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閒聊
郁清和林毛毛找了附近的一個公園。
公園不大，有一個小湖，湖邊種著垂柳，柳條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細細的葉子飄下來，落在湖面上，像一艘一艘的小船。
湖邊長椅上有老人坐著曬太陽，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有遛狗的中年男人。
郁清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在一棵老槐樹下坐下來。
老槐樹樹幹很粗，樹冠很大，昨夜颳了一場大風，樹葉子已經落了不少，剩下的那些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林毛毛坐下來，從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她的眼妝有些花了，便索性用包里的化妝巾全擦掉了。露出原本的眉眼。沒有了眼線和睫毛膏，她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郁清。」林毛毛叫了一聲。
「嗯。」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郁清沒有說話。
「畢業那年，你說你要回老家，我說我送你，你說不用，然後你就消失了。電話打不通，QQ不上線，問遍了所有同學，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裡。」林毛毛的聲音有些啞，「我在找你，秦梓渝他也一直在找你。可是我們都找不到。」
郁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些扎針的痕跡，淡淡的。
「對不起。」她說。
林毛毛握住她的手：「清清啊，別跟我說對不起，我就是想知道，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湖面上，一片柳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懷孕了。」郁清終於打破了沉默，「畢業那年，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林毛毛的手猛地收緊了。
「然後……也發現，發現我有心臟病，且是死亡率極高的那種。」
郁清看著遠處，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想生下孩子，但我不能留在他身邊，我怕我死後他會出事。年少時情深，總以為愛情就是一切，他愛的太深，我不敢賭。」
「我也不敢告訴你，你那時候剛畢業家裡人就逼著你相親結婚，我不想我的事情再讓你擔心了。」
林毛毛的眼淚掉了下來，無聲的，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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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老家，在家人的幫助下，把孩子生了下來。」郁清安撫的拍拍她的手：「三個孩子都很聽話，很省心。」
林毛毛把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後來呢？」
「後來……」郁清的回憶一下子就被拉到了過去，後來她在醫院整整住了兩年，在手術台上，好多次差點兒就死在了上頭。
生死磨滅之際，她是念著他的名字，想著她的孩子們和父母親人，才有了活下來的求生欲。
「後來，我就來到了這座城市裡。做些麵包點心，也給人刺繡縫補。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孩子們聽話又懂事，我真的一點兒也不後悔。」
是的，不但不後悔，還很後怕。
後怕如果當初她沒有堅持的話，她可能不會生下她的三個寶貝，也不會有求生欲，也不會有後來的種種……
「你怎麼撐下來的？」林毛毛的聲音在抖。
郁清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槐樹。
樹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碎金子。
「撐不下來的時候，就想想他們。」她說，「想想汐汐第一次叫媽媽，想想景景考了第一名，想想越越學會彈第一首曲子。然後就覺得，還能撐。」
林毛毛終於忍不住了，哭出了聲。不是那種壓抑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哭的地方，怎麼都忍不住的哭。
她撲過來，抱住了郁清，抱得很緊，緊到郁清覺得肋骨都在疼。但她沒有推開，她伸出手，輕輕地拍著林毛毛的背，一下，兩下，三下，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別哭啊。」郁清說，聲音也有些啞，「都過去了。」
「過不去。」林毛毛悶在她肩膀上，「你一個人，吃了這麼多苦，我什麼忙都沒幫上。我連你在哪裡都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郁清說。
林毛毛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郁清，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郁清，你以後不准在消失了。」
「不消失了。」郁清點頭。
「你發誓。」
「我發誓。」
林毛毛伸出小指，郁清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的也伸出小指。
兩個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像大學時每一次做約定的時候一樣。
湖面上，風停了，柳葉靜靜地浮在水面上，陽光照在上面，金燦燦的。
「毛毛，你這些年呢？你過得好嗎？」
林毛毛鬆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灑脫的說道：「結婚啦，又離了。沒有孩子，也不想生了。現在一個人挺好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哪就去哪。」
郁清看著她，看著她眼角細密的紋路，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釋然的笑。
「你後悔嗎？」郁清問。
林毛毛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不後悔。結婚不後悔，離婚也不後悔。人這一輩子，總得為自己活一次。」她轉過頭看著郁清，「你呢？你後悔嗎？」
郁清沉默了，風起雲散，湖面的葉子被吹散了，又聚攏了。
「不後悔。」她說，「生孩子不後悔，一個人把她們養大不後悔，離開他也不後悔。但——」
郁清頓了一下。
「如果有機會重來，我想我不會再不告而別。」
林毛毛看著她，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現在也不晚。」林毛毛說道，「你們倆的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這麼多年也一直在等你。」
郁清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毛毛的語氣帶上了笑意：「你可別跟我說你不喜歡他了。我看你提到他時耳朵紅的樣子，就知道你還喜歡他。十八年前你就這樣，十八年後還是這樣，你這個人啊，長情的很，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她的話落下，郁清的耳朵果不其然的又紅了。林毛毛看見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清清，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啊！」
郁清沒有反駁，她低下頭，嘴角彎著，很可愛。
公園不大，有一個小湖，湖邊種著垂柳，柳條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細細的葉子飄下來，落在湖面上，像一艘一艘的小船。
湖邊長椅上有老人坐著曬太陽，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有遛狗的中年男人。
郁清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在一棵老槐樹下坐下來。
老槐樹樹幹很粗，樹冠很大，昨夜颳了一場大風，樹葉子已經落了不少，剩下的那些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林毛毛坐下來，從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她的眼妝有些花了，便索性用包里的化妝巾全擦掉了。露出原本的眉眼。沒有了眼線和睫毛膏，她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是回到了大學時代。
「郁清。」林毛毛叫了一聲。
「嗯。」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
郁清沒有說話。
「畢業那年，你說你要回老家，我說我送你，你說不用，然後你就消失了。電話打不通，QQ不上線，問遍了所有同學，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裡。」林毛毛的聲音有些啞，「我在找你，秦梓渝他也一直在找你。可是我們都找不到。」
郁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些扎針的痕跡，淡淡的。
「對不起。」她說。
林毛毛握住她的手：「清清啊，別跟我說對不起，我就是想知道，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湖面上，一片柳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懷孕了。」郁清終於打破了沉默，「畢業那年，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林毛毛的手猛地收緊了。
「然後……也發現，發現我有心臟病，且是死亡率極高的那種。」
郁清看著遠處，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想生下孩子，但我不能留在他身邊，我怕我死後他會出事。年少時情深，總以為愛情就是一切，他愛的太深，我不敢賭。」
「我也不敢告訴你，你那時候剛畢業家裡人就逼著你相親結婚，我不想我的事情再讓你擔心了。」
林毛毛的眼淚掉了下來，無聲的，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我回了老家，在家人的幫助下，把孩子生了下來。」郁清安撫的拍拍她的手：「三個孩子都很聽話，很省心。」
林毛毛把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後來呢？」
「後來……」郁清的回憶一下子就被拉到了過去，後來她在醫院整整住了兩年，在手術台上，好多次差點兒就死在了上頭。
生死磨滅之際，她是念著他的名字，想著她的孩子們和父母親人，才有了活下來的求生欲。
「後來，我就來到了這座城市裡。做些麵包點心，也給人刺繡縫補。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孩子們聽話又懂事，我真的一點兒也不後悔。」
是的，不但不後悔，還很後怕。
後怕如果當初她沒有堅持的話，她可能不會生下她的三個寶貝，也不會有求生欲，也不會有後來的種種……
「你怎麼撐下來的？」林毛毛的聲音在抖。
郁清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槐樹。
樹葉在風裡嘩啦啦地響，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碎金子。
「撐不下來的時候，就想想他們。」她說，「想想汐汐第一次叫媽媽，想想景景考了第一名，想想越越學會彈第一首曲子。然後就覺得，還能撐。」
林毛毛終於忍不住了，哭出了聲。不是那種壓抑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哭的地方，怎麼都忍不住的哭。
她撲過來，抱住了郁清，抱得很緊，緊到郁清覺得肋骨都在疼。但她沒有推開，她伸出手，輕輕地拍著林毛毛的背，一下，兩下，三下，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別哭啊。」郁清說，聲音也有些啞，「都過去了。」
「過不去。」林毛毛悶在她肩膀上，「你一個人，吃了這麼多苦，我什麼忙都沒幫上。我連你在哪裡都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郁清說。
林毛毛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郁清，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郁清，你以後不准在消失了。」
「不消失了。」郁清點頭。
「你發誓。」
「我發誓。」
林毛毛伸出小指，郁清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的也伸出小指。
兩個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像大學時每一次做約定的時候一樣。
湖面上，風停了，柳葉靜靜地浮在水面上，陽光照在上面，金燦燦的。
「毛毛，你這些年呢？你過得好嗎？」
林毛毛鬆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灑脫的說道：「結婚啦，又離了。沒有孩子，也不想生了。現在一個人挺好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哪就去哪。」
郁清看著她，看著她眼角細密的紋路，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釋然的笑。
「你後悔嗎？」郁清問。
林毛毛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不後悔。結婚不後悔，離婚也不後悔。人這一輩子，總得為自己活一次。」她轉過頭看著郁清，「你呢？你後悔嗎？」
郁清沉默了，風起雲散，湖面的葉子被吹散了，又聚攏了。
「不後悔。」她說，「生孩子不後悔，一個人把她們養大不後悔，離開他也不後悔。但——」
郁清頓了一下。
「如果有機會重來，我想我不會再不告而別。」
林毛毛看著她，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現在也不晚。」林毛毛說道，「你們倆的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這麼多年也一直在等你。」
郁清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毛毛的語氣帶上了笑意：「你可別跟我說你不喜歡他了。我看你提到他時耳朵紅的樣子，就知道你還喜歡他。十八年前你就這樣，十八年後還是這樣，你這個人啊，長情的很，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她的話落下，郁清的耳朵果不其然的又紅了。林毛毛看見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又出來了。
「清清，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啊！」
郁清沒有反駁，她低下頭，嘴角彎著，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