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水碑出裂
陳野借走「奪物落帳」的外殼，反手按到主城地契。
「天堂主城律令。」
青黑光從背甲下方升起。
「山王舊釘，入主城封牙冊。」
姜綺夢立刻接上：「封牙冊臨時建立。」
唐蔓也抬頭：「我把背甲舊傷列入主城維修核心。」
青黑地契線、背甲山紋、白藤藥光同時壓在釘頭上。那枚暗紅小牌劇烈晃動，字跡從「取釘者入帳」變成一團混亂灰跡。
陳野一劍斬碎小牌。
釘影帳獸徹底崩散。
可背甲深處的黑紅液體還在往外涌，灰骨領主顯然不肯放手。釘頭震動越來越劇烈，阿澤的呼吸也變得沉重。
姬月喊道：「舊傷擴大了，快點！」
唐蔓快速說道：「卸壓槽已經夠了。趙鋼，拔釘架。」
趙鋼帶建設組把早就準備好的黑鐵拔釘架推上來。拔釘架像一隻巨大的鉗子，底部用鎮城石壓住，上方有兩道黑鐵絞盤。張心悅和牟月負責壓住左右基座，小黑在後面頂住主杆。
陳野握住釘頭。
山王鎮牙釘比想像中更沉。它與阿澤背甲融合多年，一拔就牽動整片背甲舊傷。阿澤悶哼一聲，主城地面再次震動。淨水池水面高高鼓起，水脈核心在地底亮起幽藍光。
「拔。」阿澤低聲說道。
趙鋼和建設組同時轉動絞盤。
陳野神力爆發，雙臂青筋浮起。山王鎮牙釘一點點離開背甲，每出一寸，背甲裂縫裡就噴出一股黑紅液體。姬月、莊靜、阿樹、醫藥院同時壓傷口。淨水池引來的水霧變成一條細流，沿背甲溝槽流入舊傷。
灰骨領主的聲音從釘內傳出。
「釘離活城，牙會醒。」
陳野咬住牙，一把將釘身拔出三寸。
釘身露出的部分布滿古山紋，紋路里還嵌著黑水牙痕殘鏽。灰骨領主的親帳線死死纏在釘尾，想順著釘尾鑽進阿澤傷口。
姜綺夢雙手按地契：「水脈核心，壓。」
幽藍水光從背甲下方升起，沖刷親帳線。唐蔓大喊：「最後一段！」
趙鋼咬牙轉動絞盤，黑鐵架發出沉重響動。
陳野一聲低喝，神力完全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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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王鎮牙釘終於從阿澤背甲中拔出。
釘尾帶出一串黑紅血霧，血霧中隱約有一張灰骨領主的臉。那張臉剛要成形，惡魔鬼泣已經斬下。黑焰將血霧一分為二，阿樹和龜甲白藤立刻封住傷口，姬月的藥水和淨水池水流同時灌入。
阿澤龐大的身體劇烈一顫。
背甲舊傷處浮出一圈暗青山紋，山紋在淨水沖刷下慢慢穩定。黑紅液體被逼出傷口，流入唐蔓提前挖好的封污槽。喬麥不在，水域組副隊用淨水桶接住封污槽末端，迅速封存。
【成功取出：山王鎮牙釘。】
【阿澤舊傷開啟。】
【淨化處理中……】
【水脈核心壓製成功。】
【阿澤背甲穩定度：91%。】
【獲得：傳說·山王鎮牙釘。】
【說明：古山王封牙遺物，可釘入黑潮牙痕邊緣，穩定牙根，削弱牙痕噴涌。】
【當前激活進度：二碑缺失，第三反稅淨鏈缺失。】
陳野握著山王鎮牙釘。
這枚釘子比他手臂還長，暗青色，沉得驚人。釘頭是山紋，釘身纏著古老刻字，釘尾還殘著一縷黑水鏽。它被拔出後，整座主城的青黑城柱都亮了一下，像在回應一件遲來的遺物。
阿澤的聲音帶著疲憊。
「輕了。」
姬月鬆了一口氣，卻仍舊板著臉：「傷口還要養。三天內不准劇烈移動。」
阿澤沉默了片刻：「我是城。」
姬月抬頭看背甲：「城也得聽醫囑。」
趙鋼癱坐在拔釘架旁，雙手抖得連錘子都握不穩。
張心悅蹲在旁邊：「趙工，這次能吃飯了嗎？」
趙鋼看向唐蔓。
唐蔓看著背甲圖，開口說道：「拔釘架別拆，改成背甲舊傷固定架。」
趙鋼閉上眼睛：「我就知道。」
姜綺夢拿著殘碑石片走到陳野身邊。山王鎮牙釘靠近石片時，釘身古山紋亮起，殘碑上被腐蝕掉的部分浮出新的字跡。
【斷帳，還名，淨水，方可見牙根。】
【山王舊釘，歸於牙前。】
【三碑定名：一碑在鏈，一碑在水，一碑在骨。】
姜綺夢低聲念出最後一句：「一碑在鏈，一碑在水，一碑在骨。」
陳野看向她。
姜綺夢說道：「鏈碑已經到手。水碑在黑水裂底。骨碑，大概率在灰骨領主體內或者深帳骨軀中。」
唐蔓也接入：「第三反稅淨鏈需要王級骨材做鏈心。暗紅指骨能用一部分，但還差主材。」
陳野看著手裡的山王鎮牙釘。
灰骨領主送來的暗紅路牌給了三日約期。現在斷骨坡已稱，黑水裂已立前哨，舊釘也取出。接下來要拿水碑和骨碑，灰骨領主必然會親自下場。
霸主頻道忽然亮起。
【白燈驛】：「天堂主城取出山王鎮牙釘，白燈驛記錄到封牙共鳴。」
【赤爐城（7級）】：「傳說封牙器？天堂，你們打到灰骨命根了。」
【灰霧港（7級）】：「灰霧港提醒，深帳區霧線全亂了，灰骨領主要動本體。」
【黑塔主城（7級）】：「山王舊釘在你們手裡？」
陳野看了一眼頻道。
【天堂主城（7級）】：「管好你的影子。」
黑塔主城沒有立刻回。
幾息後，烏衡通過單獨通訊傳來一句。
「黑塔主城會來人談。山王舊釘涉及上一輪西荒封牙，他們比你們想像中知道得多。」
陳野收起通訊石。
「讓他們等。」
夜色下，阿澤背甲舊傷被龜甲白藤和黑鐵固定架覆蓋，淨水沿溝槽緩緩流動。山王鎮牙釘被陳野橫放在青黑石台上，釘身山紋一亮一暗。
石台旁，殘碑上的「水」「骨」兩個字同時滲出微光。
山王鎮牙釘橫放在青黑石台上，整整亮了一夜。
釘身上的古山紋一明一暗，像某種沉睡很久的呼吸。旁邊那塊殘碑石片也在發熱，「水」「骨」兩個字不斷滲出微光。每當光線變亮，西門關外的商道總驛就會傳回一次輕微震動，黑水裂前哨那邊的淨鏈也會跟著響。
姜綺夢站在石台前，手中占卜紙已經換了三張。
第一張燒出黑水裂口。
第二張燒出一塊沉在水下的殘碑。
第三張邊緣全黑，中間浮出一條彎曲骨鏈，骨鏈下方有一片灰白骨影，胸口壓著另半塊碑。
她看著占卜紙，聲音很輕：「水碑在黑水裂底。骨碑在灰骨領主骨軀里。」
陳野盯著那兩個字：「先拿水碑。」
唐蔓也在旁邊看圖。她把殘碑石片、山王鎮牙釘和黑水裂前哨副圖疊到一起，很快在紙上畫出一處位置。
「水碑大概卡在第二條舊鏈和第三條舊鏈之間。要把它撈上來，得先穩住兩條鏈，再用反稅淨鏈做牽引。喬麥能下水線，但人下去太危險。」
姬月冷著臉：「黑水會咬皮肉，也會咬名字。下水的人一旦被牙痕標上，我未必救得回來。」
蘇棠捏著靈木牌，低聲說道：「白藤能探進去一段。」
喬麥想了想：「我可以做淨水浮筏。筏子下垂淨鏈，不讓人碰水。」
趙鋼坐在旁邊，手上還包著厚布，聽到「浮筏」兩個字，臉上動了一下。
「又得做新東西？」
唐蔓把圖紙推過去：「四個時辰內做出來。」
趙鋼看著圖紙，嘴角抽了抽：「你這個浮筏像一座小橋。」
「能浮起來的小橋。」
趙鋼沉默片刻：「你說得有道理。」
陳野剛要安排，西門關傳來消息。
姜綺夢的通訊石亮起，李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黑塔主城使者到西門關。帶白燈路引，要求面見陳野。」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黑塔在斷骨坡後側私設影歇點，采黑水樣本被抓。現在山王鎮牙釘剛取出，他們就派人上門，來意很清楚。
陳野說道：「讓他們進關。武器封存，白燈驗身，影器全交。」
李夢應了一聲。
半個時辰後，黑塔使者被帶入主城外廳。
來的是一個高瘦中年人，戴黑銅半面具，黑袍袖口繡著三道塔紋。他身後跟著兩名影衛，影衛雙手空著，腰間所有影器都被西門關扣下。銀面影鴉也在隊伍里，神情陰冷，看到烏衡被押在旁邊時，目光停了一下。
烏衡神色平靜。
黑塔使者向陳野行了一禮。
「黑塔主城，玄鴉。」
陳野坐在主位上，山王鎮牙釘就橫在身旁石台。
玄鴉目光落到鎮牙釘上，眼底閃過明顯波動。
「果然是山王舊釘。」
陳野說道：「說事。」
玄鴉收回視線：「西荒第二牙，黑塔有舊檔。你們要取水碑，光靠白燈和淨鏈，會被水下影流繞後。黑塔有鎮影錨，可以壓影流。」
姜綺夢淡淡問：「條件？」
玄鴉看向她：「黑塔要一份水碑拓印，一滴黑水裂核心樣本，以及西裂谷關三個月影商免稅。」
大廳里幾個人都笑了。
張心悅抱著石碑，眼神直白：「你們臉皮真厚。」
趙鋼小聲道：「比灰骨稅場會算。」
陳野看著玄鴉：「你在我這裡提免稅？」
玄鴉語氣穩定：「黑塔能給的東西值這個價。」
陳野手指敲了敲扶手：「你們私設影點采黑水樣本，我還沒罰。現在拿舊檔換免稅，算盤撥錯地方了。」
玄鴉沉默一息：「陳城主開價。」
陳野說道：「鎮影錨留下，舊檔全交。黑塔影商按普通商隊交稅，第一批加三成罰稅。水碑拓印由白燈驛公開記錄，黑塔可買副本。黑水核心樣本，免談。」
銀面影鴉臉色變冷：「黑塔主城從來沒被這麼開價。」
沈瓊站在陳野身後，短刀在指間轉了一圈：「你現在就在被開價。」
玄鴉抬手止住影鴉。
他看向陳野，片刻後點頭。
「可以。但黑塔要派一名影工隨隊，保證鎮影錨使用。」
陳野看向烏衡。
烏衡微怔。
玄鴉也看了過來，眼神深了些：「烏衡熟悉邊界影路。」
陳野淡淡道：「他是俘虜。」
玄鴉說道：「黑塔願意以這次協助折算贖金。」
烏衡沉默片刻：「我去。」
陳野點頭：「白燈記契。」
祁白很快把臨時契約寫下。黑塔交出一份西荒舊檔、三枚鎮影錨和一套影流勘路針。烏衡以俘虜協助身份隨隊，身上仍掛天堂主城鎖印。銀面影鴉留在西門關作擔保，臉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舊檔展開後，內容很快被姜綺夢和唐蔓讀完。
檔里記載了上一輪西荒封牙的殘缺記錄。
三碑分別為鏈碑、水碑、骨碑。鏈碑記封法，水碑記牙根位置，骨碑記領主骨軀內的寄牙線。山王鎮牙釘需要三碑同時激活，才能釘住牙根。水碑被灰骨領主壓在黑水裂底，用影流遮住，尋常燈光照進去會偏位。
唐蔓把鎮影錨擺到圖上：「黑塔這東西有用。用在淨水浮筏兩側，可以防止浮筏被影流帶偏。」
喬麥已經帶水域組趕到主城，聽完後直接拿走圖紙：「我去做筏。」
趙鋼立刻站起：「我也去。」
幾個工坊同時開工。
黑鐵工坊鍛淨鏈扣，赤爐爐膽熔鏈心，白燈驛分燈線，灰霧港送來避魂紗，黑塔鎮影錨被拆檢後裝到浮筏兩側。唐蔓盯結構，趙鋼盯承重，喬麥盯水線。三個人吵了兩次，最後浮筏成形時，比最初圖紙厚了一圈。
趙鋼看著那座寬大的黑鐵木筏，語氣很認真：「能抗撞。」
喬麥拍了拍筏身：「也能浮。」
唐蔓檢查鎮影錨：「能活著回來。」
趙鋼看她一眼：「唐工，你這話聽著很實在。」
當天夜裡，取水碑隊伍從主城出發。
陳野、姜綺夢、唐蔓、趙鋼、喬麥、祁白、蘇棠、姬月、白歡歡、沈瓊、梁雨、王雪、汪夢瑤、劉珠、烏衡隨隊。閻火和霧娘也派人押送火紋磚與避魂紗。山王鎮牙釘由陳野親自帶著，包在獸皮與白藤藥布里，釘身仍舊沉重發熱。
黑水裂前哨已經加固完成。
兩段反稅淨鏈橫在裂口上方，白燈、霧燈和火紋溝排成三線。還名台依舊有人排隊。幾個剛接回半魂的老人坐在白藤棚下喝藥，護名牌掛在胸前，見陳野過來，紛紛想起身，被姬月一個眼神壓住。
「天堂主城律令。」
青黑光從背甲下方升起。
「山王舊釘，入主城封牙冊。」
姜綺夢立刻接上：「封牙冊臨時建立。」
唐蔓也抬頭：「我把背甲舊傷列入主城維修核心。」
青黑地契線、背甲山紋、白藤藥光同時壓在釘頭上。那枚暗紅小牌劇烈晃動，字跡從「取釘者入帳」變成一團混亂灰跡。
陳野一劍斬碎小牌。
釘影帳獸徹底崩散。
可背甲深處的黑紅液體還在往外涌，灰骨領主顯然不肯放手。釘頭震動越來越劇烈，阿澤的呼吸也變得沉重。
姬月喊道：「舊傷擴大了，快點！」
唐蔓快速說道：「卸壓槽已經夠了。趙鋼，拔釘架。」
趙鋼帶建設組把早就準備好的黑鐵拔釘架推上來。拔釘架像一隻巨大的鉗子，底部用鎮城石壓住，上方有兩道黑鐵絞盤。張心悅和牟月負責壓住左右基座，小黑在後面頂住主杆。
陳野握住釘頭。
山王鎮牙釘比想像中更沉。它與阿澤背甲融合多年，一拔就牽動整片背甲舊傷。阿澤悶哼一聲，主城地面再次震動。淨水池水面高高鼓起，水脈核心在地底亮起幽藍光。
「拔。」阿澤低聲說道。
趙鋼和建設組同時轉動絞盤。
陳野神力爆發，雙臂青筋浮起。山王鎮牙釘一點點離開背甲，每出一寸，背甲裂縫裡就噴出一股黑紅液體。姬月、莊靜、阿樹、醫藥院同時壓傷口。淨水池引來的水霧變成一條細流，沿背甲溝槽流入舊傷。
灰骨領主的聲音從釘內傳出。
「釘離活城，牙會醒。」
陳野咬住牙，一把將釘身拔出三寸。
釘身露出的部分布滿古山紋，紋路里還嵌著黑水牙痕殘鏽。灰骨領主的親帳線死死纏在釘尾，想順著釘尾鑽進阿澤傷口。
姜綺夢雙手按地契：「水脈核心，壓。」
幽藍水光從背甲下方升起，沖刷親帳線。唐蔓大喊：「最後一段！」
趙鋼咬牙轉動絞盤，黑鐵架發出沉重響動。
陳野一聲低喝，神力完全爆發。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山王鎮牙釘終於從阿澤背甲中拔出。
釘尾帶出一串黑紅血霧，血霧中隱約有一張灰骨領主的臉。那張臉剛要成形，惡魔鬼泣已經斬下。黑焰將血霧一分為二，阿樹和龜甲白藤立刻封住傷口，姬月的藥水和淨水池水流同時灌入。
阿澤龐大的身體劇烈一顫。
背甲舊傷處浮出一圈暗青山紋，山紋在淨水沖刷下慢慢穩定。黑紅液體被逼出傷口，流入唐蔓提前挖好的封污槽。喬麥不在，水域組副隊用淨水桶接住封污槽末端，迅速封存。
【成功取出：山王鎮牙釘。】
【阿澤舊傷開啟。】
【淨化處理中……】
【水脈核心壓製成功。】
【阿澤背甲穩定度：91%。】
【獲得：傳說·山王鎮牙釘。】
【說明：古山王封牙遺物，可釘入黑潮牙痕邊緣，穩定牙根，削弱牙痕噴涌。】
【當前激活進度：二碑缺失，第三反稅淨鏈缺失。】
陳野握著山王鎮牙釘。
這枚釘子比他手臂還長，暗青色，沉得驚人。釘頭是山紋，釘身纏著古老刻字，釘尾還殘著一縷黑水鏽。它被拔出後，整座主城的青黑城柱都亮了一下，像在回應一件遲來的遺物。
阿澤的聲音帶著疲憊。
「輕了。」
姬月鬆了一口氣，卻仍舊板著臉：「傷口還要養。三天內不准劇烈移動。」
阿澤沉默了片刻：「我是城。」
姬月抬頭看背甲：「城也得聽醫囑。」
趙鋼癱坐在拔釘架旁，雙手抖得連錘子都握不穩。
張心悅蹲在旁邊：「趙工，這次能吃飯了嗎？」
趙鋼看向唐蔓。
唐蔓看著背甲圖，開口說道：「拔釘架別拆，改成背甲舊傷固定架。」
趙鋼閉上眼睛：「我就知道。」
姜綺夢拿著殘碑石片走到陳野身邊。山王鎮牙釘靠近石片時，釘身古山紋亮起，殘碑上被腐蝕掉的部分浮出新的字跡。
【斷帳，還名，淨水，方可見牙根。】
【山王舊釘，歸於牙前。】
【三碑定名：一碑在鏈，一碑在水，一碑在骨。】
姜綺夢低聲念出最後一句：「一碑在鏈，一碑在水，一碑在骨。」
陳野看向她。
姜綺夢說道：「鏈碑已經到手。水碑在黑水裂底。骨碑，大概率在灰骨領主體內或者深帳骨軀中。」
唐蔓也接入：「第三反稅淨鏈需要王級骨材做鏈心。暗紅指骨能用一部分，但還差主材。」
陳野看著手裡的山王鎮牙釘。
灰骨領主送來的暗紅路牌給了三日約期。現在斷骨坡已稱，黑水裂已立前哨，舊釘也取出。接下來要拿水碑和骨碑，灰骨領主必然會親自下場。
霸主頻道忽然亮起。
【白燈驛】：「天堂主城取出山王鎮牙釘，白燈驛記錄到封牙共鳴。」
【赤爐城（7級）】：「傳說封牙器？天堂，你們打到灰骨命根了。」
【灰霧港（7級）】：「灰霧港提醒，深帳區霧線全亂了，灰骨領主要動本體。」
【黑塔主城（7級）】：「山王舊釘在你們手裡？」
陳野看了一眼頻道。
【天堂主城（7級）】：「管好你的影子。」
黑塔主城沒有立刻回。
幾息後，烏衡通過單獨通訊傳來一句。
「黑塔主城會來人談。山王舊釘涉及上一輪西荒封牙，他們比你們想像中知道得多。」
陳野收起通訊石。
「讓他們等。」
夜色下，阿澤背甲舊傷被龜甲白藤和黑鐵固定架覆蓋，淨水沿溝槽緩緩流動。山王鎮牙釘被陳野橫放在青黑石台上，釘身山紋一亮一暗。
石台旁，殘碑上的「水」「骨」兩個字同時滲出微光。
山王鎮牙釘橫放在青黑石台上，整整亮了一夜。
釘身上的古山紋一明一暗，像某種沉睡很久的呼吸。旁邊那塊殘碑石片也在發熱，「水」「骨」兩個字不斷滲出微光。每當光線變亮，西門關外的商道總驛就會傳回一次輕微震動，黑水裂前哨那邊的淨鏈也會跟著響。
姜綺夢站在石台前，手中占卜紙已經換了三張。
第一張燒出黑水裂口。
第二張燒出一塊沉在水下的殘碑。
第三張邊緣全黑，中間浮出一條彎曲骨鏈，骨鏈下方有一片灰白骨影，胸口壓著另半塊碑。
她看著占卜紙，聲音很輕：「水碑在黑水裂底。骨碑在灰骨領主骨軀里。」
陳野盯著那兩個字：「先拿水碑。」
唐蔓也在旁邊看圖。她把殘碑石片、山王鎮牙釘和黑水裂前哨副圖疊到一起，很快在紙上畫出一處位置。
「水碑大概卡在第二條舊鏈和第三條舊鏈之間。要把它撈上來，得先穩住兩條鏈，再用反稅淨鏈做牽引。喬麥能下水線，但人下去太危險。」
姬月冷著臉：「黑水會咬皮肉，也會咬名字。下水的人一旦被牙痕標上，我未必救得回來。」
蘇棠捏著靈木牌，低聲說道：「白藤能探進去一段。」
喬麥想了想：「我可以做淨水浮筏。筏子下垂淨鏈，不讓人碰水。」
趙鋼坐在旁邊，手上還包著厚布，聽到「浮筏」兩個字，臉上動了一下。
「又得做新東西？」
唐蔓把圖紙推過去：「四個時辰內做出來。」
趙鋼看著圖紙，嘴角抽了抽：「你這個浮筏像一座小橋。」
「能浮起來的小橋。」
趙鋼沉默片刻：「你說得有道理。」
陳野剛要安排，西門關傳來消息。
姜綺夢的通訊石亮起，李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黑塔主城使者到西門關。帶白燈路引，要求面見陳野。」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黑塔在斷骨坡後側私設影歇點，采黑水樣本被抓。現在山王鎮牙釘剛取出，他們就派人上門，來意很清楚。
陳野說道：「讓他們進關。武器封存，白燈驗身，影器全交。」
李夢應了一聲。
半個時辰後，黑塔使者被帶入主城外廳。
來的是一個高瘦中年人，戴黑銅半面具，黑袍袖口繡著三道塔紋。他身後跟著兩名影衛，影衛雙手空著，腰間所有影器都被西門關扣下。銀面影鴉也在隊伍里，神情陰冷，看到烏衡被押在旁邊時，目光停了一下。
烏衡神色平靜。
黑塔使者向陳野行了一禮。
「黑塔主城，玄鴉。」
陳野坐在主位上，山王鎮牙釘就橫在身旁石台。
玄鴉目光落到鎮牙釘上，眼底閃過明顯波動。
「果然是山王舊釘。」
陳野說道：「說事。」
玄鴉收回視線：「西荒第二牙，黑塔有舊檔。你們要取水碑，光靠白燈和淨鏈，會被水下影流繞後。黑塔有鎮影錨，可以壓影流。」
姜綺夢淡淡問：「條件？」
玄鴉看向她：「黑塔要一份水碑拓印，一滴黑水裂核心樣本，以及西裂谷關三個月影商免稅。」
大廳里幾個人都笑了。
張心悅抱著石碑，眼神直白：「你們臉皮真厚。」
趙鋼小聲道：「比灰骨稅場會算。」
陳野看著玄鴉：「你在我這裡提免稅？」
玄鴉語氣穩定：「黑塔能給的東西值這個價。」
陳野手指敲了敲扶手：「你們私設影點采黑水樣本，我還沒罰。現在拿舊檔換免稅，算盤撥錯地方了。」
玄鴉沉默一息：「陳城主開價。」
陳野說道：「鎮影錨留下，舊檔全交。黑塔影商按普通商隊交稅，第一批加三成罰稅。水碑拓印由白燈驛公開記錄，黑塔可買副本。黑水核心樣本，免談。」
銀面影鴉臉色變冷：「黑塔主城從來沒被這麼開價。」
沈瓊站在陳野身後，短刀在指間轉了一圈：「你現在就在被開價。」
玄鴉抬手止住影鴉。
他看向陳野，片刻後點頭。
「可以。但黑塔要派一名影工隨隊，保證鎮影錨使用。」
陳野看向烏衡。
烏衡微怔。
玄鴉也看了過來，眼神深了些：「烏衡熟悉邊界影路。」
陳野淡淡道：「他是俘虜。」
玄鴉說道：「黑塔願意以這次協助折算贖金。」
烏衡沉默片刻：「我去。」
陳野點頭：「白燈記契。」
祁白很快把臨時契約寫下。黑塔交出一份西荒舊檔、三枚鎮影錨和一套影流勘路針。烏衡以俘虜協助身份隨隊，身上仍掛天堂主城鎖印。銀面影鴉留在西門關作擔保，臉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舊檔展開後，內容很快被姜綺夢和唐蔓讀完。
檔里記載了上一輪西荒封牙的殘缺記錄。
三碑分別為鏈碑、水碑、骨碑。鏈碑記封法，水碑記牙根位置，骨碑記領主骨軀內的寄牙線。山王鎮牙釘需要三碑同時激活，才能釘住牙根。水碑被灰骨領主壓在黑水裂底，用影流遮住，尋常燈光照進去會偏位。
唐蔓把鎮影錨擺到圖上：「黑塔這東西有用。用在淨水浮筏兩側，可以防止浮筏被影流帶偏。」
喬麥已經帶水域組趕到主城，聽完後直接拿走圖紙：「我去做筏。」
趙鋼立刻站起：「我也去。」
幾個工坊同時開工。
黑鐵工坊鍛淨鏈扣，赤爐爐膽熔鏈心，白燈驛分燈線，灰霧港送來避魂紗，黑塔鎮影錨被拆檢後裝到浮筏兩側。唐蔓盯結構，趙鋼盯承重，喬麥盯水線。三個人吵了兩次，最後浮筏成形時，比最初圖紙厚了一圈。
趙鋼看著那座寬大的黑鐵木筏，語氣很認真：「能抗撞。」
喬麥拍了拍筏身：「也能浮。」
唐蔓檢查鎮影錨：「能活著回來。」
趙鋼看她一眼：「唐工，你這話聽著很實在。」
當天夜裡，取水碑隊伍從主城出發。
陳野、姜綺夢、唐蔓、趙鋼、喬麥、祁白、蘇棠、姬月、白歡歡、沈瓊、梁雨、王雪、汪夢瑤、劉珠、烏衡隨隊。閻火和霧娘也派人押送火紋磚與避魂紗。山王鎮牙釘由陳野親自帶著，包在獸皮與白藤藥布里，釘身仍舊沉重發熱。
黑水裂前哨已經加固完成。
兩段反稅淨鏈橫在裂口上方，白燈、霧燈和火紋溝排成三線。還名台依舊有人排隊。幾個剛接回半魂的老人坐在白藤棚下喝藥，護名牌掛在胸前，見陳野過來，紛紛想起身，被姬月一個眼神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