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說過想嫁給我
莊瑾說著，小心翼翼抬眸望向公子。
篝火光在男人矜美的臉上明明滅滅，他薄唇淡抿著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什麼。
莊瑾越看越擔憂。
這一路走來，公子就沒怎麼說過話，雖然公子性子清冷，言語不多，可也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不言，沉默得壓抑。
「公子。」
莊瑾又壓低了聲：「屬下已派人查過，月泠那邊因三王子尚未過去，帳外守衛正嚴，裡頭又有一眾嬤嬤侍女陪著，眼下不好動手，等這邊這些人喝得盡興，醉累了，夜深人靜之時，我們再潛過去取她性命。」
他想，只要月泠死了，公子便該好了。
可公子聽了能殺死月泠的計劃，仍是沉默不語。
莊瑾真是急得要心焦死了。
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好小心拿起面前篝火上烤好的肉，恭謹遞上：「公子，先吃些東西罷，吃飽了等會兒才有力氣殺人。」
蘇庭雪沉靜未動。
莊瑾又往前遞了遞。
過了好半晌，大概是要有力氣殺人，男人才緩緩抬手接過。
莊瑾見公子將烤肉送入唇中，剛鬆了半口氣，卻又見公子動作一滯，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偏過臉掩住唇乾嘔。
「公子！」莊瑾憂急，連忙拿起身旁水囊起身過去伺候。
男人不斷漱口，似是要將口腔里所有的味道沖洗乾淨。
莊瑾看得心裡焦慮，他覺得公子生病了，這一路鮮少進食，勉強吃些也會吐出來，人一日比一日清減。
等蘇庭雪平復過來之後，莊瑾才滿腹擔憂坐回對面。
這時，阿依塔她爹終於在熱鬧的人堆中尋見了這隊行商。
他快步走了過來。
莊瑾一抬眼便瞥見了他，當即起身迎上去，將人攔在幾步之外，生怕擾了公子清靜。
阿依塔她爹見狀，停下腳步也不上前。
他本就不是來換東西的，只是心裡莫名惦記香囊，想找這位小兄弟問個清楚。
這些年來他沒了記憶，看到別家的父母，妻子兒女，總是會羨慕，雖說他有阿依塔，可也想恢復記憶，帶著阿依塔一起回家。
北狄到底不是他的家，可他不知家在中原何地，也不知家中還有何人，更不知自己是否娶妻生子生女。
若父母尚在，已有妻兒妻女，那自己失憶流落在外，實在是該死。
「小兄弟，你先前說這香囊是你女兒給的，能不能問問，那香囊是在哪裡買的？」他聲音有些乾澀。
莊瑾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一直追著他問香囊，這香囊哪裡能買得到，早知道當時不給那北狄小女孩香囊，直接打發就是了。
「盛京，之前帶女兒去盛京走商時，她買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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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瑾半真半假打發著面前男人，香囊的確來自盛京，不過是出自柳姨娘之手。
男人目光微滯，緩緩低喃：「盛京。」
莊瑾古怪看他幾眼。
阿依塔她爹隨即咧開唇笑：「多謝小兄弟！」
——他有了家的方向。
-
天色越來越暗，開始落起了零星小雪。
篝火婚宴的熱鬧也逐漸結束，部族人群都喝得滿面通紅，酩酊大醉，搖搖晃晃唱著北狄歌謠離去。
三王子營地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烏鷺光臉上完全不見平日的冷厲，眉眼間只餘下幾分酒後柔和的悅意。
烏鷺光輕一頷首：「讓侍女告訴她，我沐浴後便回。」
「是。」古滿忙低頭離開，卻掩不住嘴角的笑。
營地內不遠處的小篝火旁，莊瑾將那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壓著嗓音道：
「公子，婚宴散了，現在人走得也差不多了，等三王子過去之後，按北狄的習俗，大婚帳中不會留人伺候，帳外也最多幾個守衛。」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管迷香：「有這管藥，等三王子入帳同月泠行周公之禮，我們的人便可趁機悄無聲息解決外頭的守衛，再把迷香吹進帳里，最後取月泠性命。」
莊瑾說完，自我肯定地點點頭。
他覺得這計劃很是穩妥，甚至還可以刺殺了三王子，讓北狄少一名強將。
他抬眸看向公子，等公子吩咐。
卻見公子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周公之禮？」
莊瑾聽見清寒含啞的低笑聲，脊背生寒，他不知哪裡說錯了，也不知這計劃哪裡有疏漏。
認真想了想，低聲道：「公子是擔心三王子同月泠行周公之禮時，聽見帳外動靜嗎？」
「公子放心，屬下打聽過，三王子大婚，北狄可汗會賜下鹿血酒，他一旦飲下，身心便全在月泠身上，斷不會察覺外頭那點動靜。」
莊瑾又補了一句：
「況且昨日看三王子與月泠那般親近，想來二人正是情深意濃時，帳中哪還顧得上其他。」
說罷，他抬眼看向公子。
公子雖戴斗笠，大半容顏掩在陰影之下，看不清神色，可他不知為何察覺到公子似是生氣了。
公子為什麼生氣？
莊瑾不知道，正要再說點什麼，卻聽見那邊傳來三王子的聲音：「你們還不走嗎？」
烏鷺光正欲散了這幾位親信，轉頭瞧見那邊還坐著兩個中原人。
這中原人他認得，是昨日來部族做生意的，他們帶來不少好貨，正巧撞上他大婚，便邀他們一同樂樂。
但他總覺得為首那男人很奇怪。
昨日騎馬經過時，他便敏銳地察覺到，那人似是在盯著他和月泠。
莊瑾聽到喊聲，正欲起來帶公子離去。
卻見公子緩緩起身，雪月之下，他抬起清瘦的手扣住斗笠邊沿，將覆於頭頂的斗笠慢慢摘落。
斗笠無聲墜入雪中。
烏鷺光抬目望去。
只見男人淡淡掀眼，目光冷峭朝他睥睨而來。
一張清寂漂亮的臉上辨不出情緒，嗓音低淡無波：
「她說過，想嫁給我，做我的妻子。」
篝火光在男人矜美的臉上明明滅滅，他薄唇淡抿著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什麼。
莊瑾越看越擔憂。
這一路走來，公子就沒怎麼說過話，雖然公子性子清冷，言語不多，可也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不言，沉默得壓抑。
「公子。」
莊瑾又壓低了聲：「屬下已派人查過，月泠那邊因三王子尚未過去，帳外守衛正嚴，裡頭又有一眾嬤嬤侍女陪著，眼下不好動手，等這邊這些人喝得盡興，醉累了，夜深人靜之時，我們再潛過去取她性命。」
他想，只要月泠死了，公子便該好了。
可公子聽了能殺死月泠的計劃，仍是沉默不語。
莊瑾真是急得要心焦死了。
但也不敢說什麼，只好小心拿起面前篝火上烤好的肉，恭謹遞上：「公子，先吃些東西罷，吃飽了等會兒才有力氣殺人。」
蘇庭雪沉靜未動。
莊瑾又往前遞了遞。
過了好半晌，大概是要有力氣殺人，男人才緩緩抬手接過。
莊瑾見公子將烤肉送入唇中，剛鬆了半口氣，卻又見公子動作一滯，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偏過臉掩住唇乾嘔。
「公子！」莊瑾憂急，連忙拿起身旁水囊起身過去伺候。
男人不斷漱口，似是要將口腔里所有的味道沖洗乾淨。
莊瑾看得心裡焦慮，他覺得公子生病了，這一路鮮少進食，勉強吃些也會吐出來，人一日比一日清減。
等蘇庭雪平復過來之後，莊瑾才滿腹擔憂坐回對面。
這時，阿依塔她爹終於在熱鬧的人堆中尋見了這隊行商。
他快步走了過來。
莊瑾一抬眼便瞥見了他，當即起身迎上去，將人攔在幾步之外，生怕擾了公子清靜。
阿依塔她爹見狀，停下腳步也不上前。
他本就不是來換東西的，只是心裡莫名惦記香囊，想找這位小兄弟問個清楚。
這些年來他沒了記憶，看到別家的父母，妻子兒女，總是會羨慕，雖說他有阿依塔，可也想恢復記憶，帶著阿依塔一起回家。
北狄到底不是他的家，可他不知家在中原何地，也不知家中還有何人，更不知自己是否娶妻生子生女。
若父母尚在，已有妻兒妻女，那自己失憶流落在外，實在是該死。
「小兄弟，你先前說這香囊是你女兒給的，能不能問問，那香囊是在哪裡買的？」他聲音有些乾澀。
莊瑾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一直追著他問香囊，這香囊哪裡能買得到，早知道當時不給那北狄小女孩香囊，直接打發就是了。
「盛京，之前帶女兒去盛京走商時，她買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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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瑾半真半假打發著面前男人，香囊的確來自盛京，不過是出自柳姨娘之手。
男人目光微滯，緩緩低喃：「盛京。」
莊瑾古怪看他幾眼。
阿依塔她爹隨即咧開唇笑：「多謝小兄弟！」
——他有了家的方向。
-
天色越來越暗，開始落起了零星小雪。
篝火婚宴的熱鬧也逐漸結束，部族人群都喝得滿面通紅，酩酊大醉，搖搖晃晃唱著北狄歌謠離去。
三王子營地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烏鷺光臉上完全不見平日的冷厲，眉眼間只餘下幾分酒後柔和的悅意。
烏鷺光輕一頷首：「讓侍女告訴她，我沐浴後便回。」
「是。」古滿忙低頭離開，卻掩不住嘴角的笑。
營地內不遠處的小篝火旁，莊瑾將那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壓著嗓音道：
「公子，婚宴散了，現在人走得也差不多了，等三王子過去之後，按北狄的習俗，大婚帳中不會留人伺候，帳外也最多幾個守衛。」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管迷香：「有這管藥，等三王子入帳同月泠行周公之禮，我們的人便可趁機悄無聲息解決外頭的守衛，再把迷香吹進帳里，最後取月泠性命。」
莊瑾說完，自我肯定地點點頭。
他覺得這計劃很是穩妥，甚至還可以刺殺了三王子，讓北狄少一名強將。
他抬眸看向公子，等公子吩咐。
卻見公子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周公之禮？」
莊瑾聽見清寒含啞的低笑聲，脊背生寒，他不知哪裡說錯了，也不知這計劃哪裡有疏漏。
認真想了想，低聲道：「公子是擔心三王子同月泠行周公之禮時，聽見帳外動靜嗎？」
「公子放心，屬下打聽過，三王子大婚，北狄可汗會賜下鹿血酒，他一旦飲下，身心便全在月泠身上，斷不會察覺外頭那點動靜。」
莊瑾又補了一句：
「況且昨日看三王子與月泠那般親近，想來二人正是情深意濃時，帳中哪還顧得上其他。」
說罷，他抬眼看向公子。
公子雖戴斗笠，大半容顏掩在陰影之下，看不清神色，可他不知為何察覺到公子似是生氣了。
公子為什麼生氣？
莊瑾不知道，正要再說點什麼，卻聽見那邊傳來三王子的聲音：「你們還不走嗎？」
烏鷺光正欲散了這幾位親信，轉頭瞧見那邊還坐著兩個中原人。
這中原人他認得，是昨日來部族做生意的，他們帶來不少好貨，正巧撞上他大婚，便邀他們一同樂樂。
但他總覺得為首那男人很奇怪。
昨日騎馬經過時，他便敏銳地察覺到，那人似是在盯著他和月泠。
莊瑾聽到喊聲，正欲起來帶公子離去。
卻見公子緩緩起身，雪月之下，他抬起清瘦的手扣住斗笠邊沿，將覆於頭頂的斗笠慢慢摘落。
斗笠無聲墜入雪中。
烏鷺光抬目望去。
只見男人淡淡掀眼，目光冷峭朝他睥睨而來。
一張清寂漂亮的臉上辨不出情緒，嗓音低淡無波：
「她說過，想嫁給我，做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