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甦醒
郁雲汐點了點頭，一口一口沉默的喝著粥。
鮮美無比的粥，她卻是嘗不出什麼味道來。
郁雲景和郁雲越端著蒸蛋和包子，也是沉默的吃著。他們沒有什麼胃口，但秦霜阿姨說得對，吃飽了才有力氣等。他們媽媽還在裡面，他們不能倒下。
秦霜站起來，走到秦梓渝的身邊，把一個盛滿粥的保溫杯遞給他。他接過來，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掌心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讓他盛夏里卻冰涼的手暖了一些。
「爸和媽知道了。」秦霜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秦梓渝的眉頭皺了一下。
「昨晚咱們來醫院的時候，動靜有些大，不知道誰傳到了爸耳朵里。」秦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爸問我是誰住院了，我說是我朋友。但他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今天早上又打電話來了，我沒接。」
秦梓渝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郁家三兄妹：「他們……知不知道孩子的事？」這是問他姐做親子鑑定的時候有沒有被他爸知道。
「不知道。」秦霜說，「鑑定是我親手做的，我也沒跟他們說。」
她頓了頓：「不過，爸他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這麼安靜的。」
秦梓渝點了點頭。
她當初為什麼離開？為什麼一個人生下孩子？為什麼躲了他十八年？
這些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讓他知道。在沒有得到她的答案之前，他是不能擅自把父母給卷進來的。
「先瞞著吧。」秦梓渝嘆氣。
秦霜看著他，也跟著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畢竟某個人現在連明面上的身份都沒有啊~」哎~什麼時候她才能正兒八經的聽到三個孩子們叫姑媽啊。
下午兩點多，ICU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護士走出來，雙眼帶著笑意：「患者醒了，生命體徵平穩。一次可以進一個人探視，時間不要超過十五分鐘。」
郁雲汐第一個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的都震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兩個哥哥。
「你們先進？」她的聲音有些猶豫。
郁雲景搖了搖頭：「你先進，幫媽檢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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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越也點了點頭，她妹妹年齡不大但是醫術可是頂級的，如果不是閱歷太短的緣故，他相信再過不久妹妹說不定都能把心臟病治好——不需要再進行換心臟手術的那種。
郁雲汐沒想那麼多，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護士走進了ICU。
門再身後關上，走廊里又安靜了下來。
秦梓渝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可以第二個進去，第三個進去，就算他們很疑惑，但沒有人會攔他。可是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不是怕見不到她，是怕見到她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但在她面前，他學會了等。
等了十八年，再等十五分鐘，應該不難……
十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郁雲汐出來時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出來後，她直接走到了秦梓渝的面前，說：「媽媽叫你。」
秦梓渝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即將面臨審判的嫌犯。他站起來，腿有些發麻，他站了兩秒才站穩。他走到ICU門口，走了進去。
病房並不大，但很安靜。
郁清半靠在病床上，身上還連著監視器，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蒼白著。
她看見他進來，沒有說話。
秦梓渝走到床邊，再椅子上坐下來。兩人對了幾秒，誰都沒有開口。
「……你又一次救了我。」郁清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了，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她話里的疏離感讓秦梓渝直接變了臉色啞著嗓子壓抑的低吼：「郁清，清清，你好狠的心。」
「你……」郁清張了張嘴。
「清清。」秦梓渝眼眶通紅，他開口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成什麼樣了。」
郁清看了看他一夜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的樣子，內心頗為內疚。但或許是又一次戰勝了死神，她的心裡有種豁然開朗的輕鬆。
「對不起。」她說。
秦梓渝搖了搖頭。
他想說——「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別在從我生命里消失。」話到了嘴邊，卻終是沒有說出口。他只是試探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整整十八年沒有握住的手。
郁清手掙扎了一下，或許是剛做完手術沒什麼力氣，也或許是心裡有了希望，他的手輕輕一握她就不在動了……
她的手很小，很涼，手指上有繭，指腹上有針扎的痕跡。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裡，輕輕地握著，像握著一隻受了傷的需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鳥。
「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秦梓渝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平穩，「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但不是現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藥，好好配合醫生。」
他頓了頓。
或許很多事情也不需要她開口說，他能確定，當初她跟他分手，消失離開的根本原因就是她的身體——她是怕她不在了，他也會出事。
年少情深，至死不渝。
十八年前他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不管她再找什麼理由，他都不會離開她了，哪怕是死纏爛打也在所不惜。
郁清看著秦梓渝，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像是心疼，像是後悔，又像是所有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攪成了一團。
「秦梓渝。」她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
「你說……」郁清把目光投向遠處，頭頂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照的根根分明，像是兩把小小的微微顫動著的扇子。
「我要說的，太多了。」她的聲音很輕，「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鮮美無比的粥，她卻是嘗不出什麼味道來。
郁雲景和郁雲越端著蒸蛋和包子，也是沉默的吃著。他們沒有什麼胃口，但秦霜阿姨說得對，吃飽了才有力氣等。他們媽媽還在裡面，他們不能倒下。
秦霜站起來，走到秦梓渝的身邊，把一個盛滿粥的保溫杯遞給他。他接過來，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掌心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過來，讓他盛夏里卻冰涼的手暖了一些。
「爸和媽知道了。」秦霜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秦梓渝的眉頭皺了一下。
「昨晚咱們來醫院的時候，動靜有些大，不知道誰傳到了爸耳朵里。」秦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爸問我是誰住院了，我說是我朋友。但他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今天早上又打電話來了，我沒接。」
秦梓渝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郁家三兄妹：「他們……知不知道孩子的事？」這是問他姐做親子鑑定的時候有沒有被他爸知道。
「不知道。」秦霜說，「鑑定是我親手做的，我也沒跟他們說。」
她頓了頓：「不過，爸他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這麼安靜的。」
秦梓渝點了點頭。
她當初為什麼離開？為什麼一個人生下孩子？為什麼躲了他十八年？
這些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讓他知道。在沒有得到她的答案之前，他是不能擅自把父母給卷進來的。
「先瞞著吧。」秦梓渝嘆氣。
秦霜看著他，也跟著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畢竟某個人現在連明面上的身份都沒有啊~」哎~什麼時候她才能正兒八經的聽到三個孩子們叫姑媽啊。
下午兩點多，ICU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護士走出來，雙眼帶著笑意：「患者醒了，生命體徵平穩。一次可以進一個人探視，時間不要超過十五分鐘。」
郁雲汐第一個站了起來，椅子被她帶的都震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兩個哥哥。
「你們先進？」她的聲音有些猶豫。
郁雲景搖了搖頭：「你先進，幫媽檢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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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雲越也點了點頭，她妹妹年齡不大但是醫術可是頂級的，如果不是閱歷太短的緣故，他相信再過不久妹妹說不定都能把心臟病治好——不需要再進行換心臟手術的那種。
郁雲汐沒想那麼多，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護士走進了ICU。
門再身後關上，走廊里又安靜了下來。
秦梓渝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可以第二個進去，第三個進去，就算他們很疑惑，但沒有人會攔他。可是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不是怕見不到她，是怕見到她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但在她面前，他學會了等。
等了十八年，再等十五分鐘，應該不難……
十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郁雲汐出來時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是翹著的。
出來後，她直接走到了秦梓渝的面前，說：「媽媽叫你。」
秦梓渝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即將面臨審判的嫌犯。他站起來，腿有些發麻，他站了兩秒才站穩。他走到ICU門口，走了進去。
病房並不大，但很安靜。
郁清半靠在病床上，身上還連著監視器，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蒼白著。
她看見他進來，沒有說話。
秦梓渝走到床邊，再椅子上坐下來。兩人對了幾秒，誰都沒有開口。
「……你又一次救了我。」郁清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了，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她話里的疏離感讓秦梓渝直接變了臉色啞著嗓子壓抑的低吼：「郁清，清清，你好狠的心。」
「你……」郁清張了張嘴。
「清清。」秦梓渝眼眶通紅，他開口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成什麼樣了。」
郁清看了看他一夜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的樣子，內心頗為內疚。但或許是又一次戰勝了死神，她的心裡有種豁然開朗的輕鬆。
「對不起。」她說。
秦梓渝搖了搖頭。
他想說——「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別在從我生命里消失。」話到了嘴邊，卻終是沒有說出口。他只是試探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整整十八年沒有握住的手。
郁清手掙扎了一下，或許是剛做完手術沒什麼力氣，也或許是心裡有了希望，他的手輕輕一握她就不在動了……
她的手很小，很涼，手指上有繭，指腹上有針扎的痕跡。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裡，輕輕地握著，像握著一隻受了傷的需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鳥。
「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秦梓渝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平穩，「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但不是現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藥，好好配合醫生。」
他頓了頓。
或許很多事情也不需要她開口說，他能確定，當初她跟他分手，消失離開的根本原因就是她的身體——她是怕她不在了，他也會出事。
年少情深，至死不渝。
十八年前他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不管她再找什麼理由，他都不會離開她了，哪怕是死纏爛打也在所不惜。
郁清看著秦梓渝，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像是心疼，像是後悔，又像是所有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攪成了一團。
「秦梓渝。」她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
「你說……」郁清把目光投向遠處，頭頂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照的根根分明，像是兩把小小的微微顫動著的扇子。
「我要說的，太多了。」她的聲音很輕，「不知道從哪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