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她好像要死了
烏睫顫了一下，月泠眼前視野泛白，變得模糊，忽然感受不到胸膛疼痛了，耳中全是心臟極速跳動的聲音，過往記憶不斷在腦中閃回。
恍惚間，她好像回家了。
窩在椅子上整理報告，貓窩在她腿上。
可畫面一閃，她又不在家裡，她坐在榻邊餵蘇庭雪喝粥。
兩個世界的記憶在腦中瘋狂交疊。
一幕接一幕如同放電影般閃過。
下一幕，她看見了朝思暮想的奶奶，奶奶尚且年輕，繫著圍裙做好了晚飯，正在等放學回家的她。
心底湧上思念，她想上前伸手抱一抱。
可聽見自己聲音是孩童般的問：「奶奶，為什么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呢？」
奶奶嘴唇張合，聲音像是被隔絕開了，她什麼都沒有聽見。
眼前一晃，奶奶躺在醫院病床上，氣息虛弱同她說：
「人都會生老病死，月泠不要哭，一個人也要好好活著，若是想奶奶了，就抬頭看看天上星，她們都說人去世了啊，就會變成星星，奶奶會一直陪著月泠的，月泠不要害怕。」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劇烈狂跳。
畫面繼續流轉，是空蕩蕩的屋子，她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寫作業。
她一直都有好好活著。
記憶里少女孤單的身影，在恍惚之中一點點縮淡，虛化，忽然和另一段不屬於她的過往畫面重合在一起。
仍是一個少女，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不，是更為年幼的小姑娘，她亦是孤獨的執著毛筆寫課業。
這好像是原主？
為什麼會出現原主片段的記憶？
「月泠！」
突然一聲呼喚，腦中所有的畫面全部碎裂。
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快到感覺下一瞬就會倏地停止。
月泠烏睫顫了又顫，眼前都是黑暈重影，視線朦朧間，她好像看見了蘇庭雪。
男人月白色衣袍上染了好多血，清挺的身姿踉蹌著朝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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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緩慢沉入黑暗前，她看見蘇庭雪那張清冷昳麗的面容，在她渙散的視線里一點一點放大，也一點一點消失。
月泠清楚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她好像要死了......
就這樣死了啊......
在她身體倒下的瞬間，蘇庭雪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可少女緩緩閉合了雙目，身體軟軟靠在他的臂彎。
「月泠。」他慌得握住她手腕，觸向她脈搏，脈搏微弱得隨時會消失。
一旁剛扛起麻袋打鬥的衛康見狀，也顧不上麻袋裡的人，將麻袋甩給身旁最信任的下屬，縱身躍來，持著雙刀橫架，擋住正欲落向公子後背的一刀。
「鐺——」
衛康背靠蘇庭雪，急急道：「公子帶著姑娘先撤，這裡交給屬下。」
墨眸不斷發顫，蘇庭雪心臟緊縮，收緊手臂將人打橫抱起，垂眸看著懷中少女慘白的面色：「月泠，撐住，月泠，我馬上就帶你回家。」
衛康且戰且退，一直護著公子往門口方向撤，可退了幾步，他察覺出不對。
這些黑衣人沒有再繼續追殺過來，而是往窗邊方向去，隨即紛紛一躍而下。
「公子！他們好像都撤了！」他蹙眉道。
蘇庭雪抱著懷中呼吸極淺的少女，心神全聚於此，根本分不出神去想其他的事。
而衛康環視屋內，正覺得事出反常好生蹊蹺，忽然聽見有侍衛驚呼一聲：
「殿下！」
兩名侍衛攙著大皇子從側面屏風後繞出，大皇子半邊衣袍都是血，面色灰白，人已暈死過去，看起來傷得不輕。
衛康見這般情形，聲音急促：「公子，今夜這局，怕是沖大皇子來的，大皇子一出事，這些黑衣人便都收手了。」
-
蘇庭雪抱著少女急步離開時，玉京瑤台外的長街正值華燈初上。
這裡是盛京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櫛比，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先前街上有百姓遠遠望見少師大人進入玉京瑤台，不由得好奇。
因為這個地方一宴千金，而少師大人品性清端，向來淡漠寡慾，從不會去這樣的風月之地。
此時見少師大人忽然抱了個女人出來，眾人瞪大了眼。
「少師大人怎麼抱著一位女子出來？」
眾人再仔細瞧去，這才發現男人皎皎如玉的面容有幾滴血漬，就連月白錦袍上都有多處血跡，懷中女子也中了箭，腦袋無力埋在他懷裡，看不見相貌。
看見這些血，眾人正惶恐出何事之時，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句：
「那女子是誰？前兩日便聽聞少師大人金屋藏嬌，難道這女子便是那位？」
話音剛落，當即有人反駁：
「金屋藏嬌？少師大人？不可能！少師大人向來最重規矩，怎會做出這種事？況且他身上那麼多血，一看就是出了大事，你莫要長著一張嘴就胡說八道！」
「就是，眼睛瞎了不成？這種話也敢亂編排，小心造謠天打雷劈。」
那人被眾人一嗆，又低聲：
「怎麼不可能，你瞧瞧少師大人懷裡抱的，雖說是受傷的小娘子，可他面色那般惶急，若只是普通女子，犯得著這樣嗎？隨意交給屬下不就好了！更何況少師大人自己身上也帶著傷，還親自抱著往外走，這明顯看著不對啊！」
「再瞧瞧那姑娘，雖不知長得如何，但她身上穿的那身粉綾羅，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這樣昂貴的衣裳，穿在這位女子身上，她身邊無嬤嬤無女婢，不像是哪家大戶的千金小姐，那除了是少師大人嬌養著的人，還能是什麼？」
這話一出，四周靜了靜。
-
深夜，月色隱在雲層之後，不見往日清輝。
「公子，公子，成了。」
白茸貓著腰溜進屋內，壓低聲音回稟。
蘇序安仍躺在老夫人院中屋內的軟榻上，今夜並不打算離去。
少年清雋溫潤的面容上斂著沉沉城府。
「那些關於金屋藏嬌的話，都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四處傳開了。」
白茸喘了口氣，眉飛色舞道。
「公子是沒瞧見，方才大公子抱著那小娘子從玉京瑤台出來的模樣，誰能想到，向來清冷自持的大公子竟也會為女人慌急成那樣。」
說著，他自己都唏噓起來。
蘇序安靜靜聽著，溫潤眸底漾起笑意。
白茸繼續往下說：「等明兒老夫人起身，屬下便讓人把外頭這些話無意之間透露給老夫人，大公子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娘子身受重傷，還鬧出這種風月流言，老夫人定會動怒去大公子院中詢問。
到時候就看大公子是全孝道，還是執意護那小娘子，若護小娘子，名聲便又要添一樁污點，咱們正好暗中借題發揮。」
蘇序安聽完，低嗯一聲，勾唇笑。
「大皇子那邊呢？」
白茸連忙回話：「大皇子傷得不輕，被送回宮時人還暈著。」
蘇序安半闔著眼，聲音淺淡：「今夜玉京瑤台亂成了一鍋粥，讓他們相互猜忌去罷。」
話音稍頓，他忽而想起什麼，睜眼看向白茸：「方才那刺客，查出是誰了麼？」
搖了搖頭，白茸語氣困惑：「沒有一點線索，太奇怪了，那刺客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靜了一息，蘇序安低聲：「再去查。」
恍惚間，她好像回家了。
窩在椅子上整理報告，貓窩在她腿上。
可畫面一閃，她又不在家裡，她坐在榻邊餵蘇庭雪喝粥。
兩個世界的記憶在腦中瘋狂交疊。
一幕接一幕如同放電影般閃過。
下一幕，她看見了朝思暮想的奶奶，奶奶尚且年輕，繫著圍裙做好了晚飯，正在等放學回家的她。
心底湧上思念，她想上前伸手抱一抱。
可聽見自己聲音是孩童般的問：「奶奶，為什么爸爸媽媽不要我了呢？」
奶奶嘴唇張合，聲音像是被隔絕開了，她什麼都沒有聽見。
眼前一晃，奶奶躺在醫院病床上，氣息虛弱同她說：
「人都會生老病死，月泠不要哭，一個人也要好好活著，若是想奶奶了，就抬頭看看天上星，她們都說人去世了啊，就會變成星星，奶奶會一直陪著月泠的，月泠不要害怕。」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劇烈狂跳。
畫面繼續流轉，是空蕩蕩的屋子，她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寫作業。
她一直都有好好活著。
記憶里少女孤單的身影，在恍惚之中一點點縮淡，虛化，忽然和另一段不屬於她的過往畫面重合在一起。
仍是一個少女，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不，是更為年幼的小姑娘，她亦是孤獨的執著毛筆寫課業。
這好像是原主？
為什麼會出現原主片段的記憶？
「月泠！」
突然一聲呼喚，腦中所有的畫面全部碎裂。
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快到感覺下一瞬就會倏地停止。
月泠烏睫顫了又顫，眼前都是黑暈重影，視線朦朧間，她好像看見了蘇庭雪。
男人月白色衣袍上染了好多血，清挺的身姿踉蹌著朝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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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緩慢沉入黑暗前，她看見蘇庭雪那張清冷昳麗的面容，在她渙散的視線里一點一點放大，也一點一點消失。
月泠清楚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她好像要死了......
就這樣死了啊......
在她身體倒下的瞬間，蘇庭雪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可少女緩緩閉合了雙目，身體軟軟靠在他的臂彎。
「月泠。」他慌得握住她手腕，觸向她脈搏，脈搏微弱得隨時會消失。
一旁剛扛起麻袋打鬥的衛康見狀，也顧不上麻袋裡的人，將麻袋甩給身旁最信任的下屬，縱身躍來，持著雙刀橫架，擋住正欲落向公子後背的一刀。
「鐺——」
衛康背靠蘇庭雪，急急道：「公子帶著姑娘先撤，這裡交給屬下。」
墨眸不斷發顫，蘇庭雪心臟緊縮，收緊手臂將人打橫抱起，垂眸看著懷中少女慘白的面色：「月泠，撐住，月泠，我馬上就帶你回家。」
衛康且戰且退，一直護著公子往門口方向撤，可退了幾步，他察覺出不對。
這些黑衣人沒有再繼續追殺過來，而是往窗邊方向去，隨即紛紛一躍而下。
「公子！他們好像都撤了！」他蹙眉道。
蘇庭雪抱著懷中呼吸極淺的少女，心神全聚於此，根本分不出神去想其他的事。
而衛康環視屋內，正覺得事出反常好生蹊蹺，忽然聽見有侍衛驚呼一聲：
「殿下！」
兩名侍衛攙著大皇子從側面屏風後繞出，大皇子半邊衣袍都是血，面色灰白，人已暈死過去，看起來傷得不輕。
衛康見這般情形，聲音急促：「公子，今夜這局，怕是沖大皇子來的，大皇子一出事，這些黑衣人便都收手了。」
-
蘇庭雪抱著少女急步離開時，玉京瑤台外的長街正值華燈初上。
這裡是盛京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櫛比，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先前街上有百姓遠遠望見少師大人進入玉京瑤台，不由得好奇。
因為這個地方一宴千金，而少師大人品性清端，向來淡漠寡慾，從不會去這樣的風月之地。
此時見少師大人忽然抱了個女人出來，眾人瞪大了眼。
「少師大人怎麼抱著一位女子出來？」
眾人再仔細瞧去，這才發現男人皎皎如玉的面容有幾滴血漬，就連月白錦袍上都有多處血跡，懷中女子也中了箭，腦袋無力埋在他懷裡，看不見相貌。
看見這些血，眾人正惶恐出何事之時，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句：
「那女子是誰？前兩日便聽聞少師大人金屋藏嬌，難道這女子便是那位？」
話音剛落，當即有人反駁：
「金屋藏嬌？少師大人？不可能！少師大人向來最重規矩，怎會做出這種事？況且他身上那麼多血，一看就是出了大事，你莫要長著一張嘴就胡說八道！」
「就是，眼睛瞎了不成？這種話也敢亂編排，小心造謠天打雷劈。」
那人被眾人一嗆，又低聲：
「怎麼不可能，你瞧瞧少師大人懷裡抱的，雖說是受傷的小娘子，可他面色那般惶急，若只是普通女子，犯得著這樣嗎？隨意交給屬下不就好了！更何況少師大人自己身上也帶著傷，還親自抱著往外走，這明顯看著不對啊！」
「再瞧瞧那姑娘，雖不知長得如何，但她身上穿的那身粉綾羅，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這樣昂貴的衣裳，穿在這位女子身上，她身邊無嬤嬤無女婢，不像是哪家大戶的千金小姐，那除了是少師大人嬌養著的人，還能是什麼？」
這話一出，四周靜了靜。
-
深夜，月色隱在雲層之後，不見往日清輝。
「公子，公子，成了。」
白茸貓著腰溜進屋內，壓低聲音回稟。
蘇序安仍躺在老夫人院中屋內的軟榻上，今夜並不打算離去。
少年清雋溫潤的面容上斂著沉沉城府。
「那些關於金屋藏嬌的話，都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四處傳開了。」
白茸喘了口氣，眉飛色舞道。
「公子是沒瞧見，方才大公子抱著那小娘子從玉京瑤台出來的模樣，誰能想到，向來清冷自持的大公子竟也會為女人慌急成那樣。」
說著，他自己都唏噓起來。
蘇序安靜靜聽著，溫潤眸底漾起笑意。
白茸繼續往下說：「等明兒老夫人起身，屬下便讓人把外頭這些話無意之間透露給老夫人，大公子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娘子身受重傷，還鬧出這種風月流言，老夫人定會動怒去大公子院中詢問。
到時候就看大公子是全孝道，還是執意護那小娘子，若護小娘子，名聲便又要添一樁污點，咱們正好暗中借題發揮。」
蘇序安聽完，低嗯一聲，勾唇笑。
「大皇子那邊呢？」
白茸連忙回話：「大皇子傷得不輕，被送回宮時人還暈著。」
蘇序安半闔著眼，聲音淺淡：「今夜玉京瑤台亂成了一鍋粥，讓他們相互猜忌去罷。」
話音稍頓，他忽而想起什麼，睜眼看向白茸：「方才那刺客，查出是誰了麼？」
搖了搖頭，白茸語氣困惑：「沒有一點線索，太奇怪了，那刺客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靜了一息，蘇序安低聲：「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