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天殘地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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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購的人打開盒子,入目的是通體裹著琥珀色亮油的鴨脖,紅得透亮不發暗。

  辣椒碎星星點點嵌在皮肉褶皺里,油珠順著骨節緩緩往下滴,在盒子裡積成一小汪金紅。

  切開的一截朝裡面望去,內里的肉是醬褐色的緊實紋理,連骨髓都浸得發深。

  再瞅瞅採購人那指尖,沾了油,亮得能反光。

  「切塊?」

  「你小子該不會是偷吃了吧?」

  切塊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那麼多人呢,切成一短塊一短塊肯定是方便些。

  但缺點也不是沒有,有人偷吃一塊壓根沒人看得出來。

  尤其是那油汪汪的手讓人產生了極度的懷疑。

  「你怎的憑空污人清白?」

  「我發誓,我要是偷吃了一塊,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採購人四肢朝天發誓道。

  「好兄弟,是我們錯怪你了。」

  「來,你先吃,你先吃。」

  其他人見狀打消了懷疑,甚至內心對自己的以己度人的齷齪表示了深深的懺悔。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來吃酒吃酒。」

  採購人心虛的給大家倒酒。

  沒錯,他確實沒吃一塊。

  他整整偷吃了三塊。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慚愧,當真是慚愧。

  小酒一喝,鴨脖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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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叫一個美滋滋。

  鴨脖第一口咬下去,表皮先糯得粘唇,滷汁瞬間在嘴裡爆開,咸鮮先落底。

  緊跟著辣意慢慢爬上來,不猛不烈,卻絲絲縷縷鑽進每一絲肉里。

  再咬一口,肉質緊實彈牙,筋膜帶著韌勁越嚼越香,連骨頭上的碎肉都捨不得放過,嗦得滋滋響。

  就在辣意剛要燒到喉嚨的時候,仰頭灌上一口假酒。

  酒液帶著清甜的香味滑過舌尖,瞬間把辣意壓得服服帖帖,只留下鹵香在口腔里回甘。

  酒的綿軟中和了鴨脖的厚重,鴨脖的鮮辣又解了酒的寡淡,一口肉一口酒,越啃越上頭,越喝越暢快。

  酒樓的酒到底是貴了些,大家也只捨得買一點。

  大部分還是從自己家裡帶了點自家釀的高粱燒。

  糧食豐收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吃自家釀的酒了。

  辛辣的酒勁撞在鴨脖的麻香上,瞬間激出更深層的滷味,渾身的毛孔都跟著張開。

  熱意從胃裡散到四肢百骸,啃完一根鴨脖,半杯酒下肚,什麼煩心事都忘了。

  就當大家還沉浸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時。

  另一旁按不住寂寞的金剛門人卻是悄悄地開始行動了。

  「來了來了,兩位前輩被請來了。」

  某個想收錢的路人甲興奮的跑了過來。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唉聲嘆氣的金剛門門人瞬間都安靜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懼和敬畏的神色。

  天殘地缺,那可是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合。

  據傳兩人都是盲人,善使音波功,殺人於無形。

  江湖上更有傳說他們出手從無活口。

  當年江南七十二寨,一夜之間被他們的琴音殺得雞犬不留。

  哪怕這兩人是被請來幫自己的,金剛門的人也感覺到一陣的害怕。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金剛門的門主深深的呼吸給自己打氣。

  「之前說好的....金牙.....」

  路人當然不是白幹活的,那是要收費的。

  「沒問題,沒問題。」

  「金牙在此,你........」

  金剛門的門主剛拿出金牙,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錚

  一聲清脆的琴音飄過。

  就見面前之人眼角、耳朵、口舌七竅開始流淌出了鮮血。

  「大.....噠噠噠噠......」

  金剛門的門主牙齒都開始打架了。

  一句利落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面前之人就那麼死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差別殺人嗎?

  那自己請二人來豈不是茅坑裡打燈---找屎?

  「哼,給我們帶路是他的榮幸。」

  「居然還敢收錢簡直找死!」

  「你就是金剛門的門主?」

  天殘地缺壓迫力十足的問道。


  金剛門門主抖如篩糠。

  「那就好辦了。」

  「我們確實欠金剛門一個人情,你找我們有什麼要幫忙的。」

  「儘管開口吧。」

  天殘地缺早就想了了這件事。

  一直沒找到機會。

  這會正好。

  「二位長輩是這樣的...........」

  「那是一群刁民!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

  金剛門門主一聽倆人真是來幫自己的瞬間大喜過望。

  他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下。

  「哦。」

  兩人不知可否,在他們眼裡,所有人都一樣。

  要不是金剛門有大恩於他們。

  這群人也得死。

  「等會兒二位前輩一出手。

  」「我要讓這群刁民一個個七竅流血,跪地求饒!「

  」我要把他們全部拉去採石場,干到死為止!」

  金剛門門主猖狂的大笑了起來。

  他有二位大佬撐腰,這天下還有何懼?

  「走吧。」

  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黃沙。

  原本喧鬧的採石場,早已經變得鴉雀無聲。

  連風吹沙石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鴨脖之上。

  這玩意是真好吃啊。

  好吃的他們都察覺不到外面的情況了。

  好吃到忘我的狀態了。

  絲毫沒有意識到兩個身影,正緩緩走過來。

  他們的身後跟著囂張的金剛門眾人。

  他們要看著這群人飽受折磨的死去。

  以報這幾天的看守之仇。

  走在前面的是天殘。他懷抱一張漆黑的古琴,琴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頭髮花白,雙目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

  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踩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跟在他身後的是地缺。

  他身形佝僂,背駝得像一口倒扣的鍋,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鐵拐杖。

  他同樣雙目緊閉,下巴微微抬起,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兩人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兩位前輩,就是他們!!」

  金剛門的弟子們看到客貨鎮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趕忙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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