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會很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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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泠見他坐著一直未出聲,心裡鬆了口氣,可又怕極了他會突然開口。

  蘇庭雪現在像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會爆炸,將她炸個稀巴爛。

  她匆匆拿起放在架子上第二排的書,也不知道是哪本,於是全部拿下來抱在懷裡。

  準備出門時,月泠還是不放心,便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問:「阿兄先前說的,若還生氣,便吻回來,這話還作數嗎?」

  蘇庭雪掀起眼,目光深晦審視著她。

  眼前人是月泠,他的繼妹。

  可月泠根本不懂醫術。

  他腦中有許多問題,關於她的疑團。

  「阿兄?」月泠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忍不住輕喚一聲。

  蘇庭雪不動聲色斂了思緒,淡聲道:「作數。」

  月泠聽他這樣說,懸著的心落下來。

  若不作數,就意味著蘇庭雪懶得再同她周旋做戲,很可能直接自曝身份,喚那位陳舉人。

  不過,月泠也想不明白,為何蘇庭雪不呼救?

  這對他而言,可是很好的機會。

  她沒時間深想,抱著書急忙轉身,只想趕緊支走院裡的人,生怕蘇庭雪突然反悔。

  然而,蘇庭雪盯著狹窄的門縫,看向她倉促背影,隨即透過門縫看向那個被稱作陳大哥的男人。

  他記得,這男人說開春便是春闈,那便是舉人,說不定他還在此次春闈名冊上見過此人。

  蘇庭雪確實想表明身份,再以重金誘之。

  可被稱為菩薩的月泠,與他印象里的月泠判若兩人。

  她真的是月泠?

  還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冒牌貨?

  囚禁他是否又和什麼陰謀有關?

  蘇庭雪心中疑竇叢生,未理清疑團之前,決定不輕舉妄動。

  -

  在月泠還沒有回到院子之前。

  陳硯指節發白提著食盒,目光時不時落在隨秋意身上。

  隨秋意不想被這個男人看見,輕拉了拉春生的衣袖,小聲:「春生,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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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聲音輕低,卻還是被陳硯聽見了,他心口忽顫,眼前倏地有些霧。


  陳硯唇角動了動,到底沒忍住開口:「你過得還好嗎?」

  這問題何其可笑。

  前段時日她難產差點死去,又怎會好?

  她不好,一點都不好。

  可他沒有任何身份再對她噓寒問暖。

  陳硯看著女子。

  只見女子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轉而對身旁弟弟低聲說:「春生,你要去看看媛媛嗎?她如今長開了些,不像剛生出來那會兒皺巴巴的了。」

  她說著這些家常話,拉著春生往外走去。

  陳硯聽在耳里,視線略有些模糊,看不清她的背影。

  他知道,知道她在告訴他,她如今是有夫之婦,還有了孩子。

  可他和她明明曾是兩情相悅啊。

  如果當初不是春生急需銀錢治病,她不會嫁給別人。

  當年春生出事,可他那會兒還只是秀才,一個窮秀才,家中並不寬裕,銀錢都拿去給他交束脩了,他日夜抄書,抄斷手短時間也湊不夠那麼多銀錢。

  如今成了舉人,有了銀錢,卻物是人非。

  -

  月泠抱著書回到院中時,院中只余陳舉人一人,想來隨秋意姐弟已經離開了。

  只見陳舉人面朝院門口往外看去,背影稍有些蕭索。

  「陳大哥,是這些書嗎?」月泠快步上前將書給他看。

  陳硯驀地收回視線,垂睫幾息,才看向她懷中書,強自平穩著微顫的聲線:「是,有勞月姑娘,既已取回書,我便不打擾了。」

  他將提來的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腳步倉促離去。

  月泠見所有人都走了,緊繃的心終於松下來,匆匆把院門鎖好,提著食盒進屋。

  屋內蘇庭雪還坐在那裡,無甚動靜。

  他看著她手中多出來的食盒,聲線淡平問:「人都走了?」

  月泠突然被他一問,心裡微慌:「嗯,取了書便走了。」

  她將食盒放在他面前桌上,取出一塊糕點,想轉移話題:「這裡有些糕點,阿兄要吃嗎?」

  蘇庭雪淡淡看了一眼那塊糕點。

  復又抬眼凝她:「月泠。」

  「嗯?」月泠惶恐應聲。

  蘇庭雪微抬下頜,仔細端詳她的臉,嗓音清寒,這樣低低喚:「菩薩。」

  菩薩?

  月泠心口微跳。

  蘇庭雪嗓音清低:「那位婦人為何喚你菩薩。」

  他聽見了院中對話?

  月泠下意識解釋:「之前那婦人難產,我恰巧救了她。」

  她如實說著,忽然想到原主根本不會醫術,此時這樣說,豈不是暴露自己並非原主?

  她倒是巴不得被認出,然後和原主撇去牽連,拿著銀子離開這個地方。

  可這樣,她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會不會被當成妖怪燒死?蘇庭雪會不會認為先前原主的惡行,都是她做的?

  光是想想這些畫面,月泠面上就失了幾分血色,後背竄上一陣寒意。

  蘇庭雪依舊看著她,平聲問:「你未曾習過醫術,是如何救的?」

  月泠見他果真有所懷疑。

  急促解釋:「自從娘親懷孕後,我翻過許多關於這方面的醫書,那日也是湊巧,我記得書上說若是胎位不正,可以用某種法子推挪,便讓屋裡兩位產婆試上一試。」

  聽她提及懷孕的娘親,以及兩位產婆。

  蘇庭雪眼睫微垂。

  月泠覺得自己這番說辭毫無破綻,悄悄打量他幾眼,卻見他沉默不語,不知道又在那兒想什麼。

  她心中恐意難消,生怕他察覺出什麼不對,於是開口想把話題徹底引開:

  「阿兄方才說,生氣便吻回來作數,那月泠現在想吻回來,可以嗎?」

  蘇庭雪緩緩抬眼。

  漆黑眸神色不明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月泠今日還在生氣。」

  他聲音沉寂。

  先前她不回答的問題,現在有了答案。

  「是,上次阿兄咬得我好疼,到現在都還沒有好。」月泠微微撅起唇,指著唇角咬傷。

  這傷口今日被她多次狠咬過,本來沒好的咬傷,此刻變得格外紅腫。

  蘇庭雪目光落向她唇角嫣紅咬痕,長睫微顫了一下。

  月泠將手中糕點放回食盒,幾步上前站在他面前,垂眸看向男人低斂的眉眼。

  輕聲:「阿兄答應我了的。」

  蘇庭雪聞言未接話,仰起頭沉靜看她。

  女子居高臨下地站著,那張艷麗的臉龐一點點壓低,唇瓣懸在他唇上半寸。

  呢喃又命令:「我會很輕的,才不會像阿兄那般凶,也不會將阿兄弄傷,阿兄不許生氣,也不可以像上次那般欺負我,主動吻我。」

  說罷,月泠心有餘悸,生怕他如上次一樣狠咬欺負報復她,她無法反抗,便輕抓住垂在他身側手腕上的鐵鏈。

  男人仍是端靜仰頭,沒有半點反應,不知在想甚。

  月泠不給他使計策的機會,這次先行吻住他。

  蘇庭雪眉骨往下沉了沉。

  雙手抵在膝上抬手欲推她,腕間鐵鏈卻被扯的繃直。

  月泠手中拽緊鐵鏈,俯身壓穩他唇,鼻子撞在他鼻尖上。

  「唔。」她吃痛的哼了一聲,隨即歪頭,學著他上次那樣咬住他下唇。

  她哼叫時,舌尖無意間滑出唇縫,蘇庭雪唇瓣觸到那一小截柔軟,呼吸莫名變得短促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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