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自己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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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眼?」月泠蹙眉。

  他生病的樣子她又不是沒見過,當初她還日夜守在榻邊照顧他,只是風寒發熱而已,有什麼不能看的。

  「阿兄,生病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沒什麼的。」

  她放輕聲音,低頭望他。

  男人一向清冷的墨眸此刻微渙,慢慢聚焦在她臉上。

  似是見她不肯閉眼,扣住她腕骨的五指一寸寸收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與她淨白纖細的腕子交疊在一起,異常刺目。

  「月泠,」他低啞喚她一聲,「閉眼。」

  月泠見狀,腕子也被他攥得有些痛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下出去給他買點藥熬了喝便是,於是合上眼。

  誰知眼皮剛合上,腕間就傳來拉扯力道,將她整個人拽進滾燙懷裡。

  月泠猝不及防,低唔了一聲:「阿、阿兄?」

  男人寬大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將她按在自己起伏的胸膛上,聲音悶啞:「自己捂住耳朵。」

  「為什麼要捂耳朵?」

  月泠伏在他身前,覺得他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

  腦袋微動想抬頭察看他,卻被他橫過手臂輕輕抵住。

  滾燙的指腹壓入她耳廓。

  「另一側,自己捂好。」他抑啞的聲線從頭頂落下。

  窗外天色漸黃昏。

  天邊烏雲層涌。

  似有雨意。

  月泠生怕等一下會下雨,她還有許多事要做,便不耽誤時間,順從地抬手捂住另一隻耳朵。

  緊接著被他手臂牢牢箍在懷中,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都成青灰色了,屋內光線都暗了下去。

  遠處天邊滾過一道極沉的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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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在她耳上漂亮的指骨繃屈起來,隱隱發抖。

  月泠悶在他懷裡,有些窒息悶熱,耳中也只有那種捂住耳朵的嗡鳴聲。

  她不知道蘇庭雪這般是要做什麼,為了明日她放他,做的新戲嗎?

  但他讓她捂住耳朵怎麼又沒動作?

  月泠等得有點不耐了,耳上手指鬆開一點縫隙,想悄悄偷聽些動靜。

  一道驚雷響過。

  男人壓著她耳朵的手緩緩鬆開了。

  月泠剛從雷聲中回神,感受到他鬆開了她,微微一怔,慢慢撩起眼睫去看他。

  入目是男人冷白修長覆有薄汗的頸。

  喉結正沉落了一下。

  「你出去罷。」他語氣懨啞,偏頭避開她的視線。

  「我要沐浴了。」

  他神色懨懨的。

  那張平日清冷矜貴的臉,此刻燒得緋紅,眼尾都染了薄艷。

  月泠不由得擔心:「阿兄,我去給你買些藥來。」

  男人嗓音低懨緩慢:「無需。」

  他雖是這麼說了,月泠還是擔憂他,出去後趁他沐浴時,去村里一位大夫那兒給他買藥。

  等她回來時,蘇庭雪已經沐浴完了。

  今日倒挺快。

  她熬好藥給他端進去。

  蘇庭雪姿態端矜坐在榻邊,正垂睫絞著方才覆面的月色絲帕,似是洗過,帕子濕漉漉纏在他指間。

  他神色依舊懨懨的。

  「阿兄喝藥罷,喝了藥風寒便好了,阿兄就不會發熱了。」月泠將藥碗遞給他。


  冷薄唇微動,闔了闔眸,到底什麼也沒說。

  他的確會發熱,渴燥。

  但他很清楚——

  他根本沒有感染風寒,亦沒有得其它病。

  他向來清心寡欲,也不知方才怎會失控,做出那般荒唐的事。

  不知......不知。

  最後他也不知是怎麼把那碗藥喝掉了,胃裡翻滾,只覺噁心。

  噁心。

  蘇庭雪懨淡抬眸,望向在屋內忙碌收拾浴桶的女子。

  女子似是怕袖子濕了,便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腕臂,纖細腕子上的五指紅印格外明顯。

  他指骨微屈,偏頭闔了闔眼。

  月泠忙完了,又拿來一疊衣裳放在榻邊,最後囑咐他莫要著涼,食盒裡有糕點,便快步離去。

  正要關好門,卻聽屋內傳來低低的嗓音:

  「月泠,你明日何時來?」

  月泠透過半掩著的門抬眼望去,男人面上褪去了紅,此刻清懨懨的。

  「辰時。」她輕聲答。

  蘇庭雪看著關合的門,女子身影遠去,只剩一線門縫。

  -

  月泠離開後,天色越發沉暗,眼看著要落雨了,思及放了蘇庭雪的計劃,連忙往村頭隨春生家去。

  好在隨春生在家。

  「月、月姑娘?」

  隨春生愣了愣,沒想過她會來尋他,一時侷促。

  他很快又憨笑起來:「月姑娘來得正好!我先前在落山觀那邊尋了一位很厲害的道長,這幾日正想去告訴你呢,關於你夫君的病,道長說,有化解的法子!」

  月泠還記得錢大嬸同她說過此事。

  可癔症是她胡謅的,此刻聽了這話,乾巴巴牽了牽唇角:「多謝春生大哥費心了。」

  話音稍頓。

  又開門見山道:「春生大哥,今日我來,是有一事想尋您幫忙。」

  隨春生一聽,忙正了臉色,挺直腰板。

  「月姑娘只管說便是,只要我隨春生辦得到,就絕不推辭。」

  月泠心裡一暖,斟酌著開口: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平日做工的那家藥鋪,仁濟堂,明日我要跟著掌柜出一趟遠門,去鄰鎮採辦些藥材,怕是要過幾日才回得來。」

  隨春生點點頭問:「是要我幫忙照顧你的夫君嗎?」

  月泠連忙搖頭。

  「不、不是,夫君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是想讓您五日後,幫我把這個荷包交給學徒小劉。」

  隨春生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隻荷包上。

  他有些不解:「月姑娘,為何要五日後才給?」

  月泠早已想好說辭。

  神色從容笑笑:「荷包里是些銀子,我此去鄰鎮採辦,掌柜說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歸期不定,小劉前些日子替我尋了一味藥材,我欠著他銀錢,本說好了日子結清,按時給就行了。」

  她說得自然。

  隨春生也沒多想,憨憨點頭:「月姑娘放心,保管送到。」

  月泠很是感激,聊了幾句準備走,走時隨春生見要下雨的趨勢,給了她一把傘。

  月泠悄悄在他院內放了幾些銀子。

  -

  回了城內,月泠去了仁濟堂,還好當初撒謊後都調查過,就怕圓不上來。

  此時輕車熟路找到小劉,小劉自然是不認識她,但有錢能使鬼推磨,月泠給了他一筆銀子,告訴他,若五日後有人給他一個荷包,拿著荷包去國公府尋莊侍衛。

  等事情安排妥當,月泠便回了府。

  荷包里裝了蘇庭雪下落的紙條。

  她原想讓南湘那丫頭把荷包交給莊侍衛,可轉念一想,又怕因此害了南湘。

  若是蘇庭雪認定囚禁一事她院裡的人也參與了,那就完了。

  讓春生大哥去,蘇庭雪知道他只是普通百姓,不會濫殺無辜。

  剛回到府中,天上便落起了雨點子。

  夜深,雨勢漸大,夾雜著雷聲。

  次日天蒙蒙亮,仍落著若有若無的細雨。

  這點雨對北狄人來說算不得什麼,烏鷺光執意今日啟程。

  因是和親,儀仗很是壯觀,即便下小雨也有不少百姓來觀看。

  月泠乘馬車行至城門口。

  送行的人倒是不少,除隨行人員外,林指揮使還要再護送一截路程,其餘官員都在此止步。

  蘇序安看著遠去的馬車,指骨捏緊傘柄。

  「小蘇大人,回罷?」官員中有人低聲。

  蘇序安沒應,只望著那輛快要消失在視線里的馬車。

  雨絲斜斜飄進來,他棄了傘,翻身上馬,打馬追去。

  「小蘇大人!」

  身後有官員驚呼。

  另一位官員道:

  「別喚了,誰不知道小蘇大人寵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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