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宮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9章 宮宴

  張彥回答得毫不猶豫,「子房之才,遠非神童虛名可概括。假以時日,必是能攪動風雲、左右棋局的人物。弄玉若能與他結緣,於她自身,於我們,都非壞事。」

  紫女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沉吟了一下,說道:「此事————畢竟關乎弄玉終身。等她回來,我再仔細問問她今日情形如何?」

  說完,她似乎想暫時將思緒從這件需要費神的事情上移開,前番因為張彥而擔心,如今安全回來,心裡頓時安心了。

  於是重新拿起桌上的帳冊和算籌,開始核對紫蘭軒近期的採購支出,算珠碰撞的輕響在雅間內響起。

  張彥知道紫女需要時間思考,也不打擾她。

  他走到窗邊,看著新鄭城稀疏的燈火。

  時間在紫女的算帳聲和張彥的靜思中悄然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快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腳步聲,緊接著,雅間的門被「噔噔噔」地推開了。

  弄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臉上還帶著一絲外出歸來的微紅,但當看到屋內張彥和紫女兩個人齊齊投來的目光時,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那點微紅迅速褪去,顯得有些侷促。

  「哥哥,你————你回來了?」她看向張彥,語氣有點不自然。

  張彥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紫女一眼,隨即很自然地退後一步,站到了紫女的身後,那姿態仿佛在說:現在是你紫女姐問話的時候。

  ..

  ..

  一紫女放下手中的算籌,目光平靜地落在弄玉身上,直接問道:「弄玉,你今天去哪裡了?」

  弄玉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紫女的直視,小聲回答:「今天————去買了點首飾。」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髮髻,似乎想證明什麼。

  紫女沒有看她的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眼睛:「哦?是嗎?那你去了哪家店買的?買了些什麼?讓我也看看。」

  就在紫女問話的同時,站在她身後的張彥,對著弄玉飛快地擠了擠眼睛,又撇了撇嘴,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仿佛在說:「坦白吧,瞞不住了!」

  弄玉的目光恰好捕捉到了張彥這擠眉弄眼的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瞬間明白過來—紫女姐肯定已經知道了!

  一股被出賣的委屈湧上心頭,她忍不住略帶嗔怪地看向張彥:「哥哥,你怎麼————」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你怎麼把事情說出去了?

  紫女立刻開口截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穩:「和他沒有關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她目光如常地看著弄玉,「是我看到你今日出門時神色有異,回來又這般時辰,心中疑惑罷了。」


  「張良先生?」

  紫女追問確認,「可是相國張開地大人府上的那位孫公子,張良?」

  弄玉輕輕嗯了一聲:「是。」

  張彥見紫女似乎還想就逛的具體內容和時間再追問幾句,擔心弄玉難堪,趕緊假裝咳嗽了兩聲:「咳咳!」聲音不大,卻成功地將紫女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張彥迎著紫女的目光:「娘子,我看子房那孩子確實不錯,品性才學都是上上之選。

  弄玉也到了該接觸外人的年紀。」

  「要不————就先讓他們這樣接觸接觸?年輕人嘛,相互了解總需要時間。萬一相處下來,真覺得性情不合,或者哪裡不合適,到時候再分開,彼此也不至於太難看,不是麼?」

  他的說辭帶著明顯的現代婚戀觀,強調自由選擇和試錯。

  紫女聞言,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她轉過頭,眼神帶著不贊同,甚至有點嚴厲地盯了張

  彥一眼:「你說得輕巧!女子的聲譽可是很重要的!豈能如此兒戲?」

  她的語氣加重,「《禮記》有云:女子許嫁,纓。雖未正式定親,但頻繁與男子私下相會,傳揚出去,於弄玉名節有損!」

  「世人不會管他們是否只是「接觸了解」,只會認定是弄玉行為不檢!」

  「到時候,你讓她如何自處?又讓相國府如何看待弄玉?」

  張彥被她這一番基於現實禮法的質問弄得有些語塞。

  他骨子裡深受前世男女平等觀念影響,但在戰國末年的韓國,紫女所言的聲譽問題,確實是橫亘在弄玉面前、無法忽視的巨大障礙。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那些現代觀念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好了,哥哥,紫女姐,你們不要吵了。」

  弄玉看著兩人為了自己爭論起來,聲音帶著點無奈和低落。

  張彥看到弄玉的神情,挺直了腰背,臉上露出一家之主的嚴肅表情,目光看向紫女:「好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少說兩句。弄玉心裡有數。」

  紫女看著張彥那副強裝出來的模樣,又看看弄玉低垂著腦袋的樣子,知道現在確實不宜再多說。

  她抿了抿唇,終究是把還想叮囑的話咽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弄玉覺得渾身不自在,低聲說道:「哥哥,紫女姐,我————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轉身快步離開了雅間,輕輕帶上了門。

  等到弄玉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張彥才看向紫女,語氣帶著點埋怨:「你看看你剛剛的態度。我知道你是為弄玉好,擔心她的名聲。但你那樣問,不是讓她更難堪嗎?她才多大?臉皮薄得很。」

  紫女抬眼看他:「正因為她年紀小,才更要讓她明白事情的輕重,這不是兒戲。」

  「張良的身份太特殊,相國府的門檻太高,弄玉又是這樣的出身————稍有不慎,受傷的只會是她。」

  張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紫女說的有道理,但他內心更傾向於給弄玉爭取一些空間。

  他走到紫女身邊坐下,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我都知道。但子房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他的品性。而且————」他伸手輕輕攬住紫女的肩,「我們難道還護不住弄玉嗎?有我在,有你在,誰敢亂嚼弄玉的舌根?」

  與此同時,四公子韓宇的府邸書房內,燈火通明。

  韓宇正襟危坐於案幾之後,面前攤開著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他手持硃筆,正在仔細核對最後確認參加兩日後宮宴的賓客名單。

  他的義子,韓千乘,一身勁裝,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等到韓宇將硃筆擱下,韓千乘才上前一步,拱手沉聲道:「義父,宮宴當日的防衛布控也已安排妥當。王宮外圍由城防軍負責,宮門及主要通道的守衛已換上我們的人。宴席大殿內外,則由孩兒親自帶可靠的心腹護衛值守,確保萬無一失。」

  韓宇這才抬頭看向韓千乘,臉上帶著一貫的沉穩:「嗯。千乘,你辦事,我向來放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只是,越是臨近宮宴,越不可有絲毫馬虎。特別是防衛這一項,必須滴水不漏,絕不能讓姬無夜那老狐狸抓到任何把柄來攻擊我們失職,更不能讓父王和賓客們感到絲毫的不安。」

  他深知,這次宮宴是他展現能力的重要場合,安全,是底線中的底線。

  「是,義父!孩兒明白其中利害,定當竭盡全力,確保宮宴順利,不給人可乘之機!」韓千乘再次抱拳,聲音斬釘截鐵。

  「好。」

  韓宇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你去吧。這兩日,眼睛放亮些,耳朵豎起來。新鄭城裡的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大將軍府,都要第一時間報我。」

  「遵命!」

  韓千乘應聲領命,對著韓宇行了一禮,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書房。

  日子在各方勢力的暗流涌動與表面籌備中飛快流逝。

  新鄭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日後的韓王宮宴上。

  宮宴當夜,弦月高懸。

  紫蘭軒紫女臥房,燭光柔和。

  紫女正仔細地替張彥整理右司馬的官服。

  她動作嫻熟,手指偶爾擦過張彥的頸項,帶著暖意。

  「好了。」

  紫女退後半步,最後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宮宴之上,謹言慎行,莫要鋒芒太露。」

  張彥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紫女的臉頰:「娘子放心,為夫自有分寸。倒是你和弄玉,早些休息。」

  他目光在紫女臉上流連片刻,才轉身出門,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輪碾過新鄭的街道,很快抵達巍峨的韓王宮前。

  宮門燈火通明,車馬絡繹不絕。

  張彥剛踏下馬車,一個洪亮而帶著幾分親熱的聲音便從旁傳來:「哈哈哈,老弟!可算等到你了!」

  張彥抬眼,只見左司馬劉意挺著微凸的肚子,滿面紅光地快步迎了上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親兵,架勢十足。

  「劉大哥。」

  張彥臉上瞬間堆起熱情的笑容,拱手回禮,動作自然流暢,「勞您久候了。」

  「老弟這說的哪裡話!」

  劉意用力拍了拍張彥的肩膀,力道不小,「恭賀老弟高升右司馬!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感激,「之前那檔子事————還多虧了老弟在大將軍面前替哥哥美言斡旋,要不然————唉,哥哥我如今怕是早成了階下之囚了!

  這份情,哥哥記在心裡!」

  他口中的那檔子事,正是之前轟動一時的貪墨案。

  劉意作為左司馬,主管軍需調度,手腳本就不甚乾淨,被張開地抓住把柄。

  劉意對此自是感激涕零,更覺這個老弟實在。

  「大哥言重了。」

  張彥笑容不變,語氣帶著親近,「你我兄弟,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些許小事,舉手之勞罷了。今晚宮宴,定要與哥哥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他親昵地反手攬住劉意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好!痛快!這話哥哥愛聽!」

  劉意被張彥這態度捧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兩人勾肩搭背,一同穿過宮門高大的門洞,步入王宮範圍。

  宮內甬道寬闊,鋪著平整的石板,兩側禁軍林立。

  往來皆是韓國的頂級權貴,衣冠楚楚,氣度不凡。

  兩人剛走出不遠,便見前方一行人緩緩行來。

  為首老者鬚髮皆白,正是韓國相國張開地。

  他身旁落後半步,跟著一位少年,正是張良。

  張良的目光與張彥在空中相遇,他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而親近的笑意,無聲地打了個招呼。

  張彥也含笑點頭回應。

  張開地自然也看到了張彥和劉意,他目光在張彥身上略一停留,隨即對劉意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便領著張良徑直向大殿方向走去。

  「哼,老狐狸。」

  劉意看著張開地遠去的背影,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顯然對這位威望極高的相國並不感冒。

  沒走幾步,只見大將軍姬無夜在一眾親衛簇擁下龍行虎步而來。

  他身邊跟著一身猩紅錦袍的血衣侯白亦非,白亦非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張彥。

  張彥和劉意立刻停下腳步,恭敬行禮:「見過大將軍,侯爺。」

  「張老弟。」

  姬無夜腳步未停,不過態度還算熱情。

  隨後,韓王的兩位王弟—安平君與龍泉君,也在一群門客的簇擁下談笑風生走過。

  終於來到燈火輝煌的宴會大殿門口。

  四公子韓宇一身華服,氣度雍容,正親自在門口迎候重要賓客。

  他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言辭得體,舉止穩重。

  「四公子。」張彥與劉意上前見禮。

  韓宇笑容不變,目光在張彥身上停留片刻:「右司馬張大人,左司馬劉大人,二位請入席。父王稍後便至。」

  他身後的韓千乘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保著安全。

  兩人道謝後,在宮女的引導下步入大殿。

  殿內空間極大,裝飾奢華,燈火通明。

  青銅獸首燈盞吞吐著明亮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美酒佳肴與名貴薰香的混合氣息。

  樂師在角落奏著舒緩的雅樂。

  一張張精美的漆木案幾按照嚴格的等級次序排列,上面早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和酒樽。


章節目錄