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牙痕合攏
陳野眼神沒有變。
「這招用過了。」
惡魔鬼泣向下一壓，黑焰燒過畫面。靈木牌光芒趁機推進，牙痕第二層外殼裂開。蘇棠臉色一白，白藤斷了好幾根。劉珠的空氣牆也被黑線刮出缺口。
姬月在後方喊：「到線了！」
姜綺夢點頭：「停。」
陳野收劍，三節點光芒同時緩下。黑眼縮回牙痕深處，只留下被鎮城楔固定的外沿。鎮魂台前方，多出兩道淨化紋路，像兩條白色傷疤壓在黑縫邊上。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12%。】
【牙痕進入短暫沉寂。】
【建議建立長期淨化陣列。】
陳野收起地契。
黑森祭壇外圈安靜了許多。魂井火光恢復穩定，靈魂部落的幾道魂影也鬆了一口氣。唐蔓蹲下檢查鎮魂台裂縫，趙鋼帶人開始補楔。蘇棠扶著白藤杖坐下，劉珠直接靠著石碑滑到地上。
區域頻道里，三節點據點完成和牙痕淨化進度同步彈出。
【區域公告：天堂城完成三節點防禦據點建設。】
【區域公告：黑潮源點第一處牙痕淨化開啟，當前進度12%。】
【鍋都被沖走了（3級）】：「進度我們也能看見了。」
【小魚乾加工廠（4級）】：「黑水線退了一點，我們這邊魚屍少了。」
【海帶沒洗（3級）】：「鎮海據點水色也變清了半分。」
陳野沒有看太久頻道。
他走下鎮魂台，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被固定住的牙痕。
黑縫深處，那枚眼睛沒有再露出來，只剩一點黑光沉在最裡面，像一顆被釘住的釘頭。
黑森祭壇外圈安靜下來後，鎮魂台前的牙痕沒有立刻消失。
它像一枚被釘住的黑色傷口，嵌在石座後方，外沿被兩根鎮城楔壓住，縫裡還殘著一點黑光。水脈、礦城、祭壇三道節點氣息從不同方向壓來，形成一張很淡的網，把那枚牙痕罩在裡面。
陳野站在鎮魂台下，看了它很久。
牙痕淨化進度停在十二。
這點進度只夠讓黑水線退半寸，也只夠讓區域頻道里的人看見一點希望。想要真正完成七級前置任務，還要把它磨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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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綺夢收起占卜牌，聲音有些啞：「它沉寂後會適應鎮魂台。下一輪淨化，反撲會更強。」
唐蔓蹲在鎮魂台邊，用手指敲了敲邊角。石面上已經有細小裂紋，像被黑水從內部咬過。
「長期陣列必須今天建起來。」她說道，「鎮魂台只能壓住外沿，淨化要靠循環。水脈淨水進，黑鐵鎮壓中段，魂晶粉穩住低語，三聖花氣息做最後過濾。」
趙鋼聽得頭皮發麻：「說人話。」
唐蔓抬頭：「把水脈、礦城、祭壇連成一台磨盤，把牙痕放進去磨。」
趙鋼點頭：「這個懂。」
陳野看向姜綺夢：「需要多久？」
姜綺夢說道：「順利的話，三輪。第一輪把牙痕外殼剝到三成，第二輪逼出裡面的黑潮眼，第三輪封口。中間若出問題，牙痕會反咬主城核心。」
李夢冷聲道：「那就先把城裡清一遍。」
她很清楚，這類東西最麻煩的地方從來不只在正面。黑潮會鑽夢、鑽傷口、鑽貪念。天堂城剛收了三千多人，新人多，雜念多，內城外城都還沒完全磨合。若牙痕在淨化時把影響投到人群里，城裡很容易亂。
陳野點頭：「柳星、汪夢瑤、沈瓊回城，查人。白歡歡留黑森外圈壓陣。唐蔓和趙鋼建淨化陣。姜綺夢跟我盯牙痕。」
命令傳下去後，天堂城很快分成兩條線。
黑森祭壇這邊，建設組開始動工。
水脈淨水被喬麥帶人沿著臨時溝渠引入祭壇外圈。溝渠不走舊祭壇的黑石路，專門繞著鎮魂台新開了一圈，底部鋪鎮城石碎粉，側面嵌黑鐵片。唐蔓要求每一段溝渠都要略高於牙痕外沿，水流不能直接灌進去，只能繞著它不斷沖刷。
趙鋼帶人打黑鐵鎮柱。
鎮柱一共十二根，圍著鎮魂台排成圓陣。每根鎮柱上都纏著白藤根，柱頂嵌一枚魂晶。鐵錘砸下去時，魂晶會亮一下，牙痕里的黑光也會跟著縮一下。
靈魂部落剩下的幾道魂影站在魂井旁邊，把一袋袋魂晶粉送出來。
為首魂影聲音很輕：「這是我們這些年攢下的。」
陳野看了它一眼：「記帳。」
魂影停了一下。
陳野說道：「該給你們的，會給。」
那道魂影沉默片刻，低頭退開。
靈魂部落之前一直像旁觀者，現在黑森祭壇歸入天堂城，它們也得學著按主城規矩辦事。貢獻有帳，駐地有界，功勞有冊。陳野不打算把它們當祖宗供著，也不打算把它們一棍子打散。能用，就納入規矩。
另一邊，天堂城內開始清查。
柳星站在外城登記台前，從清晨查到傍晚。每一個新併入的人都要過她的眼，尤其是昨夜做過噩夢、聽見過低語、接觸過黑水、摸過斷海鱗片的人。
汪夢瑤讓追風狼群分散到外城棚屋之間。狼比人敏銳，誰身上有黑潮氣味，小灰一聞就能分辨出異常。青羽鷹在高處盤旋，盯著外城道路和倉庫。
沈瓊和梁雨帶暗衛查陰影。
第一批異常很快被揪出來。
一個自由不跪原成員夜裡把黑水線畫在牆上，說夢見黑海里有人給他一座城。柳星看過後，判定他惡意重，身上還有牙痕低語殘留。李夢沒有把他拖去祭壇研究，直接處理。
第二個異常是個少年。
他沒有惡意，只是被噩夢纏住，醒來後眼底發灰，反覆說自己聽見死人喊名字。姬月給他灌穩魂藥，蘇棠用白藤花貼住額頭，灰色才慢慢退下去。
這種人越來越多。
黑潮牙痕被固定後，反而開始把低語往外散。它找不到陳野，就去找普通人。它不一定立刻殺人，只把恐懼、貪念和舊傷翻出來，讓人變得混亂。
傍晚，姜綺夢把清查結果匯總到主城地契上。
【牙痕低語感染者：三十七。】
【重度惡意轉化：五。】
【輕度污染：三十二。】
李夢看著數字，眉頭緊鎖：「淨化還沒開始第二輪，城裡已經有反應。」
姜綺夢說道：「說明牙痕也怕。它在提前找縫。」
陳野盯著那五個重度名單，胸口獵印殘痕微微發熱。
他殺掉獵媽人族長後，獵印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平時這能力用得不多，現在面對低語和標記，正好合適。
陳野抬手按在地契上，把獵印規則反向鋪進主城權限里。
地契微微震動。
外城、內城、三處節點、鎮海據點，所有區域都在他感知里浮現出淡淡線條。人群里的惡意、恐懼、污染，不可能全部分清，但被牙痕標記過的人會留下細小黑點。
黑點並不多。
除了清查出的三十七個，外城倉庫旁還有一個更深的點。
陳野眼神一冷：「後勤倉東側。」
沈瓊立刻消失。
片刻後，她拖出一個穿後勤衣服的男人。那人臉上表情木然，手裡還攥著一枚黑色骨片。骨片很小，被他藏在食鹽袋底部。如果這東西混進食物，今晚外城至少一半人會做噩夢。
柳星趕來，看了一眼：「惡意很輕，污染很重。他已經被低語推著走了。」
姬月檢查後說道：「還能救，但要關。」
陳野點頭：「關起來，所有食物重查。」
這一次，他沒有殺。
黑潮污染和主動作惡不同。被逼著走的人，能救就救。救不了，再處理。主城規矩要狠，也要分清。
當夜，長期淨化陣列完成。
黑森祭壇外圈，十二根黑鐵鎮柱全部亮起。水脈淨水沿著環溝流動，經過鎮柱時染上一層鐵灰，又經過魂晶粉槽時帶上一點魂白，最後從三枚靈木牌下方流過，帶著極淡的紅白金三色。
唐蔓站在陣列邊緣，臉色蒼白，眼睛卻很亮。
「可以開第一輪。」
陳野走上鎮魂台。
姜綺夢、蘇棠、劉珠站在他身後。白歡歡在斷柱箭台上壓弓，沈瓊和梁雨守兩側。李夢帶城衛軍封鎖外圈。趙鋼帶建設組守鎮柱，隨時補裂縫。
陳野把惡魔鬼泣插入鎮魂台前端。
「開。」
水脈先動。
幽藍淨水從環溝里加速，十二根鎮柱依次亮起。牙痕像被驚醒一樣，縫裡的黑光猛地膨脹，化成無數細線撞向鎮魂台。
鐵灰鎮壓落下。
黑線被壓回半寸。
魂白光緊跟著壓住低語。
三枚靈木牌亮起時，牙痕外殼開始像老樹皮一樣剝落。每落下一片黑殼，淨水就把它卷進溝槽，黑鐵鎮柱負責壓住，魂晶粉磨掉低語，最後由白藤花淨化殘渣。
進度開始跳動。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18%。】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23%。】
牙痕內部傳來一陣尖細笑聲。
下一刻，鎮魂台前方的水面忽然變黑，五隻黑影從裡面爬出。它們沒有固定形體，身上卻披著天堂城人的臉。一個像劉珠，一個像趙可可，一個像林浩，一個像張心悅，還有一個像陳野。
劉珠臉色一白。
那個像她的黑影捂著臉哭，嘴裡反覆念著：「我撐不住，我會害死人。」
劉珠手裡的空氣牆晃了一下。
蘇棠立刻抓住她手腕：「看我。」
劉珠呼吸急促，強行把視線從黑影上挪開。
陳野沒有讓黑影繼續說話。
白歡歡第一箭釘穿那個像劉珠的黑影，箭頭爆開，黑影碎成黑水。沈瓊切掉像趙可可的黑影，梁雨斬開像林浩的黑影。張心悅本人扛著石碑衝上來，把那個像自己的黑影砸成一灘。
最後那個像陳野的黑影站在牙痕前，抬頭看著他。
「你會把所有人拖進洞裡。」
陳野拔出惡魔鬼泣，一劍斬下。
黑影從頭到腳裂開。
「話少點。」
進度繼續上升。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31%。】
唐蔓喊道：「一號鎮柱裂了！」
趙鋼帶人衝過去補柱。鎮柱表面被黑線咬出裂縫，裡面的水泥層正在發軟。唐蔓直接把一桶新配的魂晶水泥澆上去，固化天賦催動，裂縫迅速閉合。
可牙痕反撲也越來越強。
黑潮低語開始鑽入每個人耳中。它不再只用幻影嚇人，而是把一個個念頭塞進腦子裡。
放下。
這城撐不到最後。
你已經夠累了。
趙鋼掄錘的動作慢了一拍，差點被黑線纏住腳踝。唐蔓一把將他拽回來，抬手給了他肩膀一下。
「醒著。」
趙鋼一個激靈：「我醒著！」
姬月在外圈讓所有人喝穩魂藥。苦味藥湯一碗碗灌下去，許多人被苦得臉皺成一團，低語反而退了些。
姜綺夢三張占卜牌懸在牙痕上方，替淨化陣列找最弱的外殼位置。她每指出一處，陳野就用黑焰燒開一道縫。蘇棠再用靈木牌送入三聖花氣息，劉珠撐牆擋反噴黑線。
第一輪淨化持續到後半夜。
進度停在三十六。
牙痕外殼被剝掉一大圈，黑縫縮小了半指。鎮魂台裂了三處，十二根鎮柱有四根需要重修，建設組累倒一片。可黑森祭壇外圈的空氣明顯乾淨許多，魂井火光也不再閃爍。
光幕彈出。
【第一輪淨化完成。】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36%。】
【牙痕外殼破損。】
【預計下一輪反撲：黑潮眼。】
陳野走下鎮魂台，身上多了好幾處被黑線刮出的傷。姬月已經懶得罵他，只把藥箱往桌上一放。
「自己坐。」
他坐下。
第二輪安排在第二天傍晚。
白天，天堂城把所有資源向黑森祭壇傾斜。沉沒礦城送來新的鎮城石，水脈核心送來淨水，鎮海據點送來經過初步淨化的王級鱗甲粉。唐蔓用王鱗粉改良鎮柱外殼，使它能抗牙痕腐蝕。趙鋼帶人把十二根鎮柱擴成二十四根，形成內外兩圈。
主城人口繼續增加。
新併入的部落里，很多人被安排去三節點據點幹活。水域人員去了水脈核心，鐵匠和礦工去了沉沒礦城，膽子大、精神穩的人才允許去黑森祭壇外圍。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功勳榜會記錄什麼。
這座主城開始真正運轉起來。
第二輪淨化開始時，牙痕沒有再放幻影。
「這招用過了。」
惡魔鬼泣向下一壓，黑焰燒過畫面。靈木牌光芒趁機推進，牙痕第二層外殼裂開。蘇棠臉色一白，白藤斷了好幾根。劉珠的空氣牆也被黑線刮出缺口。
姬月在後方喊：「到線了！」
姜綺夢點頭：「停。」
陳野收劍，三節點光芒同時緩下。黑眼縮回牙痕深處，只留下被鎮城楔固定的外沿。鎮魂台前方，多出兩道淨化紋路，像兩條白色傷疤壓在黑縫邊上。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12%。】
【牙痕進入短暫沉寂。】
【建議建立長期淨化陣列。】
陳野收起地契。
黑森祭壇外圈安靜了許多。魂井火光恢復穩定，靈魂部落的幾道魂影也鬆了一口氣。唐蔓蹲下檢查鎮魂台裂縫，趙鋼帶人開始補楔。蘇棠扶著白藤杖坐下，劉珠直接靠著石碑滑到地上。
區域頻道里，三節點據點完成和牙痕淨化進度同步彈出。
【區域公告：天堂城完成三節點防禦據點建設。】
【區域公告：黑潮源點第一處牙痕淨化開啟，當前進度12%。】
【鍋都被沖走了（3級）】：「進度我們也能看見了。」
【小魚乾加工廠（4級）】：「黑水線退了一點，我們這邊魚屍少了。」
【海帶沒洗（3級）】：「鎮海據點水色也變清了半分。」
陳野沒有看太久頻道。
他走下鎮魂台，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被固定住的牙痕。
黑縫深處，那枚眼睛沒有再露出來，只剩一點黑光沉在最裡面，像一顆被釘住的釘頭。
黑森祭壇外圈安靜下來後，鎮魂台前的牙痕沒有立刻消失。
它像一枚被釘住的黑色傷口，嵌在石座後方，外沿被兩根鎮城楔壓住，縫裡還殘著一點黑光。水脈、礦城、祭壇三道節點氣息從不同方向壓來，形成一張很淡的網，把那枚牙痕罩在裡面。
陳野站在鎮魂台下，看了它很久。
牙痕淨化進度停在十二。
這點進度只夠讓黑水線退半寸，也只夠讓區域頻道里的人看見一點希望。想要真正完成七級前置任務，還要把它磨到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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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綺夢收起占卜牌，聲音有些啞：「它沉寂後會適應鎮魂台。下一輪淨化，反撲會更強。」
唐蔓蹲在鎮魂台邊，用手指敲了敲邊角。石面上已經有細小裂紋，像被黑水從內部咬過。
「長期陣列必須今天建起來。」她說道，「鎮魂台只能壓住外沿，淨化要靠循環。水脈淨水進，黑鐵鎮壓中段，魂晶粉穩住低語，三聖花氣息做最後過濾。」
趙鋼聽得頭皮發麻：「說人話。」
唐蔓抬頭：「把水脈、礦城、祭壇連成一台磨盤，把牙痕放進去磨。」
趙鋼點頭：「這個懂。」
陳野看向姜綺夢：「需要多久？」
姜綺夢說道：「順利的話，三輪。第一輪把牙痕外殼剝到三成，第二輪逼出裡面的黑潮眼，第三輪封口。中間若出問題，牙痕會反咬主城核心。」
李夢冷聲道：「那就先把城裡清一遍。」
她很清楚，這類東西最麻煩的地方從來不只在正面。黑潮會鑽夢、鑽傷口、鑽貪念。天堂城剛收了三千多人，新人多，雜念多，內城外城都還沒完全磨合。若牙痕在淨化時把影響投到人群里，城裡很容易亂。
陳野點頭：「柳星、汪夢瑤、沈瓊回城，查人。白歡歡留黑森外圈壓陣。唐蔓和趙鋼建淨化陣。姜綺夢跟我盯牙痕。」
命令傳下去後，天堂城很快分成兩條線。
黑森祭壇這邊，建設組開始動工。
水脈淨水被喬麥帶人沿著臨時溝渠引入祭壇外圈。溝渠不走舊祭壇的黑石路，專門繞著鎮魂台新開了一圈，底部鋪鎮城石碎粉，側面嵌黑鐵片。唐蔓要求每一段溝渠都要略高於牙痕外沿，水流不能直接灌進去，只能繞著它不斷沖刷。
趙鋼帶人打黑鐵鎮柱。
鎮柱一共十二根，圍著鎮魂台排成圓陣。每根鎮柱上都纏著白藤根，柱頂嵌一枚魂晶。鐵錘砸下去時，魂晶會亮一下，牙痕里的黑光也會跟著縮一下。
靈魂部落剩下的幾道魂影站在魂井旁邊，把一袋袋魂晶粉送出來。
為首魂影聲音很輕：「這是我們這些年攢下的。」
陳野看了它一眼：「記帳。」
魂影停了一下。
陳野說道：「該給你們的，會給。」
那道魂影沉默片刻，低頭退開。
靈魂部落之前一直像旁觀者，現在黑森祭壇歸入天堂城，它們也得學著按主城規矩辦事。貢獻有帳，駐地有界，功勞有冊。陳野不打算把它們當祖宗供著，也不打算把它們一棍子打散。能用，就納入規矩。
另一邊，天堂城內開始清查。
柳星站在外城登記台前，從清晨查到傍晚。每一個新併入的人都要過她的眼，尤其是昨夜做過噩夢、聽見過低語、接觸過黑水、摸過斷海鱗片的人。
汪夢瑤讓追風狼群分散到外城棚屋之間。狼比人敏銳，誰身上有黑潮氣味，小灰一聞就能分辨出異常。青羽鷹在高處盤旋，盯著外城道路和倉庫。
沈瓊和梁雨帶暗衛查陰影。
第一批異常很快被揪出來。
一個自由不跪原成員夜裡把黑水線畫在牆上，說夢見黑海里有人給他一座城。柳星看過後，判定他惡意重，身上還有牙痕低語殘留。李夢沒有把他拖去祭壇研究，直接處理。
第二個異常是個少年。
他沒有惡意，只是被噩夢纏住，醒來後眼底發灰，反覆說自己聽見死人喊名字。姬月給他灌穩魂藥，蘇棠用白藤花貼住額頭，灰色才慢慢退下去。
這種人越來越多。
黑潮牙痕被固定後，反而開始把低語往外散。它找不到陳野，就去找普通人。它不一定立刻殺人，只把恐懼、貪念和舊傷翻出來，讓人變得混亂。
傍晚，姜綺夢把清查結果匯總到主城地契上。
【牙痕低語感染者：三十七。】
【重度惡意轉化：五。】
【輕度污染：三十二。】
李夢看著數字，眉頭緊鎖：「淨化還沒開始第二輪，城裡已經有反應。」
姜綺夢說道：「說明牙痕也怕。它在提前找縫。」
陳野盯著那五個重度名單，胸口獵印殘痕微微發熱。
他殺掉獵媽人族長後，獵印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平時這能力用得不多，現在面對低語和標記，正好合適。
陳野抬手按在地契上，把獵印規則反向鋪進主城權限里。
地契微微震動。
外城、內城、三處節點、鎮海據點，所有區域都在他感知里浮現出淡淡線條。人群里的惡意、恐懼、污染，不可能全部分清，但被牙痕標記過的人會留下細小黑點。
黑點並不多。
除了清查出的三十七個，外城倉庫旁還有一個更深的點。
陳野眼神一冷：「後勤倉東側。」
沈瓊立刻消失。
片刻後，她拖出一個穿後勤衣服的男人。那人臉上表情木然，手裡還攥著一枚黑色骨片。骨片很小，被他藏在食鹽袋底部。如果這東西混進食物，今晚外城至少一半人會做噩夢。
柳星趕來，看了一眼：「惡意很輕，污染很重。他已經被低語推著走了。」
姬月檢查後說道：「還能救，但要關。」
陳野點頭：「關起來，所有食物重查。」
這一次，他沒有殺。
黑潮污染和主動作惡不同。被逼著走的人，能救就救。救不了，再處理。主城規矩要狠，也要分清。
當夜，長期淨化陣列完成。
黑森祭壇外圈，十二根黑鐵鎮柱全部亮起。水脈淨水沿著環溝流動，經過鎮柱時染上一層鐵灰，又經過魂晶粉槽時帶上一點魂白，最後從三枚靈木牌下方流過，帶著極淡的紅白金三色。
唐蔓站在陣列邊緣，臉色蒼白，眼睛卻很亮。
「可以開第一輪。」
陳野走上鎮魂台。
姜綺夢、蘇棠、劉珠站在他身後。白歡歡在斷柱箭台上壓弓，沈瓊和梁雨守兩側。李夢帶城衛軍封鎖外圈。趙鋼帶建設組守鎮柱，隨時補裂縫。
陳野把惡魔鬼泣插入鎮魂台前端。
「開。」
水脈先動。
幽藍淨水從環溝里加速，十二根鎮柱依次亮起。牙痕像被驚醒一樣，縫裡的黑光猛地膨脹，化成無數細線撞向鎮魂台。
鐵灰鎮壓落下。
黑線被壓回半寸。
魂白光緊跟著壓住低語。
三枚靈木牌亮起時，牙痕外殼開始像老樹皮一樣剝落。每落下一片黑殼，淨水就把它卷進溝槽，黑鐵鎮柱負責壓住，魂晶粉磨掉低語，最後由白藤花淨化殘渣。
進度開始跳動。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18%。】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23%。】
牙痕內部傳來一陣尖細笑聲。
下一刻，鎮魂台前方的水面忽然變黑，五隻黑影從裡面爬出。它們沒有固定形體，身上卻披著天堂城人的臉。一個像劉珠，一個像趙可可，一個像林浩，一個像張心悅，還有一個像陳野。
劉珠臉色一白。
那個像她的黑影捂著臉哭，嘴裡反覆念著：「我撐不住，我會害死人。」
劉珠手裡的空氣牆晃了一下。
蘇棠立刻抓住她手腕：「看我。」
劉珠呼吸急促，強行把視線從黑影上挪開。
陳野沒有讓黑影繼續說話。
白歡歡第一箭釘穿那個像劉珠的黑影，箭頭爆開，黑影碎成黑水。沈瓊切掉像趙可可的黑影，梁雨斬開像林浩的黑影。張心悅本人扛著石碑衝上來，把那個像自己的黑影砸成一灘。
最後那個像陳野的黑影站在牙痕前，抬頭看著他。
「你會把所有人拖進洞裡。」
陳野拔出惡魔鬼泣，一劍斬下。
黑影從頭到腳裂開。
「話少點。」
進度繼續上升。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31%。】
唐蔓喊道：「一號鎮柱裂了！」
趙鋼帶人衝過去補柱。鎮柱表面被黑線咬出裂縫，裡面的水泥層正在發軟。唐蔓直接把一桶新配的魂晶水泥澆上去，固化天賦催動，裂縫迅速閉合。
可牙痕反撲也越來越強。
黑潮低語開始鑽入每個人耳中。它不再只用幻影嚇人，而是把一個個念頭塞進腦子裡。
放下。
這城撐不到最後。
你已經夠累了。
趙鋼掄錘的動作慢了一拍，差點被黑線纏住腳踝。唐蔓一把將他拽回來，抬手給了他肩膀一下。
「醒著。」
趙鋼一個激靈：「我醒著！」
姬月在外圈讓所有人喝穩魂藥。苦味藥湯一碗碗灌下去，許多人被苦得臉皺成一團，低語反而退了些。
姜綺夢三張占卜牌懸在牙痕上方，替淨化陣列找最弱的外殼位置。她每指出一處，陳野就用黑焰燒開一道縫。蘇棠再用靈木牌送入三聖花氣息，劉珠撐牆擋反噴黑線。
第一輪淨化持續到後半夜。
進度停在三十六。
牙痕外殼被剝掉一大圈，黑縫縮小了半指。鎮魂台裂了三處，十二根鎮柱有四根需要重修，建設組累倒一片。可黑森祭壇外圈的空氣明顯乾淨許多，魂井火光也不再閃爍。
光幕彈出。
【第一輪淨化完成。】
【第一處牙痕淨化進度：36%。】
【牙痕外殼破損。】
【預計下一輪反撲：黑潮眼。】
陳野走下鎮魂台，身上多了好幾處被黑線刮出的傷。姬月已經懶得罵他，只把藥箱往桌上一放。
「自己坐。」
他坐下。
第二輪安排在第二天傍晚。
白天，天堂城把所有資源向黑森祭壇傾斜。沉沒礦城送來新的鎮城石，水脈核心送來淨水，鎮海據點送來經過初步淨化的王級鱗甲粉。唐蔓用王鱗粉改良鎮柱外殼，使它能抗牙痕腐蝕。趙鋼帶人把十二根鎮柱擴成二十四根，形成內外兩圈。
主城人口繼續增加。
新併入的部落里，很多人被安排去三節點據點幹活。水域人員去了水脈核心，鐵匠和礦工去了沉沒礦城，膽子大、精神穩的人才允許去黑森祭壇外圍。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功勳榜會記錄什麼。
這座主城開始真正運轉起來。
第二輪淨化開始時，牙痕沒有再放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