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把手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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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面色冷淡,沒有回答。

  月泠當他是默認了,眸中露出淺淺愧色,垂下腦袋,攥著他衣袖的手蜷得更緊了些。

  「對不起阿兄,我不知阿兄在等我,我......」

  「不必說對不起。」

  男人嗓音沉淡壓下來,突然開口將她的話打斷。

  月泠倏然抬眼,想問為什麼。

  卻見他薄唇抿成一線:「塗藥。」

  好吧,她只好閉上嘴,也不敢演得太過,乖順拿起瓷瓶,又用絲帕仔細將手擦淨了,才小心為他塗藥。

  偏這般擦手的動作,讓蘇庭雪眸色晦暗了幾分。

  復又強調:「昨日我不曾厭嫌你的手。」

  月泠只當他還在做戲,指腹順著他腰線緩緩下移,輕點過敏之處,音色淨軟:

  「我知道了,阿兄不必憂心我的手,塗了藥,過幾日便會好的。」

  蘇庭雪沉默著沒說話。

  視線定定落在她手指凍瘡上。

  可憐,好生可憐敏感的月泠。

  偏又可恨。

  他端坐榻邊,黑睫覆下,掩去眸底複雜的神色。

  月泠塗得很小心,眼前男子腰腹冷白如玉,漂亮的人魚線沒入黑褲邊緣。

  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怕碰到他又讓他過敏,便輕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腕子。

  指腹在他腰肌上點落,輕劃,再點落。

  蘇庭雪抿著唇,重重闔了闔眼,又因癢意不適地掀開一點眼睫,看向她施為的手。

  卻見她白皙腕上有一圈刺目的淤青。

  眉頭微蹙,他低聲問:「手腕怎麼了?」

  月泠正塗藥呢,聞言手指一頓,垂眼看去,腕子上指痕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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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殺的!該死的朱四!

  昨日居然把她腕子攥成這樣了!

  上方指痕實在難以遮掩,月泠一時想不到好藉口,下意識縮了縮手。

  這動作,與昨日她將手侷促藏在背後,如出一轍。

  蘇庭雪眸色略沉,憶起昨日她碰到他胸膛時,他心生厭恨攥住了她的腕子。

  此時盯著她腕上青紫交疊的指痕。

  嗓音微啞:「是我弄的?」

  問完後,他便覺這話多餘,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樣攥過她。

  月泠茫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往自己身上想,略一思索反應過來,於是扯下衣袖掩住腕上青痕,又往身後藏去。

  「沒、沒事的,阿兄,月泠不疼的。」

  語氣倉促慌亂,動作處處遮掩。

  蘇庭雪盡收眼底,眸中多了幾點郁色,低低喚她:「月泠,手伸出來。」

  月泠聽言,非但不伸,反而把腕子往身後藏得更嚴實了些。

  蘇庭雪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隨即,聲線又低啞了幾分,蘊著不容拒絕的命令:「不要藏著,把手伸給我。」

  「很難看的,手指和手腕到處都是傷,好難看。」

  她垂下腦袋,輕聲祈求:「阿兄,不要看好不好?」

  蘇庭雪眉峰折起,閉了下眼。

  默了默,伸手扣住她腕子傷痕上方半寸。

  不許她繼續往後藏。

  女子卻驚惶抬頭,用另一隻手急急抓住他的指節。

  「阿、阿兄快鬆手,這布料粗劣,您碰了又會過敏起紅疹的!」

  她急得要哭出來了。

  眼淚掛在睫毛上,一顫一顫的。

  她在為他哭。

  他厭恨她,她哭了,他弄傷了她,他該痛快才是。

  可此時他心裡並沒有半分痛快之意,反而莫名窒悶。

  粗布里不知什麼成分,蹭得他掌心發癢,掌心下女子的手腕纖細得可憐,明明傷痕累累,卻還惦記著他是否會過敏。

  蘇庭雪黑睫垂落,攏著她手腕的指骨無端收緊,將她的手從身後牽了出來。

  看著她手上多處傷痕,都同他有關。

  低息一聲,他嗓音低沉寂然:「月泠的手不難看。」

  月泠蜷起指節,淚霧憐憐朝他望去:「阿兄鬆手好不好。」

  「我不疼的,阿兄別擔心。」

  聲音裡帶著一點泣音。

  似是聽見她說疼,男人指節鬆了松。

  月泠趁機從他掌心抽回手腕。

  蘇庭雪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慢落在膝上,面上神情不辨。

  氣氛有些沉寂。

  月泠手指虛搭在他肩上,捏住半敞的衣襟,小聲說:「阿兄,我要脫你衣服了,後背也得塗藥。」

  「嗯。」男人閉目,懨懨應了一聲。

  月泠一觸到他肩背肌膚,他就似是抗拒般的繃緊了肌肉。

  她以為他又會像昨日那樣厭惡她觸碰,塗藥的手速便快了許多,把藥抹在掌心上,大面積撫開揉勻。

  男人肌骨勻亭的脊背越繃越緊。

  月泠揉得掌心發燙,五指沿著他脊背漂亮的凹陷向下抹去。

  蘇庭雪雙手撐在榻沿上,被她碰過的每一處後背肌膚,都荒誕古怪地泛起麻意。

  那種皮肉相貼,被撫揉摩挲的觸感。

  讓他極度不適,他忍不住有些發抖,鎖在腕上的鐵鏈也跟著輕顫,發出聲音。

  嗒。

  月泠被這聲音嚇得手一抖,以為他怒了,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

  蘇庭雪感受到她手指的震顫,知她敏感的性子,到底沒有推開。

  薄唇微抿,啞聲催促:「快些。」

  「昂、昂,馬上就好,阿兄再忍一下。」月泠應著,手中動作又快了幾分,指腹無意間掠過他肩胛處舊傷疤。

  蘇庭雪眉心微蹙,喉間溢出一聲低息。

  月泠以為弄疼了他,連忙抬手,剛想道歉安撫,卻注意到這處傷疤。

  男人肌膚淨白,那處傷疤癒合得極好,皮肉長平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印記,若不仔細看,都不容易發現。

  她輕觸疤痕:「阿兄這裡受過傷?」

  「別碰那處。」男人輕側了一下身子,嗓音低懨。

  月泠縮回手,看著疤痕回憶原書劇情,想不起來是怎麼傷的了。

  也識趣沒多問,匆匆為他穿好衣服,轉移了話題:「菜涼了,我去給阿兄熱熱。」

  「嗯。」

  -

  蘇庭雪姿態雅靜坐著,吃了小半碗飯,月泠站在一邊不免得欣慰。

  畢竟誘他多日,她都快對自己的手藝產生懷疑了。

  「阿兄,好吃嗎?」

  她眼巴巴望著他,從懷中拿出之前洗淨塞他唇的月白色絲帕,想替他輕拭唇角。

  蘇庭雪不習慣,甚至厭恨她的觸碰,壓眉微偏頭。

  他沒有回答她話,視線轉而落在桌上飯菜,輕問:「你何時學會了做飯?」

  月泠眨著眼睛,期待的心情戛然而止。

  原主不會做飯嗎?

  「跟夏嬤嬤學的。」她乾巴巴解釋,又結巴找補問,「是、是不好吃嗎?」

  「月泠會努力好好學的,下次一定會做出好吃的菜,讓阿兄喜歡!」

  一雙眸子亮澄澄的,語氣非常認真。

  蘇庭雪微抬眼皮,掃過她這副模樣,轉瞬又垂睫,淡嗯了一聲。

  見他沒有露出懷疑之色,月泠落下一顆心,卻又聽他淡聲開口:

  「你今日還要走麼?」

  什麼?

  月泠一怔,旋即恍然,他根本沒有懷疑她會不會做飯,而是鋪墊著想問這句,找機會和她相處,讓她動容放了他。

  肯定是這樣!

  「嗯,要走的。」她腦中分析著,下意識回應,「我若不回去,娘親和夏嬤嬤會擔心的。」

  剛說完,回過神來就後悔了,她不該這樣說的,因為蘇庭雪也回不去,老夫人也在擔心他。

  她小心翼翼覷著他神色,生怕他被刺激了,卻見他容色平淡,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他語調平靜:「晚些再回,把藥拿過來,你手上和腕上傷若是不處理會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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