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此人竟有兩幅面孔
江攬月此人，很能夠站在各種角度理解問題，是否更改自己的看法另說，至少大部分時候她懷著一顆寬容的心。
寬容的心伴隨她迄今為止二十餘年人生，幫助她成為一個我自巋然不動的淡人，進入求生世界之後不因其它求生者或明或暗的試探利用過分憤怒、也不因追捧推崇示好而感到興奮，比起化敵為友，她更擅長及時將不利因素切割，並且在此後的時間裡保持距離。
於是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莉莉塞和謝寧。
「我的夥伴叫我去吃飯了，」她幾乎可以說是溫和地說，「請你們離開吧。」
莉莉塞完美的臉上出現一點裂痕，平直的眉毛略微皺起又鬆開。
「什麼？」
江攬月留給她一個背影，庇護所的大門打開，露出白頭鳥狗狗祟祟的腦袋，風裹挾著寒意與雪湧進溫暖的室內，很快被融化，觸及莉莉塞和謝寧時只剩下一點涼意。
「請離開吧。」江攬月的聲音裹在風聲里，變得不那麼分明，「我想飛鴿聯邦、教會和教會的相關律法既然保護一個降臨者的知情權，應當也會保護一個降臨者的物權。」
謝寧盯著莉莉塞的後腦勺看了兩秒，忽然站起來，身後背著的長劍隨著動作叮噹作響。他略微揚著下巴，垂著眼睛，視線落點很低，配上鋒銳的臉部稜角，看上去非常傲慢。
要說他站起來是要做出一些過激舉動、或者說出一些頗具威懾力的話語也不奇怪，但他邁步向前，與江攬月擦肩而過，走向螢光絨球圍繞的石板路。
江攬月抱著手臂倚著門框，偏頭看向莉莉塞。
莉莉塞此刻也站起身，經過門口時暫時停留，攤開手，露出握在其中的東西。拉絲金屬質感，類似於莫比烏斯環的立體形狀。
「如果您改變想法，七個自然日內隨時聯繫我們。」
江攬月搖搖頭：「不必。」
金屬小東西重新被握在手心裡，它實在很小，最寬處不過兩指寬，需要收緊手指才能夠握穩。
謝寧站在池塘邊緣、濃霧之中，看著莉莉塞一步步從木製棧橋上走來，目光落在她握起的拳頭上。
「看來我們的這位降臨者不是那麼好說話，」謝寧好整以暇道，「你打算怎麼辦？」
莉莉塞抬手，金屬小東西在濃霧中划過一道橫向加速度極大的拋物線，砸在謝寧的肩甲上，又準確落進攤開的手心。
「不知道，你觀察出了什麼？」
「早該消失的異獸、正向變異的異獸、開天闢地的異獸，」謝寧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金屬小東西，「古老又奇怪的鍊金造物、變異的螢光絨球、圍繞整個庇護所的奇妙場——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除此之外——」
謝寧朝著庇護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意味深長。
「你看見壁爐上的展示架了嗎？那上面可放著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莉莉塞轉頭，透過濃綠的霧窺見模糊的半球形，是庇護所的防護罩，額外再增添一些干擾的小手段。
但這不太容易。
謝寧呼出一口薄薄的白霧：「我們和她的第一次會面可不太愉快。」
甚至都沒有到展示報酬的階段就被掃地出門，在對方表達出強烈的、不容置疑的抗拒時，她們只能後退，避免對方厭惡情緒加深，原本可能獲得的關鍵信息一下子灰飛煙滅。
真是棘手的場面，早知道任務會有這樣的變故，就該找幾個親和力更強、或者更有手段的來。
像是第四軍團的那個執旗騎士，每天笑呵呵的，學院時期執行任務遇險被困三個自然日，這種情況下都能和普通路過的獸人混血熱聊成好朋友，聽說現在好朋友還時不時到騎士團來找她玩呢。
或者教會在橄欖城的那個司祭，在橄欖城錯綜複雜的勢力里左右逢源，和誰都有良好的關係，甚至能夠平衡平民與貴族的關係，要不是教會死活不放人，現在可能已經被抓去聯邦議會發光發熱了。
可惜沒有那麼多的早知道，派來的是她倆這件事已成定局，至少她倆帶了腦子，能看清楚形勢，很少有衝動的時候，也絕非自恃甚高之輩。
謝寧臉上浮現一點笑意，長相氣場使然，沒什麼特殊意義的笑容在他身上就浮現出十二萬分的挑釁：「莉莉塞·羅勒大主教竟然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莉莉塞收回目光，邁步走向森林深處：「彼此彼此。」
謝寧跟上去，金屬碰撞的聲音隨著步伐邁進在林木下迴響，拉長聲音問。
「你要去哪？」
……
「你、你要去哪？」
錢多多一手拉著木架立柱，一手扯著自己的衣角，與對衣角施加反方向力道的彗星艱難對抗。
「你不要拉我了，嘿，你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貴嗎？上面的珍珠是我好不容易從露珍珍手裡摳出來的！」
貴不貴的倒是其次，這可是他在上次總部例行會議中勇奪業績第一的戰利品，飛鴿聯邦分會開天闢地頭一回壓過深海聯邦分會，實在是無上的榮光。
彗星連貴不貴的概念都沒有，也不知道露珍珍是誰，更不知道從露珍珍的手裡摳出珍珠有什麼非同尋常的意義。
作為一隻被江攬月撿回來、在庇護所慢慢成長的小狼，它只知道兩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傢伙和江攬月共處一室，而它竟然在地下室陪著一個胖氣球玩貨架整理遊戲！
棲息在地下室牆壁上的盲眼星蝶可忍，狼不可忍！
狼要監督磨洋工的胖氣球，速速完成工作，狼要上去保護人！
錢多多終於看出來小狼的意思。
「你要上去？！你要上去！」飛鴿聯邦分會長化身難以置信的複讀機，隨即開始瘋狂搖頭，衣角都不要了，兩隻手抓著立柱，「我不去！我不去！」
「你們在幹什麼？」
疑惑道聲音從頭頂響起。
對峙中的狼狼人人抬起頭，看著站在下旋階梯上滿臉疑惑的降臨者。
錢多多唰地一下鬆開手，閃電一樣走向樓梯，彗星摔了個大馬趴，瞪著鈷藍色的眼睛震驚地看著剛剛還死活不想往入口走的胖氣球殷勤的背影。
「當然是在整理您訂購的商品，馬上就好，」錢多多的笑容比在客廳時更真切，試探著問道，「您怎麼現在下來了？」
「我剛剛把她們趕走了。」
「噢噢，原來是這樣，您把——」錢多多簡直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禽類，眼睛瞪得出現明顯弧形，顫抖的嘴唇吐出破碎的尖叫，「您把她們趕走了？！」
江攬月點了點頭。
錢多多感覺自己的汗腺要變成水龍頭，他顫顫巍巍地摸向口袋裡的手帕，顫顫巍巍地擦擦臉。
「噢，噢。」
他錢多多呀，看來馬上就要昏古七嚕。
螺旋樓梯上的降臨者卻彎起眼睛，唇角翹起，眉眼平和，連肢體都放鬆，同在客廳時的狀態半點也不一樣。
「錢多多分會長，」江攬月輕快地問，「現在是用餐時間了，你想和我們一起吃個下午茶嗎？」
寬容的心伴隨她迄今為止二十餘年人生，幫助她成為一個我自巋然不動的淡人，進入求生世界之後不因其它求生者或明或暗的試探利用過分憤怒、也不因追捧推崇示好而感到興奮，比起化敵為友，她更擅長及時將不利因素切割，並且在此後的時間裡保持距離。
於是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莉莉塞和謝寧。
「我的夥伴叫我去吃飯了，」她幾乎可以說是溫和地說，「請你們離開吧。」
莉莉塞完美的臉上出現一點裂痕，平直的眉毛略微皺起又鬆開。
「什麼？」
江攬月留給她一個背影，庇護所的大門打開，露出白頭鳥狗狗祟祟的腦袋，風裹挾著寒意與雪湧進溫暖的室內，很快被融化，觸及莉莉塞和謝寧時只剩下一點涼意。
「請離開吧。」江攬月的聲音裹在風聲里，變得不那麼分明，「我想飛鴿聯邦、教會和教會的相關律法既然保護一個降臨者的知情權，應當也會保護一個降臨者的物權。」
謝寧盯著莉莉塞的後腦勺看了兩秒，忽然站起來，身後背著的長劍隨著動作叮噹作響。他略微揚著下巴，垂著眼睛，視線落點很低，配上鋒銳的臉部稜角，看上去非常傲慢。
要說他站起來是要做出一些過激舉動、或者說出一些頗具威懾力的話語也不奇怪，但他邁步向前，與江攬月擦肩而過，走向螢光絨球圍繞的石板路。
江攬月抱著手臂倚著門框，偏頭看向莉莉塞。
莉莉塞此刻也站起身，經過門口時暫時停留，攤開手，露出握在其中的東西。拉絲金屬質感，類似於莫比烏斯環的立體形狀。
「如果您改變想法，七個自然日內隨時聯繫我們。」
江攬月搖搖頭：「不必。」
金屬小東西重新被握在手心裡，它實在很小，最寬處不過兩指寬，需要收緊手指才能夠握穩。
謝寧站在池塘邊緣、濃霧之中，看著莉莉塞一步步從木製棧橋上走來，目光落在她握起的拳頭上。
「看來我們的這位降臨者不是那麼好說話，」謝寧好整以暇道，「你打算怎麼辦？」
莉莉塞抬手，金屬小東西在濃霧中划過一道橫向加速度極大的拋物線，砸在謝寧的肩甲上，又準確落進攤開的手心。
「不知道，你觀察出了什麼？」
「早該消失的異獸、正向變異的異獸、開天闢地的異獸，」謝寧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金屬小東西，「古老又奇怪的鍊金造物、變異的螢光絨球、圍繞整個庇護所的奇妙場——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除此之外——」
謝寧朝著庇護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意味深長。
「你看見壁爐上的展示架了嗎？那上面可放著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莉莉塞轉頭，透過濃綠的霧窺見模糊的半球形，是庇護所的防護罩，額外再增添一些干擾的小手段。
但這不太容易。
謝寧呼出一口薄薄的白霧：「我們和她的第一次會面可不太愉快。」
甚至都沒有到展示報酬的階段就被掃地出門，在對方表達出強烈的、不容置疑的抗拒時，她們只能後退，避免對方厭惡情緒加深，原本可能獲得的關鍵信息一下子灰飛煙滅。
真是棘手的場面，早知道任務會有這樣的變故，就該找幾個親和力更強、或者更有手段的來。
像是第四軍團的那個執旗騎士，每天笑呵呵的，學院時期執行任務遇險被困三個自然日，這種情況下都能和普通路過的獸人混血熱聊成好朋友，聽說現在好朋友還時不時到騎士團來找她玩呢。
或者教會在橄欖城的那個司祭，在橄欖城錯綜複雜的勢力里左右逢源，和誰都有良好的關係，甚至能夠平衡平民與貴族的關係，要不是教會死活不放人，現在可能已經被抓去聯邦議會發光發熱了。
可惜沒有那麼多的早知道，派來的是她倆這件事已成定局，至少她倆帶了腦子，能看清楚形勢，很少有衝動的時候，也絕非自恃甚高之輩。
謝寧臉上浮現一點笑意，長相氣場使然，沒什麼特殊意義的笑容在他身上就浮現出十二萬分的挑釁：「莉莉塞·羅勒大主教竟然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莉莉塞收回目光，邁步走向森林深處：「彼此彼此。」
謝寧跟上去，金屬碰撞的聲音隨著步伐邁進在林木下迴響，拉長聲音問。
「你要去哪？」
……
「你、你要去哪？」
錢多多一手拉著木架立柱，一手扯著自己的衣角，與對衣角施加反方向力道的彗星艱難對抗。
「你不要拉我了，嘿，你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貴嗎？上面的珍珠是我好不容易從露珍珍手裡摳出來的！」
貴不貴的倒是其次，這可是他在上次總部例行會議中勇奪業績第一的戰利品，飛鴿聯邦分會開天闢地頭一回壓過深海聯邦分會，實在是無上的榮光。
彗星連貴不貴的概念都沒有，也不知道露珍珍是誰，更不知道從露珍珍的手裡摳出珍珠有什麼非同尋常的意義。
作為一隻被江攬月撿回來、在庇護所慢慢成長的小狼，它只知道兩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傢伙和江攬月共處一室，而它竟然在地下室陪著一個胖氣球玩貨架整理遊戲！
棲息在地下室牆壁上的盲眼星蝶可忍，狼不可忍！
狼要監督磨洋工的胖氣球，速速完成工作，狼要上去保護人！
錢多多終於看出來小狼的意思。
「你要上去？！你要上去！」飛鴿聯邦分會長化身難以置信的複讀機，隨即開始瘋狂搖頭，衣角都不要了，兩隻手抓著立柱，「我不去！我不去！」
「你們在幹什麼？」
疑惑道聲音從頭頂響起。
對峙中的狼狼人人抬起頭，看著站在下旋階梯上滿臉疑惑的降臨者。
錢多多唰地一下鬆開手，閃電一樣走向樓梯，彗星摔了個大馬趴，瞪著鈷藍色的眼睛震驚地看著剛剛還死活不想往入口走的胖氣球殷勤的背影。
「當然是在整理您訂購的商品，馬上就好，」錢多多的笑容比在客廳時更真切，試探著問道，「您怎麼現在下來了？」
「我剛剛把她們趕走了。」
「噢噢，原來是這樣，您把——」錢多多簡直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禽類，眼睛瞪得出現明顯弧形，顫抖的嘴唇吐出破碎的尖叫，「您把她們趕走了？！」
江攬月點了點頭。
錢多多感覺自己的汗腺要變成水龍頭，他顫顫巍巍地摸向口袋裡的手帕，顫顫巍巍地擦擦臉。
「噢，噢。」
他錢多多呀，看來馬上就要昏古七嚕。
螺旋樓梯上的降臨者卻彎起眼睛，唇角翹起，眉眼平和，連肢體都放鬆，同在客廳時的狀態半點也不一樣。
「錢多多分會長，」江攬月輕快地問，「現在是用餐時間了，你想和我們一起吃個下午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