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行中原人
「烏鷺光，若只靠訓斥，矛盾隔閡只會越來越深，這次和親，陛下送來的不只是我，還有種子、典籍、醫藥與工匠，兩年後北狄會變得不一樣，我想讓北狄人與中原人和平相處，若是你不嫌棄我，我可以教部族中原文化。」
夜間雪越落越大。
少女一身中原式樣的素色裙裳立於風雪之間，落雪沾染眉鬢，臉上不見半分生氣之色。
她該生氣的，生氣北狄人欺負她的小婢女。
她卻不僅沒生氣，還主動說要教部族中原文化，從根上化解今日這種事。
烏鷺光望著眼前人，恍惚之間，像是望見了從風雪之中踏來的神女。
天的使者。
他彎唇：「你願意教部族，是我的幸事。」
月泠見他同意，溫婉笑了笑。
她想了，今日小婢女的事若不處理，往後那些北狄人便會變本加厲，可該如何處理？
直白讓烏鷺光懲罰，那些人會記恨在心。
所以不能這樣做。
她記得曾經在書店裡，見過烏鷺光護書的模樣，就賭他對中原文化的喜愛。
於是有意向他提及教中原文化一事，當然她也知道教部族並非一件易事，但有烏鷺光在，那些人敢不聽？
她便可藉此立起自己的威信，往後那些人不再敢隨意輕辱她與身邊人。
-
二人不再說話，朝王帳走去。
還未進帳內，就聽見裡面舞樂之聲。
烏鷺光偏頭低眸看向身側少女，低聲：
「等會兒若怕了，便看我一眼。」
月泠點點頭。
好在進去後，可汗只用不太熟練的漢話問了她幾句，便道：「這幾日好生歇著，七日後舉辦成婚儀式。」
宴席上百般無聊，因為月泠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耳朵里全是嘰里呱啦的聲音。
大抵是烏鷺光擔心她會待的不舒服，便派了身邊的古滿過來翻譯。
月泠端坐，一邊聽著，一邊打量王帳，王帳很是奢闊，宛如宮殿。
又過了許久，宴席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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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烏鷺光特意劃撥一頂寬敞帳子讓她講中原文化，還將阿依塔派了過來翻譯。
不多時，陸陸續續進來些婦人和孩童，成年男子是沒有的，想來是不屑。
可午後月泠再去時，卻見帳內多了幾位男子，規規矩矩坐在角落裡，面色有些僵硬。
月泠奇怪地看了他們幾眼，正要開講，卻見烏鷺光掀簾而入。
帳內人紛紛起身行禮。
月泠抬眼看他，一時疑惑：「你怎麼來了。」
「來了便是要學習。」
他隨意在帳側的氈席上坐下，抬了抬手，示意那些僵直肅立的人也都坐下。
月泠不做多想，便開始執書講解。
她雖然不太會講課，但也是上過課的，因為古今受教思路不同，所以她講起來的方式也不同於這裡。
烏鷺光靜靜聽著，對她的言辭見解滿是新奇。
他也聽過中原夫子講課，滿口典故禮法，晦澀難懂。
可面前少女講得完全不一樣，像把書里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再一點點餵到人嘴裡。
只要是開智了的人，便都能聽懂。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她是公主伴讀，而在宮中授課的是那位少師，所以這些都是那位少師教她的嗎？
講完課，因烏鷺光在這裡的原因，旁人陸陸續續安靜行禮散去。
月泠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潤喉，抬眼卻見烏鷺光正靜靜看著她。
她剛要開口。
烏鷺光卻先出了聲：
「按照中原的禮儀，授課之人該稱作先生，或是夫子，對嗎，月泠夫子？」
被這樣稱呼，月泠還有些怪不好意思，但按照禮儀來說，的確如此，便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這樣的稱呼，也想著建立自己的威信。
男人垂眸，極輕地勾唇笑笑：「那麼月泠夫子，明日再會。」
說罷，他起身離去。
一旁的古滿卻看直了眼。
自家王子今日過來，本意是給月泠姑娘撐腰，讓部族的人老實受些教化，可他在旁邊暗中觀察了許久，發現王子那雙眼睛就沒怎麼離開過月泠姑娘。
旁觀者清當局迷，他覺得王子栽進去了。
不過栽進去就栽進去吧，橫豎再過幾日，王子就要和月泠姑娘成婚，然後生許多小孩子。
-
北狄的冬天漫長又寒冷，雪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連下了好幾日。
月泠每日都將自己裹在狐裘里，出入帳廬講學。
因著烏鷺光天天都來，再加上她講得實在有趣，帳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後來甚至人滿為患，都學著烏鷺光恭敬喚她一聲：「先生。」
慢慢的，她也有了威信，受到幾分尊重。
但真正要讓人從心底里敬服，還是昨日她與阿依塔一起幫助一位婦人誕子。
在草原上，生育是極神聖的事。
北狄人信奉天神，認為每一個孩子都是天神賜給部族的禮物。
而婦人產子，便是天神降福的時刻，正因如此，難產在北狄人看來，不只是一道鬼門關，更意味著天神可能要收回這份禮物。
月泠卻幫他們守住了天神賜福。
月泠當然是驕傲的，很快就到了大婚前一日。
老實說，月泠開始有點不自在了，看著部族喜氣洋洋，提前喚她一聲三王妃，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嫁給烏鷺光了。
從晨起時就一直心情鬱郁，說不上來的感覺。
阿依塔見她不開心，以為是想家了，便道：「王妃我帶你去找阿爹罷，我讓阿爹給你射鵰看。」
月泠也想把心裡那股不舒服的心情散一散，便答應了。
阿依塔家住在部族東邊，稍有點遠。
還沒到便先見到了幾輛馬車，和許多戴斗笠的人，看衣著是中原人。
「這兩日中原人倒是多。」阿依塔低語瞧著他們。
月泠緩緩收回視線道：「因為開放了邊關互貿，會有商隊來做生意。」
夜間雪越落越大。
少女一身中原式樣的素色裙裳立於風雪之間，落雪沾染眉鬢，臉上不見半分生氣之色。
她該生氣的，生氣北狄人欺負她的小婢女。
她卻不僅沒生氣，還主動說要教部族中原文化，從根上化解今日這種事。
烏鷺光望著眼前人，恍惚之間，像是望見了從風雪之中踏來的神女。
天的使者。
他彎唇：「你願意教部族，是我的幸事。」
月泠見他同意，溫婉笑了笑。
她想了，今日小婢女的事若不處理，往後那些北狄人便會變本加厲，可該如何處理？
直白讓烏鷺光懲罰，那些人會記恨在心。
所以不能這樣做。
她記得曾經在書店裡，見過烏鷺光護書的模樣，就賭他對中原文化的喜愛。
於是有意向他提及教中原文化一事，當然她也知道教部族並非一件易事，但有烏鷺光在，那些人敢不聽？
她便可藉此立起自己的威信，往後那些人不再敢隨意輕辱她與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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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再說話，朝王帳走去。
還未進帳內，就聽見裡面舞樂之聲。
烏鷺光偏頭低眸看向身側少女，低聲：
「等會兒若怕了，便看我一眼。」
月泠點點頭。
好在進去後，可汗只用不太熟練的漢話問了她幾句，便道：「這幾日好生歇著，七日後舉辦成婚儀式。」
宴席上百般無聊，因為月泠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耳朵里全是嘰里呱啦的聲音。
大抵是烏鷺光擔心她會待的不舒服，便派了身邊的古滿過來翻譯。
月泠端坐，一邊聽著，一邊打量王帳，王帳很是奢闊，宛如宮殿。
又過了許久，宴席才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次日，烏鷺光特意劃撥一頂寬敞帳子讓她講中原文化，還將阿依塔派了過來翻譯。
不多時，陸陸續續進來些婦人和孩童，成年男子是沒有的，想來是不屑。
可午後月泠再去時，卻見帳內多了幾位男子，規規矩矩坐在角落裡，面色有些僵硬。
月泠奇怪地看了他們幾眼，正要開講，卻見烏鷺光掀簾而入。
帳內人紛紛起身行禮。
月泠抬眼看他，一時疑惑：「你怎麼來了。」
「來了便是要學習。」
他隨意在帳側的氈席上坐下，抬了抬手，示意那些僵直肅立的人也都坐下。
月泠不做多想，便開始執書講解。
她雖然不太會講課，但也是上過課的，因為古今受教思路不同，所以她講起來的方式也不同於這裡。
烏鷺光靜靜聽著，對她的言辭見解滿是新奇。
他也聽過中原夫子講課，滿口典故禮法，晦澀難懂。
可面前少女講得完全不一樣，像把書里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再一點點餵到人嘴裡。
只要是開智了的人，便都能聽懂。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她是公主伴讀，而在宮中授課的是那位少師，所以這些都是那位少師教她的嗎？
講完課，因烏鷺光在這裡的原因，旁人陸陸續續安靜行禮散去。
月泠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潤喉，抬眼卻見烏鷺光正靜靜看著她。
她剛要開口。
烏鷺光卻先出了聲：
「按照中原的禮儀，授課之人該稱作先生，或是夫子，對嗎，月泠夫子？」
被這樣稱呼，月泠還有些怪不好意思，但按照禮儀來說，的確如此，便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這樣的稱呼，也想著建立自己的威信。
男人垂眸，極輕地勾唇笑笑：「那麼月泠夫子，明日再會。」
說罷，他起身離去。
一旁的古滿卻看直了眼。
自家王子今日過來，本意是給月泠姑娘撐腰，讓部族的人老實受些教化，可他在旁邊暗中觀察了許久，發現王子那雙眼睛就沒怎麼離開過月泠姑娘。
旁觀者清當局迷，他覺得王子栽進去了。
不過栽進去就栽進去吧，橫豎再過幾日，王子就要和月泠姑娘成婚，然後生許多小孩子。
-
北狄的冬天漫長又寒冷，雪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連下了好幾日。
月泠每日都將自己裹在狐裘里，出入帳廬講學。
因著烏鷺光天天都來，再加上她講得實在有趣，帳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後來甚至人滿為患，都學著烏鷺光恭敬喚她一聲：「先生。」
慢慢的，她也有了威信，受到幾分尊重。
但真正要讓人從心底里敬服，還是昨日她與阿依塔一起幫助一位婦人誕子。
在草原上，生育是極神聖的事。
北狄人信奉天神，認為每一個孩子都是天神賜給部族的禮物。
而婦人產子，便是天神降福的時刻，正因如此，難產在北狄人看來，不只是一道鬼門關，更意味著天神可能要收回這份禮物。
月泠卻幫他們守住了天神賜福。
月泠當然是驕傲的，很快就到了大婚前一日。
老實說，月泠開始有點不自在了，看著部族喜氣洋洋，提前喚她一聲三王妃，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嫁給烏鷺光了。
從晨起時就一直心情鬱郁，說不上來的感覺。
阿依塔見她不開心，以為是想家了，便道：「王妃我帶你去找阿爹罷，我讓阿爹給你射鵰看。」
月泠也想把心裡那股不舒服的心情散一散，便答應了。
阿依塔家住在部族東邊，稍有點遠。
還沒到便先見到了幾輛馬車，和許多戴斗笠的人，看衣著是中原人。
「這兩日中原人倒是多。」阿依塔低語瞧著他們。
月泠緩緩收回視線道：「因為開放了邊關互貿，會有商隊來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