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國王陛下
走進門內，映入羅嵐眼帘的並非他想像中富麗堂皇的王室門廳，而是一間樸素到有些異常的書房。
書房裡頗為昏暗，只點著一盞燭台，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書桌周圍。
桌後的書架上擺放著一些厚重的書籍和捲軸，四周牆壁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地圖的畫像。
而在書桌後面，正端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的頭髮已經全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面容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蒼老的臉上滿布歲月留下的刻痕。
在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紫色長袍，肩頭披著一條厚重的毛皮披肩，以此抵禦冬天的寒氣。
這就是安蘇王國的主人，現任國王，尼古拉斯十二世。
羅嵐腦海中關於這位國王的記憶並不多，前身混跡王都二十來年，也只不過在幾次大型慶典上遠遠地看過一眼。
他毫不猶豫，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最高級別的單膝騎士禮，動作流暢而恭敬：
「王國騎士洛蘭·奧古斯都，參見陛下。」
「起來吧，我忠誠的騎士。」
尼古拉斯十二世抬了抬手，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低沉。
羅嵐領命，站起身來。
「半夜召你入宮，想必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是不是？」老國王眼眉低垂，問道。
「是，」羅嵐毫不避諱，直截了當承認道，「但陛下行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不敢隨意揣摩。」
老國王聞言，呵呵一笑：「人人都說，洛蘭騎士八面玲瓏，今天看來，確實不假。」
羅嵐心頭不由得一跳。
這聽著像是在夸，可實際上很可能是說反話，敲打一下自己。
他只是一個騎士，像他這樣的小角色，在王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國王的眼，不難推斷，國王陛下已經提前調查過自己了。
「不必緊張，」老國王語氣和善，隨意擺了擺手，「你的一切履歷，我白天都看過了。不得不說，你...最近變化很大啊。」
他伸出一隻手掌，如數家珍般道：「你原是商人之子，家道中落後，十二歲投奔奧古斯都子爵門下修行騎士道，二十九歲覺醒超凡，此後便再無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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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混跡貴族圈中謀生，靠一階超凡的實力四處攀附，斥巨資賄賂事務官，取得冠軍之劍稱號......」
「隨後又賄賂了軍部的人，獲得了前往霜臨堡督戰的資格......呵呵，督戰。」
老國王每說一句，羅嵐背後便出一道冷汗。
自己人生前三十年的事跡被查了個底掉，有一種下一秒就會聽到自己18位神秘數字的感覺。
然而老國王卻絲毫不打算停下，繼續細數道：「在去霜臨堡的路上遇襲，卻堅持孤身赴任，路上還幫助了一對孤兒寡母。
「到了霜臨堡，主動跟隨部隊上前線作戰，親自承擔斥候任務，在霜脊山脈三進三出，成功破壞魔族陰謀，解救無辜民眾，又親臨戰場，力挽狂瀾，最終立下大功。
誰說尼古拉斯十二世老邁昏聵，這明明是人老成精啊！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但那些能被稱之為秘密的事情卻又恰到好處的沒有絲毫提及。
這老國王身上一點超凡氣息都沒有，就是個純粹的普通人，卻帶給羅嵐一種特殊的壓迫感。
羅嵐沉默半晌，尼古拉斯十二世卻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他發言。
「人在生死之間，總會想通一些事情，」羅嵐斟酌道，「在北境道中遇襲，我幾近身死。回想十五年修行騎士之道的經歷，冥冥中獲得感召，希望藉此殘軀，能夠踐行騎士王的教誨，也算不枉我騎士的身份。」
他實在沒辦法找到什麼滴水不漏的說法，只能含糊其辭。
總不可能如實說自己是穿越者、身上有系統吧？
尼古拉斯十二世聞言，身體微微前傾，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羅嵐，似乎要從他身上挖出什麼秘密。
「就這樣？」老國王問道，「只有這樣？」
羅嵐硬著頭皮，仿佛書桌後面坐著的不是一位普通老人，而是一個蝕人惡鬼：「就是這樣，陛下。」
過了很久，尼古拉斯十二世才再次靠回了椅背上，緩緩開口：
「你的話，我不相信。」
羅嵐頓時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會一聲令下，衝出五百刀斧手把自己細細切做臊子吧？
「但沒關係，你說的是真也好，假也罷，這並不重要，」老國王緊了緊身上的毛皮披肩，「重要的是，你的能力是否能擔大任。」
羅嵐聞言，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聽見老國王再次開口：
「你對海珊·奧貝迪亞怎麼看？」
又是一個送命題。
海珊是北境大公，霜臨堡的領導者，豈是他一個小小的騎士能隨便議論的？
但國王的問題不可能不回答，羅嵐硬著頭皮答道：「海珊大人是北境的護國大公，勤勤懇懇駐守邊疆數十年，是我輩楷模。」
「好一個我輩楷模，」老國王語氣有些冰冷，「怎麼，你也覺得他是守國門的忠臣？」
也？
羅嵐敏銳地察覺到了老國王話語中的細節。
「我只是區區一騎士，不敢妄議。」羅嵐低頭。
老國王嘆了口氣：「唉，你知道嗎？我自從十六歲即位起，就沒聽過一句真話。」
那可不，你信不信，你十六歲以前也沒聽過幾句真話。
羅嵐不由得腹誹。
「如果換做其他時候，換做其他人，明天早上天一亮，洛蘭·奧古斯都就會因為謊報戰功、欺君罔上的罪名而被梟首。」
尼古拉斯十二世揉著眉心，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話。
「但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你這樣的人，我才能夠交給你去做一件事。」
羅嵐聞言，強裝鎮定道：「但憑陛下差遣。」
「還不到時候，」老國王輕輕搖了搖頭，「明日上午，會正式通報召你入宮述職。屆時會有很多客人，希望你做好準備。」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必須是一位英雄，必須是一位居功自傲、野心勃勃的英雄！」
書房裡頗為昏暗，只點著一盞燭台，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書桌周圍。
桌後的書架上擺放著一些厚重的書籍和捲軸，四周牆壁上掛著幾張泛黃的地圖的畫像。
而在書桌後面，正端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的頭髮已經全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面容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蒼老的臉上滿布歲月留下的刻痕。
在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紫色長袍，肩頭披著一條厚重的毛皮披肩，以此抵禦冬天的寒氣。
這就是安蘇王國的主人，現任國王，尼古拉斯十二世。
羅嵐腦海中關於這位國王的記憶並不多，前身混跡王都二十來年，也只不過在幾次大型慶典上遠遠地看過一眼。
他毫不猶豫，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最高級別的單膝騎士禮，動作流暢而恭敬：
「王國騎士洛蘭·奧古斯都，參見陛下。」
「起來吧，我忠誠的騎士。」
尼古拉斯十二世抬了抬手，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低沉。
羅嵐領命，站起身來。
「半夜召你入宮，想必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是不是？」老國王眼眉低垂，問道。
「是，」羅嵐毫不避諱，直截了當承認道，「但陛下行事，自然有陛下的道理，不敢隨意揣摩。」
老國王聞言，呵呵一笑：「人人都說，洛蘭騎士八面玲瓏，今天看來，確實不假。」
羅嵐心頭不由得一跳。
這聽著像是在夸，可實際上很可能是說反話，敲打一下自己。
他只是一個騎士，像他這樣的小角色，在王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國王的眼，不難推斷，國王陛下已經提前調查過自己了。
「不必緊張，」老國王語氣和善，隨意擺了擺手，「你的一切履歷，我白天都看過了。不得不說，你...最近變化很大啊。」
他伸出一隻手掌，如數家珍般道：「你原是商人之子，家道中落後，十二歲投奔奧古斯都子爵門下修行騎士道，二十九歲覺醒超凡，此後便再無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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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混跡貴族圈中謀生，靠一階超凡的實力四處攀附，斥巨資賄賂事務官，取得冠軍之劍稱號......」
「隨後又賄賂了軍部的人，獲得了前往霜臨堡督戰的資格......呵呵，督戰。」
老國王每說一句，羅嵐背後便出一道冷汗。
自己人生前三十年的事跡被查了個底掉，有一種下一秒就會聽到自己18位神秘數字的感覺。
然而老國王卻絲毫不打算停下，繼續細數道：「在去霜臨堡的路上遇襲，卻堅持孤身赴任，路上還幫助了一對孤兒寡母。
「到了霜臨堡，主動跟隨部隊上前線作戰，親自承擔斥候任務，在霜脊山脈三進三出，成功破壞魔族陰謀，解救無辜民眾，又親臨戰場，力挽狂瀾，最終立下大功。
誰說尼古拉斯十二世老邁昏聵，這明明是人老成精啊！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但那些能被稱之為秘密的事情卻又恰到好處的沒有絲毫提及。
這老國王身上一點超凡氣息都沒有，就是個純粹的普通人，卻帶給羅嵐一種特殊的壓迫感。
羅嵐沉默半晌，尼古拉斯十二世卻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等他發言。
「人在生死之間，總會想通一些事情，」羅嵐斟酌道，「在北境道中遇襲，我幾近身死。回想十五年修行騎士之道的經歷，冥冥中獲得感召，希望藉此殘軀，能夠踐行騎士王的教誨，也算不枉我騎士的身份。」
他實在沒辦法找到什麼滴水不漏的說法，只能含糊其辭。
總不可能如實說自己是穿越者、身上有系統吧？
尼古拉斯十二世聞言，身體微微前傾，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羅嵐，似乎要從他身上挖出什麼秘密。
「就這樣？」老國王問道，「只有這樣？」
羅嵐硬著頭皮，仿佛書桌後面坐著的不是一位普通老人，而是一個蝕人惡鬼：「就是這樣，陛下。」
過了很久，尼古拉斯十二世才再次靠回了椅背上，緩緩開口：
「你的話，我不相信。」
羅嵐頓時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會一聲令下，衝出五百刀斧手把自己細細切做臊子吧？
「但沒關係，你說的是真也好，假也罷，這並不重要，」老國王緊了緊身上的毛皮披肩，「重要的是，你的能力是否能擔大任。」
羅嵐聞言，剛剛鬆了一口氣，卻聽見老國王再次開口：
「你對海珊·奧貝迪亞怎麼看？」
又是一個送命題。
海珊是北境大公，霜臨堡的領導者，豈是他一個小小的騎士能隨便議論的？
但國王的問題不可能不回答，羅嵐硬著頭皮答道：「海珊大人是北境的護國大公，勤勤懇懇駐守邊疆數十年，是我輩楷模。」
「好一個我輩楷模，」老國王語氣有些冰冷，「怎麼，你也覺得他是守國門的忠臣？」
也？
羅嵐敏銳地察覺到了老國王話語中的細節。
「我只是區區一騎士，不敢妄議。」羅嵐低頭。
老國王嘆了口氣：「唉，你知道嗎？我自從十六歲即位起，就沒聽過一句真話。」
那可不，你信不信，你十六歲以前也沒聽過幾句真話。
羅嵐不由得腹誹。
「如果換做其他時候，換做其他人，明天早上天一亮，洛蘭·奧古斯都就會因為謊報戰功、欺君罔上的罪名而被梟首。」
尼古拉斯十二世揉著眉心，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話。
「但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你這樣的人，我才能夠交給你去做一件事。」
羅嵐聞言，強裝鎮定道：「但憑陛下差遣。」
「還不到時候，」老國王輕輕搖了搖頭，「明日上午，會正式通報召你入宮述職。屆時會有很多客人，希望你做好準備。」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必須是一位英雄，必須是一位居功自傲、野心勃勃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