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亂成一鍋粥
說罷，蘇序安抬手揮開攔在身前的胳膊。
莊瑾見狀，迅速取下腰間佩刀，刀未出鞘橫在面前。
「未有公子的允許，二公子這般擅闖院落便是不合規矩，今日若傷了二公子，事後老夫人怪罪，屬下自會去刑房領罰。」
蘇序安不想在此與他無謂糾纏，沉聲喚道：「白茸！」
一旁的白茸慌忙上前，眼見自家公子失了沉穩分寸，連忙伸手輕攔，壓低聲音急勸：
「公子！別衝動！不能硬闖啊！」
「若這事鬧大可會落人口柄，那些人會道您不敬嫡兄，失悌失儀，老夫人得知，還會怪罪您叨擾大公子養傷，為了月泠姑娘不值當。」
在白茸看來，月泠自始至終只是一枚棋子，用來毀掉大公子清譽的棋子。
根本不值得公子自毀體面。
雨勢洶洶，雨珠成線似的從傘沿滾落下來。
院門前一時默了幾息，只聽得雨聲。
蘇序安長睫沉沉往下垂了垂，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
握著傘柄的手又緊幾分，他並未再往裡闖去，語聲冷沉對莊瑾道：
「月泠還活著的事，大皇子已然知曉，兄長認為還能將月泠藏多久？一旦事發，他可有想過後果？勞莊侍衛轉告兄長，我明日還會再來，也勞莊侍衛同月泠妹妹說我來過。」
莊瑾見他不再硬闖，便收回了刀。
「二公子一口一口月泠姑娘，屬下實在是不明白，月泠姑娘不是已經死了嗎，至於二公子說明日再來之事，屬下會轉告公子。」
聞言，蘇序安偏過臉。
一雙溫柔的眉眼，浮著陰翳落在他身上，低聲道：
「月泠妹妹是『死』在西戎刺客手中，還是『死』在兄長手下，莊侍衛以為我不知嗎？」
先前那夜，兄長與他坦談月泠關藏一事，此刻他也毫無顧忌直言道出。
莊瑾垂下視線，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蘇序安見他如此，也懶得同他多說，反正他會去稟明兄長，於是沉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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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連忙跟上。
等走遠了，白茸才敢出聲：
「公子，月泠姑娘沒死，雖不知大公子與月泠姑娘之間是怎麼回事，但大公子居然將她金屋藏嬌，真是不可思議，此事若傳出去，大公子就身敗名裂，並且死定了呀！」
「大公子一死，還是如公子一直以來的謀劃心思，死得這般聲名狼藉，這可是好事啊，待到那時，府中也只有您一位嫡子。」
白茸眼睛亮了幾分，輕聲喚道：「公子。」
而少年撐著傘，步伐未停，傘沿不斷淌下雨水。
隔著大雨，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見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沒有往日半分的柔和之色。
白茸搞不懂公子的想法，這不是公子一直以來所願的嗎，更何況近日來同大皇子走得這般近，不正也是為此嗎？
他心中不解，便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只聽公子聲音極淡地隱在雨聲里。
「此事非同小可，會毀了整個蘇家。」
白茸一怔，一時怔住，隨即明白，連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還好公子聰慧點醒了他，否則這可是害了國公府。
一路無言，直到院前，白茸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公子，方才屬下去找刺客問話的時候，撞見賭坊的錢管事，他同我說，那個跛腳男人欠下的賭債，方才已經被還清了。」
雨聲淅淅瀝瀝。
少年像是沒有聽見，兀自捏著傘柄，腳步不停往前走去。
白茸見公子心不在焉，便又重新說了一遍。
眸光微晃，蘇序安斂神，這才蹙起眉頭。
「還清了？足足幾百兩，他如何還得清？陳硯那點微薄的俸祿怎夠？他為了錢投靠大皇子，可大皇子籠絡新晉官員，向來都是細水長流的接濟，怎會一次性出手這麼多銀兩？」
白茸：「不是陳硯還的，是隨秋意的弟弟還的。」
蘇序安微頓：「她弟弟不是沒錢嗎？你去查一查。」
-
另一廂，臥房內室珠簾外。
莊瑾將方才院門口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全部稟明公子。
可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裡面傳出聲音。
立在珠簾外，莊瑾嗅著屋內濃烈的雨後梔子花香，這種薰香本清淺淡雅，可公子熏得太多了，便變得有些沉膩。
「公子。」他又低喚一聲。
隔了半晌，簾內才飄出一聲淡淡的輕嗯：「不必理會他。」
莊瑾想著如今月泠姑娘都不在院裡，倒也不怕什麼，便應了聲是，繼續稟：
「公子，您先前讓屬下查的造謠生事之人，屬下已經查清了，是一個叫劉坤的人，可他嘴硬得很，不肯說出幕後主使，還狡辯言那麼多人親眼目睹，但玉京瑤台未出事之前，屬下只是領回一個侍女，不知被誰瞧見了，從那時金屋藏嬌的流言便大肆傳了出去，明顯是有人刻意針對公子。」
簾內聲音清淡：「他既不肯說，便押入京兆府，律法處置。」
莊瑾當即明白，對朝臣蓄意散播流言，這個劉坤就等著挨板子吧。
雖然公子有金屋藏嬌，可那根本不是巧兒，外人也不知月泠姑娘，擺明了就是有人蓄意捏造，借題發揮，借著一樁無稽小事大肆渲揚，想要損毀公子清譽。
「屬下一定會讓京兆府打爛他的嘴。」莊瑾憤然。
珠簾垂落。
帳內，蘇庭雪又豈會想不明白，幕後主使是誰。
巧兒入院，能有誰瞧見，自然是府中之人。
斂了斂思緒，他緩聲問：「衛康那邊可有消息傳回來，她過得還好嗎？有沒有乖乖用膳，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莊瑾一聽便知，公子口中的她，肯定不是衛康。
聽見公子問起月泠，莊瑾有些替公子不平，小聲道：「月泠姑娘好得很，聽衛康說，她用膳時都要比平時多用半碗，倒是公子您，一身傷痛，如今還一直掛念著她，她卻不曾有念著公子的模樣。」
「昨日月泠姑娘還同旁人說話了，月泠姑娘喚他什麼春生大哥。」
珠簾後的室內帳中安靜了一瞬。
莊瑾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多嘴了，可他實在是擔憂公子，一時忍不住。
公子身居高位，又生得這般仙人之姿，想要什么女人沒有，非得月泠姑娘。
雖然月泠姑娘生得也跟天仙似的，性子乖靜，為人還和善，可，可......
可了半天，莊瑾也挑不出什麼不好的地方，除了當初綁架公子，如今離開公子。
正想著，裡面漫出極輕地一聲：「是春生啊。」
男人聲音聽不出情緒，虛虛浮在薰香里。
莊瑾喉間微緊，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話惹公子不高興了，但聽這話，公子似是認識這位春生一樣。
-
醫館內，正值晚膳之際。
月泠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似的碗，同一旁的女醫道：「太多了，這根本吃不完。」
「姑娘要多吃一點，身子才能好得快。」
說罷，女醫又替她盛了一碗湯，擱在一旁慢慢放涼。
這位女醫名喚素素，這幾日月泠常找她請教醫書上的不解之處，二人漸漸熟絡起來。
月泠想著早點養好傷勢，便執起筷子慢慢吃。
正吃著，醫館大堂傳來悽惶的呼喊：
「大夫！大夫！救救......」
素素聞聲，連忙跑了出去，月泠戴好帷帽也跟了出去。
只見隨秋意和一個婦人，正攙扶著身中刀傷的陳硯。
月泠還沒搞明白陳硯怎麼突然受傷了。
又見醫館門口闖進個跛腳男人，一瘸一拐，手裡攥著菜刀，嘶吼出聲：「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我要殺了你們！」
緊接著，官兵跟了進來，林枕風肅然而立，厲聲：「把刀放下！」
正查隨秋意弟弟的白茸，也恰好後腳趕到。
莊瑾見狀，迅速取下腰間佩刀，刀未出鞘橫在面前。
「未有公子的允許，二公子這般擅闖院落便是不合規矩，今日若傷了二公子，事後老夫人怪罪，屬下自會去刑房領罰。」
蘇序安不想在此與他無謂糾纏，沉聲喚道：「白茸！」
一旁的白茸慌忙上前，眼見自家公子失了沉穩分寸，連忙伸手輕攔，壓低聲音急勸：
「公子！別衝動！不能硬闖啊！」
「若這事鬧大可會落人口柄，那些人會道您不敬嫡兄，失悌失儀，老夫人得知，還會怪罪您叨擾大公子養傷，為了月泠姑娘不值當。」
在白茸看來，月泠自始至終只是一枚棋子，用來毀掉大公子清譽的棋子。
根本不值得公子自毀體面。
雨勢洶洶，雨珠成線似的從傘沿滾落下來。
院門前一時默了幾息，只聽得雨聲。
蘇序安長睫沉沉往下垂了垂，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
握著傘柄的手又緊幾分，他並未再往裡闖去，語聲冷沉對莊瑾道：
「月泠還活著的事，大皇子已然知曉，兄長認為還能將月泠藏多久？一旦事發，他可有想過後果？勞莊侍衛轉告兄長，我明日還會再來，也勞莊侍衛同月泠妹妹說我來過。」
莊瑾見他不再硬闖，便收回了刀。
「二公子一口一口月泠姑娘，屬下實在是不明白，月泠姑娘不是已經死了嗎，至於二公子說明日再來之事，屬下會轉告公子。」
聞言，蘇序安偏過臉。
一雙溫柔的眉眼，浮著陰翳落在他身上，低聲道：
「月泠妹妹是『死』在西戎刺客手中，還是『死』在兄長手下，莊侍衛以為我不知嗎？」
先前那夜，兄長與他坦談月泠關藏一事，此刻他也毫無顧忌直言道出。
莊瑾垂下視線，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蘇序安見他如此，也懶得同他多說，反正他會去稟明兄長，於是沉步離去。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白茸連忙跟上。
等走遠了，白茸才敢出聲：
「公子，月泠姑娘沒死，雖不知大公子與月泠姑娘之間是怎麼回事，但大公子居然將她金屋藏嬌，真是不可思議，此事若傳出去，大公子就身敗名裂，並且死定了呀！」
「大公子一死，還是如公子一直以來的謀劃心思，死得這般聲名狼藉，這可是好事啊，待到那時，府中也只有您一位嫡子。」
白茸眼睛亮了幾分，輕聲喚道：「公子。」
而少年撐著傘，步伐未停，傘沿不斷淌下雨水。
隔著大雨，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見那張溫潤如玉的臉沒有往日半分的柔和之色。
白茸搞不懂公子的想法，這不是公子一直以來所願的嗎，更何況近日來同大皇子走得這般近，不正也是為此嗎？
他心中不解，便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只聽公子聲音極淡地隱在雨聲里。
「此事非同小可，會毀了整個蘇家。」
白茸一怔，一時怔住，隨即明白，連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還好公子聰慧點醒了他，否則這可是害了國公府。
一路無言，直到院前，白茸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公子，方才屬下去找刺客問話的時候，撞見賭坊的錢管事，他同我說，那個跛腳男人欠下的賭債，方才已經被還清了。」
雨聲淅淅瀝瀝。
少年像是沒有聽見，兀自捏著傘柄，腳步不停往前走去。
白茸見公子心不在焉，便又重新說了一遍。
眸光微晃，蘇序安斂神，這才蹙起眉頭。
「還清了？足足幾百兩，他如何還得清？陳硯那點微薄的俸祿怎夠？他為了錢投靠大皇子，可大皇子籠絡新晉官員，向來都是細水長流的接濟，怎會一次性出手這麼多銀兩？」
白茸：「不是陳硯還的，是隨秋意的弟弟還的。」
蘇序安微頓：「她弟弟不是沒錢嗎？你去查一查。」
-
另一廂，臥房內室珠簾外。
莊瑾將方才院門口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全部稟明公子。
可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裡面傳出聲音。
立在珠簾外，莊瑾嗅著屋內濃烈的雨後梔子花香，這種薰香本清淺淡雅，可公子熏得太多了，便變得有些沉膩。
「公子。」他又低喚一聲。
隔了半晌，簾內才飄出一聲淡淡的輕嗯：「不必理會他。」
莊瑾想著如今月泠姑娘都不在院裡，倒也不怕什麼，便應了聲是，繼續稟：
「公子，您先前讓屬下查的造謠生事之人，屬下已經查清了，是一個叫劉坤的人，可他嘴硬得很，不肯說出幕後主使，還狡辯言那麼多人親眼目睹，但玉京瑤台未出事之前，屬下只是領回一個侍女，不知被誰瞧見了，從那時金屋藏嬌的流言便大肆傳了出去，明顯是有人刻意針對公子。」
簾內聲音清淡：「他既不肯說，便押入京兆府，律法處置。」
莊瑾當即明白，對朝臣蓄意散播流言，這個劉坤就等著挨板子吧。
雖然公子有金屋藏嬌，可那根本不是巧兒，外人也不知月泠姑娘，擺明了就是有人蓄意捏造，借題發揮，借著一樁無稽小事大肆渲揚，想要損毀公子清譽。
「屬下一定會讓京兆府打爛他的嘴。」莊瑾憤然。
珠簾垂落。
帳內，蘇庭雪又豈會想不明白，幕後主使是誰。
巧兒入院，能有誰瞧見，自然是府中之人。
斂了斂思緒，他緩聲問：「衛康那邊可有消息傳回來，她過得還好嗎？有沒有乖乖用膳，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莊瑾一聽便知，公子口中的她，肯定不是衛康。
聽見公子問起月泠，莊瑾有些替公子不平，小聲道：「月泠姑娘好得很，聽衛康說，她用膳時都要比平時多用半碗，倒是公子您，一身傷痛，如今還一直掛念著她，她卻不曾有念著公子的模樣。」
「昨日月泠姑娘還同旁人說話了，月泠姑娘喚他什麼春生大哥。」
珠簾後的室內帳中安靜了一瞬。
莊瑾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多嘴了，可他實在是擔憂公子，一時忍不住。
公子身居高位，又生得這般仙人之姿，想要什么女人沒有，非得月泠姑娘。
雖然月泠姑娘生得也跟天仙似的，性子乖靜，為人還和善，可，可......
可了半天，莊瑾也挑不出什麼不好的地方，除了當初綁架公子，如今離開公子。
正想著，裡面漫出極輕地一聲：「是春生啊。」
男人聲音聽不出情緒，虛虛浮在薰香里。
莊瑾喉間微緊，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話惹公子不高興了，但聽這話，公子似是認識這位春生一樣。
-
醫館內，正值晚膳之際。
月泠看著面前堆成小山似的碗，同一旁的女醫道：「太多了，這根本吃不完。」
「姑娘要多吃一點，身子才能好得快。」
說罷，女醫又替她盛了一碗湯，擱在一旁慢慢放涼。
這位女醫名喚素素，這幾日月泠常找她請教醫書上的不解之處，二人漸漸熟絡起來。
月泠想著早點養好傷勢，便執起筷子慢慢吃。
正吃著，醫館大堂傳來悽惶的呼喊：
「大夫！大夫！救救......」
素素聞聲，連忙跑了出去，月泠戴好帷帽也跟了出去。
只見隨秋意和一個婦人，正攙扶著身中刀傷的陳硯。
月泠還沒搞明白陳硯怎麼突然受傷了。
又見醫館門口闖進個跛腳男人，一瘸一拐，手裡攥著菜刀，嘶吼出聲：「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我要殺了你們！」
緊接著，官兵跟了進來，林枕風肅然而立，厲聲：「把刀放下！」
正查隨秋意弟弟的白茸，也恰好後腳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