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舊釘歸牙
烏衡忽然衝到側面，三枚鎮影錨全部釘入灰骨領主胸影。
「胸骨有影縫。」
沈瓊立刻跟上，幽冥影刃從影縫切入。梁雨青風彎刀繞著胸骨掃開外層骨刺。王雪劍影穿透命牌間隙，準確刺中第三圈骨鏈的連接點。
白歡歡拉滿弓。
這一箭沒有射骨鏈，而是射向骨碑最上方的「骨」字。
箭矢釘中碑面，爆破沒有毀碑，只把纏住碑面的暗紅帳痂震掉一片。骨碑光芒終於亮起，第三圈骨鏈出現短暫鬆動。
陳野握住山王鎮牙釘，直接把釘尖抵上第三圈骨鏈。
「古山王留下的東西，你壓不住。」
神力爆發。
鎮牙釘釘入骨鏈。
暗青山紋順著第三圈骨鏈擴散，命牌一塊塊脫落。灰骨領主瘋狂掙扎，整個深帳區都跟著震動。骨帳柱傾倒，黑水從地縫裡噴出。劉珠空氣牆被沖得幾乎碎裂，祁白白燈不斷閃爍。
李夢大喊：「撤退線穩住！」
第一軍在橋頭死死守住骨鏈橋，不讓深帳衛切斷退路。
陳野雙手握住鎮牙釘，用力一擰。
第三圈骨鏈斷開。
骨碑從灰骨領主胸口彈出半寸。
灰骨領主眼窩暗紅火光暴漲。
「骨碑離身，牙醒。」
陳野沒有遲疑，伸手抓住骨碑邊緣。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深帳力壓下來。骨碑上有無數名字、骨鏈、黑水、牙痕的重量。陳野胸口一悶，嘴角滲血。盜引自動觸動，卻被他強行壓住。他不能把整塊骨碑規則吞進身體，那會把灰骨領主和牙痕一起引入自己。
「拉。」
張心悅、牟月衝上來，一人抓一側碑角。李夢也趕到，刀柄卡住碑縫。沈瓊、梁雨、王雪同時斬斷周圍殘鏈。祁白白燈照碑名，姜綺夢以占卜鎖住碑文。
陳野最後一用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骨碑被硬生生從灰骨領主胸口拔出。
【獲得：封牙三碑·骨碑。】
【三碑條件達成。】
【山王鎮牙釘完全激活。】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41%。】
灰骨領主胸口空了一塊。
它龐大的骨軀向後仰倒，黑水從胸腔里噴出。深帳區所有骨帳柱同時亮起，像要把整片區域拉塌。骨鏈橋開始劇烈搖晃。
姜綺夢聲音急促：「撤！牙痕要反衝，灰骨領主在斷橋。」
陳野把骨碑收入黑鐵碑匣，背起山王鎮牙釘。
「走。」
隊伍迅速後撤。
深帳衛從四面八方撲來。白歡歡箭矢不斷炸開追兵，李夢和牟月斷後，張心悅扛著石碑擋住灰骨領主伸來的骨指。沈瓊和梁雨把追到最近的深帳衛切翻，王雪劍影守住橋頭。
烏衡半跪在橋邊，鎮影錨已經裂了兩枚。
「橋影要斷。」
劉珠把空氣牆壓到橋底，臉色白得像紙：「快過。」
陳野最後踏上骨鏈橋時，灰骨領主從深帳區抬起頭。它胸口空洞裡黑水翻湧，眼窩卻死死盯著骨碑匣。
「陳野。」
這一次，它喊的是完整名字。
骨鏈橋上所有骨牌同時翻面，浮出陳野的名字。無數暗紅線從四面八方扎來，想把他強行拖進深帳區。陳野腳步一頓，護名牌瞬間裂開。
祁白臉色劇變：「親帳點名！」
陳野反手握住山王鎮牙釘。
鎮牙釘完全激活後，釘身山紋亮到刺眼。他將釘尖往橋面一紮。
暗青山紋以釘尖為中心擴散，所有寫著陳野名字的骨牌被山紋釘住一息。也只有這一息。
陳野借神風衝出骨鏈橋。
下一刻，骨鏈橋從中間斷裂，大片骨牌墜入黑水裂。灰骨領主伸出的骨手抓空，手指陷入黑水，激起一片黑色浪潮。
眾人退回黑水裂前哨。
趙鋼被姬月按在擔架上，見他們回來，立刻掙紮起身：「碑拿到了？」
張心悅把碑匣往地上一放，喘著氣：「拿到了。」
趙鋼躺回去：「那就行。」
骨碑被放在水碑旁。
鏈碑石片也被取出。
三碑同時亮起。
山王鎮牙釘懸在三碑中央，暗青山紋、灰藍水紋、灰白骨紋三色交織。黑水裂底的牙痕隨之劇烈震動，三段反稅淨鏈同時拉緊，像三條新生鎖鏈扣住牙根。
光幕展開。
【三碑集齊。】
【山王鎮牙釘完全激活。】
【可執行封牙步驟：山王舊釘歸位。】
【歸位地點：西荒第二牙牙根偏東三丈七。】
【風險：灰骨領主本體反撲，黑水裂噴涌，深帳區崩解。】
陳野站在三碑前，身上的血順著手背滴下。
裂口對岸，深帳區已經被黑水霧遮住。灰骨領主胸口空洞透出暗紅火光，龐大骨軀正在一點點站起。
它失去了骨碑，也徹底醒了。
黑水裂上空，一枚巨大的暗紅骨眼浮現，眼中倒映著黑鐵碑匣和山王鎮牙釘。
灰骨領主徹底站起來時，黑水裂像被一隻巨手掀開。
裂底黑水向兩側翻湧，三段反稅淨鏈同時繃緊。鏈身青黑光芒一明一暗，白藤藥泥被黑水霧熏得發灰，火紋磚溝里的火焰也被壓得只剩薄薄一線。
水碑、骨碑、鏈碑石片擺在前哨中央。
三碑之間，山王鎮牙釘懸浮半尺，暗青山紋從釘頭亮到釘尾。它已經完全激活，可那股力量並溫和，像一座沉重山峰被壓縮進一根長釘。陳野伸手握住釘身時，手腕上的皮膚立刻浮出細密山紋。
姜綺夢站在三碑旁，臉色發白。
「歸位地點已經鎖定。裂底偏東三丈七，牙根上方有三條黑水反流。釘下去之前，要先把三碑定位到淨鏈節點，否則鎮牙釘會被牙根彈開。」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我已經把位置標到副圖。鏈碑壓第一鏈，水碑壓第二鏈，骨碑壓第三鏈。三碑不能離開前哨太遠，需要用碑紋投影下去。」
喬麥看向黑水裂：「投影要走淨水線。黑水現在漲成這樣，淨水線會斷。」
閻火把最後幾塊火紋磚倒進火溝：「用火紋溝護水線。」
霧娘也開口：「避魂紗還能撐一輪。」
祁白舉著白燈，燈芯已經短了一截：「白燈可以照碑紋，但灰骨領主會搶骨碑。」
骨碑剛從灰骨領主胸口拔出，上面仍殘留深帳氣息。它一靠近裂口，灰骨領主眼窩裡的暗紅火光就會變亮，像傷口重新碰到心臟。
陳野看向對岸。
深帳區已經亂成一片。骨帳柱倒塌，骨車成堆滑入黑水，命牌像雪一樣飄在空中。灰骨領主龐大的骨軀從黑水中站起，胸口空洞裡翻湧著暗紅光。失去骨碑後，它身上的深帳線一根根斷裂，可黑水牙痕也在反過來咬它的骨軀。
它仍然強得嚇人。
三段反稅淨鏈只能拖住它一部分力量。真正封牙之前，灰骨領主一定會拼命搶回骨碑，或者毀掉三碑定位。
李夢握緊血獄吞天，聲音冷硬：「我守骨碑。」
張心悅扛起千金石碑：「我也守。」
牟月走到骨碑另一側：「第三鏈交給我們。」
趙鋼半躺在擔架上，腿上包滿藥布，聽見這話立刻撐著坐起來。
「第三鏈節點偏東半丈，石碑別壓線。」
姬月一把把他按回去：「躺著指揮。」
趙鋼指著副圖：「我躺著也能看。」
唐蔓說道：「趙工，看右下角。第三鏈扣有鬆動。」
趙鋼臉色一變：「誰在那邊？補一枚黑鐵楔！」
兩個建設組工人立刻衝過去。
陳野握住山王鎮牙釘，轉身看向眾人。
「開始封牙。」
三碑同時亮起。
鏈碑石片最殘，卻最先回應第一反稅淨鏈。舊鏈上還名後的淡白魂光沿著白燈匯入碑面，碑文「斷帳，還名，淨水」一行行浮起。第一淨鏈青黑光大漲，壓住牙根左側黑水。
水碑隨後亮起。
灰藍光順著喬麥引出的淨水線沉入裂口。水線剛進入黑水，立刻被無數黑牙咬住。喬麥雙手握魚叉，水域組同時推淨水桶。水線被咬斷一段，又被淨水桶補上一段。火紋溝沿著崖邊燃起，護著水線繼續往下。
骨碑最後亮起。
那一刻，灰骨領主猛地抬頭。
「還我骨碑。」
深帳區無數骨牌同時飛起，化成一場暗紅骨雨，直撲前哨。劉珠撐起空氣牆，骨牌撞在牆上，炸開一片灰紅光。白歡歡箭矢不斷射出，將最厚的骨牌雲炸散。王雪劍影繞著骨碑遊走，任何漏過來的小牌都會被劍影刺穿。
李夢一刀斬過，血色刀光壓住骨碑前方。
「過線就死。」
灰骨領主一步踏出。
黑水裂對岸的地面塌陷，它龐大的身體拖著殘存骨鏈向前。每走一步，三段反稅淨鏈都會被扯得發出沉重震動。它沒有馬上跨過裂口，而是伸出右手，五根骨指扎入黑水。
黑水下方，牙根猛地一跳。
前哨地面所有護名牌同時發熱。
姜綺夢臉色一變：「它在用牙根反稱外線人口冊！」
陳野立刻打開地契。
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商道總驛、西裂谷關，所有外線人口的名字旁邊都浮出一枚黑色牙點。灰骨領主借牙痕氣息追索那些被天堂救下的人，想把他們重新拖入深帳。
祁白咬牙：「護名牌撐得住一輪，第二輪會裂。」
陳野抬起手。
「主城律令。」
青黑光從他掌心擴散，沿著地契瞬間傳回各節點。
「外線入冊者，名歸天堂。」
反稅印坊原印亮起。
一塊塊護名牌在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同時發光。那些正在睡覺的孩子驚醒，胸口木牌發燙；剛接回半魂的老人捂住脖子，舊痕里黑線被逼退；守在總驛的白燈驛使把白燈推到最亮，記錄冊嘩嘩翻動。
灰骨領主的第一次反稱被擋住。
陳野向裂邊走去。
山王鎮牙釘越來越沉，釘尖朝向牙根，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三碑投影已經落入裂底，形成三個光點。只有三光合一時，鎮牙釘才能釘准牙根。
喬麥喊道：「水碑投影偏了！黑水反流在推它。」
烏衡立刻把最後一枚鎮影錨釘進裂邊。
「影流在右側，借錨穩水線。」
黑塔影紋亮起，水碑投影終於回正。烏衡的臉色卻瞬間蒼白，鎮影錨被黑水咬出裂紋。
沈瓊從旁邊衝出，切斷一條沿影錨爬來的暗紅帳線。梁雨緊跟著補刀，把帳線根部斬碎。
「快點。」烏衡低聲道，「錨撐不了太久。」
灰骨領主再次出手。
它左手從胸口空洞裡抓出一把黑水骨髓，往前一撒。骨髓落到裂口上方，化成數十頭深帳骨獸。那些骨獸沒有完整皮肉，身上掛滿帳旗，眼睛裡全是暗紅秤光。它們踏著黑水躍向前哨，目標全是三碑。
小灰低吼著撲出去。
汪夢瑤站在後方，雙眼微亮，萬靈壓住狼群。追風狼群圍著深帳骨獸撕咬關節，青羽鷹從高處抓向帳旗。幾頭骨獸衝過火線，張心悅一碑砸下，牟月從側面補第二碑，骨獸半邊身體碎開，卻仍想朝骨碑爬。
李夢一刀砍下它胸口帳旗。
骨獸才散。
白歡歡手指已經磨出血，她仍一箭接一箭。每一箭落下，都精準炸開撲向三碑的骨獸。王雪劍影在她箭雨間穿行，專挑漏網的帳旗和命牌。
陳野已經走到裂邊。
黑水從下方衝上來，試圖咬他的影子。劉珠的空氣牆貼著他腳下推出，替他擋住一波。蘇棠將白藤延伸到他身邊，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把黑水逼低半尺。
「陳野，釘路亮了。」姜綺夢喊道。
裂底，鏈碑、水碑、骨碑三道投影終於合在牙根上方。
牙根偏東三丈七處，黑色巨牙邊緣出現一枚暗青小點。那是山王鎮牙釘應該落下的位置。
陳野縱身躍下。
神風托住他，惡魔鬼泣在前方開路。山王鎮牙釘被他雙手握住，釘尖朝下。黑水像一張巨口撲來，黑焰將最前面的水浪斬開。白燈、淨水、反稅印、火紋溝和三段淨鏈的力量同時匯入釘身。
灰骨領主怒吼。
它終於跨過黑水裂。
龐大的骨腳踏入裂中，黑水漫到它膝蓋。三段反稅淨鏈被扯得幾乎彎成弓形。它伸手抓向陳野，五根骨指遮住半片裂口，指尖暗紅線像雨一樣垂落。
李夢帶第一軍衝到裂邊。
「攔手！」
張心悅和牟月石碑同時飛出，砸在灰骨領主手腕上。白歡歡三箭連射，全部釘進同一處骨縫。爆炸炸開手骨表層。沈瓊從灰骨領主掌影里掠過，幽冥影刃切斷一根主帳線。梁雨從另一側斬過，青風彎刀帶出一片灰骨碎片。
「胸骨有影縫。」
沈瓊立刻跟上，幽冥影刃從影縫切入。梁雨青風彎刀繞著胸骨掃開外層骨刺。王雪劍影穿透命牌間隙，準確刺中第三圈骨鏈的連接點。
白歡歡拉滿弓。
這一箭沒有射骨鏈，而是射向骨碑最上方的「骨」字。
箭矢釘中碑面，爆破沒有毀碑，只把纏住碑面的暗紅帳痂震掉一片。骨碑光芒終於亮起，第三圈骨鏈出現短暫鬆動。
陳野握住山王鎮牙釘，直接把釘尖抵上第三圈骨鏈。
「古山王留下的東西，你壓不住。」
神力爆發。
鎮牙釘釘入骨鏈。
暗青山紋順著第三圈骨鏈擴散，命牌一塊塊脫落。灰骨領主瘋狂掙扎，整個深帳區都跟著震動。骨帳柱傾倒，黑水從地縫裡噴出。劉珠空氣牆被沖得幾乎碎裂，祁白白燈不斷閃爍。
李夢大喊：「撤退線穩住！」
第一軍在橋頭死死守住骨鏈橋，不讓深帳衛切斷退路。
陳野雙手握住鎮牙釘，用力一擰。
第三圈骨鏈斷開。
骨碑從灰骨領主胸口彈出半寸。
灰骨領主眼窩暗紅火光暴漲。
「骨碑離身，牙醒。」
陳野沒有遲疑，伸手抓住骨碑邊緣。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深帳力壓下來。骨碑上有無數名字、骨鏈、黑水、牙痕的重量。陳野胸口一悶，嘴角滲血。盜引自動觸動，卻被他強行壓住。他不能把整塊骨碑規則吞進身體，那會把灰骨領主和牙痕一起引入自己。
「拉。」
張心悅、牟月衝上來，一人抓一側碑角。李夢也趕到，刀柄卡住碑縫。沈瓊、梁雨、王雪同時斬斷周圍殘鏈。祁白白燈照碑名，姜綺夢以占卜鎖住碑文。
陳野最後一用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骨碑被硬生生從灰骨領主胸口拔出。
【獲得：封牙三碑·骨碑。】
【三碑條件達成。】
【山王鎮牙釘完全激活。】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41%。】
灰骨領主胸口空了一塊。
它龐大的骨軀向後仰倒，黑水從胸腔里噴出。深帳區所有骨帳柱同時亮起，像要把整片區域拉塌。骨鏈橋開始劇烈搖晃。
姜綺夢聲音急促：「撤！牙痕要反衝，灰骨領主在斷橋。」
陳野把骨碑收入黑鐵碑匣，背起山王鎮牙釘。
「走。」
隊伍迅速後撤。
深帳衛從四面八方撲來。白歡歡箭矢不斷炸開追兵，李夢和牟月斷後，張心悅扛著石碑擋住灰骨領主伸來的骨指。沈瓊和梁雨把追到最近的深帳衛切翻，王雪劍影守住橋頭。
烏衡半跪在橋邊，鎮影錨已經裂了兩枚。
「橋影要斷。」
劉珠把空氣牆壓到橋底，臉色白得像紙：「快過。」
陳野最後踏上骨鏈橋時，灰骨領主從深帳區抬起頭。它胸口空洞裡黑水翻湧，眼窩卻死死盯著骨碑匣。
「陳野。」
這一次，它喊的是完整名字。
骨鏈橋上所有骨牌同時翻面，浮出陳野的名字。無數暗紅線從四面八方扎來，想把他強行拖進深帳區。陳野腳步一頓，護名牌瞬間裂開。
祁白臉色劇變：「親帳點名！」
陳野反手握住山王鎮牙釘。
鎮牙釘完全激活後，釘身山紋亮到刺眼。他將釘尖往橋面一紮。
暗青山紋以釘尖為中心擴散，所有寫著陳野名字的骨牌被山紋釘住一息。也只有這一息。
陳野借神風衝出骨鏈橋。
下一刻，骨鏈橋從中間斷裂，大片骨牌墜入黑水裂。灰骨領主伸出的骨手抓空，手指陷入黑水，激起一片黑色浪潮。
眾人退回黑水裂前哨。
趙鋼被姬月按在擔架上，見他們回來，立刻掙紮起身：「碑拿到了？」
張心悅把碑匣往地上一放，喘著氣：「拿到了。」
趙鋼躺回去：「那就行。」
骨碑被放在水碑旁。
鏈碑石片也被取出。
三碑同時亮起。
山王鎮牙釘懸在三碑中央，暗青山紋、灰藍水紋、灰白骨紋三色交織。黑水裂底的牙痕隨之劇烈震動，三段反稅淨鏈同時拉緊，像三條新生鎖鏈扣住牙根。
光幕展開。
【三碑集齊。】
【山王鎮牙釘完全激活。】
【可執行封牙步驟：山王舊釘歸位。】
【歸位地點：西荒第二牙牙根偏東三丈七。】
【風險：灰骨領主本體反撲，黑水裂噴涌，深帳區崩解。】
陳野站在三碑前，身上的血順著手背滴下。
裂口對岸，深帳區已經被黑水霧遮住。灰骨領主胸口空洞透出暗紅火光，龐大骨軀正在一點點站起。
它失去了骨碑，也徹底醒了。
黑水裂上空，一枚巨大的暗紅骨眼浮現，眼中倒映著黑鐵碑匣和山王鎮牙釘。
灰骨領主徹底站起來時，黑水裂像被一隻巨手掀開。
裂底黑水向兩側翻湧，三段反稅淨鏈同時繃緊。鏈身青黑光芒一明一暗，白藤藥泥被黑水霧熏得發灰，火紋磚溝里的火焰也被壓得只剩薄薄一線。
水碑、骨碑、鏈碑石片擺在前哨中央。
三碑之間，山王鎮牙釘懸浮半尺，暗青山紋從釘頭亮到釘尾。它已經完全激活，可那股力量並溫和，像一座沉重山峰被壓縮進一根長釘。陳野伸手握住釘身時，手腕上的皮膚立刻浮出細密山紋。
姜綺夢站在三碑旁，臉色發白。
「歸位地點已經鎖定。裂底偏東三丈七，牙根上方有三條黑水反流。釘下去之前，要先把三碑定位到淨鏈節點，否則鎮牙釘會被牙根彈開。」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我已經把位置標到副圖。鏈碑壓第一鏈，水碑壓第二鏈，骨碑壓第三鏈。三碑不能離開前哨太遠，需要用碑紋投影下去。」
喬麥看向黑水裂：「投影要走淨水線。黑水現在漲成這樣，淨水線會斷。」
閻火把最後幾塊火紋磚倒進火溝：「用火紋溝護水線。」
霧娘也開口：「避魂紗還能撐一輪。」
祁白舉著白燈，燈芯已經短了一截：「白燈可以照碑紋，但灰骨領主會搶骨碑。」
骨碑剛從灰骨領主胸口拔出，上面仍殘留深帳氣息。它一靠近裂口，灰骨領主眼窩裡的暗紅火光就會變亮，像傷口重新碰到心臟。
陳野看向對岸。
深帳區已經亂成一片。骨帳柱倒塌，骨車成堆滑入黑水，命牌像雪一樣飄在空中。灰骨領主龐大的骨軀從黑水中站起，胸口空洞裡翻湧著暗紅光。失去骨碑後，它身上的深帳線一根根斷裂，可黑水牙痕也在反過來咬它的骨軀。
它仍然強得嚇人。
三段反稅淨鏈只能拖住它一部分力量。真正封牙之前，灰骨領主一定會拼命搶回骨碑，或者毀掉三碑定位。
李夢握緊血獄吞天，聲音冷硬：「我守骨碑。」
張心悅扛起千金石碑：「我也守。」
牟月走到骨碑另一側：「第三鏈交給我們。」
趙鋼半躺在擔架上，腿上包滿藥布，聽見這話立刻撐著坐起來。
「第三鏈節點偏東半丈，石碑別壓線。」
姬月一把把他按回去：「躺著指揮。」
趙鋼指著副圖：「我躺著也能看。」
唐蔓說道：「趙工，看右下角。第三鏈扣有鬆動。」
趙鋼臉色一變：「誰在那邊？補一枚黑鐵楔！」
兩個建設組工人立刻衝過去。
陳野握住山王鎮牙釘，轉身看向眾人。
「開始封牙。」
三碑同時亮起。
鏈碑石片最殘，卻最先回應第一反稅淨鏈。舊鏈上還名後的淡白魂光沿著白燈匯入碑面，碑文「斷帳，還名，淨水」一行行浮起。第一淨鏈青黑光大漲，壓住牙根左側黑水。
水碑隨後亮起。
灰藍光順著喬麥引出的淨水線沉入裂口。水線剛進入黑水，立刻被無數黑牙咬住。喬麥雙手握魚叉，水域組同時推淨水桶。水線被咬斷一段，又被淨水桶補上一段。火紋溝沿著崖邊燃起，護著水線繼續往下。
骨碑最後亮起。
那一刻，灰骨領主猛地抬頭。
「還我骨碑。」
深帳區無數骨牌同時飛起，化成一場暗紅骨雨，直撲前哨。劉珠撐起空氣牆，骨牌撞在牆上，炸開一片灰紅光。白歡歡箭矢不斷射出，將最厚的骨牌雲炸散。王雪劍影繞著骨碑遊走，任何漏過來的小牌都會被劍影刺穿。
李夢一刀斬過，血色刀光壓住骨碑前方。
「過線就死。」
灰骨領主一步踏出。
黑水裂對岸的地面塌陷，它龐大的身體拖著殘存骨鏈向前。每走一步，三段反稅淨鏈都會被扯得發出沉重震動。它沒有馬上跨過裂口，而是伸出右手，五根骨指扎入黑水。
黑水下方，牙根猛地一跳。
前哨地面所有護名牌同時發熱。
姜綺夢臉色一變：「它在用牙根反稱外線人口冊！」
陳野立刻打開地契。
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商道總驛、西裂谷關，所有外線人口的名字旁邊都浮出一枚黑色牙點。灰骨領主借牙痕氣息追索那些被天堂救下的人，想把他們重新拖入深帳。
祁白咬牙：「護名牌撐得住一輪，第二輪會裂。」
陳野抬起手。
「主城律令。」
青黑光從他掌心擴散，沿著地契瞬間傳回各節點。
「外線入冊者，名歸天堂。」
反稅印坊原印亮起。
一塊塊護名牌在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同時發光。那些正在睡覺的孩子驚醒，胸口木牌發燙；剛接回半魂的老人捂住脖子，舊痕里黑線被逼退；守在總驛的白燈驛使把白燈推到最亮，記錄冊嘩嘩翻動。
灰骨領主的第一次反稱被擋住。
陳野向裂邊走去。
山王鎮牙釘越來越沉，釘尖朝向牙根，像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三碑投影已經落入裂底，形成三個光點。只有三光合一時，鎮牙釘才能釘准牙根。
喬麥喊道：「水碑投影偏了！黑水反流在推它。」
烏衡立刻把最後一枚鎮影錨釘進裂邊。
「影流在右側，借錨穩水線。」
黑塔影紋亮起，水碑投影終於回正。烏衡的臉色卻瞬間蒼白，鎮影錨被黑水咬出裂紋。
沈瓊從旁邊衝出，切斷一條沿影錨爬來的暗紅帳線。梁雨緊跟著補刀，把帳線根部斬碎。
「快點。」烏衡低聲道，「錨撐不了太久。」
灰骨領主再次出手。
它左手從胸口空洞裡抓出一把黑水骨髓，往前一撒。骨髓落到裂口上方，化成數十頭深帳骨獸。那些骨獸沒有完整皮肉，身上掛滿帳旗，眼睛裡全是暗紅秤光。它們踏著黑水躍向前哨，目標全是三碑。
小灰低吼著撲出去。
汪夢瑤站在後方，雙眼微亮，萬靈壓住狼群。追風狼群圍著深帳骨獸撕咬關節，青羽鷹從高處抓向帳旗。幾頭骨獸衝過火線，張心悅一碑砸下，牟月從側面補第二碑，骨獸半邊身體碎開，卻仍想朝骨碑爬。
李夢一刀砍下它胸口帳旗。
骨獸才散。
白歡歡手指已經磨出血，她仍一箭接一箭。每一箭落下，都精準炸開撲向三碑的骨獸。王雪劍影在她箭雨間穿行，專挑漏網的帳旗和命牌。
陳野已經走到裂邊。
黑水從下方衝上來，試圖咬他的影子。劉珠的空氣牆貼著他腳下推出，替他擋住一波。蘇棠將白藤延伸到他身邊，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把黑水逼低半尺。
「陳野，釘路亮了。」姜綺夢喊道。
裂底，鏈碑、水碑、骨碑三道投影終於合在牙根上方。
牙根偏東三丈七處，黑色巨牙邊緣出現一枚暗青小點。那是山王鎮牙釘應該落下的位置。
陳野縱身躍下。
神風托住他，惡魔鬼泣在前方開路。山王鎮牙釘被他雙手握住，釘尖朝下。黑水像一張巨口撲來，黑焰將最前面的水浪斬開。白燈、淨水、反稅印、火紋溝和三段淨鏈的力量同時匯入釘身。
灰骨領主怒吼。
它終於跨過黑水裂。
龐大的骨腳踏入裂中，黑水漫到它膝蓋。三段反稅淨鏈被扯得幾乎彎成弓形。它伸手抓向陳野，五根骨指遮住半片裂口，指尖暗紅線像雨一樣垂落。
李夢帶第一軍衝到裂邊。
「攔手！」
張心悅和牟月石碑同時飛出，砸在灰骨領主手腕上。白歡歡三箭連射，全部釘進同一處骨縫。爆炸炸開手骨表層。沈瓊從灰骨領主掌影里掠過，幽冥影刃切斷一根主帳線。梁雨從另一側斬過，青風彎刀帶出一片灰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