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公主相邀
竹簾被夜風掀得微微晃，影子順著月光投進來。
那背影瞧著，很像謝懷瑾。
可下一瞬，她鼻尖便捕捉到一絲陌生的味道。
不對。
不是他。
不是他身上慣有的淡淡的龍涎混墨香。
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
她動作極快，拉過錦被半裹住身子，側臉朝里，仿佛睡得沉了。
手卻早已探到枕下，指腹穩穩扣住那柄銀柄匕首的鞘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
她屏著氣，聽著那腳步聲一步步近到榻前。
來人剛站定，虞妱驟然翻身！
銀匕出鞘的輕響劃破夜靜，寒光一閃，她人已至身前。
匕首刃面貼在了那人的頸側，力道拿捏得剛好，再深一分便要見血。
「誰？」 她聲音壓得低，卻帶著將門女兒的冷厲，半分閨閣嬌弱氣都無。
那暗衛顯然沒料到一個深閨女子竟有這般身手。
低估了。
「虞小姐息怒。在下是七公主座下暗衛，奉公主命，特來傳信。」
虞妱眉梢微蹙，手上力道卻沒松：「公主傳信，怎會派你深夜闖我閨房？」
「空口白牙一句話，便要我信你？」
她指尖微微用力，刃口又壓近半分。
「快說，到底是誰。」
「公主有貼身令牌在此，小姐一看便知。」
說罷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玄鐵令牌，指尖捏著遞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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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妱目光往下一落。
的的確確是七公主的私印。
她這才指尖微松，匕首緩緩撤下寸許。
「既是公主傳令，何事要深夜來遞？」
「事出有急。」
「公主邀小姐明日巳時，往模子閣一敘。」
模子閣三個字入耳，虞妱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地方她早有耳聞。
明面上掛著 「詩酒會友」 的文雅牌子，實則就是個藏男色的風月窩。
青樓是姑娘接客，它裡頭養的全是清俊標緻的年輕男子。
琴棋書畫都能陪，哄人的花樣更是多，專伺候那些來尋樂子的世家貴女。
京里的貴女們愛去的不少，可全都是遮著臉趁夜裡偷偷摸摸去，畢竟這種地方傳出去，聲譽就全毀了。
就連好些有龍陽之好的世家子弟，也愛借著賞畫的由頭往裡頭鑽。
她心裡納悶。
七公主乃是金枝玉葉，素來看著端方規矩，怎麼會把見面的地方約在這種不清不楚的地方？
難不成這私底下還有這般旁人不知道的癖好？
「公主還說，請小姐明日獨身前往，勿帶僕從。」
「人多眼雜，怕招惹事端，反倒不妥。」
「知道了。回去復命吧，明日我準時到。」
暗衛躬身行了一禮，沒再多說，轉身便退了出去。
木門輕輕合上，屋裡又只剩了虞妱一人。
她站在原地。
心裡頭先漫開一層淡淡的失落。
不是他啊。
隨即又在心裡輕輕笑自己傻。
他是宮裡的人，前幾日才跟她說，近來事多，走不開。
何況他如今是秉筆，身份擺在那裡，多少雙眼睛看著。
深夜私闖臣子府的內院，那是掉腦袋的罪。
她不能只顧著想他，讓他冒這個險。
道理都懂，可心口那點空落落的滋味，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還是想他。
她踱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
夜風裹著夜涼撲進來，吹得她鬢角碎發輕揚。
抬頭望，天上一輪圓月，亮得溫潤，像浸了水的玉盤。
她就著月光，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此刻他在宮裡，說不定也正抬頭看著這輪月亮呢。
同一片天，同一輪月，兩個人遙遙望著。
也算…… 一起賞過月了。
第二日。
辰時剛過，虞妱換了身素色暗花褙子，鬢邊只簪了支素銀簪，往前廳給爹娘請安。
「中午就不回府用膳了。」
她半字沒提模子閣。
要是被阿爹阿娘知道她去這種地方。
估計她會被禁足。
這可能都是輕的。
說不定會把她的腿打斷。
即使是七公主叫她去也不行。
模子閣居然坐落在城南最熱鬧的坊巷深處。
青瓦白牆，檐下垂著幾竿翠竹。
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叮鈴輕響。
半點兒風月場子的味道都看不出來。
若不是早知底細，誰能想到裡頭竟是藏著那樣的名堂。
她剛邁上兩級台階，大門裡就快步迎出個穿月白長衫的少年。
他眉眼生得柔，皮膚白皙，上前半步便伸手虛虛護著她的胳膊肘，聲音軟乎乎的：「姐姐仔細腳下，青石板滑得很。」
虞妱下意識側身避開半分，沒讓他碰到衣袖，只微微頷首，聲線平淡：「有勞了。」
他側身引著她往裡走，步子放得極慢：「咱們走池子這邊，迴廊穿堂風大，別吹著姐姐。」
「你看池裡這紅魚，姐姐待會兒要是閒得慌，咱們能拿魚食餵著玩。」
進了正廳，他走到臨窗的圈椅前，從旁側拿了個錦墊墊在椅背，才笑著回身：「姐姐坐這兒，臨窗亮堂，曬著日頭也暖和。」
等她落座，他立刻轉身端過茶盞，雙手捧著遞到她手邊。
「姐姐嘗嘗這碧螺春，今早新炒的茶，這會兒溫度剛好，不燙嘴。」
虞妱伸手接過，指尖刻意沒碰著他的手，只淡淡道：「勞煩。」
「姐姐看著面生，是頭一回來咱們閣里吧？」
「不知姐姐喜歡什麼樣兒的？是要會下棋解悶的，還是彈曲子聽的？」
「姐姐要是瞧著我不合心意，我立馬去喚別的哥哥弟弟過來，什麼樣兒的都有，保管有姐姐喜歡的。」
不等她開口，他便輕輕拍了拍手。
側廳的素紗簾一下子掀開，挨個走出來一排少年，齊齊站在廳里，個個都長得眉目周正。
有穿月白長衫，肩背單薄，看著溫溫柔柔的柔弱書生款。
也有玄色勁裝裹身，肩寬腰窄的雄壯英氣款。
還有搖著摺扇，眼波流轉的風流公子款。
也有垂著眉眼，攥著袖口怯生生的清瘦少年款。
文的武的、軟的硬的，什麼樣兒的都有，清一色的清俊好看。
虞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她雖早聽聞這地方的名堂，可親眼瞧見這陣仗，心裡還是免不了一震。
一排好模樣的少年站在跟前，像物件似的任人挑選。
那背影瞧著，很像謝懷瑾。
可下一瞬，她鼻尖便捕捉到一絲陌生的味道。
不對。
不是他。
不是他身上慣有的淡淡的龍涎混墨香。
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
她動作極快，拉過錦被半裹住身子，側臉朝里，仿佛睡得沉了。
手卻早已探到枕下，指腹穩穩扣住那柄銀柄匕首的鞘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
她屏著氣，聽著那腳步聲一步步近到榻前。
來人剛站定，虞妱驟然翻身！
銀匕出鞘的輕響劃破夜靜，寒光一閃，她人已至身前。
匕首刃面貼在了那人的頸側，力道拿捏得剛好，再深一分便要見血。
「誰？」 她聲音壓得低，卻帶著將門女兒的冷厲，半分閨閣嬌弱氣都無。
那暗衛顯然沒料到一個深閨女子竟有這般身手。
低估了。
「虞小姐息怒。在下是七公主座下暗衛，奉公主命，特來傳信。」
虞妱眉梢微蹙，手上力道卻沒松：「公主傳信，怎會派你深夜闖我閨房？」
「空口白牙一句話，便要我信你？」
她指尖微微用力，刃口又壓近半分。
「快說，到底是誰。」
「公主有貼身令牌在此，小姐一看便知。」
說罷他緩緩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玄鐵令牌，指尖捏著遞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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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妱目光往下一落。
的的確確是七公主的私印。
她這才指尖微松，匕首緩緩撤下寸許。
「既是公主傳令，何事要深夜來遞？」
「事出有急。」
「公主邀小姐明日巳時，往模子閣一敘。」
模子閣三個字入耳，虞妱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地方她早有耳聞。
明面上掛著 「詩酒會友」 的文雅牌子，實則就是個藏男色的風月窩。
青樓是姑娘接客，它裡頭養的全是清俊標緻的年輕男子。
琴棋書畫都能陪，哄人的花樣更是多，專伺候那些來尋樂子的世家貴女。
京里的貴女們愛去的不少，可全都是遮著臉趁夜裡偷偷摸摸去，畢竟這種地方傳出去，聲譽就全毀了。
就連好些有龍陽之好的世家子弟，也愛借著賞畫的由頭往裡頭鑽。
她心裡納悶。
七公主乃是金枝玉葉，素來看著端方規矩，怎麼會把見面的地方約在這種不清不楚的地方？
難不成這私底下還有這般旁人不知道的癖好？
「公主還說，請小姐明日獨身前往，勿帶僕從。」
「人多眼雜，怕招惹事端，反倒不妥。」
「知道了。回去復命吧，明日我準時到。」
暗衛躬身行了一禮，沒再多說，轉身便退了出去。
木門輕輕合上，屋裡又只剩了虞妱一人。
她站在原地。
心裡頭先漫開一層淡淡的失落。
不是他啊。
隨即又在心裡輕輕笑自己傻。
他是宮裡的人，前幾日才跟她說，近來事多，走不開。
何況他如今是秉筆，身份擺在那裡，多少雙眼睛看著。
深夜私闖臣子府的內院，那是掉腦袋的罪。
她不能只顧著想他，讓他冒這個險。
道理都懂，可心口那點空落落的滋味，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還是想他。
她踱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
夜風裹著夜涼撲進來，吹得她鬢角碎發輕揚。
抬頭望，天上一輪圓月，亮得溫潤，像浸了水的玉盤。
她就著月光，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
此刻他在宮裡，說不定也正抬頭看著這輪月亮呢。
同一片天，同一輪月，兩個人遙遙望著。
也算…… 一起賞過月了。
第二日。
辰時剛過，虞妱換了身素色暗花褙子，鬢邊只簪了支素銀簪，往前廳給爹娘請安。
「中午就不回府用膳了。」
她半字沒提模子閣。
要是被阿爹阿娘知道她去這種地方。
估計她會被禁足。
這可能都是輕的。
說不定會把她的腿打斷。
即使是七公主叫她去也不行。
模子閣居然坐落在城南最熱鬧的坊巷深處。
青瓦白牆，檐下垂著幾竿翠竹。
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叮鈴輕響。
半點兒風月場子的味道都看不出來。
若不是早知底細，誰能想到裡頭竟是藏著那樣的名堂。
她剛邁上兩級台階，大門裡就快步迎出個穿月白長衫的少年。
他眉眼生得柔，皮膚白皙，上前半步便伸手虛虛護著她的胳膊肘，聲音軟乎乎的：「姐姐仔細腳下，青石板滑得很。」
虞妱下意識側身避開半分，沒讓他碰到衣袖，只微微頷首，聲線平淡：「有勞了。」
他側身引著她往裡走，步子放得極慢：「咱們走池子這邊，迴廊穿堂風大，別吹著姐姐。」
「你看池裡這紅魚，姐姐待會兒要是閒得慌，咱們能拿魚食餵著玩。」
進了正廳，他走到臨窗的圈椅前，從旁側拿了個錦墊墊在椅背，才笑著回身：「姐姐坐這兒，臨窗亮堂，曬著日頭也暖和。」
等她落座，他立刻轉身端過茶盞，雙手捧著遞到她手邊。
「姐姐嘗嘗這碧螺春，今早新炒的茶，這會兒溫度剛好，不燙嘴。」
虞妱伸手接過，指尖刻意沒碰著他的手，只淡淡道：「勞煩。」
「姐姐看著面生，是頭一回來咱們閣里吧？」
「不知姐姐喜歡什麼樣兒的？是要會下棋解悶的，還是彈曲子聽的？」
「姐姐要是瞧著我不合心意，我立馬去喚別的哥哥弟弟過來，什麼樣兒的都有，保管有姐姐喜歡的。」
不等她開口，他便輕輕拍了拍手。
側廳的素紗簾一下子掀開，挨個走出來一排少年，齊齊站在廳里，個個都長得眉目周正。
有穿月白長衫，肩背單薄，看著溫溫柔柔的柔弱書生款。
也有玄色勁裝裹身，肩寬腰窄的雄壯英氣款。
還有搖著摺扇，眼波流轉的風流公子款。
也有垂著眉眼，攥著袖口怯生生的清瘦少年款。
文的武的、軟的硬的，什麼樣兒的都有，清一色的清俊好看。
虞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她雖早聽聞這地方的名堂，可親眼瞧見這陣仗，心裡還是免不了一震。
一排好模樣的少年站在跟前，像物件似的任人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