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抓姦
「詔令剛下，朝堂奏摺堆成山，人人都說女子掌兵必亂邊防。」
「她帳下那些老兵，大半都是跟著父輩征戰多年的漢子，哪個心裡沒有幾分輕視？」
「私下裡議論、陽奉陰違的，不在少數。」
「可她沒有去爭辯，而是扎紮實實守隘口、布斥候，硬仗一場一場打。」
「每一次決斷都落在實處，每一次都帶著麾下的人活著取勝。」
「到後來，軍令一下，三軍俯首。「
」再沒有人拿她的女子身份當做話柄。」
蕭疏影稍稍停下，留給虞妱一點消化的餘地，才繼續輕聲引導： 「你看，女子也可以成大器。」
「人心不是一朝一夕收來的。」
虞妱沒有立刻應聲。
長久以來，她都被世俗上了一層厚厚的繭。
把心底那點念想好好封在裡面。
不敢深究，不敢奢望。
她說服自己，這條路本就走不通，想了也是徒增煩惱。
可方才蕭疏影說的那些話，像一道細而軟的光，悄無聲息鑽了進來。
那層牢牢裹著她的繭，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原來不是她的念想本身荒唐。
能破繭成蝶嗎？
蕭疏影安靜看著她，並不催促，也不再繼續多說，只留給她足夠的餘地慢慢消化。
畢竟是浸了十數年的刻板成見，哪裡是旁人幾句話，便能一朝擊碎的。
都是需要時間和經歷來轉變的。
過了片刻，蕭疏影才輕輕開口，語氣鬆緩溫和： 「無妨，不必急著給我答覆。」
「這件事干係太重，你只管靜下心，好好想一想。」
她說著抬眼望向窗外，像是想起什麼，眉梢微挑： 「瞧我，聊得投入，險些忘了。」
「宮裡還有事，不便在此久留，我該回了。」
虞妱猛地從沉思里回過神，連忙收斂翻湧的心緒，起身福了一禮： 「公主請便，今日所言，我會好好想一想。」
「嗯。」 蕭疏影隨意應了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袖，又淡淡叮囑一句，「記得我先前跟你說的，三皇子那邊，千萬謹慎。」
蕭疏影隨意抬手一揮，那些方才在一旁伺候的男子便齊齊躬身，跟著她一併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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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的門輕輕合上，轉瞬就只剩下虞妱一人。
四下靜得只剩下香爐里香灰偶爾輕輕落下來的微響。
她獨自坐在原處，指尖無意識攏住那盞尚有餘溫的茶盞，杯壁的暖意透過薄瓷傳到掌心。
她垂著頭，方才蕭疏影所說的一字一句，仍在腦海里來回盤旋。
正沉在思緒里，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叩。
虞妱心神一凜，抬眼望向門扇，輕聲問道：
「誰？」
門外那人壓著嗓子，聲音低低傳進來：
「我是方才服侍姐姐斟茶的那位，怕茶涼了，過來給姐姐換一壺。」
「怕茶涼了，現在來給姐姐換一壺。」
這聲線聽著有幾分耳熟，像在哪裡聽過。
可一時混沌，怎麼也想不起究竟是誰。
「不必了，我稍後便要離開。」
門外的人卻不肯就此退去，聲音裹上一點委屈，軟乎乎地央求：
「姐姐，茶涼了是一定要換的。若是怠慢了客人，東家要扣我月利的。」
那委屈的調子聽著實在可憐，虞妱本就心軟，稍稍沉吟，終究鬆了口： 「好吧，那你進來。」
下一瞬，木門砰地一聲被直接推開。
虞妱抬眼一望，呼吸驟然一滯。
是謝懷瑾。
他眼神好平靜。
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死寂。
眸色沉黑，眼底那點溫度一寸寸冷下去，就那樣定定地盯著她。
今天來的時候還在怕這件事情被他知道。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像是她偷情被抓姦了。
確實有點心虛啊。
來這種地方還被發現了。
都怪七公主，怎麼選這麼個地方。
但是她又不能說今天是和七公主約在這。
真是啞巴說黃連，有苦說不出。
到底該怎麼和他解釋呢。
虞妱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她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撐著桌沿起身，只想趕緊脫身。
「想跑？」
謝懷瑾的聲音沉沉落下來，帶著一層冷意。
「心虛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咔嗒」 一聲落了門閂，將這間雅間的出路牢牢鎖死。
他垂著眼，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朝她走近。
每往前踏上一步，籠罩過來的壓迫感便重一分，虞妱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慌得手腳都發僵。
她下意識往後退，後背一點點貼向冰冷的牆壁，退到盡頭，再也無處可避。
謝懷瑾停在她身前，一手撐在她身側的牆面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不解釋解釋？」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虞妱唇瓣哆嗦了兩下，喉頭髮緊，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沒有辦法解釋。
謝懷瑾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低地自嘲笑起來。
「也能理解，妱妱也是有自己的需求的。」
他聲音放得很輕，卻聽起來很刺耳。
「是我的問題。」
「我有缺陷。」
「滿足不了你。」
謝懷瑾的眼尾一點點浸出紅。
淚珠一滴一滴順著下頜線一滑，直直墜下來，砸在虞妱的手背上，燙得她猛地一顫。
「不是的……」 虞妱聲音發緊，急急去碰他的臉頰，指尖慌亂地想去拭那不斷滾落的淚，「謝懷瑾，我沒有……」
她心口揪得發疼，滿心都是酸澀的不忍。
一不小心觸碰到了他最軟弱的地方。
她也不想的。
謝懷瑾任由她的指尖貼在自己臉上，沒有躲開。
他就這麼定定望著她，目光沉沉鎖著她的眉眼，一瞬都不肯挪開。
眼底泛著妒意、委屈，還有一層無可奈何的柔軟。
他是氣，是痛，甚至生出過殺人的念頭。
可目光落在虞妱這張臉上，看著她慌張無措的模樣，心底那股狠勁，竟一點點軟了下去。
他太愛她了。
愛到哪怕腦子裡反覆出現那些不堪的畫面，疼得快要喘不上氣，也根本捨不得真正逼她。
良久，他低低喘了口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硬生生咽下一腔戾氣，被迫妥協： 「妱妱，我理解的。」
「只是我一想到，有旁人同你做那樣的事。」
「她帳下那些老兵，大半都是跟著父輩征戰多年的漢子，哪個心裡沒有幾分輕視？」
「私下裡議論、陽奉陰違的，不在少數。」
「可她沒有去爭辯，而是扎紮實實守隘口、布斥候，硬仗一場一場打。」
「每一次決斷都落在實處，每一次都帶著麾下的人活著取勝。」
「到後來，軍令一下，三軍俯首。「
」再沒有人拿她的女子身份當做話柄。」
蕭疏影稍稍停下，留給虞妱一點消化的餘地，才繼續輕聲引導： 「你看，女子也可以成大器。」
「人心不是一朝一夕收來的。」
虞妱沒有立刻應聲。
長久以來，她都被世俗上了一層厚厚的繭。
把心底那點念想好好封在裡面。
不敢深究，不敢奢望。
她說服自己，這條路本就走不通，想了也是徒增煩惱。
可方才蕭疏影說的那些話，像一道細而軟的光，悄無聲息鑽了進來。
那層牢牢裹著她的繭，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原來不是她的念想本身荒唐。
能破繭成蝶嗎？
蕭疏影安靜看著她，並不催促，也不再繼續多說，只留給她足夠的餘地慢慢消化。
畢竟是浸了十數年的刻板成見，哪裡是旁人幾句話，便能一朝擊碎的。
都是需要時間和經歷來轉變的。
過了片刻，蕭疏影才輕輕開口，語氣鬆緩溫和： 「無妨，不必急著給我答覆。」
「這件事干係太重，你只管靜下心，好好想一想。」
她說著抬眼望向窗外，像是想起什麼，眉梢微挑： 「瞧我，聊得投入，險些忘了。」
「宮裡還有事，不便在此久留，我該回了。」
虞妱猛地從沉思里回過神，連忙收斂翻湧的心緒，起身福了一禮： 「公主請便，今日所言，我會好好想一想。」
「嗯。」 蕭疏影隨意應了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袖，又淡淡叮囑一句，「記得我先前跟你說的，三皇子那邊，千萬謹慎。」
蕭疏影隨意抬手一揮，那些方才在一旁伺候的男子便齊齊躬身，跟著她一併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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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的門輕輕合上，轉瞬就只剩下虞妱一人。
四下靜得只剩下香爐里香灰偶爾輕輕落下來的微響。
她獨自坐在原處，指尖無意識攏住那盞尚有餘溫的茶盞，杯壁的暖意透過薄瓷傳到掌心。
她垂著頭，方才蕭疏影所說的一字一句，仍在腦海里來回盤旋。
正沉在思緒里，門外忽然傳來兩下輕叩。
虞妱心神一凜，抬眼望向門扇，輕聲問道：
「誰？」
門外那人壓著嗓子，聲音低低傳進來：
「我是方才服侍姐姐斟茶的那位，怕茶涼了，過來給姐姐換一壺。」
「怕茶涼了，現在來給姐姐換一壺。」
這聲線聽著有幾分耳熟，像在哪裡聽過。
可一時混沌，怎麼也想不起究竟是誰。
「不必了，我稍後便要離開。」
門外的人卻不肯就此退去，聲音裹上一點委屈，軟乎乎地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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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妱抬眼一望，呼吸驟然一滯。
是謝懷瑾。
他眼神好平靜。
靜得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死寂。
眸色沉黑，眼底那點溫度一寸寸冷下去，就那樣定定地盯著她。
今天來的時候還在怕這件事情被他知道。
沒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像是她偷情被抓姦了。
確實有點心虛啊。
來這種地方還被發現了。
都怪七公主，怎麼選這麼個地方。
但是她又不能說今天是和七公主約在這。
真是啞巴說黃連，有苦說不出。
到底該怎麼和他解釋呢。
虞妱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她幾乎是下意識就要撐著桌沿起身，只想趕緊脫身。
「想跑？」
謝懷瑾的聲音沉沉落下來，帶著一層冷意。
「心虛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咔嗒」 一聲落了門閂，將這間雅間的出路牢牢鎖死。
他垂著眼，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朝她走近。
每往前踏上一步，籠罩過來的壓迫感便重一分，虞妱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慌得手腳都發僵。
她下意識往後退，後背一點點貼向冰冷的牆壁，退到盡頭，再也無處可避。
謝懷瑾停在她身前，一手撐在她身側的牆面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不解釋解釋？」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虞妱唇瓣哆嗦了兩下，喉頭髮緊，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沒有辦法解釋。
謝懷瑾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低地自嘲笑起來。
「也能理解，妱妱也是有自己的需求的。」
他聲音放得很輕，卻聽起來很刺耳。
「是我的問題。」
「我有缺陷。」
「滿足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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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珠一滴一滴順著下頜線一滑，直直墜下來，砸在虞妱的手背上，燙得她猛地一顫。
「不是的……」 虞妱聲音發緊，急急去碰他的臉頰，指尖慌亂地想去拭那不斷滾落的淚，「謝懷瑾，我沒有……」
她心口揪得發疼，滿心都是酸澀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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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的。
謝懷瑾任由她的指尖貼在自己臉上，沒有躲開。
他就這麼定定望著她，目光沉沉鎖著她的眉眼，一瞬都不肯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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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氣，是痛，甚至生出過殺人的念頭。
可目光落在虞妱這張臉上，看著她慌張無措的模樣，心底那股狠勁，竟一點點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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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低低喘了口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硬生生咽下一腔戾氣，被迫妥協： 「妱妱，我理解的。」
「只是我一想到，有旁人同你做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