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願意和親
聖旨？
月泠疑惑地跟著小廝快步前往正廳。
正廳宣旨的太監早已等候許久。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太監道：「鎮國府月泠接旨。」
月泠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當即學著廳內其他人的姿態，端正跪下聽旨。
太監尖聲宣：
「北狄使團駐京議和，為固兩國鄰邦之好，特擇世家貴女和親，鎮國公戍守北疆，功在社稷，其繼女月泠，溫良有度，品性淳端，今特旨賜婚，遠赴北狄，和親北狄三王子烏鷺光。著擇三日後良辰啟程，毋負聖命，欽此。」
和親？
她？
月泠懵了。
她不過是鎮國府的一名繼女，身份低微，連蘇家族譜都沒上，朝廷即便是擇世家貴女和親，也輪不到她啊。
她本想借勢偷偷去北狄藏著，現在倒好，光明正大地去北狄了。
月泠心緒複雜。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與三王子有關。
但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日後她不用選擇東躲西藏，等她將蘇庭雪放出來，蘇庭雪就算知道她在何處，他敢來報復她嗎？
這可涉及到兩個國家。
而等大慶打來北狄，少說也是幾年後的事，畢竟他們還要先行拿下西戎。
思及此，月泠整個人都好了，端莊謝旨。
而廳內的其他人面色各異。
太監將聖旨遞給月泠後，緩步上前對國公爺躬身，壓低了聲兒：「國公爺，唉，這事兒陛下也百般無奈，可那北狄三王子點名指姓要月泠姑娘，和親這事已經議了好些日，陛下也是為了社稷。」
蘇國公沉著臉。
太監左右看了一眼廳內眾人。
將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陛下特意吩咐，聽聞月泠姑娘至今未曾入蘇家族譜，這次和親，您心裡要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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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國公聽言，面色更沉。
皇家讓世家女去和親，按理必定會下詔抬身份，封縣主、郡主，賜封號，可聖旨里卻隻字未提。
不但不提，反倒借著內侍之口，特意提點他，月泠未入蘇家族譜這事。
心裡要有數，蘇國公怎會沒數？
陛下這是故意為之，不給她冊封，他日兩國起戰事，月泠無朝廷冊封身份，朝廷大可撇清干係，無需為她一人牽絆國策進退。
可陛下又特意提點族譜一事，用意再明顯不過，是讓他給月泠上蘇家族譜，以鎮國府正經女兒的身份遠赴北狄和親，撐足邦交顏面。
往更深了算計，來日開戰，他身為鎮國公，立於陣前，若北狄以月泠為人質要挾生事，他身為父親，身為主帥，陛下這是把難題全數拋給了他。
太監見國公爺默然不語。
將身子躬得更低：
「國公爺，三日後北狄便要帶著月泠姑娘離京，這族譜一事可得快些。」
-
太監離開後，廳內一片死寂。
蘇序安一言不發，拱了拱手便離開進宮。
蘇國公沉默許久，才抬眼看向下方的月泠，疑惑出聲：
「月泠，你性子乖靜，向來安分守己，極少在外拋頭露面，更未與北狄有過交集，北狄三王子怎會突然點名要你？你可曾與他見過？」
聽他這般問。
月泠抿唇老實回答：
「昨日外出，在街上偶遇朱四公子，他欲對我行不軌，是北狄三王子路過，出手救了我。」
蘇國公目光沉深。
下方少女未施粉黛，卻美得奪目，想來是這張臉惹的禍。
他蹙起眉頭，滿臉憂愁，庭雪尚未有下落，月泠又要和親。
正想開口，卻見她拿著聖旨安靜得過分，似全無懼色，便問：「你不怕去北狄？」
問完又閉了閉眼。
聖旨已下，若她怕，難不成還能抗旨不成？
月泠斟酌著，這樣道：「三王子救了我，於我有恩。」
蘇國公微頓。
「這麼說，你願意去和親？」
月泠眸光清淺：「國公爺，這幾日和親之事，我也有耳聞，三王子突然要我和親，我很茫然，但能解和親之憂，家國在前，恩情在後，我都沒有推脫的道理。」
國公爺聽她這番大義之話。
憂愁眸中不由得露出讚賞之色。
正欲接話，卻見柳絮兒身邊的嬤嬤著急忙慌來報：
「國公爺！不好了！柳姨娘咳血了！」
月泠連忙往晚春居跑。
國公爺卻比她更快，進屋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月泠被擋在門外，拉著臉望眼欲穿。
屋內，柳絮兒趴伏在軟榻上，聲氣兒一抽一抽的，手中素白絲帕染著血。
「絮娘！」蘇國公快步上前。
柳絮兒見他來了，雙手撐著從軟榻上起身，跪伏在他腳邊。
蘇國公欲將她拉起來。
她卻拉住他袍擺，哭得手抖，聲抖：
「爺，您救救月泠，求您救救月泠，您知道的，您知道月泠是不可以和親嫁去北狄的啊！」
蘇國公眸色微晦：「絮娘，這是陛下的旨意。」
柳絮兒拽著他衣袍。
泣聲哀求：「求求您了爺，您想想辦法吧，北狄可是月泠的殺父仇敵啊！她怎能嫁給害死自己爹爹的仇敵！」
蘇國公眸中情緒複雜，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
「絮娘，月連望戍邊戰死之事，已過去十四年，當年殺害月校尉的那一支北狄精銳軍馬，早已被我剿滅了。」
柳絮兒被他扶在榻上，淚眼悽厲絕望。
蘇國公在她身旁坐下：「絮娘，月泠不知她生父是北狄人殺死的，你莫要告訴她，這孩子心裡便不會痛苦，況且，我方才問過她了，她說願意嫁給三王子。」
願意？
柳絮兒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蘇國公將她攬在懷裡：「好了，莫哭了，大局當前，她自身也願意。我會為她上蘇家族譜，絮娘這次不可以拒絕。」
「上、上族譜？」柳絮兒僵住，天更塌了。
蘇國公：「是，月泠往後便姓蘇，是我蘇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柳絮兒顫聲：「老夫人不會同意的，況且爺曾說過，允我、允我為亡夫留香火。」
蘇國公蹙眉，忍不住道：「她和親總要有身份的，母親不會拒絕，還有月連望已經去世多年，絮娘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柳絮兒哭音突止，欲解釋。
可蘇國公卻閉了閉目：「你我情分十三年，絮娘當真以為我不知，你為何一直未有孕？」
柳絮兒面色白了白。
蘇國公眼底清明：「絮娘調得一手好香。」
柳絮兒唇都白了。
蘇國公看向她：「你去年突然有孕，我不知你所圖什麼，但若對我有所利用，便對我上點心好嗎？」
......
月泠在門外等了許久，才見國公爺開門。
他換上了官服，似是要進宮。
月泠匆匆行禮便去看娘親。
她一進門便被柳絮兒拉進懷裡。
柳絮兒強壓哭聲，唇瓣幾度張合，最後只啞聲問出一句：「月泠當真是願意嫁給那位三王子嗎？」
月泠聽到她壓抑的哭腔，心知她這是在擔憂。
為了不想讓娘親擔心。
她便故作羞澀，撒謊道：「願意的。」
「娘親，女兒同您說句悄悄話罷，其實先前在書店時，我有見過三王子一次，但那時不知他身份，他和那些長相粗悍，性情蠻橫的北狄人完全不同。
昨日街上，他還救了我，比起朱珉立，女兒是千萬個願意嫁給三王子。」
柳絮兒聽她嬌羞的語氣，便知她的少女心事了。
她淚眼通紅抱著月泠，心如刀絞痛得抓狂。
她不想讓月泠和親北狄，亦不想讓月泠上蘇家族譜。
月泠的父親只有一個。
可她只能咬緊牙關，無法苦訴真相，苦訴只會讓月泠變得不快樂。
月泠回抱她，輕拍撫她後背：「娘親別難過，北狄雖遠，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保證每月飛鴿傳信，向您報平安。」
-
月泠說了好些話安撫柳絮兒，柳絮兒面色蒼白，只道國公爺從宮中回來再說。
離開晚春居時，已是巳時。
她回院抱起昨日給蘇庭雪買的那兩件衣裳，便出門去尋他。
昨夜下過雨，鄉間小路泥濘濕滑，不太好走。
等她到了小院，推開門，卻見蘇庭雪姿態矜貴，正端坐在小凳上吃糕點。
每次她來做飯時，總會提著食盒帶來糕點，方便他晚上餓了可以吃，因為她黃昏時都要回府，沒辦法照顧他，但他曾經都不吃。
這幾日卻好乖，不僅光碟，都曉得吃糕點了。
月泠疑惑地跟著小廝快步前往正廳。
正廳宣旨的太監早已等候許久。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太監道：「鎮國府月泠接旨。」
月泠何時見過這等場面，當即學著廳內其他人的姿態，端正跪下聽旨。
太監尖聲宣：
「北狄使團駐京議和，為固兩國鄰邦之好，特擇世家貴女和親，鎮國公戍守北疆，功在社稷，其繼女月泠，溫良有度，品性淳端，今特旨賜婚，遠赴北狄，和親北狄三王子烏鷺光。著擇三日後良辰啟程，毋負聖命，欽此。」
和親？
她？
月泠懵了。
她不過是鎮國府的一名繼女，身份低微，連蘇家族譜都沒上，朝廷即便是擇世家貴女和親，也輪不到她啊。
她本想借勢偷偷去北狄藏著，現在倒好，光明正大地去北狄了。
月泠心緒複雜。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與三王子有關。
但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日後她不用選擇東躲西藏，等她將蘇庭雪放出來，蘇庭雪就算知道她在何處，他敢來報復她嗎？
這可涉及到兩個國家。
而等大慶打來北狄，少說也是幾年後的事，畢竟他們還要先行拿下西戎。
思及此，月泠整個人都好了，端莊謝旨。
而廳內的其他人面色各異。
太監將聖旨遞給月泠後，緩步上前對國公爺躬身，壓低了聲兒：「國公爺，唉，這事兒陛下也百般無奈，可那北狄三王子點名指姓要月泠姑娘，和親這事已經議了好些日，陛下也是為了社稷。」
蘇國公沉著臉。
太監左右看了一眼廳內眾人。
將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陛下特意吩咐，聽聞月泠姑娘至今未曾入蘇家族譜，這次和親，您心裡要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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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國公聽言，面色更沉。
皇家讓世家女去和親，按理必定會下詔抬身份，封縣主、郡主，賜封號，可聖旨里卻隻字未提。
不但不提，反倒借著內侍之口，特意提點他，月泠未入蘇家族譜這事。
心裡要有數，蘇國公怎會沒數？
陛下這是故意為之，不給她冊封，他日兩國起戰事，月泠無朝廷冊封身份，朝廷大可撇清干係，無需為她一人牽絆國策進退。
可陛下又特意提點族譜一事，用意再明顯不過，是讓他給月泠上蘇家族譜，以鎮國府正經女兒的身份遠赴北狄和親，撐足邦交顏面。
往更深了算計，來日開戰，他身為鎮國公，立於陣前，若北狄以月泠為人質要挾生事，他身為父親，身為主帥，陛下這是把難題全數拋給了他。
太監見國公爺默然不語。
將身子躬得更低：
「國公爺，三日後北狄便要帶著月泠姑娘離京，這族譜一事可得快些。」
-
太監離開後，廳內一片死寂。
蘇序安一言不發，拱了拱手便離開進宮。
蘇國公沉默許久，才抬眼看向下方的月泠，疑惑出聲：
「月泠，你性子乖靜，向來安分守己，極少在外拋頭露面，更未與北狄有過交集，北狄三王子怎會突然點名要你？你可曾與他見過？」
聽他這般問。
月泠抿唇老實回答：
「昨日外出，在街上偶遇朱四公子，他欲對我行不軌，是北狄三王子路過，出手救了我。」
蘇國公目光沉深。
下方少女未施粉黛，卻美得奪目，想來是這張臉惹的禍。
他蹙起眉頭，滿臉憂愁，庭雪尚未有下落，月泠又要和親。
正想開口，卻見她拿著聖旨安靜得過分，似全無懼色，便問：「你不怕去北狄？」
問完又閉了閉眼。
聖旨已下，若她怕，難不成還能抗旨不成？
月泠斟酌著，這樣道：「三王子救了我，於我有恩。」
蘇國公微頓。
「這麼說，你願意去和親？」
月泠眸光清淺：「國公爺，這幾日和親之事，我也有耳聞，三王子突然要我和親，我很茫然，但能解和親之憂，家國在前，恩情在後，我都沒有推脫的道理。」
國公爺聽她這番大義之話。
憂愁眸中不由得露出讚賞之色。
正欲接話，卻見柳絮兒身邊的嬤嬤著急忙慌來報：
「國公爺！不好了！柳姨娘咳血了！」
月泠連忙往晚春居跑。
國公爺卻比她更快，進屋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月泠被擋在門外，拉著臉望眼欲穿。
屋內，柳絮兒趴伏在軟榻上，聲氣兒一抽一抽的，手中素白絲帕染著血。
「絮娘！」蘇國公快步上前。
柳絮兒見他來了，雙手撐著從軟榻上起身，跪伏在他腳邊。
蘇國公欲將她拉起來。
她卻拉住他袍擺，哭得手抖，聲抖：
「爺，您救救月泠，求您救救月泠，您知道的，您知道月泠是不可以和親嫁去北狄的啊！」
蘇國公眸色微晦：「絮娘，這是陛下的旨意。」
柳絮兒拽著他衣袍。
泣聲哀求：「求求您了爺，您想想辦法吧，北狄可是月泠的殺父仇敵啊！她怎能嫁給害死自己爹爹的仇敵！」
蘇國公眸中情緒複雜，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
「絮娘，月連望戍邊戰死之事，已過去十四年，當年殺害月校尉的那一支北狄精銳軍馬，早已被我剿滅了。」
柳絮兒被他扶在榻上，淚眼悽厲絕望。
蘇國公在她身旁坐下：「絮娘，月泠不知她生父是北狄人殺死的，你莫要告訴她，這孩子心裡便不會痛苦，況且，我方才問過她了，她說願意嫁給三王子。」
願意？
柳絮兒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蘇國公將她攬在懷裡：「好了，莫哭了，大局當前，她自身也願意。我會為她上蘇家族譜，絮娘這次不可以拒絕。」
「上、上族譜？」柳絮兒僵住，天更塌了。
蘇國公：「是，月泠往後便姓蘇，是我蘇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柳絮兒顫聲：「老夫人不會同意的，況且爺曾說過，允我、允我為亡夫留香火。」
蘇國公蹙眉，忍不住道：「她和親總要有身份的，母親不會拒絕，還有月連望已經去世多年，絮娘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柳絮兒哭音突止，欲解釋。
可蘇國公卻閉了閉目：「你我情分十三年，絮娘當真以為我不知，你為何一直未有孕？」
柳絮兒面色白了白。
蘇國公眼底清明：「絮娘調得一手好香。」
柳絮兒唇都白了。
蘇國公看向她：「你去年突然有孕，我不知你所圖什麼，但若對我有所利用，便對我上點心好嗎？」
......
月泠在門外等了許久，才見國公爺開門。
他換上了官服，似是要進宮。
月泠匆匆行禮便去看娘親。
她一進門便被柳絮兒拉進懷裡。
柳絮兒強壓哭聲，唇瓣幾度張合，最後只啞聲問出一句：「月泠當真是願意嫁給那位三王子嗎？」
月泠聽到她壓抑的哭腔，心知她這是在擔憂。
為了不想讓娘親擔心。
她便故作羞澀，撒謊道：「願意的。」
「娘親，女兒同您說句悄悄話罷，其實先前在書店時，我有見過三王子一次，但那時不知他身份，他和那些長相粗悍，性情蠻橫的北狄人完全不同。
昨日街上，他還救了我，比起朱珉立，女兒是千萬個願意嫁給三王子。」
柳絮兒聽她嬌羞的語氣，便知她的少女心事了。
她淚眼通紅抱著月泠，心如刀絞痛得抓狂。
她不想讓月泠和親北狄，亦不想讓月泠上蘇家族譜。
月泠的父親只有一個。
可她只能咬緊牙關，無法苦訴真相，苦訴只會讓月泠變得不快樂。
月泠回抱她，輕拍撫她後背：「娘親別難過，北狄雖遠，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保證每月飛鴿傳信，向您報平安。」
-
月泠說了好些話安撫柳絮兒，柳絮兒面色蒼白，只道國公爺從宮中回來再說。
離開晚春居時，已是巳時。
她回院抱起昨日給蘇庭雪買的那兩件衣裳，便出門去尋他。
昨夜下過雨，鄉間小路泥濘濕滑，不太好走。
等她到了小院，推開門，卻見蘇庭雪姿態矜貴，正端坐在小凳上吃糕點。
每次她來做飯時，總會提著食盒帶來糕點，方便他晚上餓了可以吃，因為她黃昏時都要回府，沒辦法照顧他，但他曾經都不吃。
這幾日卻好乖，不僅光碟，都曉得吃糕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