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定決心
月泠收拾好地上的粥和碎碗，心底盤算著。
只要哄好他一點點，就只需要一點點，暫且同他維持平和，她尋到機會跑路躲起來就行。
這般想著，她起身擦淨了手走到榻邊。
眼尾淺淺含著水光，一副被他冤枉了的模樣，語氣輕低：「阿兄，粥里真的沒有下藥。」
蘇庭雪面色冷沉，默然不語。
意料之中。
月泠也知他會不信，垂著眉眼低聲續道：
「我要是真想對阿兄做什麼，那晚您藥性上來的時候，我順勢做就是了，何必守了您一整夜，又等到現在？」
蘇庭雪覆著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思及那晚，他眉稍蹙起，閉了閉眼將湧上來的屈辱壓下。
月泠看見了那一下輕顫，知道這樣的說辭，他大抵是信了粥中無藥。
她將聲音放得更低，語調誠懇：「是我做了錯事，阿兄，你恨我罷，咬我罷。」
聽她這樣說，蘇庭雪淡掀眼冷凝她幾息。
最終嗓音沉下：「你既然知道錯了，便解了鎖鏈放開我。」
月泠哪裡敢放，只當沒聽見，垂著眼不接話。
男人沉靜看著她，等著她回應。
氣氛略有些沉默。
被他那雙墨瞳一直看著，月泠脊背生寒，想著不能讓沉默持續下去。
於是她回望他，目光落在他泛紅的半邊臉頰上，心底忽地生出一個主意。
她慢慢俯身湊過去，將自己的臉頰輕貼上他被打紅的那一側。
好燙。
甚至還能感受到他臉頰突然的繃緊。
月泠強忍著慌怕不發抖，像親近小貓那樣，輕輕蹭了蹭那片紅腫發燙的指印。
語調氣輕柔真摯：「對不起，阿兄，還疼嗎？」
蘇庭雪瞳仁微震，似是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更沒想到會聽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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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眼，可這樣的姿勢，入眼只有她撐在榻沿，生滿凍瘡的手指，指節上還有一圈紅色血印齒痕。
他皺眉，偏頭避開她的觸碰，薄唇微張欲說話。
但月泠已經拿出絲帕塞回他嘴裡，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算了算時間，必須得出去了，不然夏嬤嬤和南湘要回來了。
月泠走得很快。
蘇庭雪一瞬不瞬凝著她離去的背影，清冷的眉眼覆滿恨意。
滾燙髮木的面頰上，還殘留著她臉上的涼意，壓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疼。
他不自覺地將臉往那方向偏了偏，隨即僵住，重重闔上眼。
涼意帶來得舒服，又噁心得想吐。
他舌尖不斷頂弄著口中絲帕，想把它頂出去。
可臉上那陣又燙又涼的觸感揮之不去，讓他忍不住將這絲帕當作月泠來發泄恨意。
狠狠地頂咬碾磨。
她會和這帕子一樣縮成一團，然後發抖，像剛才那樣說疼，哭泣。
不，更甚。
想到這兒，他舌尖很是用力。
-
月泠把房門關好，摸了摸自己貼燙的臉。
一轉身，正撞見夏嬤嬤推開院門進來。
「姑娘又去偏房整理書了？」夏嬤嬤拎著藥，目光在她身上頓了一下，隨即滑向她身後緊閉的房門，隱隱覺得奇怪。
月泠緊張得後背出冷汗。
之前支開她們時怕引起懷疑，只掩了院門沒敢鎖，沒想到會迎面撞上。
「嬤嬤回來了。」月泠笑得勉強，「嗯，整理了些書。」
夏嬤嬤古怪地打量她：「那些書還沒理完嗎？姑娘先放著罷，快去用膳，等老奴把藥熬上，便進去幫您整理。」
月泠張了張嘴，大腦瘋狂運轉，忽然想起原主可是公主的伴讀。
有了主意，這回笑得自然了些：「不勞嬤嬤，粥我已經喝完了，我想著整理些書，明日給公主送去。」
夏嬤嬤疑惑：「姑娘怎麼想著給公主送書？還這麼急，明日就送去？那姑娘已經整理好了？」
「嗯。」月泠點頭。
又適時地垂下腦袋，露出幾分憂色，「嬤嬤也知道，阿兄下落不明，所以我便想著求求公主，看能不能用她的勢力幫忙尋尋阿兄。」
這話合情合理，夏嬤嬤臉上的疑色稍緩，轉身往廚房走：「原來如此，姑娘有心了，姑娘回屋休息罷，老奴去給姑娘熬藥。」
月泠望著她背影，悄悄鬆了口氣。
原書中，原主雖是國公府的繼女，卻始終融不進貴女的圈子，性子還孤怯，若非蘇庭雪舉薦她去當公主伴讀，她恐怕連個能說上話的朋友都沒有。
如今蘇庭雪失蹤，她這個做妹妹的心急如焚，想借公主之力尋人，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但要想天衣無縫，光是靠說辭是不夠的。
月泠轉頭看向偏房，心裡醞釀著一個大計劃，快步回了自己屋子。
-
等嬤嬤熬好藥端進來時，天色已暗，又開始落雪。
月泠聞著難聞的藥味，為了不引起懷疑，當面仰頭喝了下去，許是長時間空腹沒有吃過東西，胃裡應激似的翻湧。
她強壓下作嘔感，原先被支走的南湘，此時也從外邊回來了。
小丫頭掀開門帘，氣喘吁吁：「姑娘！莊侍衛那邊還沒尋著大公子！不過姑娘別擔心！」
「莊侍衛已經去找林指揮使了！有林指揮使出馬，想必大公子很快就會被找到。」
月泠意外聽到這個消息，端著空藥碗人都傻了。
林指揮使？
這......
原書中，蘇庭雪失蹤幾日都沒有驚動任何人，小朱氏巴不得他消失再也不回來，還刻意壓住消息，美名其曰不能鬧大，驚動陛下，對外宣稱蘇庭雪只是染了風寒在養病。
可現在怎麼鬧到林指揮使那兒了？
月泠懵了。
「姑娘喝了藥，早些歇著吧。」夏嬤嬤拿過她的空碗，又吩咐南湘，「去把門窗關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了，屋裡只剩月泠一人。
她還呆坐在軟榻上，想不明白也沒再去想，只想先解決當下問題。
把蘇庭雪帶出府藏著，越快越好。
月泠起身，回憶原書朝柜子方向走去，翻出原主那瓶沒用完的蒙汗藥。
她緊攥著藥瓶，心跳快得不受控制，腿都軟了，順著柜子滑坐在地上。
月泠蜷起膝蓋，將腦袋埋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
只要哄好他一點點，就只需要一點點，暫且同他維持平和，她尋到機會跑路躲起來就行。
這般想著，她起身擦淨了手走到榻邊。
眼尾淺淺含著水光，一副被他冤枉了的模樣，語氣輕低：「阿兄，粥里真的沒有下藥。」
蘇庭雪面色冷沉，默然不語。
意料之中。
月泠也知他會不信，垂著眉眼低聲續道：
「我要是真想對阿兄做什麼，那晚您藥性上來的時候，我順勢做就是了，何必守了您一整夜，又等到現在？」
蘇庭雪覆著的眼睫輕顫了一下。
思及那晚，他眉稍蹙起，閉了閉眼將湧上來的屈辱壓下。
月泠看見了那一下輕顫，知道這樣的說辭，他大抵是信了粥中無藥。
她將聲音放得更低，語調誠懇：「是我做了錯事，阿兄，你恨我罷，咬我罷。」
聽她這樣說，蘇庭雪淡掀眼冷凝她幾息。
最終嗓音沉下：「你既然知道錯了，便解了鎖鏈放開我。」
月泠哪裡敢放，只當沒聽見，垂著眼不接話。
男人沉靜看著她，等著她回應。
氣氛略有些沉默。
被他那雙墨瞳一直看著，月泠脊背生寒，想著不能讓沉默持續下去。
於是她回望他，目光落在他泛紅的半邊臉頰上，心底忽地生出一個主意。
她慢慢俯身湊過去，將自己的臉頰輕貼上他被打紅的那一側。
好燙。
甚至還能感受到他臉頰突然的繃緊。
月泠強忍著慌怕不發抖，像親近小貓那樣，輕輕蹭了蹭那片紅腫發燙的指印。
語調氣輕柔真摯：「對不起，阿兄，還疼嗎？」
蘇庭雪瞳仁微震，似是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更沒想到會聽見這種話。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他睜著眼，可這樣的姿勢，入眼只有她撐在榻沿，生滿凍瘡的手指，指節上還有一圈紅色血印齒痕。
他皺眉，偏頭避開她的觸碰，薄唇微張欲說話。
但月泠已經拿出絲帕塞回他嘴裡，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算了算時間，必須得出去了，不然夏嬤嬤和南湘要回來了。
月泠走得很快。
蘇庭雪一瞬不瞬凝著她離去的背影，清冷的眉眼覆滿恨意。
滾燙髮木的面頰上，還殘留著她臉上的涼意，壓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疼。
他不自覺地將臉往那方向偏了偏，隨即僵住，重重闔上眼。
涼意帶來得舒服，又噁心得想吐。
他舌尖不斷頂弄著口中絲帕，想把它頂出去。
可臉上那陣又燙又涼的觸感揮之不去，讓他忍不住將這絲帕當作月泠來發泄恨意。
狠狠地頂咬碾磨。
她會和這帕子一樣縮成一團，然後發抖，像剛才那樣說疼，哭泣。
不，更甚。
想到這兒，他舌尖很是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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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泠把房門關好，摸了摸自己貼燙的臉。
一轉身，正撞見夏嬤嬤推開院門進來。
「姑娘又去偏房整理書了？」夏嬤嬤拎著藥，目光在她身上頓了一下，隨即滑向她身後緊閉的房門，隱隱覺得奇怪。
月泠緊張得後背出冷汗。
之前支開她們時怕引起懷疑，只掩了院門沒敢鎖，沒想到會迎面撞上。
「嬤嬤回來了。」月泠笑得勉強，「嗯，整理了些書。」
夏嬤嬤古怪地打量她：「那些書還沒理完嗎？姑娘先放著罷，快去用膳，等老奴把藥熬上，便進去幫您整理。」
月泠張了張嘴，大腦瘋狂運轉，忽然想起原主可是公主的伴讀。
有了主意，這回笑得自然了些：「不勞嬤嬤，粥我已經喝完了，我想著整理些書，明日給公主送去。」
夏嬤嬤疑惑：「姑娘怎麼想著給公主送書？還這麼急，明日就送去？那姑娘已經整理好了？」
「嗯。」月泠點頭。
又適時地垂下腦袋，露出幾分憂色，「嬤嬤也知道，阿兄下落不明，所以我便想著求求公主，看能不能用她的勢力幫忙尋尋阿兄。」
這話合情合理，夏嬤嬤臉上的疑色稍緩，轉身往廚房走：「原來如此，姑娘有心了，姑娘回屋休息罷，老奴去給姑娘熬藥。」
月泠望著她背影，悄悄鬆了口氣。
原書中，原主雖是國公府的繼女，卻始終融不進貴女的圈子，性子還孤怯，若非蘇庭雪舉薦她去當公主伴讀，她恐怕連個能說上話的朋友都沒有。
如今蘇庭雪失蹤，她這個做妹妹的心急如焚，想借公主之力尋人，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但要想天衣無縫，光是靠說辭是不夠的。
月泠轉頭看向偏房，心裡醞釀著一個大計劃，快步回了自己屋子。
-
等嬤嬤熬好藥端進來時，天色已暗，又開始落雪。
月泠聞著難聞的藥味，為了不引起懷疑，當面仰頭喝了下去，許是長時間空腹沒有吃過東西，胃裡應激似的翻湧。
她強壓下作嘔感，原先被支走的南湘，此時也從外邊回來了。
小丫頭掀開門帘，氣喘吁吁：「姑娘！莊侍衛那邊還沒尋著大公子！不過姑娘別擔心！」
「莊侍衛已經去找林指揮使了！有林指揮使出馬，想必大公子很快就會被找到。」
月泠意外聽到這個消息，端著空藥碗人都傻了。
林指揮使？
這......
原書中，蘇庭雪失蹤幾日都沒有驚動任何人，小朱氏巴不得他消失再也不回來，還刻意壓住消息，美名其曰不能鬧大，驚動陛下，對外宣稱蘇庭雪只是染了風寒在養病。
可現在怎麼鬧到林指揮使那兒了？
月泠懵了。
「姑娘喝了藥，早些歇著吧。」夏嬤嬤拿過她的空碗，又吩咐南湘，「去把門窗關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了，屋裡只剩月泠一人。
她還呆坐在軟榻上，想不明白也沒再去想，只想先解決當下問題。
把蘇庭雪帶出府藏著，越快越好。
月泠起身，回憶原書朝柜子方向走去，翻出原主那瓶沒用完的蒙汗藥。
她緊攥著藥瓶，心跳快得不受控制，腿都軟了，順著柜子滑坐在地上。
月泠蜷起膝蓋，將腦袋埋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