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快些
而此時，月泠在馬車上被顛簸的要吐了。
和親隊伍已行了五日。
三日前，她心裡一直恐慌不踏實，很怕被蘇庭雪報復，於是便去尋烏鷺光說連日坐馬車，身子有些吃不消，想加快速度快點到北狄。
烏鷺光一行人也想快些趕回北狄，和王帳那邊商議與大慶聯手出兵征討西戎的事，先前只因顧及她身嬌，才特意令車隊放緩腳程，此刻聽見月泠主動催促提速，他當即下令全隊加快行進速度。
「姑娘，喝點水緩緩。」
身側的小姑娘遞來水囊。
月泠面色蒼白地看向她，接過水囊。
輕聲道：「謝謝你。」
原本偌大的八駕馬車裡只有她一個人，很是自在，還能不拘姿態地翹著二郎腿躺著。
可方才隊伍歇腳時，她忽然發起燒來。
她懷疑應是那晚蘇庭雪過給她的病氣，一直壓在體內沒有發作，這幾日疲勞趕路才發了出來。
隨行的大慶醫官診過後，礙於男女有別不便上車照料，烏鷺光便派了位懂醫的北狄小姑娘上來陪同。
「姑娘是三王子的未婚夫人，不必同奴客氣。」小姑娘瞧著不過十二三歲，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話。
若非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和極其立體的五官，月泠幾乎要以為她是中原人了。
她放下水囊，好奇問：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漢話說得這樣好，是打小學的嗎？」
小姑娘抿唇笑，露出顆小虎牙：「奴叫阿依塔，今年十二歲，阿爹是大慶人，所以自小就會漢話。」
月泠沒想到她是混血兒。
溫婉一笑，點了點頭。
忍不住又問：「在北狄的中原人多嗎？」
阿依塔認真想了想：「中原男子不多，女子倒有不少。」
月泠微微一怔：「為什么女子倒有不少？」
北狄環境惡劣，怎會有女子願意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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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問完，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白了白。
阿依塔卻答得真摯：
「因為中原和北狄常年交戰，邊關不少中原百姓流離失所，便有些女子跟著部族來到了這裡，這裡雖比不得中原富庶，但好歹能活命，總好過餓死在逃荒路上。」
月泠面色凝肅，抿了抿唇。
看著面前十二歲的小姑娘，不願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便轉移話題：「你的阿娘一定長得很漂亮罷。」
阿依塔眸光純淨望著她：「姑娘為何會這樣說？」
月泠笑：「因為你很漂亮。」
她沒有說謊，這小姑娘確實生得好看。
阿依塔聽了，臉頰微微泛紅。
旋即想到什麼，低下頭小聲：「我沒有見過我的阿娘，她們都說我是阿爹從狼口中救回來的。」
月泠聞言微怔，輕聲：「抱歉。」
她不該提她阿娘的。
怕小姑娘因此傷心，她連忙岔開話：「能從狼口中救下你，你的阿爹一定很厲害。」
似是提起她的阿爹，阿依塔眼睛又亮了起來，重重點頭：「嗯！阿爹是部族裡的勇士。」
「他能一個人獵回金雕，還能馴最烈的馬！姑娘知道金雕嗎？就是特別特別大的鷹。」
她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
「翅膀張開比人還寬呢，爪子能抓起小羊羔。」
她語氣里滿是崇拜：「阿爹可厲害了，部族裡的中原人都說，阿爹以前一定是中原的武將呢！」
月泠聽著，有些不解。
「為什麼會說以前一定是？」
阿依塔嘆氣：「因為阿爹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
正閒聊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月泠掀開一側窗簾，朝外看去。
烏鷺光身姿挺拔立在車外，沉聲道：「到驛站了，下來休息罷，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走。」
月泠心中默算日子。
今日蘇庭雪便會被莊瑾找到，她哪裡敢停下來。
她必須儘快到北狄，只要過了關口，進入北狄地界，就徹底安全了。
「多謝公子，我身子無礙，喝過藥已經好多了，不必特意停下休整。」
烏鷺光微蹙眉：「可你還在低熱。」
月泠不想停下來，甚至恨不得再快些。
忙聲：
「只是低熱罷了，公子莫要擔心，我眼下身子爽利得很，並無不適，方才還和阿依塔說話呢，公子若不信，可以問問阿依塔。」
烏鷺光沒有去問阿依塔。
只看著她，低聲：「我信你，但我不希望你還沒到北狄，就先病倒在路上。」
月泠手指勾著帘子笑：「那一定不會。」
說著又道：「現下天色尚早，我們快些出發罷。」
烏鷺光本要點頭，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問：「你這幾日，為何總是催著車馬快行？」
月泠掛在臉上的笑，不可察覺僵了僵。
生怕引起什麼懷疑，而且如今她是和親之人，一言一行都代表大慶，若讓他以為她急著去北狄是另有所圖，那可就說不清了。
稍稍收斂思緒。
她這樣說：「我想早些去北狄是因為......」
她頓了頓，語氣委婉：
「不瞞公子，這幾日我向隨行的人打聽過北狄的情況，聽聞北狄去年入冬早，雪勢又大，好些部族的日子都不太好過，我便想著，早些讓車上的糧帛等物到北狄。」
烏鷺光聽她說是為了北狄子民，神色微頓。
北狄今年冬日的確難熬。
但他沒想到她會將此事放在心上，還不顧自己身子。
轉念又想起她曾說過的和平盛世之願，烏鷺光眸色漸深。
月泠怕單說大義顯得太刻意，為了讓他徹底不起疑心，繼續這樣輕聲：
「二來，我也想早些到了，好給娘親傳個信，讓她安心。」
「三則，我自幼生在深宅，沒經過這樣的長途跋涉，與其這樣走走停停地熬著，不如一口氣到了，反倒能好好歇下。」
她說得真摯坦然。
烏鷺光那雙向來肅殺的眼眸柔下幾分。
月泠垂睫，輕聲續道：「所以，公子再快些可好？為了北狄子民。」
她相信八駕寶馬車的速度不止於此。
烏鷺光嗯了一聲：「只要你受得住。」
月泠見他答應，當即抬眸：「當然。」
她巴不得馬車能飛起來，立刻落地北狄。
烏鷺光看著她清潤眸，也未再多言。
這個距離，月泠壓根聽不見，只見他揚鞭，高聲吩咐：「啟程！」
-
另一邊屋子裡。
莊瑾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直到聽見公子起身，他才敢出聲：「公子，屬下早已備好馬車，隨時可以回府。」
蘇庭雪語氣懨冷：「莫要將找到我的消息說出去。」
莊瑾不解，倏地抬起頭：「公子，這是為何？」
蘇庭雪眸色覆有薄霜：「照做便是。」
說罷沉步出了門，徑直解下院外馬匹的韁繩，翻身上馬，策馬遠去。
莊瑾望著那道清雋挺拔的背影，不解公子這是要去何處？但他哪還敢耽擱，當即扯過旁人的韁繩，打馬追了上去。
和親隊伍已行了五日。
三日前，她心裡一直恐慌不踏實，很怕被蘇庭雪報復，於是便去尋烏鷺光說連日坐馬車，身子有些吃不消，想加快速度快點到北狄。
烏鷺光一行人也想快些趕回北狄，和王帳那邊商議與大慶聯手出兵征討西戎的事，先前只因顧及她身嬌，才特意令車隊放緩腳程，此刻聽見月泠主動催促提速，他當即下令全隊加快行進速度。
「姑娘，喝點水緩緩。」
身側的小姑娘遞來水囊。
月泠面色蒼白地看向她，接過水囊。
輕聲道：「謝謝你。」
原本偌大的八駕馬車裡只有她一個人，很是自在，還能不拘姿態地翹著二郎腿躺著。
可方才隊伍歇腳時，她忽然發起燒來。
她懷疑應是那晚蘇庭雪過給她的病氣，一直壓在體內沒有發作，這幾日疲勞趕路才發了出來。
隨行的大慶醫官診過後，礙於男女有別不便上車照料，烏鷺光便派了位懂醫的北狄小姑娘上來陪同。
「姑娘是三王子的未婚夫人，不必同奴客氣。」小姑娘瞧著不過十二三歲，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話。
若非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和極其立體的五官，月泠幾乎要以為她是中原人了。
她放下水囊，好奇問：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漢話說得這樣好，是打小學的嗎？」
小姑娘抿唇笑，露出顆小虎牙：「奴叫阿依塔，今年十二歲，阿爹是大慶人，所以自小就會漢話。」
月泠沒想到她是混血兒。
溫婉一笑，點了點頭。
忍不住又問：「在北狄的中原人多嗎？」
阿依塔認真想了想：「中原男子不多，女子倒有不少。」
月泠微微一怔：「為什么女子倒有不少？」
北狄環境惡劣，怎會有女子願意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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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問完，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白了白。
阿依塔卻答得真摯：
「因為中原和北狄常年交戰，邊關不少中原百姓流離失所，便有些女子跟著部族來到了這裡，這裡雖比不得中原富庶，但好歹能活命，總好過餓死在逃荒路上。」
月泠面色凝肅，抿了抿唇。
看著面前十二歲的小姑娘，不願和她繼續這個話題。
便轉移話題：「你的阿娘一定長得很漂亮罷。」
阿依塔眸光純淨望著她：「姑娘為何會這樣說？」
月泠笑：「因為你很漂亮。」
她沒有說謊，這小姑娘確實生得好看。
阿依塔聽了，臉頰微微泛紅。
旋即想到什麼，低下頭小聲：「我沒有見過我的阿娘，她們都說我是阿爹從狼口中救回來的。」
月泠聞言微怔，輕聲：「抱歉。」
她不該提她阿娘的。
怕小姑娘因此傷心，她連忙岔開話：「能從狼口中救下你，你的阿爹一定很厲害。」
似是提起她的阿爹，阿依塔眼睛又亮了起來，重重點頭：「嗯！阿爹是部族裡的勇士。」
「他能一個人獵回金雕，還能馴最烈的馬！姑娘知道金雕嗎？就是特別特別大的鷹。」
她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
「翅膀張開比人還寬呢，爪子能抓起小羊羔。」
她語氣里滿是崇拜：「阿爹可厲害了，部族裡的中原人都說，阿爹以前一定是中原的武將呢！」
月泠聽著，有些不解。
「為什麼會說以前一定是？」
阿依塔嘆氣：「因為阿爹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
正閒聊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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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鷺光身姿挺拔立在車外，沉聲道：「到驛站了，下來休息罷，等你病好了我們再走。」
月泠心中默算日子。
今日蘇庭雪便會被莊瑾找到，她哪裡敢停下來。
她必須儘快到北狄，只要過了關口，進入北狄地界，就徹底安全了。
「多謝公子，我身子無礙，喝過藥已經好多了，不必特意停下休整。」
烏鷺光微蹙眉：「可你還在低熱。」
月泠不想停下來，甚至恨不得再快些。
忙聲：
「只是低熱罷了，公子莫要擔心，我眼下身子爽利得很，並無不適，方才還和阿依塔說話呢，公子若不信，可以問問阿依塔。」
烏鷺光沒有去問阿依塔。
只看著她，低聲：「我信你，但我不希望你還沒到北狄，就先病倒在路上。」
月泠手指勾著帘子笑：「那一定不會。」
說著又道：「現下天色尚早，我們快些出發罷。」
烏鷺光本要點頭，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問：「你這幾日，為何總是催著車馬快行？」
月泠掛在臉上的笑，不可察覺僵了僵。
生怕引起什麼懷疑，而且如今她是和親之人，一言一行都代表大慶，若讓他以為她急著去北狄是另有所圖，那可就說不清了。
稍稍收斂思緒。
她這樣說：「我想早些去北狄是因為......」
她頓了頓，語氣委婉：
「不瞞公子，這幾日我向隨行的人打聽過北狄的情況，聽聞北狄去年入冬早，雪勢又大，好些部族的日子都不太好過，我便想著，早些讓車上的糧帛等物到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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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她會將此事放在心上，還不顧自己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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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真摯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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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垂睫，輕聲續道：「所以，公子再快些可好？為了北狄子民。」
她相信八駕寶馬車的速度不止於此。
烏鷺光嗯了一聲：「只要你受得住。」
月泠見他答應，當即抬眸：「當然。」
她巴不得馬車能飛起來，立刻落地北狄。
烏鷺光看著她清潤眸，也未再多言。
這個距離，月泠壓根聽不見，只見他揚鞭，高聲吩咐：「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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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瑾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直到聽見公子起身，他才敢出聲：「公子，屬下早已備好馬車，隨時可以回府。」
蘇庭雪語氣懨冷：「莫要將找到我的消息說出去。」
莊瑾不解，倏地抬起頭：「公子，這是為何？」
蘇庭雪眸色覆有薄霜：「照做便是。」
說罷沉步出了門，徑直解下院外馬匹的韁繩，翻身上馬，策馬遠去。
莊瑾望著那道清雋挺拔的背影，不解公子這是要去何處？但他哪還敢耽擱，當即扯過旁人的韁繩，打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