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喜歡嗎？
虞妱接過紫檀木匣時，指尖先碰到一層涼意。
她心裡納悶：四皇子蕭承玦與她素無深交，怎麼會在這樣的宴會上，當眾單送她一份禮？
霍驚鴻最不藏事，半個身子都快探到虞妱這邊，眼睛卻盯著蕭承玦：「四殿下居然單獨給妱妱妹妹送禮？」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話音剛落，又自己咂摸出不對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不對啊，我怎地聽聞，四殿下這麼多年都不近女色，身邊連個侍茶丫鬟都沒有？」
「今兒這是開竅了？」
燕遲正端著酒，聞言也點頭：「是啊，我也聽聞。」
「四殿下素來不涉風月，府里連姬妾都無。今日竟給虞小姐備了禮，確實稀奇。」
蕭承玦端著酒盞，眼皮都沒抬：「本皇子送禮，還要看日頭？」
「那倒不是。」霍驚鴻笑嘻嘻的，「只是您平日……如今忽然送起女兒家的東西，叫人不好奇都難。」
蕭承玦淡淡道：「霍小姐對本皇子成見頗深。」
「不敢不敢。」霍驚鴻連忙擺手，又忍不住湊近半分。
虞妱被他們一來一往說得愈發不安。
她垂下眼，掀開木匣蓋。
只一眼。
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裡面躺著的，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肚兜。
鵝黃色的，軟綢面料，繡著纏枝蓮紋。
淡淡的蘇合香從錦緞里漫出來，是她慣用的薰香。
是她的。
她今日換下來，放在淨室里的那件。
虞妱的腦子「轟」地炸開，手忙腳亂地合上蓋子，臉燒得幾乎要冒煙。
蕭承玦卻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角微彎，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滿桌人聽清：「虞小姐，本皇子這禮物，可還合心意？」
虞妱咬牙，抬頭看他。
蕭承玦眼底那點促狹的光，她太熟悉了。
謝懷瑾每次捉弄她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四殿下送了什麼？虞小姐臉都紅了。」
「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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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已經湊了過來，好奇地戳了戳她懷裡的紫檀木匣：「到底是什麼好東西？妱妱妹妹，你臉怎麼紅成這樣？給我看看！」
「不行！」虞妱把木匣抱得更緊，整個人往後縮，「秘密！是秘密！」
霍驚鴻眯起眼：「什麼秘密要抱在懷裡？四殿下，難道是定情信物？」
「霍姐姐！」虞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別問了！」
謝懷瑾。
肯定是謝懷瑾。
這個壞人。
總是欺負她。
還找幫手。
他們倆肯定是一夥的！
等等。
虞妱的動作忽然頓住。
一夥的。
上輩子，四皇子蕭承玦沒有登基。
登基的是他的胞弟，八皇子蕭承琰。
而謝懷瑾……謝懷瑾當了監國皇帝。
八皇子年幼，謝懷瑾以攝政王之位監國。
為什麼四皇子上輩子沒有登基？
除非。
除非蕭承玦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那個位子。
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謝懷瑾和蕭承玦，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蕭承玦不想當皇帝，謝懷瑾也不想。
所以他們推了八皇子出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把持朝政。
「虞小姐？」
蕭承玦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他微微偏頭看她，眼底那點笑意還在，卻多了幾分探究：「怎麼了？本皇子這禮物……虞小姐不喜歡？」
虞妱猛地回神，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溫潤含笑，看似人畜無害，可虞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人。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蕭承玦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虞小姐，喜歡嗎？」
「收下嗎？」
她只能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喜歡。」
「多謝四殿下。」
蕭承玦彎了彎唇角，舉杯朝她遙遙一敬：「那就好。」
「有多喜歡？」
虞妱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她把紫檀木匣死死抱在懷裡，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心裡把謝懷瑾罵了八百遍。
這個男人！
怎麼這么小心眼！
她沒收六殿下的禮物。
這還能吃醋！
下次她要好好教訓他一下了！
她咬著牙，臉上卻不得不堆起笑，聲音又輕又脆：「……我特別喜歡。」
蕭承玦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虞小姐可要收好了。這東西來之不易。」
虞妱磨著後槽牙：「……一定。」
蕭承玦忽然傾身，借著添酒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謝大人托本皇子帶句話——『物歸原主，莫要再丟。」
虞妱氣得聲音發顫：「你們……狼狽為奸！」
蕭承玦低笑：「這詞不好聽。該叫，志同道合。」
蕭承煦坐在一旁，看看虞妱懷裡的紫檀木匣，又看看自己懷裡那支沒送出去的簪子，嘴唇抿了抿，沒說話。
虞姐姐那樣好。
誰會不喜歡她呢？
四哥肯定也是喜歡的。
四哥這麼多年，身邊連個侍茶丫鬟都沒有，滿京城都知道他不近女色。
他對虞姐姐，顯然是不一樣的。
而且四哥年紀比虞姐姐大。
虞姐姐就喜歡哥哥。
不喜歡弟弟。
為什麼我是弟弟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軟的地方，碰一次，疼一次。
這個事情無法改變。
只恨自己生得晚幾年。
況且，四哥比他好。
能文能武，朝堂上下，誰提起四皇子不贊一句 「天潢貴胄，人中龍鳳」？
他呢？
四哥站她身邊，才是般配。
可我好喜歡她。
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卻還是忍不住。
萬一呢？萬一她回頭，看見我了呢？
他閉上眼，眼前還是她彎著眉眼的樣子，是她在馬背上揚起的那道鮮紅。
是她回頭沖他笑的那一下，溫和又明亮，像春日頭一回照進屋裡的光。
他不想放棄。
他捨不得放棄。
「…… 要是，」 他在心裡，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個念頭，「要是我努努力，坐上了那個位置……」
若是他足夠厲害。
那她是不是…… 就會多看他一眼？
念頭像一粒火種，落在漆黑的荒野里。
虞姐姐，你等等我。
等我，再長大一點。
她心裡納悶：四皇子蕭承玦與她素無深交，怎麼會在這樣的宴會上，當眾單送她一份禮？
霍驚鴻最不藏事，半個身子都快探到虞妱這邊，眼睛卻盯著蕭承玦：「四殿下居然單獨給妱妱妹妹送禮？」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話音剛落，又自己咂摸出不對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不對啊，我怎地聽聞，四殿下這麼多年都不近女色，身邊連個侍茶丫鬟都沒有？」
「今兒這是開竅了？」
燕遲正端著酒，聞言也點頭：「是啊，我也聽聞。」
「四殿下素來不涉風月，府里連姬妾都無。今日竟給虞小姐備了禮，確實稀奇。」
蕭承玦端著酒盞，眼皮都沒抬：「本皇子送禮，還要看日頭？」
「那倒不是。」霍驚鴻笑嘻嘻的，「只是您平日……如今忽然送起女兒家的東西，叫人不好奇都難。」
蕭承玦淡淡道：「霍小姐對本皇子成見頗深。」
「不敢不敢。」霍驚鴻連忙擺手，又忍不住湊近半分。
虞妱被他們一來一往說得愈發不安。
她垂下眼，掀開木匣蓋。
只一眼。
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裡面躺著的，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肚兜。
鵝黃色的，軟綢面料，繡著纏枝蓮紋。
淡淡的蘇合香從錦緞里漫出來，是她慣用的薰香。
是她的。
她今日換下來，放在淨室里的那件。
虞妱的腦子「轟」地炸開，手忙腳亂地合上蓋子，臉燒得幾乎要冒煙。
蕭承玦卻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角微彎，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滿桌人聽清：「虞小姐，本皇子這禮物，可還合心意？」
虞妱咬牙，抬頭看他。
蕭承玦眼底那點促狹的光，她太熟悉了。
謝懷瑾每次捉弄她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四殿下送了什麼？虞小姐臉都紅了。」
「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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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驚鴻已經湊了過來，好奇地戳了戳她懷裡的紫檀木匣：「到底是什麼好東西？妱妱妹妹，你臉怎麼紅成這樣？給我看看！」
「不行！」虞妱把木匣抱得更緊，整個人往後縮，「秘密！是秘密！」
霍驚鴻眯起眼：「什麼秘密要抱在懷裡？四殿下，難道是定情信物？」
「霍姐姐！」虞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別問了！」
謝懷瑾。
肯定是謝懷瑾。
這個壞人。
總是欺負她。
還找幫手。
他們倆肯定是一夥的！
等等。
虞妱的動作忽然頓住。
一夥的。
上輩子，四皇子蕭承玦沒有登基。
登基的是他的胞弟，八皇子蕭承琰。
而謝懷瑾……謝懷瑾當了監國皇帝。
八皇子年幼，謝懷瑾以攝政王之位監國。
為什麼四皇子上輩子沒有登基？
除非。
除非蕭承玦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那個位子。
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謝懷瑾和蕭承玦，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蕭承玦不想當皇帝，謝懷瑾也不想。
所以他們推了八皇子出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把持朝政。
「虞小姐？」
蕭承玦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
他微微偏頭看她，眼底那點笑意還在，卻多了幾分探究：「怎麼了？本皇子這禮物……虞小姐不喜歡？」
虞妱猛地回神，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溫潤含笑，看似人畜無害，可虞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人。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蕭承玦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虞小姐，喜歡嗎？」
「收下嗎？」
她只能咬著牙，擠出幾個字：「……喜歡。」
「多謝四殿下。」
蕭承玦彎了彎唇角，舉杯朝她遙遙一敬：「那就好。」
「有多喜歡？」
虞妱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她把紫檀木匣死死抱在懷裡，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心裡把謝懷瑾罵了八百遍。
這個男人！
怎麼這么小心眼！
她沒收六殿下的禮物。
這還能吃醋！
下次她要好好教訓他一下了！
她咬著牙，臉上卻不得不堆起笑，聲音又輕又脆：「……我特別喜歡。」
蕭承玦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虞小姐可要收好了。這東西來之不易。」
虞妱磨著後槽牙：「……一定。」
蕭承玦忽然傾身，借著添酒的動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謝大人托本皇子帶句話——『物歸原主，莫要再丟。」
虞妱氣得聲音發顫：「你們……狼狽為奸！」
蕭承玦低笑：「這詞不好聽。該叫，志同道合。」
蕭承煦坐在一旁，看看虞妱懷裡的紫檀木匣，又看看自己懷裡那支沒送出去的簪子，嘴唇抿了抿，沒說話。
虞姐姐那樣好。
誰會不喜歡她呢？
四哥肯定也是喜歡的。
四哥這麼多年，身邊連個侍茶丫鬟都沒有，滿京城都知道他不近女色。
他對虞姐姐，顯然是不一樣的。
而且四哥年紀比虞姐姐大。
虞姐姐就喜歡哥哥。
不喜歡弟弟。
為什麼我是弟弟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軟的地方，碰一次，疼一次。
這個事情無法改變。
只恨自己生得晚幾年。
況且，四哥比他好。
能文能武，朝堂上下，誰提起四皇子不贊一句 「天潢貴胄，人中龍鳳」？
他呢？
四哥站她身邊，才是般配。
可我好喜歡她。
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喜歡到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卻還是忍不住。
萬一呢？萬一她回頭，看見我了呢？
他閉上眼，眼前還是她彎著眉眼的樣子，是她在馬背上揚起的那道鮮紅。
是她回頭沖他笑的那一下，溫和又明亮，像春日頭一回照進屋裡的光。
他不想放棄。
他捨不得放棄。
「…… 要是，」 他在心裡，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個念頭，「要是我努努力，坐上了那個位置……」
若是他足夠厲害。
那她是不是…… 就會多看他一眼？
念頭像一粒火種，落在漆黑的荒野里。
虞姐姐，你等等我。
等我，再長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