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回家
蘇序安望著她，她那雙漂亮無辜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回望。
見她一本正經對他說謊話的模樣，他心口莫名的有些堵悶。
她真的變了，不再同他親近。
往日她不是這樣，她對他可是無話不談，就連愛慕兄長這般羞於啟齒的心事，都會同他說。
可如今她什麼都不願意同他說了。
蘇序安閉了閉眼，搭在膝上的指節微屈。
是從什麼時候起，她漸漸不再同他親近了？好似從她有了蘇庭雪，從那隻玉鐲被當掉起。
他記不清了，只覺得胸口那團悶意越來越沉。
馬車緩緩行駛，他正欲開口，卻聽外面白茸道：「公子，到府門口了。」
月泠聽言拿起一旁的傘，提著裙裾連忙下車，一息都不想同他多待。
外面還在落雨，她剛撐開傘，後方那輛馬車也到了，停在雨夜裡。
月泠見狀，執著傘快步離去。
府門口守門的小廝正縮在檐下躲雨，雨絲斜斜飄進來，他攏著袖子，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忽然聽見動靜。
一抬頭，只見夜雨茫茫中，一把油紙傘下人影纖薄，面色蒼白，裙裾翻飛，踩著滿地雨水快步走來。
夜雨昏沉，燈籠在風裡晃得厲害，那身影飄忽得像從水霧裡鑽出來的。
小廝嚇得一激靈，後背撞上門框，叫出聲來：「鬼！有鬼啊！月泠姑娘的鬼魂，從北狄飄回府里來了！」
月泠經過他，抬起傘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鬼這幾個字還沒有說出口。
就見小廝對上她的目光，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到了地上，兩腿蹬著門檻直往後縮，可又記著自己守門的職責，不敢徹底逃開，便牙齒打顫：
「月、月泠姑娘，小的知道您想家......大老遠回來一趟也不容易......可、可您不能進去啊......」
月泠看著他抖成篩子還不忘攔人，一時不知說什麼，剛要解釋，卻聽身後傳來幾道腳步聲。
她當即閉了嘴，提起被雨水打濕的裙擺，快步往裡走去。
小廝慌忙伸手要攔，轉眼便看見大公子、二公子和林指揮使撐著傘走來。
他如同見到救星，忙撐著門框掙扎著爬起身：「公子！小的方才看見月泠姑娘的鬼魂了！」
蘇庭雪抬起烏眸，不錯眸地瞧著那抹青影，女子越走越快。
-
月泠回了府，並未著急回院，而是先去尋了柳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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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柳絮兒現在如何了，先前倒是有問過莊瑾，說是一切安好。
一進晚春居，那些嬤嬤丫鬟見到她的表情，跟方才府門的小廝一樣，她解釋一番，丫鬟才領著她進去。
天正下著雨，月泠將傘擱在門邊，攏了攏微濕的衣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得微亂的鬢髮，避免柳絮兒擔心，調整好情緒才入門。
一入門，柳絮兒大抵已經聽嬤嬤報了信，正赤著腳從裡間往外跑，一身杏黃寬袍寢裙翩然翻飛，松松綰起的發都散了。
「柳姨娘！姨娘！」嬤嬤提著一雙繡鞋還在後頭喚，「地上涼，您先穿上鞋！」
可柳絮兒此刻哪裡聽得進旁的話。
一雙美眸哭得通紅，她目光直直落在門口那道青衣身影上。
「月泠——」
她顫聲喚著衝過來將人擁入懷中，泣不成聲：「月泠，我的月泠，我的女兒......」
抱緊時，柳絮兒摸到月泠身上濕冷的衣裙，才猛然回神，轉頭吩咐：「快去煮碗薑湯，再取一套乾淨衣裳來。」
話音未落，又把人緊緊摟回懷裡。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卻突然全部哽咽在喉間，只剩泣音。
月泠抬手拍撫她的背，輕聲道：「娘親，我回來了。」
隨後，她將發生的事挑著說給柳絮兒聽。
雖然是西戎刺客版本，是假話，但還是不想柳絮兒因此擔心。
柳絮兒聽後哭了好一陣。
等嬤嬤送來了薑湯，她才鬆開月泠，拉著她坐到軟榻邊，一邊抹淚一邊上上下下地看，像怎麼都看不夠。
「平平安安回來就好。」柳絮兒眼眶依舊通紅，「那些西戎刺客，竟敢這般欺負你，你莫要害怕，國公爺已經領兵西征去了，待來日，那群北狄蠻子也會被殲滅。」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完，忽然又想起什麼，紅著眼看向月泠：「那月泠，你當初願意嫁給那位三王子，他......」
月泠剛喝完薑湯，聽她忽然提起三王子，疑惑了一瞬。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的！月泠終於想起一見鍾情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了！
當初和親北狄，她不想柳絮兒擔心，才故作嬌羞撒了謊。
如今又要圓這個謊，月泠抿了抿唇。
放下碗，她依偎在柳絮兒懷裡，軟聲寬慰：「娘親不必擔憂女兒，經歷這一遭，女兒已別無所求，只想回家。」
柳絮兒聽得心疼，也知道她是被這一遭嚇怕了，才會如此，便輕輕環住她安慰，不再多問。
屋外雨聲淅瀝。
嬤嬤很快取來乾淨衣裳，低聲道：「月泠姑娘，先去沐浴罷，衣裳濕了這麼久，莫要染了風寒。」
柳絮兒撫慰：「去罷，月泠，今晚便跟我一同睡，你突然回來，臥房還沒來得及收拾，被褥都得讓夏嬤嬤重新鋪過。」
月泠剛要點頭答應，忽然想起身上的箭傷。
若是沐浴跟柳絮兒睡，一定會被發現！
蜷了蜷手指，她搖搖頭：「娘親，我想回院裡告訴夏嬤嬤和南湘我回來的事。」
柳絮兒微微一怔。
轉念一想，那兩人陪了月泠十來年，情分非比尋常，女兒回來先見了她，現在想去見她們，也是人之常情，她便點了點頭，讓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再走。
小心翼翼換完衣裳後，月泠準備離開，柳絮兒攏了外袍想送她回院。
月泠擔憂外面路滑她摔著了，或者染風寒，好說歹說，又哭了一場。
柳絮兒見她哭成這樣，心裡揪疼，只得作罷，抬手替她拭淚：「好了好了，我不送便是。」
月泠這才破涕為笑，又叮囑她早些歇息，跟著嬤嬤離開。
-
回到小院，月泠遠遠瞧見夏嬤嬤和南湘站在屋檐下等著，南湘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見真是自家姑娘回來了，南湘連忙冒雨跑出來，撐著傘只將薑湯護住，將碗遞過來道：「雨這樣的大，姑娘快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你把傘撐好，莫要淋了自己。」月泠連忙接過碗，又疑惑問，「你們怎麼在外面等著？」
南湘揚起臉，又喜又泣著回話：
「是莊侍衛，莊侍衛方才來告訴過我們，還吩咐奴婢備下薑湯。」
夏嬤嬤也迎了上來，心疼說：「姑娘這一路定是累極了，喝了薑湯便去沐浴休息罷，熱水老奴都備好了，房間每日都有打掃，被褥也換新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外頭雨實在太大了，月泠便沒多言，又灌下一碗薑湯往屋內行去。
屋門口，夏嬤嬤和南湘要跟進來伺候。
月泠心慌，生怕箭傷被發現了，哪敢讓她們伺候：「嬤嬤，南湘，你們方才也忙活了許久，快回去歇著，我這裡不用伺候。」
月泠扶著門站了許久，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回來，有些感慨。
正想著，腰間忽然被人從身後輕輕環住。
見她一本正經對他說謊話的模樣，他心口莫名的有些堵悶。
她真的變了，不再同他親近。
往日她不是這樣，她對他可是無話不談，就連愛慕兄長這般羞於啟齒的心事，都會同他說。
可如今她什麼都不願意同他說了。
蘇序安閉了閉眼，搭在膝上的指節微屈。
是從什麼時候起，她漸漸不再同他親近了？好似從她有了蘇庭雪，從那隻玉鐲被當掉起。
他記不清了，只覺得胸口那團悶意越來越沉。
馬車緩緩行駛，他正欲開口，卻聽外面白茸道：「公子，到府門口了。」
月泠聽言拿起一旁的傘，提著裙裾連忙下車，一息都不想同他多待。
外面還在落雨，她剛撐開傘，後方那輛馬車也到了，停在雨夜裡。
月泠見狀，執著傘快步離去。
府門口守門的小廝正縮在檐下躲雨，雨絲斜斜飄進來，他攏著袖子，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忽然聽見動靜。
一抬頭，只見夜雨茫茫中，一把油紙傘下人影纖薄，面色蒼白，裙裾翻飛，踩著滿地雨水快步走來。
夜雨昏沉，燈籠在風裡晃得厲害，那身影飄忽得像從水霧裡鑽出來的。
小廝嚇得一激靈，後背撞上門框，叫出聲來：「鬼！有鬼啊！月泠姑娘的鬼魂，從北狄飄回府里來了！」
月泠經過他，抬起傘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鬼這幾個字還沒有說出口。
就見小廝對上她的目光，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到了地上，兩腿蹬著門檻直往後縮，可又記著自己守門的職責，不敢徹底逃開，便牙齒打顫：
「月、月泠姑娘，小的知道您想家......大老遠回來一趟也不容易......可、可您不能進去啊......」
月泠看著他抖成篩子還不忘攔人，一時不知說什麼，剛要解釋，卻聽身後傳來幾道腳步聲。
她當即閉了嘴，提起被雨水打濕的裙擺，快步往裡走去。
小廝慌忙伸手要攔，轉眼便看見大公子、二公子和林指揮使撐著傘走來。
他如同見到救星，忙撐著門框掙扎著爬起身：「公子！小的方才看見月泠姑娘的鬼魂了！」
蘇庭雪抬起烏眸，不錯眸地瞧著那抹青影，女子越走越快。
-
月泠回了府，並未著急回院，而是先去尋了柳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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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柳絮兒現在如何了，先前倒是有問過莊瑾，說是一切安好。
一進晚春居，那些嬤嬤丫鬟見到她的表情，跟方才府門的小廝一樣，她解釋一番，丫鬟才領著她進去。
天正下著雨，月泠將傘擱在門邊，攏了攏微濕的衣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得微亂的鬢髮，避免柳絮兒擔心，調整好情緒才入門。
一入門，柳絮兒大抵已經聽嬤嬤報了信，正赤著腳從裡間往外跑，一身杏黃寬袍寢裙翩然翻飛，松松綰起的發都散了。
「柳姨娘！姨娘！」嬤嬤提著一雙繡鞋還在後頭喚，「地上涼，您先穿上鞋！」
可柳絮兒此刻哪裡聽得進旁的話。
一雙美眸哭得通紅，她目光直直落在門口那道青衣身影上。
「月泠——」
她顫聲喚著衝過來將人擁入懷中，泣不成聲：「月泠，我的月泠，我的女兒......」
抱緊時，柳絮兒摸到月泠身上濕冷的衣裙，才猛然回神，轉頭吩咐：「快去煮碗薑湯，再取一套乾淨衣裳來。」
話音未落，又把人緊緊摟回懷裡。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卻突然全部哽咽在喉間，只剩泣音。
月泠抬手拍撫她的背，輕聲道：「娘親，我回來了。」
隨後，她將發生的事挑著說給柳絮兒聽。
雖然是西戎刺客版本，是假話，但還是不想柳絮兒因此擔心。
柳絮兒聽後哭了好一陣。
等嬤嬤送來了薑湯，她才鬆開月泠，拉著她坐到軟榻邊，一邊抹淚一邊上上下下地看，像怎麼都看不夠。
「平平安安回來就好。」柳絮兒眼眶依舊通紅，「那些西戎刺客，竟敢這般欺負你，你莫要害怕，國公爺已經領兵西征去了，待來日，那群北狄蠻子也會被殲滅。」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完，忽然又想起什麼，紅著眼看向月泠：「那月泠，你當初願意嫁給那位三王子，他......」
月泠剛喝完薑湯，聽她忽然提起三王子，疑惑了一瞬。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突然的！月泠終於想起一見鍾情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了！
當初和親北狄，她不想柳絮兒擔心，才故作嬌羞撒了謊。
如今又要圓這個謊，月泠抿了抿唇。
放下碗，她依偎在柳絮兒懷裡，軟聲寬慰：「娘親不必擔憂女兒，經歷這一遭，女兒已別無所求，只想回家。」
柳絮兒聽得心疼，也知道她是被這一遭嚇怕了，才會如此，便輕輕環住她安慰，不再多問。
屋外雨聲淅瀝。
嬤嬤很快取來乾淨衣裳，低聲道：「月泠姑娘，先去沐浴罷，衣裳濕了這麼久，莫要染了風寒。」
柳絮兒撫慰：「去罷，月泠，今晚便跟我一同睡，你突然回來，臥房還沒來得及收拾，被褥都得讓夏嬤嬤重新鋪過。」
月泠剛要點頭答應，忽然想起身上的箭傷。
若是沐浴跟柳絮兒睡，一定會被發現！
蜷了蜷手指，她搖搖頭：「娘親，我想回院裡告訴夏嬤嬤和南湘我回來的事。」
柳絮兒微微一怔。
轉念一想，那兩人陪了月泠十來年，情分非比尋常，女兒回來先見了她，現在想去見她們，也是人之常情，她便點了點頭，讓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再走。
小心翼翼換完衣裳後，月泠準備離開，柳絮兒攏了外袍想送她回院。
月泠擔憂外面路滑她摔著了，或者染風寒，好說歹說，又哭了一場。
柳絮兒見她哭成這樣，心裡揪疼，只得作罷，抬手替她拭淚：「好了好了，我不送便是。」
月泠這才破涕為笑，又叮囑她早些歇息，跟著嬤嬤離開。
-
回到小院，月泠遠遠瞧見夏嬤嬤和南湘站在屋檐下等著，南湘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見真是自家姑娘回來了，南湘連忙冒雨跑出來，撐著傘只將薑湯護住，將碗遞過來道：「雨這樣的大，姑娘快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你把傘撐好，莫要淋了自己。」月泠連忙接過碗，又疑惑問，「你們怎麼在外面等著？」
南湘揚起臉，又喜又泣著回話：
「是莊侍衛，莊侍衛方才來告訴過我們，還吩咐奴婢備下薑湯。」
夏嬤嬤也迎了上來，心疼說：「姑娘這一路定是累極了，喝了薑湯便去沐浴休息罷，熱水老奴都備好了，房間每日都有打掃，被褥也換新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外頭雨實在太大了，月泠便沒多言，又灌下一碗薑湯往屋內行去。
屋門口，夏嬤嬤和南湘要跟進來伺候。
月泠心慌，生怕箭傷被發現了，哪敢讓她們伺候：「嬤嬤，南湘，你們方才也忙活了許久，快回去歇著，我這裡不用伺候。」
月泠扶著門站了許久，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回來，有些感慨。
正想著，腰間忽然被人從身後輕輕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