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舍
郁清點點頭回應郁雲汐的疑問：「嗯。」
「去多久？」
「不一定，老師說前期工作大概三四個月，如果需要我全程參與，可能要半年。」
郁雲汐低下頭，繼續疊衣服，沒有再問了。
她和哥哥們是支持媽媽走出去的，只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有媽媽陪伴著，突然間她去工作了，還是很不習慣的。
秦梓渝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兩個袋子。他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應該敲門進去的，但是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還沒回過神來。
半年，他要半年見不到她了。也不是見不到，他可以跟她視頻，或者打電話什麼的。但是他不能每天來了，不能給她做飯、送花、貼心的照顧她的生活，也不能時不時在家裡見到三個孩子，和他們交流了。
秦梓渝的手指收緊了袋子的提手，塑膠袋發出了簌簌的聲響。
門打開了。
郁雲汐看見他，笑了一下：「秦叔叔，我聽見聲音從貓眼裡看到你在，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敲門？」
「剛到。」秦梓渝笑著說著走進來，把菜袋子放在廚房裡，把那束朱麗葉玫瑰從袋子裡取出來。他把玫瑰放到那個空出來的玻璃瓶里，放在工作檯上，和之前的每一個早晨一樣。
郁清抬起頭，看著那束玫瑰。玫瑰花獨特的香味聞起來潔淨又溫暖，在清晨的空氣里瀰漫開來。
她看了一小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地圖。
「今天吃什麼？」郁清淡淡的問道，耳朵卻微微開始泛紅了。
「紅燒排骨。」秦梓渝說，「你上次說想吃。」
「我沒說……而且，早上吃這個，合適嗎？」
「你上次吃了兩塊，又夾了一塊，又放下了。我覺得你會想吃，早上吃也合適。」
秦梓渝平靜的陳述著他記憶里的每一個細節，這話一出，讓郁清的耳朵更紅了。她不再說話，假裝在繼續看地圖，而事實上，地圖上的字她都已經看不進去了。
廚房裡傳來水聲、刀聲、油鍋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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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梓渝做飯的時候很安靜，不像汐汐，會哼歌，會自言自語。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切菜、炒菜、調味，像一個做了很多年飯的人，動作熟練，節奏平穩。
郁清坐在工作檯前，聽著廚房裡的聲音，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畫歪了，用橡皮擦了，又畫了一個。
排骨燉了很久，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混著玫瑰花的清香，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裡瀰漫。
郁清深吸一口氣，把這味道存進肺里，存進記憶里，準備帶到很遠的地方去。
她想，她現在真的準備好了遠行，有了後盾，有了力量。
郁雲汐早早吃過飯就去了診所，徒留兩個吃飯慢吞吞的人相對而坐著。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還有小籠包，這是秦梓渝一大早努力的結果。
秦梓渝給郁清盛了一晚湯，放在她的右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但剛好是她喜歡的溫度。她放下碗，低下頭，夾了一塊排骨。很小的一塊，骨頭多肉少，她啃了很久，像是在拖延什麼時間。
「嗯。」
「你要去多久？」
郁清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三四個月，可能半年。」
秦梓渝點了點頭，加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的嚼。
「汐汐說，那邊條件不太好。」秦梓渝說，「出土的文物在野外搭的臨時工作站，住宿是活動板房，到了冬天會很冷。」
「汐汐怎麼知道的？」郁清心裡一突，抬起頭。
「她問我，我就讓人查了一下。」秦梓渝的語氣很平淡，或者說裝作很平淡的樣子。
郁清看著他，他沒有看她，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一粒一粒的。
「秦梓渝，你查我？」郁清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一點質問的意思。
秦梓渝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有不舍，有擔憂，更有深深的沉澱了很多年的愛意。
「我擔心你。」他說著，聲音很輕，「你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那邊條件差，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
秦梓渝沒有說下去，低下頭，繼續撥弄碗裡的米飯。
郁清看著他的發頂，突然就發現了他的頭髮間有了好幾根白頭髮，那是心緒太重，吃再多補品也彌補不了的憂愁。
她忽然就想起了曾經，曾經他的頭髮又黑又亮，站在陽光底下，像是最美麗的黑色綢緞。
現在，他們都不比以往年輕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郁清說話的聲音比她預期的更軟，「汐汐給我開了藥，帶了一個月的量，吃完了她會再寄給我的。工作不會太累，老師說了，每天的工作不會超過八個小時，如果累了就休息。」
秦梓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吃完飯，他收拾了碗筷，在水槽里洗。
郁清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寬，腰背一如既往的很直，但她總覺得他今天的肩膀繃得很緊。
「秦梓渝。」
秦梓渝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手上還帶著洗潔精的泡沫：「怎麼了？」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別擔心，想說可以打電話，想說半年很快就過去了……也對，半年相比起十八年來確實很快，或許終究是她錯了。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上班了。」她說道。
秦梓渝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好。」
秦梓渝洗完碗，擦乾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清清，你走的那天，我來送你。」
郁清站在廚房門口，喉嚨突然有些哽咽，千言萬語化終作了一個字：「……好。」
其實，她有些不想他來送，因為她怕她看到他，會捨不得走。
秦梓渝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郁清後退幾步，看著窗外，看著他走遠的身影。
她想，半年其實不長。
半年可以修好幾件文物，可以學很多新東西，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不再害怕，強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說那些她藏了十八年，不敢說出口的話。
「去多久？」
「不一定，老師說前期工作大概三四個月，如果需要我全程參與，可能要半年。」
郁雲汐低下頭，繼續疊衣服，沒有再問了。
她和哥哥們是支持媽媽走出去的，只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有媽媽陪伴著，突然間她去工作了，還是很不習慣的。
秦梓渝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那兩個袋子。他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應該敲門進去的，但是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還沒回過神來。
半年，他要半年見不到她了。也不是見不到，他可以跟她視頻，或者打電話什麼的。但是他不能每天來了，不能給她做飯、送花、貼心的照顧她的生活，也不能時不時在家裡見到三個孩子，和他們交流了。
秦梓渝的手指收緊了袋子的提手，塑膠袋發出了簌簌的聲響。
門打開了。
郁雲汐看見他，笑了一下：「秦叔叔，我聽見聲音從貓眼裡看到你在，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敲門？」
「剛到。」秦梓渝笑著說著走進來，把菜袋子放在廚房裡，把那束朱麗葉玫瑰從袋子裡取出來。他把玫瑰放到那個空出來的玻璃瓶里，放在工作檯上，和之前的每一個早晨一樣。
郁清抬起頭，看著那束玫瑰。玫瑰花獨特的香味聞起來潔淨又溫暖，在清晨的空氣里瀰漫開來。
她看了一小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地圖。
「今天吃什麼？」郁清淡淡的問道，耳朵卻微微開始泛紅了。
「紅燒排骨。」秦梓渝說，「你上次說想吃。」
「我沒說……而且，早上吃這個，合適嗎？」
「你上次吃了兩塊，又夾了一塊，又放下了。我覺得你會想吃，早上吃也合適。」
秦梓渝平靜的陳述著他記憶里的每一個細節，這話一出，讓郁清的耳朵更紅了。她不再說話，假裝在繼續看地圖，而事實上，地圖上的字她都已經看不進去了。
廚房裡傳來水聲、刀聲、油鍋的滋滋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秦梓渝做飯的時候很安靜，不像汐汐，會哼歌，會自言自語。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切菜、炒菜、調味，像一個做了很多年飯的人，動作熟練，節奏平穩。
郁清坐在工作檯前，聽著廚房裡的聲音，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畫歪了，用橡皮擦了，又畫了一個。
排骨燉了很久，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混著玫瑰花的清香，在這個小小的屋子裡瀰漫。
郁清深吸一口氣，把這味道存進肺里，存進記憶里，準備帶到很遠的地方去。
她想，她現在真的準備好了遠行，有了後盾，有了力量。
郁雲汐早早吃過飯就去了診所，徒留兩個吃飯慢吞吞的人相對而坐著。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還有小籠包，這是秦梓渝一大早努力的結果。
秦梓渝給郁清盛了一晚湯，放在她的右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但剛好是她喜歡的溫度。她放下碗，低下頭，夾了一塊排骨。很小的一塊，骨頭多肉少，她啃了很久，像是在拖延什麼時間。
「嗯。」
「你要去多久？」
郁清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三四個月，可能半年。」
秦梓渝點了點頭，加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的嚼。
「汐汐說，那邊條件不太好。」秦梓渝說，「出土的文物在野外搭的臨時工作站，住宿是活動板房，到了冬天會很冷。」
「汐汐怎麼知道的？」郁清心裡一突，抬起頭。
「她問我，我就讓人查了一下。」秦梓渝的語氣很平淡，或者說裝作很平淡的樣子。
郁清看著他，他沒有看她，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一粒一粒的。
「秦梓渝，你查我？」郁清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一點質問的意思。
秦梓渝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有不舍，有擔憂，更有深深的沉澱了很多年的愛意。
「我擔心你。」他說著，聲音很輕，「你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那邊條件差，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
秦梓渝沒有說下去，低下頭，繼續撥弄碗裡的米飯。
郁清看著他的發頂，突然就發現了他的頭髮間有了好幾根白頭髮，那是心緒太重，吃再多補品也彌補不了的憂愁。
她忽然就想起了曾經，曾經他的頭髮又黑又亮，站在陽光底下，像是最美麗的黑色綢緞。
現在，他們都不比以往年輕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郁清說話的聲音比她預期的更軟，「汐汐給我開了藥，帶了一個月的量，吃完了她會再寄給我的。工作不會太累，老師說了，每天的工作不會超過八個小時，如果累了就休息。」
秦梓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吃完飯，他收拾了碗筷，在水槽里洗。
郁清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寬，腰背一如既往的很直，但她總覺得他今天的肩膀繃得很緊。
「秦梓渝。」
秦梓渝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手上還帶著洗潔精的泡沫：「怎麼了？」
郁清張了張嘴，想說別擔心，想說可以打電話，想說半年很快就過去了……也對，半年相比起十八年來確實很快，或許終究是她錯了。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上班了。」她說道。
秦梓渝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好。」
秦梓渝洗完碗，擦乾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清清，你走的那天，我來送你。」
郁清站在廚房門口，喉嚨突然有些哽咽，千言萬語化終作了一個字：「……好。」
其實，她有些不想他來送，因為她怕她看到他，會捨不得走。
秦梓渝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郁清後退幾步，看著窗外，看著他走遠的身影。
她想，半年其實不長。
半年可以修好幾件文物，可以學很多新東西，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不再害怕，強到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說那些她藏了十八年，不敢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