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吃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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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寒被他錘得後退半步,低頭看了眼胸口,吐出兩個字「:幼稚。」

  「有用就行。」顧明澈說得理直氣壯,湊到他耳邊,「等回家了,我就告訴安安,江敘寒二十四歲還慫慫噠,需要他最最偉大的爸爸我本人,親自牽著手才肯回家。」

  「誰需要你牽?」

  江敘寒抬手拍開他的手,重新向前走,走出幾步,他緊繃的唇角輕輕向上彎了一下。

  顧明澈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追上去撞了撞他的肩膀:「笑什麼?」

  「笑你像個傻子。」

  「江敘寒,我幫你跑了一上午,你還罵我?」

  「嗯,三明治還很難吃。」

  「吐出來,還我。」

  顧明澈伸手要搶,江敘寒轉過身躲開,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全部塞進嘴裡,挑釁般看著他,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沒了。」

  「江敘寒!你純粹就是個大混蛋!」

  顧明澈被氣得牙癢,追著他走到病房門口,礙於裡面還有患者,才勉強收斂下來。

  病房裡,許蘭正坐在床邊替賀嘉言擦拭額角的冷汗,聽見腳步聲,她立即抬起頭,發現江敘寒身邊多了一個顧明澈。

  「小澈,你也來了?」

  「來接江敘寒下班,順便送點東西。」

  顧明澈晃了晃手裡的文件袋。

  病房內不方便說話,賀遠山交代自己的助理守在病房,幾人去了隔壁的休息室里。

  房門關上後,賀遠山等幾人坐下,目光先從江敘寒臉上移到顧明澈身上,冷不丁開口:「你們是不是早就在調查賀家?」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不愧是商人的敏銳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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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寒想要開口,顧明澈攔住他搶先說道:「準確來說,我們是在查江敘寒的身世,只是...查到的線索指向了賀家。」

  「今天讓安安見你許姨,也在你們的計劃里?」

  「是我的安排,跟江敘寒沒關係。」顧明澈回答得很乾脆,「他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賀遠山看著顧明澈:「小澈,你是在利用安安引我們來見小江的嗎?」

  顧明澈沒有猶豫:「是。」

  「你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如果是真的嘉言要怎麼辦?嘉言可是和你從小長大的,你就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顧明澈收起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賀叔,我知道後果也對嘉言...,可是賀叔....這件事收到傷害的可不止賀嘉言一人。」

  「遠山,你先別問這些。」許蘭忍不住打斷他們。

  她從坐下開始便一直看著江敘寒,終於將之前沒能問完的話說出口:「小寒,阿姨能問問你的生日嗎?」

  江敘寒報出日期:11月3日。

  許蘭的手指捏緊,指甲鉗進自己的掌心裡。

  「嘉言也是這一天出生的。」她的聲音開始發顫,「你在哪裡出生?」

  「出生證明上寫的是老家縣醫院。」

  許蘭剛要鬆一口氣,江敘寒繼續說:「前幾天,我妹妹在我媽藏起來的鐵盒裡找到一張住院單,她生我的時候人在A市婦幼。」

  許蘭的臉色瞬間白了。

  賀遠山也皺起眉:「資料還在嗎?」

  江敘寒拿出手機,將住院單和產科登記表調出來,放到兩人面前。

  十七床,羅美雲。

  十九床,許蘭。

  兩個孩子出生時間相差不到一個小時。

  許蘭看見自己的名字,眼淚毫無預兆地落在手機屏幕上,她慌忙擦了一下,又繼續往後翻,新生兒身份腕帶破損。

  「這是什麼意思?」她指著這句話,「什麼叫新生兒身份腕帶破損,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那天凌晨,產科有一名產婦突然大出血,醫護人員都去搶救了,育嬰區沒人看守時,羅美雲離開病房,十九床的孩子也不見了。」

  江敘寒將周慧告訴他們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護士最後在安全通道找到了羅美雲,還抱著一個孩子,孩子找到之後,腕帶都有破損。

  「十九床是我。」許蘭抬起頭,眼裡已經布滿驚慌,「她當時抱著的是我的孩子?」

  「周護士無法確認。」江敘寒道,「兩個孩子的腕帶都重新補發了。」

  「那羅美云為什麼要離開病房?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她說自己產後難受,聽見孩子哭,迷迷糊糊抱錯了。」

  江敘寒停頓片刻,「至於醫院,醫院害怕鬧大了影響聲譽,沒有通知你們。」

  許蘭的眼淚越掉越凶,靠在賀遠山肩膀上神情有些崩潰。

  賀遠山臉色發沉眉頭皺的更緊,他安撫的摟過妻子,將手機接過去,仔細看完所有資料,抬頭問道:「有親子鑑定結果嗎?」

  「有。」顧明澈將文件袋打開,把書面覆核材料放到桌上。

  「江敘寒和安安做過兩次鑑定,兩家機構留存的原始基因數據完全一致,可後來他和江家人做的三份報告,裡面卻換成了另一名男性的樣本。」

  賀遠山逐頁查看:「這些材料能證明樣本被人換過?」

  「是。」顧明澈指向蓋章的覆核意見,「原鑑定中心正在查內部流程,動手的人還沒找到。」

  「誰接觸過案件信息?」

  「江大勇,我爸。」江敘寒道,「採樣當天,他去鑑定中心鬧事,之後他突然拿到一筆錢,來源還在查。」

  賀遠山的目光停在那份轉帳記錄上:「把查到的帳戶發給我。」

  「賀叔,你願意幫我們?」

  賀遠山抬頭看向江敘寒又看看自己懷裡哭的蹦哭的妻子,轉頭對顧明澈說:「你說得對,這件事情受到傷害的人不止賀嘉言一人。」

  顧明澈看向江敘寒,等他點頭後,才將資料發了過去。


  柳妍之前同她說過江敘寒家庭條件不好,受了很多苦,當時只覺得惋惜,但現在只要想到江敘寒可能是她的孩子,只要想到她的孩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吃過許多苦,她眼淚就不自覺的落下。

  「做親子鑑定。」

  許蘭猛地抓住江敘寒的手:「我和你做,現在就去。」

  江敘寒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立刻抽開。

  賀遠山按住妻子的肩膀:「老婆,先等嘉言醒來。」

  「為什麼還要等?」

  「他也在這件事情裡面。」賀遠山看向病房的方向,「我們養了他二十四年,等他醒來,發現父母趁他昏迷去確認另一個孩子的身份,他會怎麼想?」

  許蘭臉上的急切漸漸變成無力,她捨不得讓賀嘉言受傷,也不願再讓江敘寒多等一天。

  「那小寒呢?」她帶著哭腔問,「要真是抱錯了,他在外面生活了二十四年,他受了這麼多苦才走到我們面前,這對他不公平。」

  「我沒說不做。」

  賀遠山替她擦掉眼淚:「等嘉言清醒,讓他知情好嗎?」賀遠山沒說出口是,他隱隱覺得賀嘉言早就知道這件事。

  許蘭沒有回答,轉頭愧疚的看向江敘寒:「小寒...你願意等嗎?」

  「好。」

  許蘭眼淚更洶湧的噴出:「你不著急?」

  「著急。」江敘寒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可他現在躺在裡面,我拉著你們去做鑑定,像是在盼著他不屬於賀家。」

  許蘭怔怔地看著他,抓住他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顧明澈坐在旁邊沒有插話,桌下的膝蓋卻輕輕碰了一下江敘寒。

  江敘寒側過臉,顧明澈朝他眨了下眼睛,用手悄悄比一個大拇指,意思是:表現不錯,鼓勵一下。

  江敘寒沒好氣地移開視線,耳邊卻聽見病房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護士推開休息室的門:「賀嘉言醒了,家屬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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