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主秤落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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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軌上的封貨車向地下滑得更快。

  陳野神風爆發,直接沖向倉白。幾十名倉兵從屋頂和門內跳出,貨鉤同時刺來。沈瓊從陰影里殺到,幽冥影刃掠過,切開第一排倉兵手腕。梁雨緊跟著掃開右側,王雪劍影從糧門穿出,直刺倉白腳下。

  倉白身形一晃,整個人竟然縮進倉紋里,下一瞬出現在轉倉輪旁邊。

  「入倉者,都有價。」

  他摘下一枚骨環,按在轉倉輪上。

  右門被救到一半的活人再次被灰線纏住。一個剛解開繩子的少年被拖得倒退,手指在地上抓出血痕。

  陳野眼神冷下去。

  他左手握住惡魔鬼泣劍鋒,黑焰順著血燒起。

  盜引借來的分貨規則被他反壓進三道門。

  「天堂冊,收人。」

  青黑地契光芒從右門爆開,一路掃過命貨車。祁白白燈跟著亮到極限,所有還活著的人名被白燈硬照出來。外線人口冊一頁頁翻動,把這些名字接進去。

  貨牌失效。

  命貨車上的骨線斷了一大片。

  倉白手中骨環直接碎了一枚。

  他臉色一白。

  「你一個新城,冊子裝得下這麼多外線人?」

  陳野沒有回答。

  惡魔鬼泣斬下,劍鋒帶著黑焰和神風,硬生生劈開倉白身前的倉牌。沈瓊借陰影貼到轉倉輪後方,切斷第一根輪軸線。梁雨躍上屋頂,一刀砍入輪齒。白歡歡箭矢沿著兩人切開的裂縫鑽進去,在轉倉輪內部爆開。

  趙鋼在材門那邊看見機會,立刻大吼:「黑鐵楔!」

  建設組把三根黑鐵楔推入中軸井方向。趙鋼親自掄錘,一錘接一錘砸下。黑鐵楔釘入骨軌,軌道發出刺耳摩擦聲,封貨車下沉速度頓時慢下來。

  閻火帶赤爐護衛把火紋磚塞入軌縫,用小火罐燒斷灰骨潤滑線。

  霧娘則在糧門點起避魂紗,防止倉簽低語影響搬貨的人。

  三門同時反壓。

  倉白終於穩不住轉倉輪。

  他轉身想走,腳下倉紋卻被陳野提前用盜引標記。陳野借了分貨規則後,對倉路流向已經很清楚。倉白剛退入倉紋,陳野便一步踏到他的出口。

  惡魔鬼泣橫在他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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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白眼神一狠,剩下九枚骨環同時脫手飛出。每枚骨環都化成一道小門,想把自己分成九份貨影逃走。白歡歡的箭釘碎兩道,沈瓊切掉一道,梁雨和王雪各破一道,仍有四道逃向屋頂。

  陳野抬手。

  獵印標記飛出,四道貨影身上同時浮出黑點。

  惡魔鬼泣黑焰一卷,四道貨影被同時燒回本體。倉白重重摔在轉倉輪旁,胸口灰袍裂開,露出一枚白骨倉印。

  陳野一劍刺穿倉印。

  倉白慘叫一聲,轉倉輪徹底停下。

  【擊敗灰骨貨線頭目:倉白。】

  【白骨貨棧轉倉中斷。】

  【奪取三門倉印:糧門、材門、命貨門。】

  【命貨標記解除中。】

  貨棧內外安靜了片刻。

  隨後,被困在命貨車裡的人群爆發出壓抑的哭聲。白燈總車終於從右門深處被拖出來,車頂主燈雖然黯淡,燈芯還在。祁白看見主燈,眼眶微紅,卻很快收住情緒,帶驛使繼續驗人。

  貨物清點持續到天亮。

  白骨貨棧比所有人想像中更肥。

  糧食一百七十六車,港鹽四十二箱,火紋磚三車,中型爐膽兩座,小型熔爐配件七箱,避魂紗兩車,霧燈燈芯三箱,白燈路引材料一批,黑鐵、灰木、骨車軸、倉泥磚堆滿了三座倉室。

  活人救出二百一十九。

  其中白燈驛車夫和驛民四十七人,赤爐城押貨工十二人,灰霧港車夫二十人,剩下全是被當成「命貨」準備送往灰骨稅場的散民。

  陳野把手按在貨棧中心倉印上。

  【是否將白骨貨棧納入西裂谷關外線貨站?】

  「是。」

  青黑光從地契里落下,覆蓋三道貨門。灰骨倉紋被一寸寸剝掉,糧門變成糧倉,材門變成工料倉,命貨門被陳野親手拆掉門牌,改成收容門。

  祁白將白燈主燈掛在收容門上。

  唐蔓遠程接入圖紙,聲音明顯加快:「貨棧結構比碎棚集好。三門保留,地下骨軌別全毀,改成物資軌道。命貨門下面那條軌道要封死,另外兩條可以通荒原井和西裂谷關。」

  趙鋼坐在地上喘氣:「唐工,咱能不能先吃口飯?」

  「邊吃邊聽。」

  趙鋼閉眼捧起乾糧。

  光幕繼續彈出。

  【白骨貨棧外線貨站建立。】

  【西裂谷關商道控制權提升至63%。】

  【獲得:灰骨倉軌改造圖、三門倉印、外線糧倉權限。】

  【西裂谷關貿易信譽提升。】

  【赤爐城、灰霧港、白燈驛對天堂主城信譽評價提升。】

  閻火看著自家爐膽被完好拖出來,主動說道:「赤爐第三批貨照舊進西裂谷關。中型爐膽,我可以優先賣你們一座。」

  霧娘也說道:「灰霧港的避魂紗收回一半,另一半賣給天堂主城。價格按之前說的,再降半成。」

  祁白則將白燈總車的主燈分出一縷燈芯,放入陳野手中。

  「白燈驛給西裂谷關加一盞貨燈。以後進出白骨貨棧的貨,可以先過燈驗。」

  陳野點頭:「記入關帳。」

  李夢帶人押著倉白過來。

  倉白被綁得很緊,十枚骨環全部被摘掉,白骨倉印碎了,眼神卻還怨毒。

  「你們拿了貨棧,灰骨稅場會斷整條商道。」

  陳野看著他:「二稅隊、貨線、荒原井都在我手裡。它拿什麼斷?」

  倉白冷笑:「總秤使快到了。他會帶稅場主秤。你們建多少據點,他就稱多少據點。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貨棧,全會壓回灰骨帳下。」

  姜綺夢的聲音恰好從通訊石里傳來。

  「灰骨稅場方向出現大規模移動標記。至少三支稅隊,中央有一輛巨型秤車。路線指向白骨貨棧。」

  白骨貨棧中心的貨燈剛剛點起,燈光照向東北方向。

  灰霧深處,地面開始有規律地震動。遠處的骨灰商道上,一桿巨大的秤影慢慢浮現。秤影下方,密密麻麻的骨車正在向貨棧移動。

  巨型秤車從灰霧深處壓來時,白骨貨棧剛亮起第一盞貨燈。

  燈光落在三道貨門上,糧門、材門、收容門的灰骨倉紋還在一寸寸脫落。被救出來的人擠在收容門後方,身上繩索剛解,許多人還站不穩。糧倉里堆著剛清點到一半的糧袋,材門裡的中型爐膽還沒封箱,地下骨軌也只釘住了半截。

  白骨貨棧現在最肥,也最虛。

  灰骨稅場挑的就是這個時候。

  遠處那杆巨秤虛影越來越清晰。秤盤一側掛著骨車、貨箱和舊稅冊,另一側空蕩蕩,隨著秤車前行緩緩下沉。每沉一寸,貨棧三道門都會發出輕微震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拽回灰骨帳里。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對方主力至少三支稅隊。中央巨型秤車有主秤印,目標是整座白骨貨棧。」

  唐蔓緊跟著說道:「貨棧還沒改完,硬吃主秤會塌。先穩三門,封骨軌,中軸井別讓它重新轉起來。」

  趙鋼坐在材門邊,乾糧還沒吃完,聽見這句話後把乾糧塞進懷裡,扛起錘就走。

  「我就知道沒飯點。」

  陳野站在貨棧中心倉印旁,看著三道貨門。

  貨棧剛奪下,地契已經能接管一部分權限。糧門能壓糧,材門能壓材料,收容門能接外線人口。灰骨主秤要稱貨棧,必然先稱這三門。只要三門穩住,巨型秤車就進不了倉權核心。

  「李夢,守收容門。白燈保護人。」

  「明白。」

  李夢帶第一軍迅速拉出盾線,把收容門和被救人群隔開。祁白把白燈總車推到門前,主燈和貨燈相連,白光像一層薄布罩住那些剛脫離命貨標記的人。劉珠撐起空氣牆,防止灰骨秤壓直接落在人群身上。

  「閻火,材門。」

  閻火點頭,帶赤爐護衛把火紋磚鋪到材門內外。趙鋼帶建設組繼續封骨軌,黑鐵楔一根根打進地下軌道。中型爐膽被推到材門後方,用黑鐵鏈鎖住,避免被主秤強行拖走。

  「霧娘,糧門。」

  霧娘輕輕搖扇:「灰霧港只保自己的紗和鹽。」

  陳野看了她一眼。

  霧娘嘆了口氣:「也保你的糧。記帳。」

  她帶灰霧港嚮導把避魂紗掛進糧門,霧燈一盞盞點亮。王雪跟著她進糧倉,劍影貼著糧袋邊緣遊走,專切殘留倉簽。

  白歡歡登上貨棧屋頂,箭指遠處巨型秤車。

  沈瓊和梁雨貼著貨棧外牆消失,去查兩翼稅隊。汪夢瑤帶小灰和狼群守在骨軌出口,防止灰骨從地下鑽入。蘇棠催動白藤,把三道貨門的門框都纏了一層淨化白藤。

  陳野把手按在三門倉印上。

  青黑地契光芒沉入貨棧。

  【白骨貨棧防禦接管中。】

  【糧門穩定度:61%。】

  【材門穩定度:58%。】

  【收容門穩定度:66%。】

  【地下骨軌封鎖度:43%。】

  數值都低。

  陳野抬頭看向灰霧盡頭。

  巨型秤車終於露出全貌。

  那車足有三層樓高,底盤由數十根粗大骨軸拼成,車身上掛滿秤砣、骨牌、帳旗和乾枯貨繩。車頂站著一個高大的灰袍人,臉上戴著無面骨盔,手裡握一桿長秤。長秤一端掛著黑色秤砣,一端掛著一枚白骨印。

  他身後,三支稅隊排成三線。

  左側是糧稅隊,推著一排糧骨車,車頭長滿吞袋齒;右側是材稅隊,扛著拆門鋸和封箱鉤;中間則是命稅隊,每個人背後都插著骨牌旗,旗面寫滿細小名字。

  灰袍人抬起長秤,聲音從霧中傳來。

  「總秤使季衡,奉灰骨稅場主帳,收回白骨貨棧。」

  他的聲音落下,巨型秤車上的秤砣同時亮起。

  【灰骨稅場發起主秤回收。】

  【回收目標:白骨貨棧、灰骨稅貨、命貨人口、三門倉印。】

  【若主秤完成,白骨貨棧將重新歸入灰骨稅場。】

  季衡舉起長秤,秤桿指向貨棧。

  「稱糧。」

  左側糧稅隊動了。

  糧骨車張開吞袋齒,灰白氣流從車口噴出,直接鑽向糧門。糧倉里的糧袋同時鼓動,像要自己滾出門去。霧娘臉色一變,灰扇合攏,避魂紗在糧門內鋪開,勉強攔住第一波灰氣。

  王雪劍影連斬,將糧袋上的灰骨倉簽一片片削掉。可糧稅隊數量太多,車口一張,十幾袋糧又被拖得滾向門外。

  「糧門掉到五十三。」姜綺夢提醒。

  陳野抬手:「白歡歡。」

  白歡歡第一輪箭雨落下。

  她沒有射人,專射糧骨車車口。箭矢鑽進吞袋齒之間爆開,三輛糧骨車當場歪倒,拖拽糧袋的灰氣斷了一大片。灰霧港嚮導趁機把霧燈掛到糧門外,糧袋滾動速度明顯慢下來。

  季衡表情藏在骨盔後,看不出變化。

  長秤又一轉。

  「稱材。」

  右側材稅隊沖向材門。

  拆門鋸落在貨棧外牆上,灰白鋸齒咬住火紋磚。封箱鉤直接甩向中型爐膽和黑鐵箱。趙鋼一看有人要碰爐膽,眼睛都紅了。

  「那是我的爐子!」

  閻火看了他一眼:「是赤爐的。」

  趙鋼掄錘砸飛一根封箱鉤:「進了我材門,就是我看著的。」

  閻火笑了一聲,赤爐護衛同時潑出小罐爆油。火焰不大,貼著拆門鋸燒。材稅隊退了半步,梁雨從側面殺出,青風彎刀連續斬斷三根鋸鏈。趙鋼趁機把黑鐵楔釘入材門下方,材門穩定度從五十二抬回六十。

  季衡的長秤第三次落下。

  「稱人。」

  中間命稅隊同時舉起骨牌旗。

  收容門內,剛被救出的二百多人齊齊悶哼。許多人的貨牌已經碎掉,脖子上仍然浮出淡淡灰線。命稅隊背後的骨牌旗一面面亮起,像要把他們重新記成「命貨」。

  李夢冷聲道:「穩住!」

  第一軍盾線往前一壓,擋住灰光。劉珠空氣牆疊在盾線上方,額頭瞬間冒汗。祁白白燈總車亮到極限,燈光一層層掃過人群。蘇棠白藤貼住每個人手裡的臨時木牌,幫助外線人口冊鎖名。

  幾個剛獲救的散民嚇得想往後退,被李夢一聲喝住。

  「牌拿穩,站在燈里。」

  一個白燈車夫咬牙把旁邊孩子抱起來,硬撐著站在白燈下。灰線纏到他脖子上,又被白燈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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