼓裡,完全沒有察覺到什麼。

  等到一天的課業結束,大虎他們卻並沒有馬上離開,陳雲嵐也拉著陳明業不讓走。

  陳明業一頭霧水,不知道要幹什麼。

  許知行卻已猜到了。

  他先是回到了房間裡,再出來時,手中多了六幅字卷。

  那是凝聚了他儒道修為寫下的字卷。

  許知行看著眾人,微微一笑。

  「還記得第一天,為師跟你說過的話嗎?」

  眾人不明所以。

  大虎想了想,回道:

  「先生,弟子記得。初入學堂第一天,先生告誡我們說:為人師,教化的是一座學堂,為父母官,卻能教化一方萬民。為官者,當守土安民,福澤一方。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許知行毫不掩飾讚賞的看向大虎,點了點頭。

  「臨別之際,為師也沒什麼好送給你們的,這一幅字你們收下,就當是臨別之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