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賞梅宴
男人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被一個小廝引入園。
朱珉立見男人一走，立馬站直了腰，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朝這邊看來，一見是月泠，臉上凝重的神色瞬間轉為輕佻。
「喲，小野貓來了。」
他拖著長音，一步步走下台階。
月泠冷看他一眼，無意搭理他，徑直入園。
朱珉立被她這般無視，氣得咬牙低罵：「什麼東西！也敢無視我？」
「公子息怒，息怒！」福祿連忙上前安撫這位祖宗。
「等她進了園子，過會兒有她好看的。」
朱珉立聞言，神色稍霽：「東西都準備好了？」
福祿笑得猥瑣：「公子放心，小的都備齊了，保准讓您玩得快樂。」
朱珉立登時笑了起來，笑得過於得意，不慎拉扯到手臂傷處，痛哼一聲，又變了臉色低頭看向手臂：
「儘快查清楚昨晚打我的人是誰！竟敢背後暗算，我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是、是！小的明白。」福祿連忙應聲。
-
月泠跟著一個丫鬟往裡走，還未步入梅園之中，就聽見裡頭絲竹管弦之聲，混著人聲笑語。
園中依山傍水建著幾處敞軒，而最大的一座敞軒內，此刻正圍爐煮茶，一眾貴女公子隨意箕踞而坐，手中捧著茶盞，一邊暖手，一邊說笑。
月泠被丫鬟引了過去，只見敞軒最里處正坐著大皇子以及二皇子和公主。
「月泠！」公主見到她很欣喜，站起身喚，隨即又偏頭看向蕭景煜。
「大皇兄，你今日居然請了月泠前來，怎的都不與我說一聲？」
說著，蕭朝顏悄悄看了一眼對面靜坐的二皇兄。
自從那年二皇兄被月泠拒絕後，大皇兄為免他難堪，每次有什麼宴席都不會邀請月泠。
她雖有心相邀，可宴席不是她所舉辦，也不好開口。
此時她歡喜月泠前來，卻也滿心疑惑看著大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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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煜目光聚在正朝這邊走來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著月白色裙裾，在這滿園紅梅中，顯得格外清冷素淨，如同落在紅梅上的雪，一時不知是紅梅映雪，還是雪映紅梅。
蕭景煜緩慢收回視線，「我並未邀她。」
「那月泠怎麼來了？」蕭朝顏不解問。
蕭景煜細想了一下，淡淡看向一旁的蕭景明，唇角不可察覺地輕輕一勾，故意道：「應是朱珉立邀的月泠。」
「聽聞二人相看了，想來等國公爺回來，便會定下這門親事。」
蕭朝顏驚愕：「什麼？相看？朱珉立？」
蕭景煜目光若有若無掃過蕭景明，一副看戲的姿態：「是。」
「怎麼會相看朱珉立？」蕭朝顏臉色都不好看了。
她雖在宮中，但這麼多年以來，倒也沒少聽聞朱珉立荒唐的行徑，簡直是......
蕭朝顏想罵上兩句，搜腸刮肚愣是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髒話，她的教養不允她說粗鄙之語。
她小臉氣得通紅，只抖著聲道：
「他、他那樣的人，怎麼能配得上月泠？」
蕭景煜見蕭景明一直垂著眉眼未作聲，便覺得無趣，移開視線道：「那是蘇府和朱府的家事，我怎知？」
提及家事，蕭朝顏沒了聲，眉眼籠上一層愁緒。
蕭景煜慢悠悠撥弄著爐火：「蘇朱兩家本就是親家，關係甚密，月泠和朱珉立相看，倒也合乎情理。」
蕭朝顏不想讓月泠嫁給朱珉立，眉眼垂垂，不太開心。
正憂著，月泠走了過來。
「見過殿下，公主。」月泠福身，為了避免像上次那樣的情況，她這次學乖了，將兩人一併稱作殿下。
蕭景煜淡嗯一聲，示意她起身。
一旁的蕭景明，冷著臉一言不發。
「月泠。」蕭朝顏急忙拉住她坐到身旁，也顧不上許多，面色憂急壓低聲音道。
「我才得知你與朱珉立相看了，你聽我說，朱珉立不是好的，你不能嫁給他。」
月泠微怔。
蕭朝顏見她這副好欺負，怔弱的模樣，越發著急，聲音都大了些：
「你真的不能嫁給他，我會去求求父皇，讓父皇給你指門好婚事，正好馬上春闈了，有不少優秀公子。」
「咳咳！」坐在對面的蕭景煜虛咳兩聲。
蕭朝顏這才意識到聲音太大了，連忙捂住嘴，視線驚慌地向四周環了一圈。
好在敞軒內絲竹聲正盛，那些貴女公子們還在說笑，似乎並未留意這邊。
月泠聽見公主這番好意，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低著腦袋。
蕭景煜慢條斯理提起茶壺，倒了盞熱茶，讓身旁婢子遞給月泠。
「月泠姑娘，天氣寒，飲杯茶暖暖身子。」
「謝殿下。」
月泠接過茶盞，暖在手裡。
抬眼道謝時，目光恰恰撞上蕭景煜身旁坐著的蕭景明。
四目相對，月泠倏地垂下眼。
蕭景煜恰巧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悄悄話向身側悠悠道：「景明，我覺得方才朝顏所言極是。
朱珉立為人劣跡斑斑，確配不上月泠，你怎麼看？」
蕭景明搭在茶盞上的指節蜷了蜷。
語氣冷淡：「關我何事？」
蕭景煜眼尾微挑，繼續悠悠道：「月泠是朝顏的伴讀，與我們好幾年的同窗的情誼。
她性子軟和，若嫁給朱珉立，唉，只怕是有苦都不會說出來。」
「哦。」蕭景明淡淡應。
真是無趣。
蕭景煜見激不起他一點情緒，唇角微撇，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說話。
-
這時，朱珉立在院中假山後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詆毀他。
他摸了摸鼻子，朝旁邊侍從遞了個眼色，侍從會意，輕步朝敞軒內走去，俯身在蕭景煜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景煜不動聲色從里緩步走出來，繞到假山後，瞧了一眼朱珉立。
朱珉立胳膊受傷了，不好拱手行禮，只微微欠身。
「人來了嗎？」蕭景煜淡聲問。
若不是為了蘇、朱兩家的勢力支持，尤其是蘇家手中的虎符，蕭景煜是真懶得理他，跟他在一起說話都掉身份。
朱珉立笑著：「來了，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前些日子您提醒我北狄人會提前派探子入京，果然，這不，故意舉辦的賞梅宴，便引來了個北狄商人。」
商人？
蕭景煜眯了眯眸：「北狄是遊牧部落，有什麼東西值得買賣？也就那上好的馬匹和皮毛，還來盛京，顯然來者並非商人，應是探子。」
朱珉立考量著點點頭，又湊近壓低聲音道：「殿下所言極是，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北狄人引入梅林西側客房了。」
「接下來就看您的了，只要您安排人假裝傳信給二皇子，再把這北狄人的行蹤泄露出去，我們就可以打二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朱珉立笑：
「屆時，我們便可污衊二皇子暗中勾結北狄，陛下一定會勃然大怒，只要除去了二皇子，還能有誰能跟殿下爭皇位？」
他說得太過直白。
蕭景煜臉色不免沉了沉：「好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朱珉立自知失言，訕訕住了口。
不過轉念一想，他認為殿下還是挺護著他的，畢竟構陷二皇子一事若是不成功，可是要掉腦袋的，這麼危險的事都不讓他沾手。
朱珉立心想，定是大皇子為了拉攏朱蘇兩家，生怕他出事。
然而蕭景煜只想著心中大計，豈會用這個法子？他要的又豈止是皇位這麼簡單？
是北狄，是西戎，是天下。
他打發了朱珉立，轉身朝客房走去。
朱珉立見大皇子走了，也不再管這事，只招來福祿，冷聲：
「去把小野貓給我弄來。」
朱珉立見男人一走，立馬站直了腰，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朝這邊看來，一見是月泠，臉上凝重的神色瞬間轉為輕佻。
「喲，小野貓來了。」
他拖著長音，一步步走下台階。
月泠冷看他一眼，無意搭理他，徑直入園。
朱珉立被她這般無視，氣得咬牙低罵：「什麼東西！也敢無視我？」
「公子息怒，息怒！」福祿連忙上前安撫這位祖宗。
「等她進了園子，過會兒有她好看的。」
朱珉立聞言，神色稍霽：「東西都準備好了？」
福祿笑得猥瑣：「公子放心，小的都備齊了，保准讓您玩得快樂。」
朱珉立登時笑了起來，笑得過於得意，不慎拉扯到手臂傷處，痛哼一聲，又變了臉色低頭看向手臂：
「儘快查清楚昨晚打我的人是誰！竟敢背後暗算，我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是、是！小的明白。」福祿連忙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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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跟著一個丫鬟往裡走，還未步入梅園之中，就聽見裡頭絲竹管弦之聲，混著人聲笑語。
園中依山傍水建著幾處敞軒，而最大的一座敞軒內，此刻正圍爐煮茶，一眾貴女公子隨意箕踞而坐，手中捧著茶盞，一邊暖手，一邊說笑。
月泠被丫鬟引了過去，只見敞軒最里處正坐著大皇子以及二皇子和公主。
「月泠！」公主見到她很欣喜，站起身喚，隨即又偏頭看向蕭景煜。
「大皇兄，你今日居然請了月泠前來，怎的都不與我說一聲？」
說著，蕭朝顏悄悄看了一眼對面靜坐的二皇兄。
自從那年二皇兄被月泠拒絕後，大皇兄為免他難堪，每次有什麼宴席都不會邀請月泠。
她雖有心相邀，可宴席不是她所舉辦，也不好開口。
此時她歡喜月泠前來，卻也滿心疑惑看著大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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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煜目光聚在正朝這邊走來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著月白色裙裾，在這滿園紅梅中，顯得格外清冷素淨，如同落在紅梅上的雪，一時不知是紅梅映雪，還是雪映紅梅。
蕭景煜緩慢收回視線，「我並未邀她。」
「那月泠怎麼來了？」蕭朝顏不解問。
蕭景煜細想了一下，淡淡看向一旁的蕭景明，唇角不可察覺地輕輕一勾，故意道：「應是朱珉立邀的月泠。」
「聽聞二人相看了，想來等國公爺回來，便會定下這門親事。」
蕭朝顏驚愕：「什麼？相看？朱珉立？」
蕭景煜目光若有若無掃過蕭景明，一副看戲的姿態：「是。」
「怎麼會相看朱珉立？」蕭朝顏臉色都不好看了。
她雖在宮中，但這麼多年以來，倒也沒少聽聞朱珉立荒唐的行徑，簡直是......
蕭朝顏想罵上兩句，搜腸刮肚愣是找不到一句合適的髒話，她的教養不允她說粗鄙之語。
她小臉氣得通紅，只抖著聲道：
「他、他那樣的人，怎麼能配得上月泠？」
蕭景煜見蕭景明一直垂著眉眼未作聲，便覺得無趣，移開視線道：「那是蘇府和朱府的家事，我怎知？」
提及家事，蕭朝顏沒了聲，眉眼籠上一層愁緒。
蕭景煜慢悠悠撥弄著爐火：「蘇朱兩家本就是親家，關係甚密，月泠和朱珉立相看，倒也合乎情理。」
蕭朝顏不想讓月泠嫁給朱珉立，眉眼垂垂，不太開心。
正憂著，月泠走了過來。
「見過殿下，公主。」月泠福身，為了避免像上次那樣的情況，她這次學乖了，將兩人一併稱作殿下。
蕭景煜淡嗯一聲，示意她起身。
一旁的蕭景明，冷著臉一言不發。
「月泠。」蕭朝顏急忙拉住她坐到身旁，也顧不上許多，面色憂急壓低聲音道。
「我才得知你與朱珉立相看了，你聽我說，朱珉立不是好的，你不能嫁給他。」
月泠微怔。
蕭朝顏見她這副好欺負，怔弱的模樣，越發著急，聲音都大了些：
「你真的不能嫁給他，我會去求求父皇，讓父皇給你指門好婚事，正好馬上春闈了，有不少優秀公子。」
「咳咳！」坐在對面的蕭景煜虛咳兩聲。
蕭朝顏這才意識到聲音太大了，連忙捂住嘴，視線驚慌地向四周環了一圈。
好在敞軒內絲竹聲正盛，那些貴女公子們還在說笑，似乎並未留意這邊。
月泠聽見公主這番好意，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低著腦袋。
蕭景煜慢條斯理提起茶壺，倒了盞熱茶，讓身旁婢子遞給月泠。
「月泠姑娘，天氣寒，飲杯茶暖暖身子。」
「謝殿下。」
月泠接過茶盞，暖在手裡。
抬眼道謝時，目光恰恰撞上蕭景煜身旁坐著的蕭景明。
四目相對，月泠倏地垂下眼。
蕭景煜恰巧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悄悄話向身側悠悠道：「景明，我覺得方才朝顏所言極是。
朱珉立為人劣跡斑斑，確配不上月泠，你怎麼看？」
蕭景明搭在茶盞上的指節蜷了蜷。
語氣冷淡：「關我何事？」
蕭景煜眼尾微挑，繼續悠悠道：「月泠是朝顏的伴讀，與我們好幾年的同窗的情誼。
她性子軟和，若嫁給朱珉立，唉，只怕是有苦都不會說出來。」
「哦。」蕭景明淡淡應。
真是無趣。
蕭景煜見激不起他一點情緒，唇角微撇，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說話。
-
這時，朱珉立在院中假山後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詆毀他。
他摸了摸鼻子，朝旁邊侍從遞了個眼色，侍從會意，輕步朝敞軒內走去，俯身在蕭景煜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景煜不動聲色從里緩步走出來，繞到假山後，瞧了一眼朱珉立。
朱珉立胳膊受傷了，不好拱手行禮，只微微欠身。
「人來了嗎？」蕭景煜淡聲問。
若不是為了蘇、朱兩家的勢力支持，尤其是蘇家手中的虎符，蕭景煜是真懶得理他，跟他在一起說話都掉身份。
朱珉立笑著：「來了，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前些日子您提醒我北狄人會提前派探子入京，果然，這不，故意舉辦的賞梅宴，便引來了個北狄商人。」
商人？
蕭景煜眯了眯眸：「北狄是遊牧部落，有什麼東西值得買賣？也就那上好的馬匹和皮毛，還來盛京，顯然來者並非商人，應是探子。」
朱珉立考量著點點頭，又湊近壓低聲音道：「殿下所言極是，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北狄人引入梅林西側客房了。」
「接下來就看您的了，只要您安排人假裝傳信給二皇子，再把這北狄人的行蹤泄露出去，我們就可以打二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朱珉立笑：
「屆時，我們便可污衊二皇子暗中勾結北狄，陛下一定會勃然大怒，只要除去了二皇子，還能有誰能跟殿下爭皇位？」
他說得太過直白。
蕭景煜臉色不免沉了沉：「好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朱珉立自知失言，訕訕住了口。
不過轉念一想，他認為殿下還是挺護著他的，畢竟構陷二皇子一事若是不成功，可是要掉腦袋的，這麼危險的事都不讓他沾手。
朱珉立心想，定是大皇子為了拉攏朱蘇兩家，生怕他出事。
然而蕭景煜只想著心中大計，豈會用這個法子？他要的又豈止是皇位這麼簡單？
是北狄，是西戎，是天下。
他打發了朱珉立，轉身朝客房走去。
朱珉立見大皇子走了，也不再管這事，只招來福祿，冷聲：
「去把小野貓給我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